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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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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今日鳴鏑響起之後,林醉便站在墨珣身邊。

然而, 開打之後, 林醉便被邪修一招一式給逼得不得不不斷地遠離墨珣。

初時, 林醉還沒發現不妥, 但隨著他與墨珣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林醉便覺出不對來了。

然而, 前來攻擊林醉的邪修共有四人, 他們招招激進、淩厲, 叫林醉一時無法脫身, 只得被逼得離墨珣越來越遠。

這一招,天魔宮用了不下五次了,墨珣倒是早就已經習慣了。

之前,兩人身份“洩露”, 天魔宮派人前來暗殺他們的時候, 每每用的都是這招——將兩人分開。

林醉雖是天資過人,但境界擺在那裏,權衡利弊之下,邪修自然也認為林醉更好對付一些。

墨珣剛剛才提醒過,叫林醉要小心, 這就發現邪修那邊似乎是有人故意使法子將他絆住,好叫他無暇顧及林醉。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墨珣沈下了臉, 剛才的那一陣大笑早都已經停了。

“用神識抵抗!”墨珣的聲音再次震蕩開去。

墨珣當初將修煉神識的功法上交給宗門的時候, 其實根本就沒有料到會發生眼前的事。

現在看來, 確實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墨珣話音剛落, 不單是弟子們,就連九霄他們幾個都順著墨珣的話,開始運用起神識來。

饒是玄九宗已經修煉了神識有個三年的光景了,但這成千上萬年來,所有的修士都是運用靈力居多,所以下意識,還是以靈力為戰,現在聽到了墨珣的話,所有人都跟著醒悟了過來。

眼見著玄九宗門人不再似剛才那般失了神志,墨珣這才放了心,去尋林醉。

林醉身上有墨珣給的能夠保命的法器,不至於會受到什麽生命危險。但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墨珣還是不希望林醉動用那個法器。

畢竟,那個法器,墨珣本打算是要讓林醉留待他天魔的身份被揭穿了之後的。

在華海秘境裏,墨珣的夢也就只到了兩人結為道侶的時候,在那之後發生的事,墨珣一概不知。就連他的那個前世是怎麽死的,墨珣都不知道。

早前,墨珣就已經在林醉身上留了一抹神識,是以,他尋林醉極快,幾乎是一個晃眼,墨珣就已經發現了林醉的蹤跡。

適才,九歸現身幫林醉擋下了那幾個邪修,使得林醉堪堪躲過了分神期邪修的圍攻,但那幾個邪修擺明了是盯上林醉了。饒是九歸幫著攔下了三人,卻還是有一人對著林醉窮追不舍。

林醉此前也曾越境界與邪修鬥法,雖然有些困難,但只要多多註意,並非沒有勝算。

不過,那時候是因為有墨珣坐鎮,林醉知道自己就算出了岔子,墨珣也能幫自己兜著,所以大膽放手與邪修一搏,現在……

“專心!”墨珣見林醉被邪修的一個虛影晃得分了神,直接落在了他身側,隨手將那個分神期邪修甩過來的一道黑氣給打散了。

“是!”林醉猛地回神,對邪修嚴陣以待。

他剛才怎麽會在鬥法的時候分神?!

林醉猛地吸了一口氣,劍上出現了一道帶有神識的劍氣,這就朝著邪修刺了過去。

那分神期的邪修見九淵一來,知道自己沒有勝算,便使了一個障眼法想逃。

只可惜,林醉這四年來,從還在華海秘境裏開始,就一直與邪修鬥法,知道邪修這虛晃一招代表了什麽。與此同時,林醉飛快地判斷出了邪修逃離的方向,將對方截住。

本就是混戰,而且對方還是邪修,林醉自然不可能說對方“以多欺少,勝之不武”。但風水輪流轉,現在他有墨珣撐腰,又有九歸師伯幫忙,林醉自是覺得如虎添翼。

墨珣與林醉這廂一接觸,緋溟殺立刻就發現了林醉的蹤跡。

然而,林醉與墨珣在一處,恐怕很難殺死。

一想到這裏,緋溟殺的臉色又難看了不少。

等等!

緋溟殺忽然發現了什麽,立刻定睛再看。

像是不確定一般,他動了動手,讓那個傀儡往林醉的方向去了。

這個傀儡相當於是緋溟殺的一個容器,緋溟殺可以完全操控這個傀儡,而這個傀儡也能使出緋溟殺所有的邪術,且不會因為不是本體而受到諸多限制。

緋溟殺的境界在天魔宮的邪修之中並不是最高的,但卻因為手中掌握有諸多的法寶,使得他在其他邪修面前無往不利。

邪修多是肆意,管理一個組織、宗門什麽的,麻煩得要命,誰有空去費心思?有那個閑工夫,多抓幾個修士來修煉不好嗎?

