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500章
墨珣與林醉兩人趕到的時候正正好, 正趕在了大戰前夕。
各大門派是從姑瑤山一路將邪修攆回天魔宮的，所以他們盤桓在此並沒有刻意瞞著天魔宮，反而大剌剌地讓邪修的耳目看到了。
天魔宮的邪修不可能什麽都不做，就呆在宮中坐以待斃。
在墨珣與林醉趕來天魔宮的路上，除了遇上了其他宗門的修士、散修, 還遇上了一些準備準備助天魔宮一臂之力的邪修。
就算他們並沒有加入天魔宮, 平日裏與天魔宮的關系也算不上融洽, 但是唇亡齒寒……誰能保證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覆滅了天魔宮之後，不會對其他的邪修下手？
那些趕來的邪修，看似是在對天魔宮施以援手, 可實際上，卻是在救自己。
……
林醉心中一直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種感覺只是若隱若現，並沒有什麽明確的指向與佐證。
但林醉沒有瞞著墨珣，反而是直接同他說了起來。
墨珣早在“上一世”就見識過林醉的預感。
林醉的感覺很敏銳, 墨珣也說不上他的預感是來源於天道還是來源於自身。
“感覺”本來就是一個很虛無縹緲的東西，正如墨珣對魔修與邪修的感知一樣。
這種感覺無法用合適的理由去解釋, 但如果非要說，大概可以用一句“事事皆有定數”來囊括了。
墨珣也不是很清楚林醉這個預感究竟準不準確，畢竟“上一世”的時候，因為墨珣的介入, 許多事都變得不一樣了。原來可能真的會像林醉預感的那樣, 出現一個很糟糕的狀況, 但卻因為墨珣的介入而產生了變化。
今次, 可能也是如此。
林醉所能預感到的，有關未來的危險，很有可能因為墨珣的插手而發生改變。
墨珣雖然是從“後世”而來，也在蜃樓之中夢到過這方世界接下來的進程，但現在，後續的事早就已經從墨珣接替了九淵尊者的身份開始就已經發生了改變。
因為空靈的關系，林醉額頭上的紅梅印記過早地出現了，而墨珣為了規避風險，直接帶著林醉出來雲游……
總之，從墨珣來到這方世界開始，一切都變了。
林醉所預感到的，不見得是現在的危險，很有可能是還未發生改變時產生的危險，還有可能是兩兩交疊之後……
總之，墨珣也不是很能肯定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麽，或者根本什麽都不會發生。
林醉說起預感，墨珣倒是想起了“上一世”，他在兒子還小的時候，主動申請前往邊關那會兒……他夫郎也是，因為總有不好的預感，所以才慌得厲害。
但事實上，直到墨珣從邊關回京，都沒有發生什麽太過棘手的事。
墨珣當時還覺得林醉的這個預感真是時靈時不靈，也有可能是因為關心而亂。
現在想想，或許並不是林醉的預感不準，而是因為墨珣的變數太大了。
大概是因為次數多了，墨珣寬慰起林醉來，可謂是得心應手。
“我知道了，我會多加小心，你也要多多註意。”
墨珣並沒有簡單地讓林醉放寬心，而是向他表示自己一定會小心謹慎。
墨珣墨珣怎麽勸，在事情沒有得到妥善解決之前，林醉因為不好預感而帶來的擔憂一點都不會減少。而墨珣只是嘴上說著讓他不要擔心，難道他真就能不擔心了嗎？
與林醉多年的夫夫關系告訴墨珣——切莫想多，這事兒是不可能的。
正因為如此，與其勸林醉，倒不如應下。
“一旦打起來，到時候我們可能會被迫分開，你要多多註意安全。”墨珣這麽說著，又補充道：“邪修手段頻出，這四年來你也接觸過不少，也摸索出了一定心得，與邪修鬥法時切記不能被他們影響到……”
林醉本來是因為有了不好的預感而顯得有些不安，但現在在聽到了墨珣絮絮叨叨的囑咐之後，那些不安竟然消散了不少。
“這一次大戰與我們以往不同，邪修……你有在聽嗎？”
墨珣說著說著，這才註意到林醉端坐在自己身旁，眼神十分專註。
而林醉的這個專註，卻不是在聽墨珣說話聽得專註，而是看墨珣看得專註。
“……”
墨珣無奈地伸出手，捏住了林醉的鼻尖。
“不慌了？”
林醉朝後一仰，躲開了墨珣的手，“沒有，還慌著呢。”
其實，已經不慌了。
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墨珣的時候，林醉只覺得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只要有墨珣在，都不足為懼。
他不怕了，所以也就不慌了。
墨珣顯然不信。
林醉被墨珣盯得無法，只得垂眸點頭，小小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墨珣剛才的問題。
墨珣並不在意林醉的口是心非，反而拉過他的手道：“此戰結束之後，我們便找個地方隱居吧？”
“為什麽？”林醉下意識便問出口。
“你不願？”
“這倒不是。”林醉搖頭：“只是，我總感覺，你好像一直帶著我要避開宗門似的。”
一開始，林醉還沒有這種感覺，可時間一長，他便也漸漸覺出味兒來了。
