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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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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沒出息

“這、這是我畫的?”

看著手底下那靈動可愛的兔子, 少年好半晌沒能回得過來神,他似乎有些不可思議,而後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哇!”

小女孩一直眼巴巴地在等糖人做好, 直到許青墨將糖人遞給她, 她更是歡呼一聲,滿眼都是止不住的喜愛。

“謝謝哥哥!”脆生生道了聲謝, 小女孩將手裏緊握著的銅板遞給許青墨。

許青墨點頭,收下銅板放入少年用來裝錢的袋子裏, 而後目送小女孩離開。

小女孩離開後, 另一些羨慕女孩許久的孩子連忙圍到攤位前, 將小小的攤位圍得水洩不通。

“哥哥,我、我想要一只蝴蝶!”

“我想要要一只大老虎!”

七嘴八舌的聲音響起, 看著眼前這堆小豆丁, 許青墨點頭, 不緊不慢地一個個記下來, 而後拉著少年的手作勢要繼續繪制下一個糖人。

誰知,這時,一只修長白皙的手從一旁伸了過來, 打斷了許青墨。

許青墨疑惑, 他擡頭, 卻剛好對上了謝驚雪黑沈沈的眼眸。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謝驚雪的眸色好像比剛才要深了些。

看許青墨不解地望著自己, 謝驚雪一頓, 而後唇角忽地揚起:“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

“……?”

許青墨總覺得謝驚雪語氣怪怪的,讓他一時有些摸不準這人話中的意思。

想著,許青墨不免有些遲疑, 但很快,謝驚雪的動作給了他答案,他先是掰開許青墨的手,而後毫不留情地將少年的手撇到一邊,最後,他把自己的手塞入許青墨手中。

做完這一切,謝驚雪卻仿佛跟個沒事人一樣,他站到許青墨身邊,“不經意”地少年擠開,等許青墨朝他看過來時,他卻又淡笑道:“說起來,我也覺得我畫的糖人少了一點東西,不知……你能不能教教我?”

“好。”

雖然謝驚雪的行為有些奇怪,但許青墨不會拒絕謝驚雪這個要求,他握緊謝驚雪的手,帶著謝驚雪的手腕在攤位上飛快移動。

“看好了。”

謝驚雪低著頭,註意力卻完全不在糖畫上,他感受著手背處傳來的溫度,眼簾忍不住輕顫了幾下。

——他似乎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謝驚雪失神地想。

“怎麽了?不是說要學嗎?”

似乎是發現謝驚雪走了神,許青墨擰眉問到,他說話時,淺淺的呼吸蹭著謝驚雪的耳尖拂過,謝驚雪眸光閃了閃,嘴上卻道:“抱歉,我走神了,不如……你再教教我?”

許青墨不疑有他,當即握著謝驚雪的手開始繪制第二個糖人。

謝驚雪同樣的招數用了好幾次,許青墨這才略微看出端倪來,他瞇眼,目光銳利掃向:“你當真學不會?”

謝驚雪神色如常,只見他面上浮現出些許苦惱:“是啊,我怎麽學都學不會,難不成是我太笨了?要不然你再多教教我,好不好?”

“……可是我累了。”

許青墨收回目光,難得拒絕了謝驚雪。

謝驚雪一噎,卻又聽見許青墨說:“不如我以後再叫你,現在既然你也沒什麽事,不如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謝驚雪下意識問道。

“一個小忙罷了,”許青墨淡淡道,他反問謝驚雪,“你不覺得這攤位上缺了些什麽嗎?”

謝驚雪不明所以,他開口真要問,卻見許青墨的目光落在了攤位前那群小豆丁身上。

這攤位上,什麽都有,唯獨缺了——客人。

小孩子可以買糖人,大人自然也可以。

許青墨一旦開始做事,便總想把事情盡可能做好,如今也是,在許青墨的註視下,謝驚雪眼皮一跳。

不巧,這跳的還是右眼。

謝驚雪向來不信民間這些說法,直到……許青墨讓他站到攤位前去招攬客人。

謝驚雪:“……”

許青墨話音剛落,謝驚雪從早上一直困惑到現在的問題終於被解開,他就說,早上許青墨施法掩蓋面容時,為什麽特意給他變了一張與原本不同、但也算好看的臉,原來是在這裏等著他呢。

“怎麽,你不願意?”

見謝驚雪遲遲不動,許青墨佯裝猜不透他的心思。

“沒有……不願意。”

謝驚雪勉強地笑了笑,在許青墨的視線壓迫下,他不得已,還是站到了攤位前。

謝驚雪如今的臉雖然沒有原來好看,但他周身總有一種與旁人不同的氣質,一看便叫人覺得是從世家裏出來的翩翩公子,雍容不迫,談吐優雅,一舉一動更是叫人移不開眼。

雖說這只是表象,但也足夠唬住那些只看相貌的人了。

很快,因為謝驚雪的存在,糖畫攤位前匯聚起了越來越多的人。

謝驚雪笑得一張臉都快僵了,就連一直以來不喜歡他的少年也忍不住對他心生同情。

少年悄悄用手臂捅了捅許青墨:“餵,這樣真的好嗎?”