緋溟殺的法寶大都是在自己身上,而為了使傀儡更為逼真,他也給傀儡身上裝備有一些防禦的法寶。

打鬥的話,緋溟殺並不打算動用到法寶。

傀儡雖是朝著林醉的方向去,但卻並沒有走得很近,堪堪只是到了能看清林醉容貌的地方就已經停了下來。

而緋溟殺本人則是動用了法寶。

墨珣的註意力果然如緋溟殺所料,放在了傀儡身上。

按照正常的邏輯,墨珣在見到了代表著緋溟殺的傀儡出現之後,應當會離開林醉身邊,轉而去擊殺他這個宮主……

緋溟殺想到這裏,不免有些可惜他那個寶貝傀儡。

傀儡對緋溟殺而言,是一個極品法器,如非必要,緋溟殺其實並不希望這個極品法器被別人破壞掉。

只可惜,在九淵的攻勢下,這個傀儡恐怕難逃破損的命運了。

然而,墨珣只是擡來擡眼皮,朝著那個“緋溟殺”瞥了一眼,便轉回了頭,繼續看林醉與那個分神期的邪修鬥法了。

緋溟殺:…………

九淵竟是這般不在意那具傀儡,難不成是已經看出了那個天魔宮宮主只是個傀儡?!

緋溟殺心中驚疑不定,若叫九淵發現了那只是一具傀儡,定會尋找他的真身,到時候他可就糟了!

緋溟殺心知自己在淩天、曦和這些修士面前都沒有勝算,所以才一直躲著不願現身的。

放個傀儡在那兒,就是起到混淆視聽的作用,讓旁人以為他就在那處主持大局。

本來緋溟殺是打算閉守天魔宮的,但天魔宮裏的邪修這段時間被堵在宮中,可謂是憋壞了,在聽到鳴鏑的聲響之後,一個個精神抖擻出宮迎戰,倒叫他怎麽也攔不住。

邪修向來是這樣不服管教,如果不是因為他手中法寶甚多,能震懾他們,恐怕這偌大的天魔宮早就易主了!

當然,也有些邪修發現鳴鏑的聲音是從後山而來的。

不過,後山那個地方,霧障厲害得很,一般的修士可不敢進。

就連緋溟殺自己,早前為了試探從後山進入天魔宮,險些就在裏頭隕落了,是半點都不敢多呆的。

但是,徽澤大陸上能人不少,天魔宮裏的其他邪修只稍稍試過兩下,知道去不得便也不再去了。

這麽多年過去,任誰都不知道那些自詡是名門正派的修士是不是已經找到了可以克制霧障的法子!

但是,就算他們了法子,天魔宮的人也不敢進入霧障去堵截,只得在沒有霧障的地方守著,等他們冒頭了。

緋溟殺一面懷疑墨珣已經看破了自己的假裝,一面又想起了剛才發現的林醉的異常。

他心中忐忑不已,此時更是運用起法寶來,仔細觀察起剛才讓他覺得不對勁的林醉來。

那個代表了緋溟殺的傀儡從天魔宮門前走下來的時候,自是引起了在場所有修士的關註,而血魔戮天仍是在維持著“血海封”,見緋溟殺動了,立刻不悅地皺起眉頭。

緋溟殺的境界不算太高,雖說在天魔宮能排得上名,但眼前這些修士哪一個境界低了?

“你這是要做什麽?!”戮天厲聲呵斥:“還不快快回來?!”

“我得看看清楚。”緋溟殺一張口,傀儡便發出了聲兒。

“看什麽在這裏看不到?!”戮天雙眼猩紅,說出來的話過分隨心所欲,並不怎麽好聽。

“要緊事!”緋溟殺一咬牙,也沒了心思跟戮天計較。他只是讓傀儡往下走一些,倒也算是相對安全的位置。

本來修士之間鬥法,在哪裏都算不上太安全。但緋溟殺與戮天關系不錯,戮天才願意照拂他一二,將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如果緋溟殺呆在戮天身邊,戮天的本命法寶尚能護他一護,但若是離得遠了,那戮天可就顧不上了。