在華海秘境之中，林醉便知道墨珣有許多的秘密，而離開華海秘境之後，墨珣更是馬不停蹄地就帶著他離開宗門、外出雲游……這看似合情合理的事情之中，卻夾雜著一絲不對勁。
林醉先前並未多想，只當確實是出來雲游。而且，在雲游之前，墨珣就曾與自己探討過雲游的規劃。在兩人雲游的這三年之中，墨珣也一直表現得很有目的性……
現在想來，恐怕他根本就沒有什麽目的。
不過是按照最先規劃好的路線走，若遇上邪修，就上去鬥法當作歷練，僅此而已。
“……”
林醉的感覺確實敏銳，墨珣確實在帶著他避開宗門。
林醉離開宗門，不論是對林醉還是對玄九宗都好。
對天魔喊打喊殺的，從來都不是邪修，而是徽澤大陸上的那些名門正派。
正是因為其他的宗門站在了道德的高點，玄九宗夾在中間才難辦。
墨珣帶著林醉離開，不管林醉的身份什麽時候被揭露，都會比在宗門時方便。
墨珣的夢只停留在兩人立下天劫誓、結為道侶的時候，後續會發生什麽，墨珣無從知曉，但卻能想象到——林醉在玄九宗，而其他門派上玄九宗要人，玄九宗不給，難道各個門派就不會派人蹲守？
單看現在圍天魔宮的架勢，就可見一斑了。
墨珣沒有回答，林醉卻從墨珣的表情裏看出來了。
林醉剛想問為什麽，卻猛地反應過來。
這四年來，他與墨珣獨處，卻是漸漸發現了墨珣與他師父的不同之處。
起初，林醉只以為是因為自己的關系與師父的還不夠親厚，所以師父並沒有在自己面前展露真性情。
但隨著兩人之間的相處時間漸長，林醉才發現異狀……
只是，兩人之間確實是道侶身份，這也就使得林醉沒有深思，也不願深思。
現在想來，墨珣有些話無法說出口，做的事也略顯古怪……
林醉心中有一個猜測，但卻從來都沒有問過墨珣。
“你是不是從……”
一道寒光閃過，墨珣猛地將林醉從席上拽開，將神識凝成護盾，拽著林醉與呆在墻角假裝自己是一座雕塑的阿豨一齊竄出了屋子。
恰在此時，一道天雷伴隨著墨珣的那一系列動作落下，將他們剛才呆著的那個屋子劈得粉碎、焦黑。
“轟隆”一聲巨響，兩人頭頂響起了旱雷。
阿豨哆哆嗦嗦地順著墨珣的手往上爬，一下子就抱住了墨珣的胳膊不再松開。
它雖是神獸，也開了靈智，但本身仍是十分畏懼天雷。
墨珣提著阿豨的後頸，把它塞到了林醉懷裏。
阿豨換了個地方，很快就將臉埋在了林醉的衣裳裏頭，令自己在林醉的臂彎裏蜷成了一團，戰戰兢兢的，用雙手將耳朵給捂住了。
林醉問話的時候根本沒想到會遭到天譴，甚至於連個基本的轟隆警告都沒有就直接落了下來。
被墨珣拽出來之後，仍是心有餘悸。
林醉懷裏抱著阿豨，而阿豨抖得十分厲害，身上的毛幾乎都因為害怕而立了起來。
林醉不自覺就開始動手給阿豨順毛，順著順著，林醉也就沒那麽慌了。
待平靜下來之後，林醉才回過了神。
林醉：很好，不用再問了，已經知道了。
林醉被墨珣急急拽出了屋子之後，便聽到了天雷的巨響。一切都是在電光火石間發生的，林醉直到懷裏被塞了一個阿豨都還沒能反應過來。
他話還沒說完，但現在，已經沒有再問的必要了。
林醉眼神有些發直，正楞楞地瞪著墨珣。
墨珣似乎已經習慣了天道的做派，現下倒不像林醉那麽懵，反而十分平靜地回望了他一眼。
如果墨珣剛才沒聽錯，天雷下來之前，林醉是在問他問題。
而能被天道禁止出口的，無非就是墨珣的來歷、身份，與林醉的因果，前世今生之類的，以及他們所處的現在的未來會發生的事……
不過，不管林醉想問的是什麽，他現在心裏應該已經有答案了。
思及此，墨珣便是一個莞爾，定定地看著林醉，並不開口。
依照天道的尿性，就算他與林醉兩人都沒有將話說出口，但是墨珣這會兒如果敢跟林醉說“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那再落一道雷劈是沒跑了。
當真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了。
林醉在反應過來天道這道霹靂的含義之後，臉上那個楞楞的表情立刻變得凝重了起來。
墨珣瞧著林醉變了臉，只是伸手在阿豨的背後揉了兩把。
阿豨現在有那麽點兒掩耳盜鈴的意思，正用雙手捂著耳朵一動不敢動。
墨珣這麽揉它，它也不敢回頭，權當沒感覺到。
“怎麽怕成這樣？”墨珣輕笑出聲。
阿豨會怕很正常，這道天雷完全是沖著林醉來的，而它與林醉簽訂的是神魂契約，十分直觀地感受到了天雷的威懾，甚至於，如果不是因為墨珣提溜著它，它在天雷的威壓下根本就動彈不得，只能生生受下這道雷。
阿豨捂著耳朵又把腦袋往肚皮上埋了埋。
“林醉都不怕了，你怕什麽？”
林醉：“……”
就因為墨珣的一句話，林醉原先臉上的凝重當即破了功。
“尊者，林師兄！發生什麽事了？！”
林醉張張嘴，剛要同墨珣說點什麽，便聽到外頭的人焦急的喊聲。
“……”
墨珣接到了來自林醉的怒視，只是眉梢微揚，對著林醉狡黠一笑，這便將門上的陣法撤下了。
外頭的人這才得以進入洞府。
墨珣將門一打開，外頭立刻湧入了一大幫子人。
其中不乏有兩位峰主。
“九淵，林師侄！剛才那個天雷是怎麽回事？！”
九關率先進入，見到墨珣與林醉兩人沒什麽事，這才將心裏提起的氣放下了。
