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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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墨珣看到林醉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目瞪口呆的樣子, 當下便起了戲謔之心。

“沒聽明白嗎?”他伸出手, 輕輕地在林醉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我說, 希望你以後……”

“別!”林醉趕忙雙手並用,將墨珣的未盡之言捂住, “別說了!”

墨珣知道了!

林醉被自己的這個認知給嚇得不輕。

他只覺得自己活了這麽多年, 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麽尷尬的情況!

如果可以, 林醉真是恨不得現在就挖個地洞鉆進去,不要見人為好。

墨珣已經從林醉臉上細微的表情裏看出了林醉的慌亂。

林醉那猶如天塌下來的表情, 擱在墨珣的眼中,實在是太招人疼了。

傻不楞登的。

墨珣終是忍不住彎了嘴角。

怎麽能,這麽可愛?!

墨珣握住了林醉的手腕,輕輕地落了一個吻在林醉的掌心裏。

林醉被墨珣的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猛地收回了手, 就像是被什麽狠狠燙了一下似的。

墨珣本也沒打算用什麽強硬、蠻橫的態度去強迫林醉, 自然只是虛虛握著而已。

林醉這麽一收手, 墨珣順勢就放開了。

林醉只覺得那麽一燙,竟是生生從他的掌心一路燙到了臉上。

林醉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了一絲不自然, 眸光流轉, 就是不敢去看墨珣。

“慌什麽?”

墨珣其實是有些無法理解林醉的想法的。

在墨珣看來, 兩人既然已經是道侶了,那合該比以往更親密。

親吻,只是必然。

而且, 墨珣曾明確地跟林醉言明, 自己是抱著凡界那種“嫁娶”心態, 求得林醉當道侶的。

林醉既然應了,那就不該再羞成這樣了吧?

再說了,林醉現在也不是那種受到諸多約束的哥兒了……

墨珣轉念一想,卻又覺得林醉這個性子確實可愛得緊,實在是招人疼。

墨珣來到這方世界的時候,不論是自己親眼所見,還是從旁人那兒打探來的消息,都表明了林醉是一個不茍言笑,老成持重的人。

但正是這樣的一個人,卻偏偏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展露出了不一樣的風情,這叫墨珣如何能不動心?

墨珣本不欲逼迫林醉什麽,但也不好總這麽讓著。

他進一步,林醉便退一步……

這個你追我趕的游戲,還不知道得進行到什麽時候。

老這麽下去可不行!

思及此,墨珣眼神一凜。

若是林醉此時看著墨珣,那定能看到墨珣的眼神又深了些許。

“為什麽非要等到我睡著的時候?”墨珣在知道了此處沒有危險之後,倒是有閑心耐著性子逗林醉玩兒了。

“你快別說了!”林醉聽到墨珣又要提,卻不敢再朝墨珣伸手,只能瞪著墨珣幹著急。

林醉這一眼,明明是在控訴著,但卻是色厲內荏居多。

伴隨著這一句話,臉上滿是煙視媚行,硬生生叫墨珣瞧出了不一樣的意味。

墨珣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面上仍是佯裝出不解。“為什麽別說?”

墨珣朝前走了一步,就這麽垂下眼眸看著林醉:“難道,你喜歡的只是我這副皮囊?”

所以,只有在我一動不動的時候,才敢凝視,才敢觸碰。

“沒有的事!”林醉當真是急了,也顧不上其他的許多,趕忙表白心意,“都喜歡的。”

墨珣不置一詞,只是仍低著頭看他。

眸色深暗的眼裏,翻起了驚濤駭浪,但表露出來的卻不及分毫。

林醉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不知墨珣心中是否真的認定了自己只是喜歡他的外貌,卻根本無從佐證,只能在心裏著急。

“再說一遍。”墨珣看著手足無措的林醉,沈聲道。

林醉潛意識裏覺得墨珣的這句話有些不對勁,但卻仍是禁不住墨珣的誘導,這就順著墨珣的話,重覆了一遍,並且還補充了原來所沒有的。

“我喜歡你,你全部的,所有的,都喜歡。”

