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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江湖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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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江湖救急!”……

最初為了避開追兵而選擇躲入木櫃中時, 謝驚雪並沒有考慮太多。

直到——櫃門被緩緩合上,眼前的視界一點一點被黑暗所占據,謝驚雪這才驀然意識到了不對。

他身體僵硬, 一動也不敢動, 但卻不是因為懼怕外面的追兵,而是因為……在他身旁的許青墨。

謝驚雪藏身的木櫃並不算小, 但再大的櫃子,要同時容納兩個成年男性, 怎麽想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更何況許青墨和謝驚雪身材都偏頎長, 這也就意味著,躲在櫃中的兩人不得不略微蜷縮身體, 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緊緊相貼在一起。

……緊緊相貼。

謝驚雪閉了閉眼, 他雖滿心後悔, 但現在卻早已沒了反悔的機會, 無奈之下,他只好保持著最開始的姿勢,連眨一下眼都不敢。

謝驚雪這邊萬分謹慎, 努力想與許青墨拉開距離, 偏偏許青墨那邊渾不在意, 甚至狀況百出——

外面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那名士兵正在盤問著老翁,但因為厚重木板的遮擋, 兩人說話的聲音傳來時均顯得有些不太真切, 為了聽清楚外面的對話,許青墨動了動,他本意是想將耳朵小心翼翼貼在櫃門上,誰知, 他一動,他的身體便也不知不覺地朝著謝驚雪的方向靠去。

一時之間,兩人的身體貼得更近了。

謝驚雪呼吸一滯,盡管他刻意壓制,但在這片漫長的黑暗中,他除了視覺之外的五感還是逐漸被放大。

謝驚雪能夠感覺到許青墨落在他脖頸上的呼吸,滾燙的、顫動的,陣陣從謝驚雪的皮膚上撫過,驚得謝驚雪頭皮發緊,被熱氣撫過的地方也瞬間浮起一層小小的疙瘩。

謝驚雪眼簾不斷顫動著,充分顯現出他內心的不平靜,偏偏他有苦說不出,如今那追兵就在外面,也因此,謝驚雪既不能出聲,也不能一把將許青墨推開,他輕抿著唇,指尖略微蜷起,只盼著外面的追兵早些離開,而他和許青墨也好早些從這木櫃裏出去。

如此一來,他也就輕松了。

然而謝驚雪的願望註定不能被實現,許青墨將耳朵貼在櫃門上後,卻又嫌原本的姿勢太過於扭曲,他略微直起身,又往前挪了挪,將謝驚雪整個人籠罩在身下。

謝驚雪這下身體越發僵硬,他的臉頰微貼著許青墨的身體,而許青墨的墨發也順勢落在他的小臂上,柔軟的發尾晃動著,像是一柄小小的刷子,不斷從謝驚雪身上掃過。

很癢。

謝驚雪腦子“嗡”了一下,他面上有片刻空白,宛如一塊巨石從天而降,砸得他頭暈眼花,心底頃刻間掀起驚濤駭浪,可偏偏那追兵還在外面,他無法對此作出任何反應,只好咬牙閉眼忍耐著,盼望著時間早些過去。

不過短短一小會,謝驚雪卻感覺過了許久許久,他如坐針氈。

常言說,越想忽略什麽,便越在意什麽。

謝驚雪想忽略許青墨,可到了最後,他所有註意力卻全集中在許青墨身上。

他甚至沒有註意到那名追兵的離開。

追兵離開後,許青墨想推開櫃門出去,然而這一動作被謝驚雪感知到,他終究忍無可忍,倏然睜開了眼睛。

於是,等許青墨正要伸手時,動作卻猛地一頓,因為另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落在了他腰上,那人環住他的腰,忍無可忍地將他按進懷裏。

緊接著,謝驚雪咬牙的聲音從耳畔傳來:“許青墨,你能不能安分一點?”

“……?”

許青墨茫然,不知自己做了什麽,半晌,他斟酌解釋道:“外面追兵走了,我要出去。”

所以這做錯了什麽?

難道追兵還沒走遠,不能出去?

