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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這極州城,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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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這極州城,有問題。”……

越說, 唐年就越難過,他抱緊了懷裏的飛花,憂傷回憶道:“那行李裏面還有我和我師兄一路賣藝得來的錢, 整整二十四文啊!現在全沒了。”

唐年哽咽, 幾乎快哭出聲來,許青墨看唐年可憐, 便夾了一個雞腿給唐年。

謝驚雪見狀,拿起筷子的動作微頓。

唐年對謝驚雪的反應一無所覺, 他看著碗裏的雞腿, 感動得眼淚汪汪:“青墨, 你人真好。”

說罷,唐年含淚低頭, 狠狠將雞腿咬下一大口, 企圖借用食物麻痹自己痛苦的心靈。

謝驚雪在一旁冷眼旁觀, 半晌, 他忽然微微一笑,放下筷子,對許青墨和唐年說:“說起來, 你們還真有緣分呢, 明明只相識了……數天, 卻已這般熟悉。”

說到“數天”時,謝驚雪故意頓了頓。

唐年完全沒領悟到謝驚雪話裏的陰陽怪氣, 他幾口快速啃完雞腿, 聽謝驚雪這麽說,他便鼓起腮幫子,口齒不清地回答道:“介都躲虧了謝兄。”

這都多虧了謝兄。

唐年這話倒是實話實說,若不是當初他看周雲陽不順眼, 維護了謝驚雪,那他現在也認識不了許青墨。

咽下最後一口肉,唐年撓撓頭,露出一個頗為羞澀的笑容:“要不是謝兄,我哪能認識青墨呢?”

唐年越發覺得當初維護謝驚雪是他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

然而,唐年不知道,他自以為正常的話,落入謝驚雪耳中,卻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謝驚雪臉上笑容不變,攥住筷子的手卻緊了緊,全然忘了自己在靈舟上時還主動將許青墨推給唐年、雲溥心師兄弟。

唐年神經大條,依舊沒有察覺到謝驚雪的不快,他和許青墨有說有笑,中途雲溥心也加入對話,三人聊得火熱,反倒襯得謝驚雪像個多餘的。

“……”

謝驚雪表面上仍是帶著笑,實際上卻食不知味,他有些出神,直到許青墨輕喚了他一句。

“謝驚雪,你怎麽了?”

謝驚雪這才回過神,他擡頭,對上許青墨擔憂的目光。

“……我沒事。”

謝驚雪正想表示自己沒什麽問題,許青墨卻已經和唐年交換了位置,他來到他身邊坐下,二話不說擡手替謝驚雪把脈。

脈象結果自然是沒什麽問題。

許青墨頗為納悶:“沒事的話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謝驚雪一怔,他下意識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頰:“我……臉色很難看嗎?”

“是啊,很難看,”唐年接話,他想了想,好半天才想出一個形容,“簡直是黑如鍋底!”

“眼冒兇光。”

雲溥心聞言,也跟著點頭接話。

“就像要把我們吃了!”

“上次見到這種眼神,還是我去一處秘境,一只雌九目蛇不知道為什麽看上了我,硬是要跟著我走,那時跟在那條雌蛇身邊另一條雄九目蛇就是用這種目光看著我的。”

雲溥心回憶道。

師兄弟兩個一唱一和,越說越不對勁,謝驚雪臉上掛著的笑容終於沒能繼續維持下去,他向那對笨蛋師兄弟投以死亡視線。

好在許青墨並沒有把這對師兄弟的話放在心上,他看了看謝驚雪只動了寥寥數次的筷子,輕嘆一聲,也像對唐年那樣,夾了一根雞腿,放入謝驚雪碗中。

“你身體不好,怎麽還不多吃點?”

許青墨對謝驚雪的飯量不太滿意,他示意謝驚雪多學學努力幹飯的唐年和雲溥心,瞧瞧,這才這麽一會,這兩人就吃完了尋常人三頓都不一定吃得下的食物。

“……”

謝驚雪啞然,他哭笑不得,正想說些什麽,可當他瞥見碗裏的雞腿——這根雞腿比剛剛唐年那根剛剛大了一圈。

謝驚雪一怔,心底的那點不快忽然被揮散,他心情由陰轉晴,連帶著臉色都好看了不少。

“好。”

謝驚雪眉眼逐漸柔和下來,他輕聲應了一句,終於將落在師兄弟二人身上的視線移開。

師兄弟二人猛然松了一口氣。

“師兄,剛剛謝兄好可怕。”

唐年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緊張兮兮壓低聲音同雲溥心交流。

“是啊。”

雲溥心默默點頭。

不過這師兄弟都是粗神經,一會不到,他們自己又忘了這一茬,繼續快樂幹起了飯。

一頓飯的時間很快就過去。

吃飽喝足以後,唐年、雲溥心在許青墨的靈石鼓勵下,決定要繼續去街頭賣會藝,於是四人又再次分開,許青墨和謝驚雪兩人沿著街道緩緩往前走,終於要去尋那望月客棧。

找了一名路人問清楚望月客棧的方向,許青墨重新回到謝驚雪身邊。

“望月客棧離這兒好像不遠,我們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

聞言,謝驚雪點點頭,剛要表示自己知道了,許青墨卻忽然捉住他的手。

謝驚雪一驚,下意識想要收回手,許青墨卻不輕不重地拍了他一下:“別動,我再替你看看脈象。”

方才謝驚雪面色不對,許青墨至今還沒能放得下心,謹慎起見,他打算再次替謝驚雪把會脈。

然而這一次,許青墨還是沒有看出任何端倪,他蹙眉,頗為不解,謝驚雪聽他自言自語說道:“沒事?既然沒事那面色怎麽會那麽難看?”