林醉這話說得很小聲,而且一邊說著,一邊把頭往下低。

哪怕這些都是林醉的心裏話,但是太過直白,太過露1骨……感覺,就像是褻瀆了墨珣一樣。

林醉說完了之後,甚至連頭都沒敢擡,只等著墨珣的審判。

墨珣一顆心“砰砰砰”跳得厲害,恨不得直接就將林醉擁入懷中。

林醉不知道墨珣在想什麽,但要叫他擡起頭去看墨珣一眼,林醉著實是不敢的。

墨珣看著林醉烏黑的長發,看著他巧奪天工的發飾,胸腔劇烈地起伏了幾次,這才迫使自己平靜下來。

如若不是時機不對,墨珣真想在這裏就把人給辦了。

周圍顯得愈發安靜,安靜到林醉心中忐忑極了。

墨珣低沈的嗓音忽然在林醉頭頂上方的位置響了起來:“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墨珣沒有多的動作,但那略帶著笑意的聲音不容林醉忽視。

兩人離得這般近,林醉能清楚地感覺到墨珣的身上的氣息,以及他笑起來時,周遭的震蕩。

這樣的氣息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更別說兩人還是道侶……

林醉只覺得墨珣身上的味道,就像是和煦的春風,山間的清泉,粉妝玉砌的白雪,清潤到無以覆加。

而這樣清潤的氣息,正以一種溫柔的姿態,將他包裹在其中。

清澈而明晰,竟讓林醉平白生出了幾分眷戀之意。

大概是因為墨珣身上的氣息太過沈穩,使得林醉不再像剛才那麽無措了。

林醉順著墨珣的話擡起了頭,卻是因為不明白墨珣的問題究竟從何而來,正以眼神詢問著。

林醉從墨珣的眼中,看到了紅塵俗世的柔和,與萬家燈火的明朗,這對於玄九宗的九淵峰主而言,是十分難得的。

從認識墨珣以來,林醉鮮少看到墨珣這樣的一面。

就像是原先立於蒼穹雲端的仙人,突然落了凡塵,沾染了凡人的喜怒哀樂。

莫名的,林醉並不討厭這樣的墨珣。

原先的九淵尊者,在林醉看來,太過遙遠,遠到哪怕自己是他的親傳弟子,也無法走近他分毫。

現在的墨珣,有血有肉,更為鮮活。

林醉不知怎的,竟是覺得這人會發生這樣的變化,都是因為自己。

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感覺,林醉才覺得自己的心裏被填滿了,滿滿當當的都是墨珣。

“你究竟是怎麽做到……”墨珣緊盯著林醉,伸手捏了捏林醉的臉頰,“怎麽能這麽招人喜歡?”

“轟”的一下,林醉覺得有一大堆煙花在他的心裏炸開了。

美則美矣,卻是直接就把他給炸懵了。

就算是他先跟墨珣說了“喜歡”,但卻也沒想到墨珣這麽快就會還他一個。

林醉飛快地眨了眨眼,試圖將爬上自己臉頰上的羞赧給擠開,但最終發現,都是徒勞。

“等離開華海秘境之後,我會直接向掌門稟告此事。”墨珣是一刻都不願意再等了。“然後,你隨我去後山,向歷代祖師稟明道侶一事。”

如果不是出於尊重林醉,墨珣恐怕在離開華海秘境之後,便要直接將林醉擄回洞府,行周公之禮了!

“好。”林醉心中既有忐忑,又有期待。

如果不是因為墨珣正在面前看著,林醉恐怕都要伸手將自己的臉擋上了。

不敢去擋墨珣,那擋擋自己總行吧?

一葉障目也好,掩耳盜鈴也罷,只要不看墨珣就好。

而且,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他要是再拒絕,那未免也太……不通情理了!

更何況,他都能在墨珣動彈不得的時候偷香竊玉,那自然是……早就把持不住了。

只是“在面對墨珣的時候會不好意思”這點,尚不是那麽輕易能糾正的。

……

墨珣聞言,臉上的笑意再也掩不住了。

“我想抱抱你。”

墨珣話音剛落,又覺得自己的話太過直白,不夠妥帖,便又小心翼翼地補上了一句:“可以嗎?”