緋溟殺此舉,並非是要以傀儡之眼觀察林醉,而僅僅只是要讓傀儡去吸引其他人的註意。這樣一來,他運用起法寶來觀察林醉,就更不容易被其他修士察覺。

然而,緋溟殺卻是完全低估了墨珣。

墨珣不欲插手此間大事,所以在象征著緋溟殺的傀儡走下幾級臺階的時候其實根本不怎麽在意。

突襲可行,但這個突襲卻不能由墨珣發起。

既然如此,墨珣也就並不在意緋溟殺是圓是扁,是上是下了。

但是,緋溟殺運用起法寶來觀察林醉,卻引起了墨珣的警覺。

墨珣知道天魔宮必定會盯著林醉,從一開始天魔宮便派了邪修過來故意將林醉調離自己身邊就可見一斑。然而,天魔宮眾對林醉的視線都是惡意的,憎恨的,欲殺之而後快的。

而正道的修士此時哪還顧得上看林醉?僅僅也只是在他與林醉兩人趕到天魔山的時候因為意外而多看了兩眼罷了。這會兒被邪修壓制,自顧不暇,根本不會分神去看林醉!

所以,突然出現的那個帶著探究的視線就十分能引起墨珣的警覺了。

墨珣到了林醉身邊之後,註意力自然而然就放在了林醉身上。為免林醉受傷,墨珣不單要顧著那個正在與林醉鬥法的邪修使什麽陰招,還要防著其他邪修趁虛而入。

所以,在發現有不同的視線之後,墨珣的反應極快,乍然轉頭,看向了緋溟殺本尊的方向。

然而,在場的修士眾多,墨珣雖然循著視線看了過去,但一時間卻並沒有分辨出具體是何人,只得分神註意起來。

緋溟殺是完全沒想到這個九淵峰主根本不按牌理出牌,嚇得他險些將法寶給丟出去!

按照常理,九淵在見到代表著緋溟殺的傀儡走下來之後,註意力應當就被吸引過去了,哪怕是要顧慮林醉,也不該這麽敏銳吧?!

不過,緋溟殺料定九淵只是感覺稍稍敏銳了些,應當是無法從這麽多人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便也放下心來,蟄伏不出。

現在當務之急,倒不是九淵,而是緋溟殺剛才用了法寶,已經看清了林醉的樣貌!

嶼汐團隊整理。

此前,緋溟殺就曾聽過宮人來報,說這林醉額心上有一紅梅印記。

當時,緋溟殺並不當回事。

畢竟面上、身上擁有非同尋常的記號,有些是天生,有些則是獲得了大機緣,算不上特別罕見。

甚至,緋溟殺還將這個紅梅印記當成是搜尋林醉的最顯著的標記。

然而,現在再看,緋溟殺就意識到不對勁了——林醉額頭上的這個印記,怎麽瞧著,那麽像他得到的一個秘寶裏所展現出來的“天魔印”?!

緋溟殺早前曾得到過一個秘寶,是一個金絲鏤空的匣子。雖說是鏤空,但卻根本叫人看不見那裏頭究竟裝有何物。

這個匣子是緋溟殺從天魔的一處洞府中得來的。

當時緋溟殺琢磨了許久,始終沒能琢磨出什麽名堂來,但轉念一想,天魔會收集的東西應當是有點兒用途的,只是他還沒想出來罷了,便先將這個匣子收了起來。

只是,在四年前,華海秘境開啟之前,這個匣子突然亮了!

從金絲鏤空的位置投射出了影像,正是在描述天魔的!

緋溟殺是知道天魔的,因為他曾得到過天魔的部分傳承——早年,緋溟殺還是一個剛開始修煉邪術的小邪修時,就曾誤打誤撞地進入過天魔的洞府。

當時,整個徽澤大陸的邪修都在傳有秘寶出世,他便也跟著師父一同去尋。

因為運氣好,進入了天魔的一處洞府。然而,實力不濟,緋溟殺險些被天魔那已經有了靈智的洞府給斬殺在洞府之中。最終,緋溟殺不得不迫於那個洞府的氵威而立下天劫誓,為天魔所用。

緋溟殺離開了天魔的洞府之後,立刻去探查過有關天魔的消息。天魔早在幾萬年前就被鎮壓在崦嵫山下了,整個徽澤大陸以及魔域,早就已經沒有天魔的傳說了。

整座崦嵫山處處都印有上古陣法,又有各大宗門的長老守護,委實難以靠近。

緋溟殺身為邪修,很是畏懼那些陣法,自然是遠遠看上一眼就離開了。而那個逼迫緋溟殺立下天劫誓的洞府,在緋溟殺立下天劫誓之後便自行消散。洞府之中的一應寶物,自然而然就全都歸緋溟殺所有。