謝驚雪窘然,他偏開視線,輕咳一聲,忽悠起許青墨:“不知道,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不可能。”

在這一點上,許青墨十分篤定,他略微一思索終於想起唐年師兄剛才那番話。

“臉色黑如鍋底”、“眼冒兇光”,接連好幾個詞從腦子裏冒出來之後,許青墨怔了怔,他有些不確定,又有些不可思議,半晌,他擡頭看向謝驚雪,試探地問:“你……剛剛不會是吃醋了吧?”

“……”

謝驚雪努力隱藏起來的小心思被許青墨一句話道破,他瞬間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想也不想便反駁道:“怎麽可能!”

他怎麽可能吃醋!

然而,許是聲音大了點,不少路人瞬間將目光投到謝驚雪身上。

謝驚雪總算回過神,他輕咳,眼神飄忽:“咳……我是說,我沒有吃醋。”

“我們只是朋友,朋友之間,怎麽可能會吃醋呢?”

謝驚雪努力想要說服許青墨,殊不知,他越辯解,便越顯得欲蓋彌彰。

許青墨露出一個很淡的笑容,倒也不戳穿謝驚雪,只說:“原來在你心裏,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啊。”

謝驚雪瞬間落入自己親手挖的坑裏,他默了默,不答,許青墨卻覺得他的臉似是紅了,過了半晌,謝驚雪才不自然地低聲說道:“你、你別笑話我了。”

“好。”

許青墨難得彎了下眼睛,而謝驚雪許是被拆穿了“吃醋”這一事實,一路上,他都沒再說過話,許青墨自然體貼謝驚雪,為了避免謝驚雪尷尬,他也沒有主動開口。

於是兩人便一路無言來到望月客棧。

此時天色已晚,望月客棧雖還開著,但也只剩一名掌櫃在櫃臺前撥弄著算盤。

許青墨向掌櫃道明來意,那掌櫃掀起眼簾,目光先是在許青墨和謝驚雪身上轉了一圈,隨後再許青墨的衣著上頓了頓,這才笑道:“原是兩位仙人。”

“城主先前吩咐過,凡是來捉妖的仙人,皆可住於本店,費用由城主府墊付,兩位仙人即是來捉妖,那我自然不會向兩位收取銀錢,只是……”

掌櫃露出有些為難的神情。

許青墨追問:“只是?”

“只是海神祭將近,投宿的人一下子多了不少,現在我們這只剩下一間房了。”

許青墨對此倒不在意,他點頭:“一間房也行。”

大不了他和謝驚雪住在一起。

許青墨想得簡單,倒時站在他身後的謝驚雪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奇怪,但他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畢竟他要是說了,許青墨大概會有些奇怪的問他——都是男的,晚上不能住在一起嗎?

謝驚雪再也不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於是他保持沈默,看著許青墨從掌櫃那接過鑰匙。

許青墨走上樓梯,謝驚雪便也跟了上去,這時,他忽然感覺到有一陣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目光一凜,謝驚雪眼神冰冷地回過頭,卻見那掌櫃還在低頭撥弄著算盤,謝驚雪環視了一圈,卻發現周圍空蕩蕩的,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似乎剛才的註視只是謝驚雪的錯覺。

“……”

謝驚雪收回目光,他繼續往前走,客棧的樓梯雖保護得還算不錯,但終究是木頭制成的,許青墨和謝驚雪一起踩上去時,樓梯便發出“吱呀吱呀”的輕響。

在這陣輕響中,許青墨來到二樓某間客房前,他停下腳步,打開門,房內的一切便隨之出現在兩人眼前。

這是一件很普通的客房,擺設也與其他客棧沒有太大不同,都是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屋內的空間也不算大,但供許青墨和謝驚雪兩個人使用,還是綽綽有餘。

許青墨走入屋內,等謝驚雪也進了屋,他這才轉身,將門合上。

兩人今天在極州城裏走了許多地方,雖說修真體力充沛,但謝驚雪覺得許青墨或多或少也有些累了,他以為許青墨會就此休息一會,誰知,關上門後,許青墨卻不知從哪找來了一支筆和一張紙。

用筆在紙上塗抹了一會,許青墨偶爾停下來思考,又很快拿起筆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謝驚雪看得奇怪,正要走近瞧瞧,也就是在這時,許青墨忽然停住筆,他將筆擱下,又將寫好的紙從桌上拿起來,吹了吹,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這極州城,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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