天雷與普通的雷不同，其中蘊含有天道的威壓。
尤其是剛才那個天雷就落在了他們玄九宗的地盤上，又直接落入了九淵的洞府裏……幾乎是整個玄九宗上下，都感覺到了！
那就是天雷，絕對不會認錯的！
“沒什麽。”墨珣朝著身後那已經被天雷劈得稀巴爛的屋子看了一眼，“就是得重整洞府了。”
被天雷劈過之後，無法用術法覆原，只能重造。
墨珣有些可惜這個洞府，畢竟陪伴了他與林醉好幾年，也記錄下了他與林醉的日日夜夜……
不過，換個新的也沒什麽不好，畢竟是新的體驗。
這麽想著，墨珣面上的表情又緩和了幾分，眼底也浮起了笑意。
林醉忽然接到了來自墨珣的視線，古怪得很，直把他看得一陣狐疑。
但還沒等林醉想明白，墨珣的視線便已經從他的臉上移開了。
林醉：“……”
九關、九華：“……”
“剛才那個是天雷吧？！”
因為九淵峰主的語氣太過淡定，倒使得急吼吼沖進來的人開始懷疑起自己來。
然而，九淵峰主身後的那一大片廢墟卻明晃晃地提醒著他們——沒錯，就是天雷劈的。
墨珣權當沒看到他們眼中的詫異，只頷首道：“不錯，正是天雷。”
九關嘴上囁嚅著，好半天沒說出話來，還是九華開的口：“怎麽回事？怎麽會引來天雷？”
現在正值正邪大戰的緊要關口，這麽大的天雷落在了他們的陣營之中，自然而然便會引起旁人的忌憚。
可能還會讓人誤以為是天道禁止他們覆滅天魔宮……
九華語氣有些急，但墨珣仿佛未曾察覺一樣側過頭去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醉。
林醉：“……”
九關、九華：“……”
墨珣/九淵這反應是個什麽意思？
進入墨珣洞府的人不少，但前面有兩個峰主在，後頭的弟子們當然不敢開口。而且，就算沒有兩個峰主，他們也不可能質問九淵尊者啊！
剛才那個天雷折騰出的動靜這般大，其他宗門必定會派人來過問。
在此之前，他們玄九宗的人也應該先問清楚，這才好對外說。
九關和九華立刻就順著墨珣的視線看向了林醉，而林醉則是回望著墨珣。
適才林醉要問墨珣，這天雷就已經劈了下來，現在自然不可能跟旁人提了。
林醉有些遲疑。
等他想了幾個理由，從中篩出了一個，剛要張口同兩位峰主解釋，便看到九關與九華兩位峰主的視線已經轉回到墨珣身上。並且，很快地對著墨珣頷首，張口便是一句：“告辭。”
林醉：“……”
等到洞府裏的人全都離開了之後，林醉仍是疑惑地抱著阿豨站在墨珣身邊。
天雷的動靜這麽大，沒道理九關和九華兩位峰主沒得到答案就走了。
林醉剛才雖是在想借口，但卻沒有錯過兩位峰主與墨珣的互動。
盡管墨珣剛才並沒有跟他們說什麽，但兩位峰主明顯是在與墨珣對視了之後……
這麽想著，林醉便朝著墨珣看了一眼。
墨珣在外人面前自然是端起了他九淵峰主的架子，現在人都走了，墨珣面上仍是一派淡然。
見林醉看了過來，墨珣這才笑了笑。
林醉心頭一顫，還未曾反應，墨珣的手便覆了過來。
溫熱的觸感出現在了林醉的手背上。
“走吧，換個洞府。”墨珣說。
林醉：“……”
“剛才，兩位峰主怎麽就……”林醉托著阿豨朝外走，已經全然將身後的廢墟完全忘卻了。
正是因為墨珣的鎮定自若的反應，使得林醉也覺得這個天雷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在蜃樓的幻境裏時，天道不過是以雷雲以及閃電滾動威懾墨珣，後來卻發現這樣的威懾對墨珣根本沒有絲毫的作用，墨珣還是不斷地在天道的法則邊緣試探……
說真的，如果林醉是天道的話，他估計也會被墨珣氣得夠嗆。
然而，在林醉看來，墨珣自身應當是不覺得自己在違反法則的。
否則，以修士對天道的敬畏，斷然不會有哪個修士這麽膽大妄為，屢次三番在挑戰天道的權威。
林醉已與墨珣結為了道侶，已與墨珣道途同擔，所以，墨珣將天道的警告由雷雲變成霹靂之後，天道對林醉的警告也一同升級了……
“……走了？”林醉一邊想著，一邊問。
“自然是因為他們已經得到了答案。”墨珣回答得十分平靜，對上林醉的時候，神情柔和，仿佛在看一個問出了傻問題的傻孩子。
林醉：……並不想覺察到。
“可是，我明明什麽都沒說。”林醉還是覺得不對。
墨珣咧嘴笑開了，“不需要你說什麽，他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林醉懷疑墨珣在敷衍他，“所以，究竟是什麽答案？”
墨珣笑意更甚。
林醉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傻不楞登的。
大概是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又或者說是生活太簡單了吧。
思及此，墨珣開口：“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答案。”
“……”真的在敷衍他！
“你自己想。”墨珣見林醉眼神一凜，很快便補上了一句，“如果由我來告訴你，你會生氣。”