緋溟殺鉆了天劫誓的漏洞,只說是要為天魔所用,卻並沒有說過要將天魔救出來。

甚至,在得到了天魔洞府中的法寶之後,緋溟殺還希望這個天魔永遠都出不來。

他得到的那些法寶上頭都留有天魔的印記,根本不歸他所有!以他的能力,尚不足以將天魔留下的印記消除!如若不是天魔被鎮壓,而他又立了天劫誓,這才得以在那個洞府的庇護下,擁有能夠使用這些法寶的能力。

等到天魔離開了崦嵫山,他手裏的這些東西……那可就得物歸原主了。

非但如此,就連他,也會淪為天魔的手下。

剛離開洞府的時候,緋溟殺心中只有慶幸,慶幸洞府開了靈智,能與自己打商量,僅僅只是讓自己立下了天劫誓,而不是直接將自己絞殺。

可是,隨著緋溟殺境界的提升,他越來越痛恨自己身上的天劫誓了。

不過,那天魔確確實實被鎮壓在崦嵫山,緋溟殺是一點兒也沒能看出天魔有機會重出江湖。

緋溟殺初時還覺得日日煩憂,待時間一長,莫說是徽澤大陸上的其他人,就連緋溟殺自己都不怎麽記得天魔這個“債主”了。

再者,緋溟殺並沒有見過這個天魔,也不知他的性情。就連出去打聽,也很難能打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畢竟,“天魔”對於現在的修士來說,只是一個很遠古的名詞了。

但匣子在儲物戒中亮起,還是引起了緋溟殺的警覺。緋溟殺十分認真地將這個匣子所投射出來的影像看完了。畢竟,在沒看過影像之前,他也不知道這個匣子究竟是為什麽會亮起。

萬一,是個什麽功法,或是天魔其他洞府的地點,亦或是藏寶圖之類的呢?

然而,緋溟殺將金絲鏤空匣子所投射出來的影響看完了之後,心中大失所望。

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這麽個做工精細的法器,竟然只是用來記錄天魔的生平的!

而且,緋溟殺甚至還認為,這個記錄帶有潤色的成分——這個匣子將天魔誇得天上有地下無,如何如何厲害,又是如何帶領整個魔域與徽澤大陸上的修士抗衡……

緋溟殺一邊看,一邊止不住嘴角抽搐了好幾下。

當真是欲言又止,一言難盡,欲語還休啊!

再怎麽厲害,那也都是老黃歷了,現在,還不是被鎮壓在崦嵫山下動彈不得?!

緋溟殺冷笑著將手中的匣子丟了出去,並不在意。

可不過多久,這個匣子又自己回來了!再次亮起,又再次循環播放起了之前的那段影像。

甚至,不論緋溟殺走到哪裏,這個匣子總能準確無誤地找到他,而後繼續播放影像。

緋溟殺:……

初時,見到這樣的異狀,緋溟殺還很是仔細地探查一番,卻什麽都沒能查到。最後,也就只能當作是他立下了天劫誓的後遺癥。

這麽一想,緋溟殺看向匣子的眼神也變了。

最令人感到氣憤的是,他從天魔的洞府裏得來的所有法寶都像是被賦予了自己的意識,開始不再無條件受到緋溟殺的驅使了。

緋溟殺得到了這些法寶之後便想著要將這些法寶據為己有,但有些法寶上除了擁有天魔的記號,還產生了器靈。雖是低等器靈,但卻與天魔有了契約……總之,緋溟殺無法再使用這些法寶之後,這些法寶在他手中就如同破銅爛鐵一般。

而且,令緋溟殺感到不舍的是,自匣子亮起之後,他使用法寶時,那些法寶就變得時靈時不靈了。

若是完全不能使用倒也罷了,他不惦記也就是了。可偏偏上一次可以用,這一次不能用;或是上一次用不了,這一次又可以……

簡直是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緋溟殺氣極,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而他自然也不敢將這事兒同別人說,就連身邊的人,緋溟殺都始終沒有完全信任。

他不可能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畢竟他境界算不上多高,但勝在手中法寶甚多,旁人奈何他不得。可要是叫人知道他的法寶不靈光了……不單會有仇家尋上門來,恐怕還會有一些個覬覦他法寶的修士上門。

趁你病,要你命。

他們邪修不一向是如此的嗎?!

緋溟殺沈著臉想:這匣子亮了,定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他去做。

天魔都被鎮壓在崦嵫山了,這麽多年來,那匣子都沒有動靜,這廂忽然亮了……難道是天魔即將出世了?!

而且,他從天魔洞府裏取出來的法器法寶,不再聽候他的驅使,這不也變相地證明了天魔要從崦嵫山出來了嗎?!