林醉的臉上還燒得厲害,卻在看到墨珣這麽謹小慎微之後,心中軟成了一片。

林醉才想問問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怎麽能這麽招人喜歡?

林醉沒有回答,卻以實際行動告訴了墨珣——可以。

至於“無法離開空靈的幻境”這點……墨珣卻是從來沒有想過的。

只要空靈是阿豨的神識,那它總會放自己與林醉出去的。

墨珣有很多話都不能說出口,但他卻覺得事情是有轉機的。

說出來可能有點兒自負……

墨珣覺得,他就是那個轉機。

嶼汐團隊整理。

暗暗占了林醉一通便宜的墨珣這會兒再次道貌岸然起來。

林醉原是以為墨珣要四處探查一番,卻不料墨珣竟是讓他取出隨身洞府,儼然一副要在此處安營紮寨的架勢。

林醉心中疑惑,便也直接問出了口。

“我們不……四處看看嗎?”林醉顯然還記得當初墨珣跟他提到過的,關於蜃樓的考驗。

墨珣接到的考驗是——探查魔域的異動。

那麽現在,兩人已經抵達了深淵的地步,合該好好探查一番才對。

墨珣搖頭,“不用了,我聯系到蜃樓了。”

林醉眼睛一睜,瞬間便意識到有哪裏不對。

“蜃樓是……”

墨珣話還沒說完,兩人之間忽然出現了一道閃電,蘊含著天道的法則,正威懾著墨珣,讓他無法再繼續往下說。

“別說了。”林醉一看這個架勢,就知道這又是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抱歉。”墨珣垂下眼眸,十分為難。

因為這也不能說,那也不能說,在林醉的面前,墨珣儼然已經藏了不少的秘密。

明明這些秘密都與林醉有關,但林醉看起來就像是被排除在外了一樣,就像是一個局外人。

墨珣心裏忽然出現了“局外人”這三個字,下意識便握住了林醉的手。

或許林醉自己沒有發現,在每一次,墨珣的話無法說出口時,他都會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哪怕這個皺眉的動作只是稍縱即逝,但仍是落入了墨珣的眼裏。

墨珣知道那種一無所知的感覺,也知道林醉因為無法幫上忙而感到焦慮不安,但他無法用任何方式將自己所掌握的信息交付給林醉,也就只能用幹巴巴的語言讓林醉不要著急。

再多的……

他什麽都做不了。

林醉當然知道這事兒其實怪不得墨珣,墨珣也不是有意要瞞著自己的。

現在,墨珣的一聲“抱歉”,反倒使得林醉原先躁動的心反而安定了下來。

“沒事的。”林醉搖搖頭,反倒還反過來好生安慰了墨珣一番。

墨珣原也不過就是在林醉面前做做樣子罷了,待發現林醉確實沒有再多想之後,墨珣便又開口道:“你且放寬心等著便是。”

林醉沒有懷疑墨珣的意思,又得了墨珣這句準話,林醉這便將神識探入了儲物袋內,準備把隨身洞府祭出來。

也幸得這個深淵底部不算太過狹窄,林醉勉強能從儲物袋中挑選出了一座紫霞魔尊最為簡陋的隨身洞府用上。

但凡這個深淵再狹小一些,兩人恐怕就只能幕天席地了。

林醉所選出來的這座洞府應當是很長時間沒有拿出來使用過了。

本來修士的腳程就快,隨身洞府這種東西,平日裏根本就用不上。

按照紫霞魔尊的性子,自然是要最大最華貴的洞府方能彰顯其身份。而被林醉掏出來的這個,瞧著就像是紫霞魔尊在還沒有成為魔尊、還只是一個低階魔修時所有。

林醉為了表現出對墨珣的尊重,倒是一直落後於墨珣小半步。

墨珣一開始還會說一說,但林醉嘴上應得好好的,倒了實際情況卻是——積極認錯,堅決不改。

墨珣見實在說他不動,便也不再說了。

不過小半步,若不是墨珣總要側過頭,餘光才能掃到林醉,他也不會註意到這些。

這個洞府應當是很長時間沒有使用過了,兩人一經進入,便能感覺到有一股失了人氣的陰森撲面而來。

洞府之中十分整潔,若是在尋常人家,還真看不出是沒人居住,無人打理的地方。

不過,看這家具、器皿的造型和顏色,便知道,那是數千年前所時興的款式了。

林醉一看,立刻面露窘態。

墨珣在九淵峰上的洞府,林醉自然十分熟悉。而眼下,他所拿出來的這個,比起墨珣的洞府來,差了何止一星半點?

