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第 22 章 塵封記憶

關燈
第22章 第 22 章 塵封記憶

節日這天是周四, 下了班兩人約在附近的商場,褚晏清找了一家西餐廳,提前預定了位置, 兩人用過晚餐,往電影院去。

影院在四樓,兩人乘電梯上去, 離開場還有二十分鐘。

每到節假日, 前來觀影的人總是格外多, 尤其是這部電影的男主角還是現下正當紅的人氣演員,從電影上映開始,幾乎場場滿座, 此刻影院外還站著不少前來等座的影迷和情侶。

褚晏清去取了票,順便買了一份爆米花和一罐可樂一瓶礦泉水。

電影即將開始,溫檸抱著爆米花進場,兩人找好座位, 周圍的人也相繼落座。

褚晏清坐在溫檸的右手邊,溫檸偏過頭去看他,影院內光線昏暗, 只有屏幕散發出來的微弱光源, 他側臉線條優異,鼻子高挺,眉弓很高, 察覺到身旁的人在看他,褚晏清側眸,細聲問:“怎麽了?”

“沒什麽。”溫檸把手裏的爆米花遞過去,問他:“要不要吃?”

褚晏清搖頭,溫檸隨即正著身子開始觀看電影。

褚晏清平日裏很少來電影院, 大多時候都是在家隨便找一部影片用投影的方式自己一個人觀看,現在這種情形,讓他不由地產生出了像在學生時代約會的錯覺。

溫檸看得很入神,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偶爾會塞一口爆米花,又配上一口可樂。

電影至三分之二,才上演到濃情時刻,兩人終於直視自己的感情,開始高潮部分,主角深情告白,訴說多年以來隱藏的愛意。

前排小情侶互相依偎著,似是被這樣的情節所感動。

電影主打的是破鏡重圓,兩人在學生時代便彼此喜歡,互相暗戀,卻一直未曾宣之於口,多年以後都市重逢,才發現互相都放不下那段感情,卻又總是因為各種原因不敢上前表白,電影一共125分鐘,兩人直到片尾結束前的20分鐘才敢鼓起勇氣告白,最後牽手在一起。

說不上很精彩,偏偏這樣簡單的劇情卻能勾起不少人的回憶,暗戀是所有感情中最酸澀的,每當回憶起來總能引發人們的共鳴。

電影結束,影院內的人依次退場,溫檸看了眼時間,離七夕這天結束還有一個小時,時間不算早,她側眸,提議道:“去商場外面走走嗎?”

“好。”

這座商場是近兩年才規劃建設好的,占地面積很大,兩人坐著電梯下去,出了商場來到廣場,商場外的LED屏還放著七夕的廣告宣傳片,粉色的背景,愛心隨著動畫呼之欲出。

廣場外有中年男人牽著一大捆氣球正在販賣,周圍接二連三的情侶路過。

褚晏清買的是大份爆米花,溫檸現在還捧在懷裏,她塞了幾顆餵到嘴裏,又想起那電影,突然有些好奇,她側著身子看向褚晏清,眼眸微微瞇起,饒有興致地道:“問你個問題。”

褚晏清一手抄兜,眸光熠熠:“你問。”

“你讀書時期有沒有暗戀過別人呀?”

溫檸問完,還不待男人回答很快又陷入自我否認,向他這麽優秀的人,學生時代應當是被暗戀的那一方才是。

只是溫檸問完,卻沒想到褚晏清不說話,沈默了。

溫檸瞠大眼睛,像發現了新大陸:“不是吧,你還暗戀過別人。”

褚晏清盯著她眸光隱晦,嘴唇翕合,卻終究沒說什麽。

溫檸驚呆了,沒想到這麽一問還真發現了什麽,她推測道:“那你喜歡的不會是班級裏成績優異的女生,然後礙於學業和對方實在太過優秀不敢輕易說出口,只t敢躲在背後默默關註吧。”

褚晏清果斷否認:“不是。”

“那...你...”溫檸皺眉,有些失語。

褚晏清幽深的眸光落在對方臉上,半響才開口:“為什麽知道我暗戀別人,你不是吃醋而是這麽…”如果非要用一個詞語來形容溫檸此時的狀態,那應該是在八卦分子引誘下以及被好奇心驅使的興奮。

