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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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這是墨珣第一次從空靈口中聽到關於林醉的具體消息, 比起那個什麽“掉進弱水”不知道誠懇了多少。
魔域那種地方……
墨珣顰眉。
據阿豨所說，它進到這個幻境之後，幻境裏的時間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如果林醉的時間軸跟阿豨的一樣，那就說明，林醉獨自一人在魔域, 已經呆了大半個月了。
墨珣眼神一凜, 心情也顯而易見地差了不少。
阿豨似是覺察到了墨珣周身的情緒變化, 趕忙擡起頭，在墨珣的臉上蹭了兩下。
墨珣側了側, 安慰似的在阿豨的腦袋上捋了一把。
墨珣：【之前不管我怎麽問, 你都不肯說。這一次, 要不是因為我拒絕，你是不是打算把林醉的行蹤藏到天荒地老？】
空靈：【你這個想法根本就不成立。你如果不拒絕, 那麽在你前往魔域的時候就會遇上林醉了。】
墨珣輕笑了一聲, 乍一下也聽不出是嘲諷還是真的心情愉悅：【魔域那麽大，真會讓我遇上林醉？】
空靈：【……】愛信不信。
……
或許是因為聽到了林醉的消息，讓墨珣覺得自己在與空靈的“較量”中占了上風，倒也不再追問了。
不管空靈說的是真是假，墨珣也只能親身前往魔域一探究竟了。
於是，剛才還在義正詞嚴拒絕“越國公”的墨珣, 此時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越國公”溝通起來。
“越國公”這會兒已經與之前那個只負責頒布任務的人不同, 他現在是一個認真負責的師父了。在墨珣提出要前往魔域的時候, “越國公”十分幹脆地用墨珣剛才的話來反駁他。
“你只是一個金丹修士, 去往魔域幾乎是九死一生。而且, 魔域那種地方，萬一你遇上了什麽事，想要求助宗門，宗門這邊也很難及時趕到。”
“越國公”這話說的，可謂是語重心長。只不，過墨珣此時與“越國公”溝通是用較為簡易的傳訊符，倒是沒能看到“越國公”現在的表情。
“師父，徒兒想過了。”墨珣很是鎮定，反正一開始越國公就打算讓他前往魔域，不過是因為墨珣自己據理力爭，才將這事兒給推開了而已。“雖然徒兒只是一介金丹，前往魔域尚是勉強。但是，徒兒此次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不等“越國公”問起，墨珣便接著說：“徒兒心中有感，此次前往魔域定有大機緣。”
修仙本是逆天而行，按部就班，就算真的能抵達渡劫巔峰，但在天降雷劫的時候，就很有可能會抵不過。
大機緣，是所有修士都夢寐以求的。
大部分的機緣都是突然出現的，單看修士能否抓住。也有那麽一些，是修士突然窺及天機……就比如，墨珣此時說的這種。
墨珣開口跟九淵峰主說自己感覺到了魔域裏有屬於他的大機緣，那九淵峰主作為墨珣現在的師父，自然不可能要求墨珣放棄機緣。
本來機緣就是可遇不可求，誰知道錯過了這次之後，還要等上多少年才會再有？
墨珣也正是因為想明白了這點，才會這麽對越國公說起。
魔域裏頭住著的，也不全是魔修，也有邪修以及一些沒有修為的人。
這就跟徽澤大陸的情況相似。
稍稍調換一下概念——魔域中的魔修就相當於是徽澤大陸上的人類修士，魔修修煉所需要的魔氣就是人類修士所需的靈氣。
果不其然，墨珣這一個“機緣”甩出去，“越國公”當即便沒了二話。
“既然如此，為師也就不攔你了。”“越國公”似是拿墨珣沒有辦法般長嘆了一口氣，“但是，你最多只能在裏頭呆一個月。一個月之後，不論你有沒有尋到自己想要的機緣，都一定要從魔域裏出來。否則，魔氣浸染了你的身體，到時損傷了筋脈，定是追悔莫及。”