墨珣像是沒有覺察到林醉的異樣,只是狀若無意地四下看了看,在幾處貼上了符篆,又讓林醉設下結界。

墨珣倒不是很在意這個洞府如何,畢竟他們現在身處幻境之中,這個洞府,究竟是不是林醉的,還兩說呢。

況且,就這麽個隨身洞府,要叫現在的墨珣掏,他還真掏不出來。

墨珣現在的身份可不是那個玄九宗的九淵峰峰主,而僅僅只是一個九淵峰的內門弟子罷了。

墨珣隨意在洞府裏走動著,而後便尋得一間像是歇室的堂屋,這就在裏頭的席榻上坐下,而後指著身旁的位置對林醉說:“坐吧。”

因為與空靈恢覆了聯系,墨珣此時便也知道蜃樓不過是空靈所幻化出來的一個假象而已。

他與林醉兩人,在蜃樓的幻境裏,不論做了什麽,在蜃樓之外都是一種沒有任何遮擋的狀態。

那片迷障森林或許是真,但墨珣當時所見的蜃樓必定為假。

也就是說,哪怕墨珣與林醉兩人現在在隨身洞府之中,但他們的本體可能或站、或坐、或躺在迷障森林裏。

這也是為什麽,墨珣非要忍到離開環海秘境之後才要與林醉共赴枕席的原因。

墨珣雙腿一盤,直接坐到了席上。

林醉看到床榻的時候,顯然有些拘謹,但卻並沒有對墨珣的話表現出抗拒。

林醉的坐姿顯得有些局促,坐到榻上的時候也只是簡單地挨了挨。

墨珣一看他這麽個拘束的動作就知道他肯定是心裏不自在了。

這麽想著,墨珣便笑了起來,伸手在席子上點了點,“坐上來吧,不用這麽緊張。”

林醉就差把“緊張”二字寫在臉上了,現在聽到墨珣這麽說,他也沒有反駁,只是與墨珣一樣盤著腿,挪到了墨珣面前。

“來。”墨珣朝著林醉伸出了手,示意林醉將手伸出來。

林醉仔細一看,墨珣這儼然是一副要領著自己神形兼修的架勢。

“這不妥。”林醉搖頭,嚴詞拒絕:“你昨日才剛剛幫我梳理過魔氣,今日如果再來一次,我擔心你身體吃不消。”

“別多想。”墨珣聽到林醉的關心,眼神一軟,“只是想讓你進到我的識海裏看看。”

識海對於每一個修士而言都十分重要,更別提是像墨珣這樣已經到了大乘巔峰的尊者而言。

稍有差池,神識都會受損……

林醉有些不敢相信,墨珣竟然會主動提出來。

說實話,就算他是九淵尊者的親傳弟子,但他卻從來沒有機會進入師父的識海。

或者說,師徒之間,向來也只有師父進入徒弟識海的份兒,徒弟是沒有資格進入師父的識海的。

這一點,林醉心知肚明。

所以,哪怕兩人已經成為了道侶,林醉也從來不會去想這件事,自然也就不會跟墨珣提了。

現在墨珣主動提起,叫林醉如何能不驚訝?!

墨珣輕笑出聲:“你還楞著做什麽?”