“你如果不說，我現在就生氣！”林醉立刻裝出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這下可好，莫說是墨珣了，就是被天雷嚇壞了的阿豨也都楞住了。
林醉鮮少這麽耍小性子，一看墨珣眼眸一動，林醉就有點兒心虛，說起話來也沒了底氣，“我，我生氣了……”
每一次，當墨珣覺得已經十分了解林醉的時候，他又總會給自己意外的驚喜。
可偏偏，不論是哪樣的林醉，墨珣都很喜歡。
大概，只要這個人是他就夠了吧。
墨珣並未去糾結林醉此時的色厲內荏，只是佯裝被林醉的樣子嚇到，而不得不順著林醉的話說：“你還記得我們舉行道侶大典之前，你在我的洞府裏突破了之後，發生的事嗎？”
林醉：…………
“你不要說了！”
記得，怎麽可能不記得呢？！
林醉記得很清楚，他當時鞏固完了境界之後，離開墨珣的洞府，無論是在九淵峰還是在其他地方，碰到的師兄弟、師姐妹們都紛紛對他說著“恭喜”。
那會兒，林醉只以為他們是在恭喜自己進階了。
可是等到後來，林醉漸漸地發現，那些人不單是恭喜他，還去恭喜了墨珣！
當然，這還不至於會讓林醉起疑。
最最誇張的是，就連掌門和其他的峰主、長老，全都對他說“恭喜”。
同輩就算了，明明是長輩，卻也對他說“恭喜”……？
根本不消細想都知道不對了！
當時林醉是真的覺得自己又氣又惱，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惱得多還是羞得多。
偏生，墨珣還不當回事！
這叫林醉一肚子火都不知該往哪兒發，對墨珣冷眼而視卻顯得像在無理取鬧一樣……
而且，宗門裏所有的人都覺得他們倆既然已經成為了道侶，那麽雙修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道理他都懂，可是為什麽他們兩人之間的事要鬧得人盡皆知呢？
墨珣見林醉惱羞成怒，後頭的話自不必說，林醉應當也已經知道了。
墨珣收了笑：“不生氣了？”
“氣！”而且快氣死了！
“剛才不是說好了嗎？如果我說了，你就不生氣了。”
“誰跟你說好？！”林醉將阿豨塞到墨珣手裏，“我明明說的是，如果你不說，我就生氣！”
“所以我說了，你就不生氣。”墨珣接過阿豨揉了揉，手下觸及一片柔軟，知道阿豨這會兒是已經緩過來了，這才掂了掂阿豨，讓它自己找個地方呆著。
“……”林醉被墨珣的流氓邏輯給折服了，只是瞪著眼，沒有再反駁。
阿豨已經習慣了，尊者與林醉自打說開了、結為了道侶之後，它本來就沒多少的獸權，更是完全沒有了。
每每尊者與林醉私下裏獨處，阿豨若是在場，便要眼觀鼻，鼻觀心。
總之，安安靜靜當它的狐貍雕塑才能在兩人的眼皮子底下夾縫求生。
說起來還真是挺心酸的。
阿豨從墨珣手上下來，這就飛快地溜出門去。
它之前被尊者與林醉帶回到玄九宗之後就在玄九宗裏四處晃蕩，現在這片區域暫歸玄九宗，阿豨只要不要跑遠，一般是不會遇到危險的。
在墨珣抵達天魔山之後，已經從各個宗門之中抓出了不下十名的邪修，莫說是其他宗門，就連玄九宗內部也有邪修混入。
而墨珣將他們一一揪出之後，就更是令邪修們認定墨珣身負感知邪修的法寶。
墨珣並不在意，也不解釋，隨便旁人怎麽想。
有時候誤會，會比他主動給出的解釋更能令旁人信服，也更符合邏輯。
兩人的洞府在玄九宗此時的範圍內，他們一離開遭了雷劈的洞府之後，外頭的門人便紛紛停了下來。
林醉才剛剛被墨珣的流氓邏輯給忽悠住，好不容易將心裏湧起的那陣尷尬給強行忽略掉，現在又被同門圍觀……林醉瞬間就扭頭瞪了墨珣一眼。
墨珣低頭輕笑，似是拿林醉沒有辦法。
“竟然是真的！”
“我剛才還以為自己猜錯了呢！”
“天吶，九淵峰主與林師兄這般恩愛！竟然在洞府裏就……”
……
饒是周遭的人說話再小聲，卻仍是一字不落地傳進了林醉的耳朵裏。
林醉：…………
現在解釋是不是沒人信了？！
……
林醉氣得足足有一個時辰沒有搭理墨珣，在這一個時辰期間，不論墨珣說了什麽，他都不予回應。
而墨珣明知林醉生氣不理他，既沒有一個勁兒地哄著林醉，也沒有故意冷著他。
什麽放任林醉自己靜一靜，這是不可能的。
墨珣知道林醉，他很容易在性1事上感覺到害羞，但卻並不會因為這事兒鉆進死胡同裏。
會糾結、會羞憤，都是不過人之常情，並不奇怪。
林醉需要的，只是一個轉移註意力的契機罷了。
只要不再去想，林醉身上那陣局促就很容易消除了。
然而，就是因為對林醉太過了解，墨珣才不能一個勁兒地哄著他——道侶之間，仍是需要一定的私人空間。
林醉是因為墨珣才會覺得局促，墨珣在他身邊就已經是一個很大的影響源了，自然也就不必一個勁地說個不停。
如果絮絮叨叨個沒完，指不定還會出現反效果。
墨珣並沒有刻意讓林醉不要胡思亂想，而是直接將這件事略過不提。
林醉自己也漸漸能適應了——
反正兩人都已經是道侶了，不過是做一些道侶之間會做的事罷了，憑什麽要覺得不好意思？他們又不是在荒郊野外，又不是當著一大堆人的面前……
林醉不住地給自己做著心裏建設，很快就將自己不斷湧上臉的熱意給強行壓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墨珣與林醉兩人趕到的時候正正好, 正趕在了大戰前夕。