許青墨百思不得其解。

謝驚雪一楞。

這時,外面有人屈指敲了敲櫃門,見許青墨和謝驚雪許久不從木櫃裏出來,老翁好心提醒道:“兩位小公子,城主府的人走了,你們可以從裏面出來了。”

謝驚雪:“…………”

謝驚雪像被燙到一樣,飛快縮回了環在許青墨腰間的手,他一把推開櫃門,頭也不回竄了出去,其動作之快,無端讓許青墨聯想到了受驚的兔子。

這是怎麽了?

許青墨納悶,他也從木櫃裏鉆了出去,他擡眼,正想詢問謝驚雪到底是怎麽了,卻不經意瞥見謝驚脖子上那抹顯眼的紅。

許青墨越發奇怪,他又往前走了幾步,來到謝驚雪面前,發現謝驚雪竟是臉頰、耳朵、連帶著脖子,從頭紅到了尾,好似染上被打翻的胭脂一般。

“你這是什麽了?”

許青墨不明所以,他開口,關切地詢問謝驚雪。

謝驚雪起初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許青墨指了指他的脖子,他這才像是驚醒一般,猛然回過神,只是回過神之後,他臉上的緋紅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愈發濃烈。

“……沒什麽。”

謝驚雪想趕緊結束這個話題,明明是在與許青墨說話,他卻低垂著眼簾,看都不敢看許青墨一眼。

盡管如此,黑暗中那滾燙的呼吸,發絲撫過小臂時所留下的觸感,以及……眼前人被他抱住時,那片刻的驚慌,隱藏在薄薄衣料下的腰線仿佛觸手可及,所有一切在謝驚雪腦海裏變得越來越鮮明,他狠狠闔上眼,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明明他應該討厭旁人的觸碰的。

謝驚雪有些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真的沒什麽嗎?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作為造成謝驚雪心緒不寧的罪魁禍首,許青墨卻什麽都沒有察覺到,他擔憂地湊到謝驚雪身邊,以為謝驚雪是逞強不肯說實話。

他看著眼前放大的臉,謝驚雪好不容易平穩了一點的心緒再次被擾亂,他眼睛微微睜大,本能地拍開了許青墨伸過來的手。

“啪——”

一聲脆響在屋內響起。

許青墨楞了楞,他茫然又有一點委屈,地收回手,謝驚雪在關鍵時候反應過來,收了力道,因此許青墨手倒是不痛,他只是覺得今天的謝驚雪分外奇怪。

“難道真的生病了?”

許青墨自言自語。

一旁的老翁見狀也勸道:“小公子真要是病了,那我去找人來看看?可千萬別硬撐著。”

“……我沒事,可能是剛才在櫃子裏太悶了,稍微休息一下就好了。”

對上兩雙眼含關切的眼睛,謝驚雪只得草草找了個借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老翁很快相信了這個說法,他熱情道,“小公子若不介意,可在此處休息一會。”

“多謝。”

謝驚雪拱手道謝,老翁連忙擺手:“哪裏哪裏,小公子不嫌棄我這裏就行。”

聽著謝驚雪和老翁一人一句,相互客套,許青墨卻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老翁輕易地便相信了謝驚雪的說辭,但許青墨卻沒那麽好糊弄,以他同謝驚雪相處了這麽久的經驗來看,謝驚雪這般含糊其辭,必定是有什麽在瞞著他!

許青墨自覺不是傻子,他心生狐疑,正想問個清楚,誰知,他剛一擡腳,謝驚雪卻好像識破了他的意圖,一雙鳳眸便當即掃了過來,許青墨聽這人冷酷無情道:“你暫時先離我遠點。”

許青墨:“?”

想了想,謝驚雪似乎還覺得不放心,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今天一整天都離我遠一點。”

許青墨:“??”

許青墨大驚,認為自己與謝驚雪來之不易的友誼出現了裂痕。

“我……”他試圖挽回。

“也不許跟我說話。”

“……”許青墨只好用眼神與謝驚雪交流。

“更不許這樣看我!”