林醉這副呆楞的模樣很好地取悅了墨珣。

平日裏,在旁人面前猶如天邊皎月一邊遙不可及的人,卻與自己這般親近,在自己面前展露出了真性情,叫墨珣委實難以自持。

林醉嘴上動了動,似是有話要說。

但最終,林醉仍是沒有開口回絕,只是將手放入了墨珣的掌心裏。

“不要用魔氣,只用神識。”墨珣在林醉閉眼之前,提點了一二。

魔氣對人類修士的身體會造成很嚴重的負擔,墨珣現在的身體只是金丹期,經不住林醉這個渡劫期魔尊的魔氣。

如果林醉真的用魔氣探進墨珣的識海,根本不用等到魔氣進入,墨珣的神識便會無意識地發起攻擊了。

最好就是讓林醉用神識。

兩人已是道侶,神識有那麽點兒共通之處,這樣一來,墨珣的神識便不會對林醉的神識造成傷害。

林醉還沒有完整地學習過神識的修煉方法,但在進入華海秘境之前,他曾受到過墨珣的提點,對如何運用神識還是小有心得的。

墨珣這一句提點來得及時。

林醉沖著墨珣眨眨眼,露出了一個略顯靦腆的笑來。

兩人同時閉上眼之後,林醉便讓神識順著墨珣的手進入了墨珣的體內。

墨珣的神識非但沒有對林醉發起攻擊,反而還十分積極地引導著林醉進入識海。

一開始的時候,林醉還十分謹慎,一則是擔心自己稍有不慎會傷到墨珣;二則是擔心墨珣稍有不慎會傷到自己。

但卻沒想到,墨珣的神識很是主動,這就帶著林醉就往識海去了。

盡管現在分不得心,但林醉在意識到了墨珣的主動之後,臉上亦是不自覺泛起了笑意。

識海存放了一個修士的諸多記憶,有些是真實存在的,而有些或許只是想象。

墨珣讓林醉進入自己識海的目的很簡單,只是想告訴林醉——自己與他之間,不存在什麽秘密。

墨珣固然是有很多事不能告訴林醉,但那都是在天道法則的制衡下無法告知的,並非墨珣有意隱瞞。

他對於林醉能夠在自己的識海裏“看到”什麽,感悟到什麽,其實並沒有多大的把握,

墨珣的神識將林醉的神識送入識海之後,便散開了,由著林醉自己去探索。

林醉或許能在墨珣的識海裏看到墨珣這些年所潛心編創的功法,又或許能在他的識海裏感悟到散仙對於法則之力的領悟,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麽。

這些,墨珣都不會多加幹預。

從墨珣有了這個讓林醉進入自己識海的打算開始,他就刻意在每一步放慢了步調。

這其中,不乏留有讓天劫雷出現的時間。

墨珣這一招也算是投機取巧了。

讓林醉進入自己的識海,能發現多少,那就是林醉自己的事,算不上墨珣蓄意洩露。

而墨珣與林醉之間的道侶關系是經過了天道的核準的,也就是說,墨珣讓林醉進入自己的識海,從根本上來說,並不算違背了天道的法則。

直到林醉進入了自己的識海,莫說是閃電,就連雷雲都沒有出現過。

墨珣這才算是放下了心。

他最擔心的莫過於,林醉剛剛進入自己的時候,自己就挨了雷劈。屆時,非但是自己,就連林醉也要一同遭殃。

所幸,天道到底是沒有那麽心狠。

就在林醉的神識在墨珣識海中游走的時候,墨珣便也凝神靜氣,並不在腦海中胡思亂想,以免幹擾到林醉。

深淵的底部,既沒有魔氣也沒有靈氣,並不適合修煉,墨珣也就沒有再胡亂折騰什麽。

兩人就這麽對坐著,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林醉的神識逐漸從墨珣的識海中離開,意識也漸漸回到了他的體內。

在林醉離開之後,墨珣也跟著睜開了眼。

眼前的林醉,瞧著是有些苦惱樣子。

墨珣不知他在自己的識海裏究竟看到了什麽,未免嚇到還在深思的林醉,墨珣便小聲地試探著:“如何?”