各大門派是從姑瑤山一路將邪修攆回天魔宮的，所以他們盤桓在此並沒有刻意瞞著天魔宮，反而大剌剌地讓邪修的耳目看到了。
天魔宮的邪修不可能什麽都不做，就呆在宮中坐以待斃。
在墨珣與林醉趕來天魔宮的路上，除了遇上了其他宗門的修士、散修, 還遇上了一些準備準備助天魔宮一臂之力的邪修。
就算他們並沒有加入天魔宮, 平日裏與天魔宮的關系也算不上融洽, 但是唇亡齒寒……誰能保證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覆滅了天魔宮之後，不會對其他的邪修下手？
那些趕來的邪修，看似是在對天魔宮施以援手, 可實際上，卻是在救自己。
……
林醉心中一直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種感覺只是若隱若現，並沒有什麽明確的指向與佐證。
但林醉沒有瞞著墨珣，反而是直接同他說了起來。
墨珣早在“上一世”就見識過林醉的預感。
林醉的感覺很敏銳, 墨珣也說不上他的預感是來源於天道還是來源於自身。
“感覺”本來就是一個很虛無縹緲的東西，正如墨珣對魔修與邪修的感知一樣。
這種感覺無法用合適的理由去解釋, 但如果非要說，大概可以用一句“事事皆有定數”來囊括了。
墨珣也不是很清楚林醉這個預感究竟準不準確，畢竟“上一世”的時候，因為墨珣的介入, 許多事都變得不一樣了。原來可能真的會像林醉預感的那樣, 出現一個很糟糕的狀況, 但卻因為墨珣的介入而產生了變化。
今次, 可能也是如此。
林醉所能預感到的，有關未來的危險，很有可能因為墨珣的插手而發生改變。
墨珣雖然是從“後世”而來，也在蜃樓之中夢到過這方世界接下來的進程，但現在，後續的事早就已經從墨珣接替了九淵尊者的身份開始就已經發生了改變。
因為空靈的關系，林醉額頭上的紅梅印記過早地出現了，而墨珣為了規避風險，直接帶著林醉出來雲游……
總之，從墨珣來到這方世界開始，一切都變了。
林醉所預感到的，不見得是現在的危險，很有可能是還未發生改變時產生的危險，還有可能是兩兩交疊之後……
總之，墨珣也不是很能肯定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麽，或者根本什麽都不會發生。
林醉說起預感，墨珣倒是想起了“上一世”，他在兒子還小的時候，主動申請前往邊關那會兒……他夫郎也是，因為總有不好的預感，所以才慌得厲害。
但事實上，直到墨珣從邊關回京，都沒有發生什麽太過棘手的事。
墨珣當時還覺得林醉的這個預感真是時靈時不靈，也有可能是因為關心而亂。
現在想想，或許並不是林醉的預感不準，而是因為墨珣的變數太大了。
大概是因為次數多了，墨珣寬慰起林醉來，可謂是得心應手。
“我知道了，我會多加小心，你也要多多註意。”
墨珣並沒有簡單地讓林醉放寬心，而是向他表示自己一定會小心謹慎。
墨珣墨珣怎麽勸，在事情沒有得到妥善解決之前，林醉因為不好預感而帶來的擔憂一點都不會減少。而墨珣只是嘴上說著讓他不要擔心，難道他真就能不擔心了嗎？
與林醉多年的夫夫關系告訴墨珣——切莫想多，這事兒是不可能的。
正因為如此，與其勸林醉，倒不如應下。
“一旦打起來，到時候我們可能會被迫分開，你要多多註意安全。”墨珣這麽說著，又補充道：“邪修手段頻出，這四年來你也接觸過不少，也摸索出了一定心得，與邪修鬥法時切記不能被他們影響到……”
林醉本來是因為有了不好的預感而顯得有些不安，但現在在聽到了墨珣絮絮叨叨的囑咐之後，那些不安竟然消散了不少。
“這一次大戰與我們以往不同，邪修……你有在聽嗎？”
墨珣說著說著，這才註意到林醉端坐在自己身旁，眼神十分專註。
而林醉的這個專註，卻不是在聽墨珣說話聽得專註，而是看墨珣看得專註。
“……”
墨珣無奈地伸出手，捏住了林醉的鼻尖。
“不慌了？”
林醉朝後一仰，躲開了墨珣的手，“沒有，還慌著呢。”
其實，已經不慌了。
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墨珣的時候，林醉只覺得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只要有墨珣在，都不足為懼。
他不怕了，所以也就不慌了。
墨珣顯然不信。
林醉被墨珣盯得無法，只得垂眸點頭，小小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墨珣剛才的問題。
墨珣並不在意林醉的口是心非，反而拉過他的手道：“此戰結束之後，我們便找個地方隱居吧？”
“為什麽？”林醉下意識便問出口。
“你不願？”
“這倒不是。”林醉搖頭：“只是，我總感覺，你好像一直帶著我要避開宗門似的。”
一開始，林醉還沒有這種感覺，可時間一長，他便也漸漸覺出味兒來了。