謝驚雪顯然無法單憑眼神就領悟到許青墨的意思,被許青墨這樣看著,也不知這人想到了什麽,又或者誤會了什麽,一張俊臉登時又飛上一縷薄紅,為了不讓自己繼續動搖下去,謝驚雪匆匆留下這麽一句話,而後飛快地轉過身,逃似地去了院子。

他寧願在外面吹著冷風“休息”,也不願和許青墨同處一屋。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許青墨沈痛地想,他和謝驚雪的友誼竟已無藥可救。

老翁看不懂許青墨和謝驚雪之間的眉眼官司,他擔憂道:“外面雨下得那麽大,小公子身體又不舒服,哎呀,這個不能出去啊,萬一著涼了可怎麽辦?我去喊小公子進來。”

許青墨幽幽嘆息:“恐怕只要我在這裏,他說什麽也不肯進來。”

雖然許青墨也不明白謝驚雪為什麽同他鬧別扭。

“這……”經許青墨這麽一說,老翁總算明白許青墨和謝驚雪是在吵架,他為難,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要先安慰許青墨,還是先去將謝驚雪勸進屋。

好在許青墨很快又開了口,給了老翁答案:“先別管他,他應該沒什麽大事。”

老翁只好停下腳步,許青墨再次同他道歉:“多謝老先生剛剛救了我們。”

“不敢當不敢當”老翁連忙扶起許青墨,他惶恐道,“我只是,哪能當得起仙人行此大禮。”

看來老翁已經知道了許青墨的身份。

許青墨也不在意,只說:“剛才多有冒犯,打翻了您的貨物,請您收下這個,當作是賠償。”

說著,許青墨從儲物袋裏拿出了一些凡間值錢的小物件,這些東西雖也算貴重,卻也勉強在老翁的接受範圍內,若是一出手就極為貴重的物品,只怕老翁收都不敢收。

果然,一番推辭後,老翁收下了這份的賠償。

見老翁將東西揣進袖子裏收好,許青墨這才開口繼續下一個話題,他裝出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試探老翁:“說起來,方才差點就被那士兵發現了,那時替我們解圍的人,是您的孫兒?”

許青墨總覺得方才進來的那個少年的聲音頗為耳熟,但他一時之間又想不起究竟在哪裏聽過,他本想躲過那追兵後出來道謝,順便看看那少年究竟是誰,誰知,等他從木櫃裏出來後,屋內卻只剩下老翁一人。

“是、是啊。”

不知為何,許青墨一提起那少年,老翁卻開始含糊其辭,顯然不想多說,許青墨又試探著接連問了幾個問題,但老翁都避而不答,如此幾次後,許青墨心底有了數,他心知再怎麽追問,老翁都不會回答他的問題,因此他也便不再開口。

許青墨放棄追問,老翁顯而易見地松了口氣,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刻意移開話題:“說起來,這城內最近可不怎麽太平,早上我聽說有人襲擊了巡邏隊,沒想到是兩位小公子。”

許青墨順著他的話說下去:“那您救了我們,就不怕我們是壞人?”

老翁擺擺手,他樂呵呵道:“既然我敢救,那自然是篤定兩位公子不是壞人,可不是我吹,我這人啊,別的本事沒有,只有這看人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好。”

說著,老翁還給許青墨比了一個大拇指,許青墨認真點頭以示附和,把老翁哄得心花怒放,完了,他又問:“您說這城內最近不怎麽太平,是除了我們的事以外,還發生了什麽嗎?”

這事倒沒什麽可隱瞞的,老翁開口正要回答,這時,門外卻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路過的行人。

行人的對話傳過門縫落入許青墨耳中。

“誒,你知道嗎?昨晚有人潛入城主府,聽說是去金銀閣偷東西的,被城主府的人抓了個正著!”

“真的麽?這年頭居然有賊敢進城主府偷東西?!”

“聽說是兩個窮劍修。”

那質疑的人恍然大悟:“劍修啊,那便不稀奇了。”

許青墨:“……”

該不會是……

許青墨心底有了一個不太好的猜想,他有些不該敢確信,畢竟雲溥心和唐年雖窮,但應該不會這麽做……吧?

然而,許青墨最後一點希冀很快就被打破,一只白色的紙鶴搖搖晃晃地飛快穿過天幕,沖到許青墨身邊,火光亮起,雲溥心“淒厲”的叫喊頃刻間在許青墨耳畔炸開:“許兄,江湖救急!”

許青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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