聞言,許青墨眼睛卻擡都沒擡一下,只聽他輕描淡寫道:“無妨。”

“你爺爺生病這件事,與他也有一定關系,既然做錯了事情,那他自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顯然,謝驚雪的代價就是站在攤位前招攬客人。

謝驚雪發誓,就算是之前輪回最落魄的時候,他也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偏偏這麽對待他的人是許青墨,他雖不高興,但卻無論如何都生不起半點氣來。

不過雖然不生氣,但也不代表謝驚雪願意繼續這樣,他的目光悄悄飄向許青墨,眼中似乎帶著點莫名的委屈。

許是終於註意到了謝驚雪的小動作,許青墨動作一頓,謝驚雪眸光亮了亮,以為許青墨總該讓他休息了,誰知,許青墨淡淡瞥了他一眼,溫暖的身體說出來的話是分外冰冷:“傻站著幹什麽?你到現在總共只賺了30枚銅錢,也就比雲溥心和唐年他們稍微好了一點。”

許是被“30枚銅錢”深深刺痛,謝驚雪眸中的亮色一滯,然後他咬牙收回了目光。

許青墨滿意點頭:“很好,繼續保持這個狀態。”

說罷,許青墨看著謝驚雪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心裏又有些不大滿意,謝驚雪聽他教訓道:“面對客人時,要笑得更真誠點。”

“……”

謝驚雪眸子微彎,而後嘴角上揚,笑得……更假了些。

許青墨無奈,只好搖搖頭,不再說話。

見狀,少年頗為幸災樂禍,反正他也阻止不了許青墨,那就只好看謝驚雪笑話了。

看自己討厭的人的笑話,少年心情分外舒暢,等謝驚雪向他看來時,他更是趁許青墨不註意,悄悄對謝驚雪做個鬼臉。

此時的少年,不再沈著一張臉,故作沈穩,他身上終於稍稍流露出了一絲孩子氣,然而這絲孩子氣等許青墨看向他時,卻又消散的無影無蹤。

“你、你幹嘛?”

少年嚇了一跳,卻還是不得不故作冷靜,然而許青墨盯他越久,少年心底便越發毛,生怕許青墨像對謝驚雪一樣對他,把他趕到攤位前去招攬客人。

光是這麽想想,少年便忍不住驚得身上寒毛直直豎起。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好在許青墨最終沒有那般對待少年,他只是問少年:“說起來,我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原來是問名字。

少年松了一口氣,他本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訴許青墨,可看了看站在攤位前,臉都快笑僵了的謝驚雪,少年莫名有種被威脅了的危機感,於是,他咽了咽口水,沈默好半晌之後,還是不情不願地道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阿燭。”

“阿燭?”

“嗯。”

許青墨眸色更溫和了些:“那阿燭,你之前為何跟著我們,先是救走那魔傀,而後卻又在城主府的人追趕我們的時候,現身救下我們?”

許青墨說話時,嘴巴未動,但聲音卻一直落入阿燭耳中,這是一種特殊的法術,若是對話不想被旁人偷聽,那對話的兩人便可以用這種法術進行溝通。

許青墨話音剛一落下,阿燭原本還算和緩的神色飛快冷卻,他倏然望向許青墨,眼帶審視:“你為何會知道?”

昨日謝驚雪也說過相同的話,但是那時阿燭沒有聽見,因此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阿燭目光陰冷,許青墨卻不在意,他從阿燭解釋:“因為聲音。”

“聲音?”

“對,你一開始穿黑袍見我們時,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修者的耳力異於常人,我們還是能夠大致地根據你的聲音判斷出你的年齡。”

“再後來,你和你的爺爺再次救下我們,那時我便認出了你。”

所以昨日不用謝驚雪提醒,許青墨也知道阿燭的身份非同尋常。

“……原來如此。”

阿燭抿唇,似乎不大高興。

“你的問題我回答了,所以現在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麽那麽多人都盯上了謝驚雪麽?”

“……”

阿燭又是一陣沈默,好半晌,他忽然問許青墨:“你很在乎他嗎?”

“嗯。”

許青墨點頭,沒有半分猶豫。

可惜這一幕謝驚雪並沒有看到。

阿燭面色怪異,許青墨聽他嘟囔道:“你倒是他一樣。”

先前阿燭面色不善地看著許青墨時,謝驚雪也是像許青墨現在這般,毫不猶豫地就護在許青墨跟前。

不知為何,許青墨從阿燭這話中聽出了些許羨慕和哀傷。

但這種感情只持續了一瞬,阿燭很快便斂去了臉上的神色,他一眨不眨地盯著許青墨,好像在眼前這個人,過了一會,許青墨看他又恢覆了最初相遇時的冷漠:“我可以告訴你,但要在回去之後,在那之前,我有另外一件事想問你。”

少年原以為許青墨會對此表現出不滿,誰知,許青墨卻沒有半點不滿,他頷首:“你問。”

“你是不是要去救那兩個被關在城主府的劍修?”