在華海秘境之中，林醉便知道墨珣有許多的秘密，而離開華海秘境之後，墨珣更是馬不停蹄地就帶著他離開宗門、外出雲游……這看似合情合理的事情之中，卻夾雜著一絲不對勁。
林醉先前並未多想，只當確實是出來雲游。而且，在雲游之前，墨珣就曾與自己探討過雲游的規劃。在兩人雲游的這三年之中，墨珣也一直表現得很有目的性……
現在想來，恐怕他根本就沒有什麽目的。
不過是按照最先規劃好的路線走，若遇上邪修，就上去鬥法當作歷練，僅此而已。
“……”
林醉的感覺確實敏銳，墨珣確實在帶著他避開宗門。
林醉離開宗門，不論是對林醉還是對玄九宗都好。
對天魔喊打喊殺的，從來都不是邪修，而是徽澤大陸上的那些名門正派。
正是因為其他的宗門站在了道德的高點，玄九宗夾在中間才難辦。
墨珣帶著林醉離開，不管林醉的身份什麽時候被揭露，都會比在宗門時方便。
墨珣的夢只停留在兩人立下天劫誓、結為道侶的時候，後續會發生什麽，墨珣無從知曉，但卻能想象到——林醉在玄九宗，而其他門派上玄九宗要人，玄九宗不給，難道各個門派就不會派人蹲守？
單看現在圍天魔宮的架勢，就可見一斑了。
墨珣沒有回答，林醉卻從墨珣的表情裏看出來了。
林醉剛想問為什麽，卻猛地反應過來。
這四年來，他與墨珣獨處，卻是漸漸發現了墨珣與他師父的不同之處。
起初，林醉只以為是因為自己的關系與師父的還不夠親厚，所以師父並沒有在自己面前展露真性情。
但隨著兩人之間的相處時間漸長，林醉才發現異狀……
只是，兩人之間確實是道侶身份，這也就使得林醉沒有深思，也不願深思。
現在想來，墨珣有些話無法說出口，做的事也略顯古怪……
林醉心中有一個猜測，但卻從來都沒有問過墨珣。
“你是不是從……”
一道寒光閃過，墨珣猛地將林醉從席上拽開，將神識凝成護盾，拽著林醉與呆在墻角假裝自己是一座雕塑的阿豨一齊竄出了屋子。
恰在此時，一道天雷伴隨著墨珣的那一系列動作落下，將他們剛才呆著的那個屋子劈得粉碎、焦黑。
“轟隆”一聲巨響，兩人頭頂響起了旱雷。
阿豨哆哆嗦嗦地順著墨珣的手往上爬，一下子就抱住了墨珣的胳膊不再松開。
它雖是神獸，也開了靈智，但本身仍是十分畏懼天雷。
墨珣提著阿豨的後頸，把它塞到了林醉懷裏。
阿豨換了個地方，很快就將臉埋在了林醉的衣裳裏頭，令自己在林醉的臂彎裏蜷成了一團，戰戰兢兢的，用雙手將耳朵給捂住了。
林醉問話的時候根本沒想到會遭到天譴，甚至於連個基本的轟隆警告都沒有就直接落了下來。
被墨珣拽出來之後，仍是心有餘悸。
林醉懷裏抱著阿豨，而阿豨抖得十分厲害，身上的毛幾乎都因為害怕而立了起來。
林醉不自覺就開始動手給阿豨順毛，順著順著，林醉也就沒那麽慌了。
待平靜下來之後，林醉才回過了神。
林醉：很好，不用再問了，已經知道了。
林醉被墨珣急急拽出了屋子之後，便聽到了天雷的巨響。一切都是在電光火石間發生的，林醉直到懷裏被塞了一個阿豨都還沒能反應過來。
他話還沒說完，但現在，已經沒有再問的必要了。
林醉眼神有些發直，正楞楞地瞪著墨珣。
墨珣似乎已經習慣了天道的做派，現下倒不像林醉那麽懵，反而十分平靜地回望了他一眼。
如果墨珣剛才沒聽錯，天雷下來之前，林醉是在問他問題。
而能被天道禁止出口的，無非就是墨珣的來歷、身份，與林醉的因果，前世今生之類的，以及他們所處的現在的未來會發生的事……
不過，不管林醉想問的是什麽，他現在心裏應該已經有答案了。
思及此，墨珣便是一個莞爾，定定地看著林醉，並不開口。
依照天道的尿性，就算他與林醉兩人都沒有將話說出口，但是墨珣這會兒如果敢跟林醉說“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那再落一道雷劈是沒跑了。
當真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了。
林醉在反應過來天道這道霹靂的含義之後，臉上那個楞楞的表情立刻變得凝重了起來。
墨珣瞧著林醉變了臉，只是伸手在阿豨的背後揉了兩把。
阿豨現在有那麽點兒掩耳盜鈴的意思，正用雙手捂著耳朵一動不敢動。
墨珣這麽揉它，它也不敢回頭，權當沒感覺到。
“怎麽怕成這樣？”墨珣輕笑出聲。
阿豨會怕很正常，這道天雷完全是沖著林醉來的，而它與林醉簽訂的是神魂契約，十分直觀地感受到了天雷的威懾，甚至於，如果不是因為墨珣提溜著它，它在天雷的威壓下根本就動彈不得，只能生生受下這道雷。
阿豨捂著耳朵又把腦袋往肚皮上埋了埋。
“林醉都不怕了，你怕什麽？”
林醉：“……”
就因為墨珣的一句話，林醉原先臉上的凝重當即破了功。
“尊者，林師兄！發生什麽事了？！”
林醉張張嘴，剛要同墨珣說點什麽，便聽到外頭的人焦急的喊聲。
“……”
墨珣接到了來自林醉的怒視，只是眉梢微揚，對著林醉狡黠一笑，這便將門上的陣法撤下了。
外頭的人這才得以進入洞府。
墨珣將門一打開，外頭立刻湧入了一大幫子人。
其中不乏有兩位峰主。
“九淵，林師侄！剛才那個天雷是怎麽回事？！”
九關率先進入，見到墨珣與林醉兩人沒什麽事，這才將心裏提起的氣放下了。
天雷與普通的雷不同，其中蘊含有天道的威壓。