“……”林醉眉頭微顰,對著墨珣略顯迷茫地緩慢眨了一下眼睛,好像還沒能完全消化完自己剛才在墨珣的識海裏所看到的東西。

“怎麽了?”林醉的這個反應叫墨珣很難判斷出他究竟看到了什麽。

林醉看起來仿佛好似還在困惑,他的視線時不時在墨珣的臉上掃了一眼又一眼,似乎是在判斷,自己剛才在墨珣識海裏看到的那些究竟是真是假。

墨珣被林醉看得莫名其妙。

別說是林醉了,就連他也跟著納起悶來。

“我……”林醉開口,剛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幹啞得厲害,有些發不出聲來。

墨珣忍不住伸手在林醉的掌心裏撓了一下,又輕輕捏了捏林醉的耳垂:“這是做什麽呢?”

“我,我看到了。”林醉此時已經回過了神,再看墨珣的時候,已經沒了像剛才那樣迷茫的保護色,反而是最為真實的反應。

林醉心尖尖上有那麽些許的顫栗,倒不是畏懼、害怕的那種,反而是有些激動。

當然,這些他倒是沒有表現出來。

畢竟,當了這麽多年不茍言笑的九淵峰大師兄,林醉的外表還是具有一定的欺騙性,並不會那麽輕易就叫人瞧出異常了。

只是,墨珣是何許人也?

墨珣曾用了“一世”的時間,好好琢磨過林醉的每一寸每一縷。林醉的每一個蹙眉,每一眼神,嘴角的每一個弧度,墨珣幾乎都能判斷出一二。

墨珣看出了被林醉掩藏在鎮定的表情下的那麽一點兒踧踖不安。

“看見什麽了?”墨珣說著又往林醉的方向挨近了幾分。

待兩人的膝蓋相抵,有了碰撞的感覺,林醉才低眉順眼地說:“看到……‘夫君’的那段了。”

林醉其實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最終還是選了個能讓墨珣很快反應過來的詞。

然而,林醉沒料到的是,他這一聲“夫君”,竟然讓墨珣從中生生聽出了一縷旖旎來。

這一聲久違的“夫君”,讓面上一直維持著鎮定自若的墨珣禁不住眉梢一動。

在墨珣的推斷中,林醉通過自己的識海所能看到的,最好的,莫過於是自己對於修仙的領悟了。

依照林醉的領悟力,在親自接觸到了墨珣的感悟之後,很容易就能形成自己的感悟。

屆時,對於心境的提升,很有幫助。

至於林醉能看到那些,已經被確認過的,會召天劫雷雲的事……

墨珣幾乎沒有抱以希望。

但是,林醉確確實實給了他巨大的驚喜!

墨珣的心霎時就被填滿了。

在林醉沒有察覺的時候,墨珣的眸光逐漸變得幽深,掩住了裏頭的狂風暴雨。

墨珣飛快地闔上了眼睛。

再睜開之後,眼眸之中的一切都歸於平靜,就像裏頭從來沒有都出現過任何情緒一樣。

“是那段啊……”墨珣這話說得有些惆悵,又有些懷念。

情真意切之中帶著滿滿的情意綿綿。

一個拖長了的尾音,直接就鉆進了林醉的耳朵裏,直把林醉聽得心下一酥,險些坐不住了。

林醉至始至終都低著頭,墨珣瞧不到他的表情,但卻能看到露出的耳廓上有著一抹不易覺察的紅暈。

林醉的耳朵很是秀氣,因為膚色細膩,這對秀氣的耳朵倒給人一種幾近透明的感覺。

似乎覺察到有人在看它,那一點點的紅暈漸漸擴大開來,直到整個耳朵都被染上了紅色……

林醉已經顧不上墨珣了,他能感覺到墨珣一直在盯著自己的耳朵瞧個不停。而他那對不爭氣的耳朵,正在墨珣的註視下漸漸變得滾燙,燙到林醉不得不伸手將這一對不爭氣的耳朵捂住才好!

林醉這個動作,確確實實是在掩耳盜鈴沒錯了。

墨珣見狀,被林醉的這個反應逗樂了,禁不住“嗤”的一聲笑了起來,“既然都知道了,你還羞什麽?”