“是，師父。”墨珣這會兒很好說話的，不管“越國公”說什麽，他都很快地答應了。
“越國公”這下總算是滿意了，才又開口提了“魔域異動”的事。
“你既已決定要前往墨珣，那便替為師探一探魔域的異動吧。”“越國公”再次給墨珣頒布了任務，“為師近來有感，懷疑魔域異動與上古神器降世有關，你且去探查清楚。”
“是，師父。”墨珣從善如流地應下了，這才將傳訊符焚毀。
阿豨從墨珣開始用傳訊符起就沒有開口，現在見墨珣終於說完了，這才“嘰嘰嘰”了幾聲，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然而……
墨珣聽不懂。
阿豨連著叫了幾聲，隨後才發現尊者對他的聲音無動於衷，這才想起了自己的叫聲與尊者說的話之間，可能隔了一個九重天。
因為用幻境同墨珣說話，耗損太大，阿豨不敢經常用。再加上，林醉給它傍身的聚靈丹所剩不多，阿豨也不敢隨意服用。
於是乎，墨珣便看著阿豨從自己的肩膀上跳到了桌上，而後兩條後腿著地，保持雙腿站立的姿勢。前肢十分奮力地比劃著，似乎是想讓墨珣知道它到底在說些什麽。
墨珣看著阿豨的反應，倒覺得趣味十足。
如果阿豨能幻化成人形，那麽應該就能寫字了。
墨珣這個想法才剛冒出來，卻又很快地否定了。阿豨一直以來都是一只獸生存，能理解他們人修所說的話就很不容易了，墨珣倒是不指望它識字。
不過，阿豨大概是因為聽到了自己剛才同“越國公”說要前往魔域，這才急著想問吧。
這麽想著，墨珣便雙手叉過了阿豨的上肢，將它抱過來擱在自己腿上。因為之前已經跟阿豨提過空靈了，墨珣這會兒再解釋，倒也不突兀了。“蜃樓剛才告訴我，林醉在魔域。”
一提到林醉，阿豨眼睛都亮了起來。
墨珣見狀，用食指在阿豨的脖頸處劃了兩下，“但是，在前往魔域之前，還是要先做點準備。”
魔域那種地方，可不是誰隨隨便便想去就能去的。
在魔域之中，魔修的修為會比在外頭更高一些。
舉個例子，一個金丹的道修和一個金丹的魔修，在徽澤大陸上很可能打個平手，但進了魔域之後，那就是魔修以絕對優勢碾壓道修了。
……
魔域那個地方並不是那麽容易進的，尤其是像墨珣這樣的，非魔域中人，身上又沒有一絲魔氣……
但是，得益於墨珣天生對魔修和邪修的敏銳，後世的他，找魔域的門，那就跟進自己洞府似的。不管魔域之門是開在哪個方位，墨珣總能很快地找到。
省卻了找魔域之門的麻煩，墨珣將自己與阿豨一人一獸一行所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之後，這才帶著阿豨踏上了尋找魔域的道路。
從自己在即翼城裏露過一手開始，盯著自己的人就不少，但墨珣神識極高，很容易就躲開了那些人的探查。
就如燁候閣的那個主事所說，“魔域異動”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徽澤大陸。
是以，此次前往魔域的修士自然而然也就多了起來。
一個“異動”，很難揣測究竟是個怎麽回事。
萬一是個什麽法寶、神獸降世，而他們又因為出於謹慎而錯過了搶奪的最佳時機……那恐怕是得嘔死了。
魔域之中的魔氣，也就是對一些低階的人類修士影響比較大。而只要不在裏頭修煉，那魔氣對於出竅後期修士的影響已經很小了，對分神期的修士而言，更是可以忽略不計。
在魔域之中，人類修士若是使用靈力，那靈力的消耗會是外界的兩倍，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很少會有人類修士在魔域跟別人鬥法。或者說，很少有人類修士願意到魔域去。
魔修使用魔氣修煉，跟他們奪取人類修士的靈力並不矛盾。
因為魔氣本身就具有很強的吞噬力，所以魔修可以圈養鼎爐，借用邪術將人類修士的靈力抽走。
自行修煉，耗時長，而抽取其他修士修為、靈力來提升自身修為所耗的時間相對來說就短了許多。
只不過，借用邪術修煉的魔修，在每一次進階、突破時，都會招來雷劫。而人類修士在進階、突破的時候，僅僅只是引來異象，且多是祥瑞。