溫檸卻不以為然:“大多數人青春裏都曾喜歡過別人吧,這沒什麽好忌諱的,我們都是二十七八的人了,總不可能還指望是彼此的初戀吧,有個前男女朋友都是很正常的事啊。”

再者說那是以前的事情。

眼見褚晏清的神情不太對,溫檸眉心一緊,開始思考,隨即像幡然醒悟一般,捂著嘴不可置信:“難不成你現在還沒放下那個女生,還喜歡她。”

不可能吧,他要是真那麽喜歡為什麽還要和自己結婚,怎麽看褚晏清都不像是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啊。

褚晏清雙手插兜,眼神直勾勾看著對方,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卻又消弭無聲,他兀自哂笑,終於回答最初的那個問題:“你想多了,我沒有暗戀過別人。”

溫檸眨了眨眼:“真的?”

褚晏清漆黑的瞳仁直直望進對方的眼睛,鏡片後的眸光深邃而幽沈,長久地註視著,忽而啟唇:“你高二那年是不是報了校外補習班。”

溫檸讀書期間並不算是成績優異的三好學生,相反她極度偏科,其他科目都還可以,只有數學怎麽學也學不好,眼見這就這一門課拖分,數學老師還曾打趣著她是不是對自己有意見。

但溫檸一見那些數字和字母混在一起的題目就頭疼,期末考試更是考的一塌糊塗,眼見著就要高三了,溫茹實在擔憂就這一門學科拖了她的後腿,寒假期間硬生生讓她去上了十天的課外補習班。

那時正逢冬季,褚晏清身體不好患了感冒,怕影響別人便一直戴著口罩上課,其實他數學還行,只是青春期對自己的要求頗為苛刻,再加上那時候班裏的學生幾乎都會趁著節假日上補習班,褚晏清便對文皙提出了想補習的要求。

恰好褚父有個朋友開培訓班,打過招呼後便讓褚晏清去了。

那時的褚晏清總是戴著一副口罩,安靜地坐在角落裏,跟誰也不交流,溫檸坐在他前面,有一回筆沒油了,便想著向同學借一支,她轉身對上褚晏清的眼神,視線落在他桌面時,眼眸瞪大,唇瓣微張,一時之間竟忘了開口。

彼時溫檸面對一張卷子尚有一半的大題解不出來,卻無意間瞥見他桌上鋪開的卷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解題步驟,她不由得吃驚,眼中都是崇拜。

褚晏清見她怔楞地失神,於是抵唇小聲咳了兩句,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沈悶而沙啞。

溫檸緩過神來,才想起自己轉過來是為了什麽,她沖褚晏清微微一笑,眉眼也漾出一抹彎彎的弧度,壓低聲音開口:“同學你好,能借支筆嗎?”

褚晏清聞言,從桌肚裏掏出一支水性筆遞給她,溫檸感激地接過:“謝謝。”

說罷,溫檸轉過身子,只留下一個後腦勺對著他。

從那以後她便記住了這個不愛說話的小男生,因為她發現自己的後桌這位儼然是學霸一枚。

補習班上到傍晚五點才結束,冬日晝短,五點的天已經灰蒙蒙一片了,外加那天還下著大雨,馬路兩側的路燈齊刷刷亮著暖黃的燈光,溫檸背著書包坐電梯下去,溫茹給她打電話說外面在下大雨了,她開車過來接她回家,叫溫檸在一樓等著。

溫檸走到玻璃門前,百無聊賴地等著溫茹過來,她透過玻璃看著外面的人潮,雨水瓢潑而下,人行道上來往的人群紛紛撐著傘快速走過,汽車堵成一排,亮著猩紅的尾燈,信號燈一秒一秒在倒數。

溫檸目光四處游走,餘光不經意瞥見站在商店前的那抹熟悉的身影,他依舊戴著口罩,一手抄兜,皺眉望向前方,似乎在不滿這場阻攔他回家的雨。

溫檸兀自盯著他看了好一會,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著,溫檸抿唇,想著好歹上課的時候還借了人家一支筆,這會不如就好心地把傘借給他吧,反正姑姑等會就來接自己了。