尤其是剛才那個天雷就落在了他們玄九宗的地盤上，又直接落入了九淵的洞府裏……幾乎是整個玄九宗上下，都感覺到了！
那就是天雷，絕對不會認錯的！
“沒什麽。”墨珣朝著身後那已經被天雷劈得稀巴爛的屋子看了一眼，“就是得重整洞府了。”
被天雷劈過之後，無法用術法覆原，只能重造。
墨珣有些可惜這個洞府，畢竟陪伴了他與林醉好幾年，也記錄下了他與林醉的日日夜夜……
不過，換個新的也沒什麽不好，畢竟是新的體驗。
這麽想著，墨珣面上的表情又緩和了幾分，眼底也浮起了笑意。
林醉忽然接到了來自墨珣的視線，古怪得很，直把他看得一陣狐疑。
但還沒等林醉想明白，墨珣的視線便已經從他的臉上移開了。
林醉：“……”
九關、九華：“……”
“剛才那個是天雷吧？！”
因為九淵峰主的語氣太過淡定，倒使得急吼吼沖進來的人開始懷疑起自己來。
然而，九淵峰主身後的那一大片廢墟卻明晃晃地提醒著他們——沒錯，就是天雷劈的。
墨珣權當沒看到他們眼中的詫異，只頷首道：“不錯，正是天雷。”
九關嘴上囁嚅著，好半天沒說出話來，還是九華開的口：“怎麽回事？怎麽會引來天雷？”
現在正值正邪大戰的緊要關口，這麽大的天雷落在了他們的陣營之中，自然而然便會引起旁人的忌憚。
可能還會讓人誤以為是天道禁止他們覆滅天魔宮……
九華語氣有些急，但墨珣仿佛未曾察覺一樣側過頭去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醉。
林醉：“……”
九關、九華：“……”
墨珣/九淵這反應是個什麽意思？
進入墨珣洞府的人不少，但前面有兩個峰主在，後頭的弟子們當然不敢開口。而且，就算沒有兩個峰主，他們也不可能質問九淵尊者啊！
剛才那個天雷折騰出的動靜這般大，其他宗門必定會派人來過問。
在此之前，他們玄九宗的人也應該先問清楚，這才好對外說。
九關和九華立刻就順著墨珣的視線看向了林醉，而林醉則是回望著墨珣。
適才林醉要問墨珣，這天雷就已經劈了下來，現在自然不可能跟旁人提了。
林醉有些遲疑。
等他想了幾個理由，從中篩出了一個，剛要張口同兩位峰主解釋，便看到九關與九華兩位峰主的視線已經轉回到墨珣身上。並且，很快地對著墨珣頷首，張口便是一句：“告辭。”
林醉：“……”
等到洞府裏的人全都離開了之後，林醉仍是疑惑地抱著阿豨站在墨珣身邊。
天雷的動靜這麽大，沒道理九關和九華兩位峰主沒得到答案就走了。
林醉剛才雖是在想借口，但卻沒有錯過兩位峰主與墨珣的互動。
盡管墨珣剛才並沒有跟他們說什麽，但兩位峰主明顯是在與墨珣對視了之後……
這麽想著，林醉便朝著墨珣看了一眼。
墨珣在外人面前自然是端起了他九淵峰主的架子，現在人都走了，墨珣面上仍是一派淡然。
見林醉看了過來，墨珣這才笑了笑。
林醉心頭一顫，還未曾反應，墨珣的手便覆了過來。
溫熱的觸感出現在了林醉的手背上。
“走吧，換個洞府。”墨珣說。
林醉：“……”
“剛才，兩位峰主怎麽就……”林醉托著阿豨朝外走，已經全然將身後的廢墟完全忘卻了。
正是因為墨珣的鎮定自若的反應，使得林醉也覺得這個天雷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在蜃樓的幻境裏時，天道不過是以雷雲以及閃電滾動威懾墨珣，後來卻發現這樣的威懾對墨珣根本沒有絲毫的作用，墨珣還是不斷地在天道的法則邊緣試探……
說真的，如果林醉是天道的話，他估計也會被墨珣氣得夠嗆。
然而，在林醉看來，墨珣自身應當是不覺得自己在違反法則的。
否則，以修士對天道的敬畏，斷然不會有哪個修士這麽膽大妄為，屢次三番在挑戰天道的權威。
林醉已與墨珣結為了道侶，已與墨珣道途同擔，所以，墨珣將天道的警告由雷雲變成霹靂之後，天道對林醉的警告也一同升級了……
“……走了？”林醉一邊想著，一邊問。
“自然是因為他們已經得到了答案。”墨珣回答得十分平靜，對上林醉的時候，神情柔和，仿佛在看一個問出了傻問題的傻孩子。
林醉：……並不想覺察到。
“可是，我明明什麽都沒說。”林醉還是覺得不對。
墨珣咧嘴笑開了，“不需要你說什麽，他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林醉懷疑墨珣在敷衍他，“所以，究竟是什麽答案？”
墨珣笑意更甚。
林醉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傻不楞登的。
大概是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又或者說是生活太簡單了吧。
思及此，墨珣開口：“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答案。”
“……”真的在敷衍他！
“你自己想。”墨珣見林醉眼神一凜，很快便補上了一句，“如果由我來告訴你，你會生氣。”