“……”林醉別扭著不肯開口,仍是低著頭,假裝自己看不到、聽不到。

“再叫一聲來聽聽。”墨珣湊近了幾分,就在林醉那捂著耳朵的雙手旁引1誘著。

林醉死死依舊捂著耳朵,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聽到。甚至,聽完了墨珣的話之後,還捂得更緊了。

墨珣頗為無奈,伸出手去,想將林醉的手挪開。

然而,林醉顯然是使了不小的勁兒,墨珣又不願意強迫他什麽,自然是沒能讓林醉松手的。

對於林醉這麽個容易害臊的性子,墨珣是真拿他沒辦法了。

“好了,好了。”墨珣原也只是隨口提了一句,倒也沒有非逼著林醉喊什麽,現在見林醉不樂意,墨珣便也松了口,“不想叫就不叫了。”

林醉雙腿曲起,雙手捂著耳朵,雙肘夾著膝蓋,將自己緊緊縮成了一團。

盡管林醉嘴上跟墨珣說,看到了有關“夫君”的那段記憶,但因為時間有限,也只是走馬觀花。

不過,林醉也將自己與墨珣那一生的糾葛給看完了。

兩人之間,又不僅僅只是成親、嫁人的那一小部分!

他倆還有洞房花燭,還有枕席之歡,床笫之私,尤雲殢雪,暮雨朝雲,雲雨高唐……

除了閨房之樂,還有書房之樂,浴室之樂……

如果不是墨珣識海裏的那個林醉據理力爭,他們可能還會有游廊之歡,鏡前之歡,假山之歡,郊游之歡……

林醉把臉埋在膝蓋裏,恨不得自己從來就沒有瞧見過。

墨珣一開始還不知道林醉究竟看到了多少,但現在,見林醉這樣的反應,當下就知道林醉定是瞧得一清二楚了。

“好了,別想了。”墨珣伸手覆在林醉的手背上,想讓林醉擡起頭來同自己說話。

林醉感覺到了墨珣的觸碰,手上一顫,卻不敢有多的動作。

墨珣見林醉實在不欲擡頭,幹脆伸手繞後,在林醉的後頸上捏了捏,低聲道:“聽話。”

墨珣的聲音,在林醉聽來,十分磨人。

尤其是,墨珣還故意壓低了嗓子,那一聲聲的,直接透過了自己的手往耳朵裏鉆!

自從林醉在墨珣的識海裏看到兩人成親之後的情景之後,林醉便再不會覺得墨珣是個正兒八經的人了。

明明就是個,就是個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

墨珣並不知林醉在心裏已經將自己罵了千百遍,仍是小意地哄著。

林醉將自己縮成一團,主要也是覺得他在墨珣的識海裏看到的那些太羞人了。比起他與墨珣兩人結為道侶,牽手、親吻這些來說,突然一下子進展到了搓粉摶朱……未免也太快了些!

要叫林醉一下子接受這些,對他來說真的很難。

明明在林醉的記憶裏,兩人仍是“發乎情,止乎禮”的。可是,在墨珣的識海裏,林醉看到的那些,顯然已經超過了林醉所能接受的最大範圍了。

林醉現在根本不敢閉眼,一閉眼就全都是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面。

一點一滴的,全都是兩人之間的相處。

不過……

林醉猛地想起,他在墨珣識海裏,似乎還看到,他與墨珣……育有數子?

而且,大兒子的小名,好像叫阿豨?

這是個什麽情況?

林醉困惑地眨眨眼。

適才,林醉被墨珣與自己的那些魚水之歡嚇住,倒沒有去思考太多。

現在想來,他看到的那些,有著明顯不合常理的地方。

且不說他身為一個男子,根本就無法為墨珣生兒育女,就說他所看到的那個世界裏,根本沒有女性啊!

林醉捂著耳朵,卻是越想越覺得奇怪。

他在墨珣的識海裏,看到的,並不見得全是真實發生過的,也有可能只是墨珣自己的臆想!

林醉臉色一變,簡直無法再直視墨珣了!

他竟是沒想到,外表猶如冰魂雪魄的墨珣,內裏竟然會對自己抱以這樣……的想法!