想到這,溫檸從書包翻出雨傘,從這家商店穿過,朝褚晏清的方向走去。

褚晏清正在看雨,左肩突然被人輕輕一拍,他側眸,就對上那雙亮澄澄的眼睛,她沒說話,就把手裏那把傘遞過來。

褚晏清斂眸,看著她手心那把紫色的小傘。

溫檸笑笑:“你猜你現在應該需要這個。”

褚晏清倒是沒否認,溫檸接著說:“你拿著用吧,我不需要,等會我家人就來接我了。”

說著,溫檸又把傘遞過來了幾分,褚晏清緩緩擡臂,伸手接下,嗓音帶著濃厚的鼻音:“謝謝。”

這算是溫檸聽他說過的第一句話,她笑著道:“好了,現在你可以回家了,就當是我還那支筆的恩情吧。”

褚晏清頷首,撐開手中的傘,紫色的小傘,傘面上還畫著一串栩栩如生的葡萄,他偏過腦袋看向溫檸,她仰起下巴,露出精巧的五官,柔順的長發落在後肩,長睫撲閃,唇畔噙著淺淺的笑意。

褚晏清沒多逗留,眸光落在她臉上,“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溫檸雙手插著口袋:“我家人應該也快到了。”

“好。”說罷,褚晏清撐著那把紫色的傘走進了雨幕,溫檸望著他的背影,倏然一笑。

片刻後,兜裏的手機傳來一道鈴聲,溫檸按下接聽,溫茹在電話那頭說自己到了,車就停在路邊,讓她現在出來。

“好。”溫檸輕聲回道,掛斷電話,眼睛便在四周尋找溫茹的車。

褚晏清撐著傘走了沒一會,忽地停住腳步,轉過身,就見溫檸什麽也不顧地跑進雨幕,他心一驚,楞在原地。

溫檸小跑地走到車旁,拉開車門,一骨碌鉆了進去,身上的衣服儼然有些濕了,但好在冬天衣服厚實,身上感受不到涼意,且車內還開著暖氣。

溫茹見她就這樣跑過來,忍不住斥責道:“不是帶了傘麽,這樣淋雨萬一感冒怎麽辦。”

溫檸抽了張紙巾擦了擦頭發上的雨水,不在意地說:“沒事,就這一小段距離,我兩步就跑過來了。”

溫茹無奈,以為是她見距離短,懶得撐傘。

翌日,褚晏清將傘還給她,問她昨天有沒有淋雨,溫檸正吸著手裏的酸奶,搖頭說沒有。

從那天開始,溫檸就經常轉過身來問他數學題,年前的最後一節課,溫檸收拾好東西攔下正要離開的他,問他要了□□號。

口罩下,男生冷白的臉頰泛起一絲桃紅,他沒說話,黢黑的眸子定定地盯著她,在溫檸的催促下報了自己的□□號。

只是新年過後,溫檸課程結束,彼時的褚晏清正在家裏被文皙勒令不許出門,因為他的感冒一直不見好,昨天還發了一起高燒。

雖然兩人沒再見過面,但剛添加好友的那段時間,溫檸偶爾遇到不會的題都會來請教他,後來隨著課業愈加繁忙起來,兩人聊的並不頻繁,後來漸漸地就沒了交流。

溫檸立即回想起了當年那段塵封的記憶,心頭一跳,錯愕過後,便是喜悅的心情:“所以當時那個在培訓班的人是你呀?”

她失笑的搖頭,怎麽也沒想到兩人之間還有這麽一段故事,那時候褚晏清因為感冒,每天都戴著口罩,溫檸只能看見他的眼睛。

“不然。”褚晏清瞥她一眼,隨後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門:“給你講了那麽多道題。”

溫檸張了張嘴:“所以你從一開始就認出我了。”

褚晏清牽著她的手,“相親前,你姑姑給我媽發了一張你大學時期的畢業照,當時我就認出來了。”

“那你突然說要跟我結婚,不會是...”溫檸眉心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暗戀我多年?”

“沒有。”褚晏清雙手插兜,很坦誠的回答:“只是時隔十年再次見到,又想起當年的事情,有點感嘆緣分真是妙不可言,那時候我母親也在勸說我相親,我不想隨便找個人,但是當我發現那個人是你時,腦海裏忽然有個聲音在叫囂,讓我無論如何也要來跟你見一面。”

當然,他更慶幸,當初溫檸能答應來見面t。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