緋溟殺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但心中更多的是不痛快。

天魔一旦離開了崦嵫山,自己就是避到了天涯海角,也避不開身上的天劫誓。而且,失了法寶的庇佑,他還不是任人宰割的份兒?!

這千百年過去了,他還是沒能想出什麽法子能將那些法器法寶徹底占為己有,現在又哪裏有別的法子?

除非,天魔死了。

可緋溟殺本身是立過天劫誓的,對天魔不能存有殺心。並且,在有人想要殺死天魔的時候,緋溟殺還需得幫助天魔。

天魔宮之所以叫天魔宮,也是因為緋溟殺所立下的那個天劫誓。

緋溟殺從匣子的影像中看到過天魔的那個印記,如果事先沒有告訴他,這是天魔的印記,而是單獨叫他來看,他恐怕根本就認不出來。

因為……這實在是太不符合緋溟殺心中所想象出來的那個天魔的形象了。

然而,就是這麽個絲毫無法彰顯天魔氣質的印記,正出現在了林醉的額心上!

緋溟殺已經顧不上會不會被九淵所察覺了,他像是難以置信一般又朝著林醉看了兩眼,仿佛這麽看著,就能將林醉額上的梅花看成桃花似的。

緋溟殺第一眼看到的時候當然是認為自己看錯了,而後,便開始懷疑起是否是自己早年探查過天魔的消息洩露了出去。至於他手中的匣子,那定是被九淵與林醉或是其他的什麽人動過了手腳。

事實上,緋溟殺十分清楚匣子從被他帶出天魔的洞府之後就沒有離開過他的身。而他也十分謹慎,連師父問起都沒有說。可以說,這世上除了他本人之外,根本沒有人知道他手裏的法寶是從哪裏來的。

所以,緋溟殺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根本站不住腳。

但再怎麽站不住腳,那也比“林醉是天魔”來得靠譜吧?!

最終,躲在暗處的緋溟殺不得不承認,林醉的那個印記與他在匣子的投影中所看到的如出一轍。

不論是花冠還是花蕊,都一模一樣!

緋溟殺已經料想過會遇到天魔的情況,但卻沒想到會是眼前這種情形。

更何況此前,緋溟殺已經調查過林醉的身份了——林醉不過區區一個元嬰修士,數百年前被九淵撿回玄九宗,收入門下,認作弟子。

這也就證明了在數百年前,林醉應當還只是一個嬰孩。

可那時的天魔應當還被鎮壓在崦嵫山,等著他去救呢,怎麽會離開了崦嵫山,又怎麽會變成一個嬰孩呢?

緋溟殺就算認出了天魔印記,卻實在是不願承認眼前這個林醉就是天魔,就是自己即將侍奉的主子。

這與他想象之中的天魔未免差距太大了!

緋溟殺對天魔所有的印象都來自於旁人口述以及匣子的投影。

不論是旁人還是匣子,所描述的天魔都是那種特別極為兇悍的人……

緋溟殺這麽想著,又往正在鬥法的林醉看了一眼。

這林醉,不論怎麽看那都是一個翩翩佳公子!就連在鬥法的時候,眉宇間都沒有半點兒戾氣!

這就是那個會帶領著魔域之中的魔修顛覆徽澤大陸的天魔?

緋溟殺:笑話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因為緋溟殺落在林醉身上的視線實在是太古怪了,而且時間也長,墨珣很快就找到了緋溟殺的藏身地點。然而,緋溟殺真身所在的位置,叫墨珣看來,正是空無一人。

應當是使了什麽障眼法。

思及此,墨珣忽然感覺到那道視線變了,變得極其怨毒。

甚至,對方的視線也在墨珣身上停留了一會兒,似乎已經知道墨珣發現他了。

不過,那人的主要目標還是林醉。

而且,對林醉的恨意似乎超越了其他。

墨珣不免覺得奇怪——在場的邪修對他們這些名門正派自是惡意滿滿,而對於他與林醉兩人的恨意更深一些。但就他們兩人來說,墨珣所招來的視線會更多,仇恨值也更高。沒道理這個人放著自己不恨,反而對林醉的恨意這麽足。

墨珣不喜歡這種視線,尤其是這種視線落在林醉身上的時候。

他心念一動,神識剛被釋放出去,要逼著對方現身,那人的視線就已經收回了。

正是因為看不到本人,而那個令人無法忽視的視線被收回之後,墨珣很快便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算了。

反正痛恨他們的邪修也不少,這次抓不到,總還有下次。

而且,誰就敢保證,躲在暗處的就一定是獵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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