林醉腦子裏飛快地閃過了“汙穢不堪”這四個字,卻很快地被他剔除出去。

盡管在“看到”的時候,林醉覺得羞人答答。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心底裏,其實是暗自歡喜的。

墨珣是當真喜歡自己的。

這個認知叫林醉的心尖好生顫了顫。

然而,他現在就是一團亂,恨不能自己一個人好生靜上一靜。

墨珣尚且不知林醉心中所想,只知道林醉這會兒怕是實在不願意看到自己。

而關於墨珣“上一世”發生的事,要叫林醉立刻接受,或許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思及此,墨珣便也不再揪著“夫郎”、“夫君”的事再逗弄林醉了。

再逗下去,恐怕要把他的道侶給嚇跑了。

“在我的識海裏,你除了看到我倆成親,還有別的嗎?”

墨珣很快地岔開了話題,就連語氣和語調也都恢覆了尋常的清冷、淡漠。

林醉剛才正是因為感覺到了墨珣的靠近,又聽到墨珣那滿帶了蠱惑的聲音,這才愈發猶如驚弓之鳥。

墨珣的聲音,就像是一個帶著甜蜜氣息的陷阱,不斷地誘使著自己沈淪其中。

最可怕的是,林醉明明心裏又慌又亂,而僅存的理智也在告訴他,千萬千萬不能上了墨珣的當,可偏偏,他就是不自覺地想要靠近墨珣,想多聽聽墨珣說話!

林醉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自制力在墨珣的面前竟然會是這樣的薄弱。

現在倒好,墨珣退開了些,聲音也恢覆了清冷,反倒讓林醉冷靜了下來。

林醉又縮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將自己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丟”了出去。

“沒有其他的了。”林醉訥訥地將手放了下來,佯裝鎮定之後,面對墨珣時也不再像剛才那麽抗拒。

或許是因為知道墨珣是真的喜歡自己,識海裏才會有那些,那些個羞人的東西……林醉好歹是將自己的表情給穩住了。

只是,這個所謂的穩住,在看到墨珣時,立刻潰不成軍。

一看到墨珣,林醉頓時便想起了剛才在墨珣識海裏“看到”的那些,當下如坐針氈。

林醉原先就是不怎麽容易看出臉紅的皮相,但卻因為剛才將那一陣將腦袋埋進腿裏的動作,使得現在一張臉脹得通紅。

墨珣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該說他什麽好。

林醉看到墨珣那意味不明的表情之後,臉上有了輕微的不自在,卻強行繃住了臉,好歹沒有露怯。

墨珣見狀,張嘴欲調侃一番,卻最終還是將那些話咽回了肚子裏。

林醉既然能夠通過自己的識海看到“上一世”所發生的事,那也就變相地證明了,林醉透過墨珣識海所看到的東西,並不受天道法則的制約。

哪怕,是墨珣動了心思,刻意引導林醉進入了自己的識海,但卻也被天道放了一馬。

至於,林醉為什麽只能看到“上一世”的事……

墨珣心想:可能是因為還缺少一個契機。

而這個契機,可能是阿豨。

這麽想著,墨珣便掏出了林醉之前交給自己的獸牌,將阿豨放了出來。

阿豨出來的第一時間就是張嘴對著林醉好一通的“嘰嘰嘰”,顯然是在控訴林醉趁它不備,將它關進獸牌的舉動。

林醉還沒來得及反應,墨珣便飛快地伸手在阿豨的腦袋上拍了一下。

阿豨剛才還耀武揚威的,被墨珣這麽一拍,瞬間就蔫了,趕忙小心翼翼地用兩只前爪扒在墨珣的膝蓋上。

林醉看到自己的契約神獸對著墨珣這般曲意逢迎,只覺得有些好笑。

“到林醉那兒去。”墨珣伸出食指,順著阿豨的腦門上捋了一把。

這要換成是紫霞魔尊,指不定送給阿豨的就是一聲冷哼了。偏生眼前這人是林醉,只是略略瞪了阿豨一眼,倒也沒說其他。

“你帶著阿豨,再進一次我的識海。”墨珣這麽說著,又一次朝林醉攤開了手。

“……?!”

林醉眼睛一瞪,仿佛沒有聽懂墨珣在說些什麽。

他剛才看到的那些,難道要叫阿豨跟他一起再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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