“你如果不說，我現在就生氣！”林醉立刻裝出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這下可好，莫說是墨珣了，就是被天雷嚇壞了的阿豨也都楞住了。
林醉鮮少這麽耍小性子，一看墨珣眼眸一動，林醉就有點兒心虛，說起話來也沒了底氣，“我，我生氣了……”
每一次，當墨珣覺得已經十分了解林醉的時候，他又總會給自己意外的驚喜。
可偏偏，不論是哪樣的林醉，墨珣都很喜歡。
大概，只要這個人是他就夠了吧。
墨珣並未去糾結林醉此時的色厲內荏，只是佯裝被林醉的樣子嚇到，而不得不順著林醉的話說：“你還記得我們舉行道侶大典之前，你在我的洞府裏突破了之後，發生的事嗎？”
林醉：…………
“你不要說了！”
記得，怎麽可能不記得呢？！
林醉記得很清楚，他當時鞏固完了境界之後，離開墨珣的洞府，無論是在九淵峰還是在其他地方，碰到的師兄弟、師姐妹們都紛紛對他說著“恭喜”。
那會兒，林醉只以為他們是在恭喜自己進階了。
可是等到後來，林醉漸漸地發現，那些人不單是恭喜他，還去恭喜了墨珣！
當然，這還不至於會讓林醉起疑。
最最誇張的是，就連掌門和其他的峰主、長老，全都對他說“恭喜”。
同輩就算了，明明是長輩，卻也對他說“恭喜”……？
根本不消細想都知道不對了！
當時林醉是真的覺得自己又氣又惱，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惱得多還是羞得多。
偏生，墨珣還不當回事！
這叫林醉一肚子火都不知該往哪兒發，對墨珣冷眼而視卻顯得像在無理取鬧一樣……
而且，宗門裏所有的人都覺得他們倆既然已經成為了道侶，那麽雙修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道理他都懂，可是為什麽他們兩人之間的事要鬧得人盡皆知呢？
墨珣見林醉惱羞成怒，後頭的話自不必說，林醉應當也已經知道了。
墨珣收了笑：“不生氣了？”
“氣！”而且快氣死了！
“剛才不是說好了嗎？如果我說了，你就不生氣了。”
“誰跟你說好？！”林醉將阿豨塞到墨珣手裏，“我明明說的是，如果你不說，我就生氣！”
“所以我說了，你就不生氣。”墨珣接過阿豨揉了揉，手下觸及一片柔軟，知道阿豨這會兒是已經緩過來了，這才掂了掂阿豨，讓它自己找個地方呆著。
“……”林醉被墨珣的流氓邏輯給折服了，只是瞪著眼，沒有再反駁。
阿豨已經習慣了，尊者與林醉自打說開了、結為了道侶之後，它本來就沒多少的獸權，更是完全沒有了。
每每尊者與林醉私下裏獨處，阿豨若是在場，便要眼觀鼻，鼻觀心。
總之，安安靜靜當它的狐貍雕塑才能在兩人的眼皮子底下夾縫求生。
說起來還真是挺心酸的。
阿豨從墨珣手上下來，這就飛快地溜出門去。
它之前被尊者與林醉帶回到玄九宗之後就在玄九宗裏四處晃蕩，現在這片區域暫歸玄九宗，阿豨只要不要跑遠，一般是不會遇到危險的。
在墨珣抵達天魔山之後，已經從各個宗門之中抓出了不下十名的邪修，莫說是其他宗門，就連玄九宗內部也有邪修混入。
而墨珣將他們一一揪出之後，就更是令邪修們認定墨珣身負感知邪修的法寶。
墨珣並不在意，也不解釋，隨便旁人怎麽想。
有時候誤會，會比他主動給出的解釋更能令旁人信服，也更符合邏輯。
兩人的洞府在玄九宗此時的範圍內，他們一離開遭了雷劈的洞府之後，外頭的門人便紛紛停了下來。
林醉才剛剛被墨珣的流氓邏輯給忽悠住，好不容易將心裏湧起的那陣尷尬給強行忽略掉，現在又被同門圍觀……林醉瞬間就扭頭瞪了墨珣一眼。
墨珣低頭輕笑，似是拿林醉沒有辦法。
“竟然是真的！”
“我剛才還以為自己猜錯了呢！”
“天吶，九淵峰主與林師兄這般恩愛！竟然在洞府裏就……”
……
饒是周遭的人說話再小聲，卻仍是一字不落地傳進了林醉的耳朵裏。
林醉：…………
現在解釋是不是沒人信了？！
……
林醉氣得足足有一個時辰沒有搭理墨珣，在這一個時辰期間，不論墨珣說了什麽，他都不予回應。
而墨珣明知林醉生氣不理他，既沒有一個勁兒地哄著林醉，也沒有故意冷著他。
什麽放任林醉自己靜一靜，這是不可能的。
墨珣知道林醉，他很容易在性1事上感覺到害羞，但卻並不會因為這事兒鉆進死胡同裏。
會糾結、會羞憤，都是不過人之常情，並不奇怪。
林醉需要的，只是一個轉移註意力的契機罷了。
只要不再去想，林醉身上那陣局促就很容易消除了。
然而，就是因為對林醉太過了解，墨珣才不能一個勁兒地哄著他——道侶之間，仍是需要一定的私人空間。
林醉是因為墨珣才會覺得局促，墨珣在他身邊就已經是一個很大的影響源了，自然也就不必一個勁地說個不停。
如果絮絮叨叨個沒完，指不定還會出現反效果。
墨珣並沒有刻意讓林醉不要胡思亂想，而是直接將這件事略過不提。
林醉自己也漸漸能適應了——
反正兩人都已經是道侶了，不過是做一些道侶之間會做的事罷了，憑什麽要覺得不好意思？他們又不是在荒郊野外，又不是當著一大堆人的面前……
林醉不住地給自己做著心裏建設，很快就將自己不斷湧上臉的熱意給強行壓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