聞言,許青墨有些意外,沒想到阿燭連這種事情都知道,但這並非是不能承認的事,於是許青墨再次點了點頭。

“好,那你們去的時候帶上我,我對那裏的地形很熟悉,想來應該能夠幫上你們不少忙。”

說著,阿燭眸中閃過一道暗色,他以為許青墨會追問他的目的,誰知許青墨問都沒問,便答應了他。

“好。”

阿燭一楞,似乎不敢相信許青墨問都不問他,他用極為古怪的視線註視著許青墨:“你就不問問我的目的麽?”

許青墨神色不變,反問阿燭:“我問了你會說嗎?”

“……不會。”

阿燭忍了忍,沒忍住說道:“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彼此彼此。”

阿燭眼角跳了跳:“我不是在誇你。”

許青墨“嗯”了一聲,阿燭聽他說:“正好,我也不是。”

阿燭眼角跳得更厲害了,他忽地就沒有與眼前這人繼續交流下去的欲望,偏偏這個時候,許青墨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你從剛剛開始就在幹什麽?”

雖說不想同許青墨繼續交流下去,但阿燭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沒什麽。”

許青墨將做好的東西包裹起來。

許青墨不願意說,阿燭也會不識趣地繼續問下去。

三人繼續在糖畫攤位前忙活。

時間悄悄流逝,不知不覺,天色已近黃昏,此時前來購買糖畫的人已經所剩無幾,阿燭便開始收拾起攤位上的東西。

此時,許青墨終於掏出了先前藏起來的東西。

一個做好的糖人被遞到阿燭面前。

糖人被許青墨用法術保存得很好,一條漂亮的小龍腳踩著祥雲,頭顱高昂,體態矯健,一雙眼睛更是炯炯有神,仿佛下一刻便能長嘯一聲,踏著祥雲騰空而去。

“這……這是給我的?”

阿燭楞了楞,許久沒能回過神來,直到許青墨把塞入他手中,他這才忽地“驚醒”。

“嗯,今日辛苦了,”許青墨先是慰問了阿燭一句,然後又問道,“如何?喜歡麽?”

“還、還可以,”阿燭接過糖人,他將糖人攥在手中,但嘴裏卻說,“我自己也能做。”

“嗯。”許青墨附和他。

阿燭飛快瞥了許青墨一眼,他猶豫了好一會,好不容易別扭道:“不過,謝謝了。”

許青墨便笑了笑,笑得一旁的謝驚雪連連擡眼看他,目光好像能在許青墨身上燒出一個洞來。

謝驚雪今日忙活了一整天,好不容易賺了幾百文,臉都快笑僵了,沒想到收攤時,許青墨卻偏偏去對著另外一個說辛苦?

那他呢?

謝驚雪難以置信,也許就連他自己也沒有註意到,如今他滿心滿眼都是不平衡,甚至因此嫉妒起一個五百歲的小孩來。

見許青墨始終沒有要同他說話的意思,謝驚雪垂眸,輕輕咳嗽了一聲,試圖借此引起許青墨的註意。

聽見動靜,許青墨果然看向謝驚雪,當觸及謝驚雪隱晦的期待時,許青墨頓了頓,為難道:“你也想要糖人?可是我沒有準備你的。”

謝驚雪默了默,許青墨見他一雙鳳眼垂下,眉眼間滿是說不出的委屈和失落,如此一來,倒使得許青墨忍不住心生愧疚。

許青墨只得變戲法地將另一個糖人遞到謝驚雪面前,謝驚雪聽他輕咳一聲,而後笑道:“騙你的。”

謝驚雪一楞,沒想到許青墨竟會騙他,他抿唇,取走許青墨手裏的糖人,耳尖發燙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想要。”

畢竟他都是二十多歲的成人了,怎麽可能會像小孩一樣喜歡這種幼稚的東西。

謝驚雪心道,全然忘了剛剛自己因為沒有拿到糖人而失魂落魄的模樣。

“既然不想要,那便還給我罷。”

許青墨失笑,裝模作樣要取走謝驚雪手裏的糖人,謝驚雪連忙按住許青墨的手,改了說辭:“也不是不想要。”

“算了,”謝驚雪輕嘆一聲,許是唯恐許青墨真的拿走糖人,他拿出了同少年比試時做的糖人,而後將糖人遞給許青墨,“我拿這個同你換。”

這是謝驚雪第一次做的糖人,畫的正是許青墨的生肖——一頭漂亮的駿馬。

駿馬自由自在地奔騰於山川之間,令人不禁對其擁有的灑脫和自由心生向往。

許青墨一怔,沒想到謝驚雪也給他做了糖人,他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總算松開了手,轉而去接過謝驚雪手裏的糖人。

謝驚雪松了一口氣,他低頭註視著手裏好不容易保住的糖人。

許青墨畫的也是他的生肖。

看著那只活潑可愛的兔子,謝驚雪心道這東西可跟他完全不一樣,可沒由來地,一種隱秘的歡喜在他心底升起,令他的忍不住……高高揚起了唇角。

沒出息。

謝驚雪暗暗罵了自己一句。

可當許青墨詢問他喜不喜歡的時候,他先是頓了頓,隨後在許青墨期待的目光下,還是忍不住沒出息地點了點頭,吐露出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謝謝,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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