而且，這個雷劫是成倍增加的。
像墨珣，抵達渡劫頂峰時，招來的那個不過是九重雷劫。若是一個邪修到達了渡劫巔峰，那可能就是二十重了。
但是，相對於按部就班的自行修煉，圈養鼎爐明顯快捷許多。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有許多魔修、邪修鋌而走險。
墨珣初時不願前往魔域，除卻跟空靈較勁的心思，還有便是擔心會不小心折損在魔域之中。
魔域中的魔氣是直接作用於修為，與神識關系不大。而墨珣現在的修為被壓制在金丹期，進入魔域之中，最多也只能呆上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後，他離開魔域，就需要到一個靈氣充裕的地方修煉三個月，才能將魔氣帶來的影響全然消除。
因為這次前往魔域的修士不少，墨珣便想出了一個生財之道。縱使墨珣在一開始的時候認為這裏的靈石、法寶沒什麽用處，但是，看空靈的尿性，似乎並不打算這麽簡單就讓他通過考驗。
在這蜃樓裏，墨珣恐怕還有得熬呢！
是以，墨珣在做了簡單的偽裝之後，便放出話來，說是可以帶人找到進入魔域的路。
魔域的所在，並不是墨珣一個人知道，幾乎所有的魔修都與魔域有一定的感應。但墨珣的身份比起魔修而言更安全，墨珣周身沒有一丁點兒魔氣，又只身一人，而且收費也不貴，倒也賣出了一些靈石。
當然，也有一些修士不願意花錢，妄圖偷偷跟在墨珣他們身後進入魔域，卻被墨珣的一個符陣給引到別的地方去了。
……
魔域，乍一看與外界並沒有什麽不同，但因為充斥著魔氣，所以，在墨珣看來，整個地域都被蒙上了一層略顯透明的黑，或者說，是一種鉛色。
魔域之中的色調全都是暗淡的，哪怕是日上三竿的時候，看起來也都灰蒙蒙的。
墨珣不知道，在魔修的眼中，魔域是不是也這樣灰蒙蒙的一片，但他卻很清楚地知道，從他踏上魔域領土的那一刻起，他的心情就可見地變糟了。
天色太過暗沈，倒使得周遭的氛圍很重，仿佛天馬上就要壓下來似的。連帶著，墨珣的骨血裏都帶上了一份沈重。
有這樣感覺的，明顯不止墨珣一人。與墨珣一同抵達魔域的其他修士，甚至連聽到了林醉的消息之後興奮了兩天的阿豨，這會兒也變得蔫了吧唧的，仿佛十分不適應周遭的環境一樣。
墨珣收取的靈石，本來也就只是用來帶著其他修士進入魔域，此時大家都進來了，自是分道揚鑣。
好在，其他修士也有此意。
墨珣在進入魔域之前，就曾想讓阿豨進入獸牌，但卻遭到了阿豨的強烈譴責與拒絕。
從阿豨的反應裏，墨珣大概猜到了一些——無非的就是上古神獸血脈在作祟，讓阿豨覺得，進入獸牌，是一種有辱它神獸身份的行為……
這會兒看到阿豨有氣無力的樣子，墨珣還是伸手在它的腦袋上點了點，“早就讓你進獸牌了，就是不聽。”
墨珣此時所能拿出來的東西，在阿豨眼中都只是幻象，根本無法緩解它的不適。
“嘰嘰。”盡管身體暫時不能適應魔域裏充裕的魔氣，但阿豨仍是拒絕進入獸牌。
阿豨認為，它與林醉簽訂的，那可是神魂契約！哪怕它早就已經失去了與林醉的聯系，但它留在外面，肯定會比進入獸牌所發揮的效用大的！
而且，它又沒有到過魔域，怎麽知道魔域這種地方是不是會將神魂契約隔離開來？
萬一它與林醉之間的聯系斷了，僅僅只是因為林醉呆在魔域，而它在徽澤大陸上……那它進了獸牌，可不是耽誤事嗎？！
這麽想著，阿豨趴在墨珣的肩上，開始運用神魂契約，感知林醉的存在。
就在阿豨凝神靜氣的時候，墨珣直接伸手在阿豨的肚皮上戳了一下。
阿豨被墨珣的動作嚇得“嘰”了一聲，剛才的動作也被打斷了。
“在魔域裏，最好不要輕易使用靈力，否則到時候靈力耗盡，可有你受的。”
墨珣不知阿豨的打算，只以為它是想要動用靈力。
在魔域之中，若是使用靈力，那麽靈力消耗的速度會比外界來得更多。也就是說，同樣的靈力儲備，在外界或許可以無休止地運用一個時辰，在魔域裏，可能連半個時辰都撐不住。
從玉面九尾擁有“阿豨”這個名字開始，就已經擺明了，墨珣與它之間，一定是有某種關聯的。
就像……“林醉”一樣。
墨珣尚且不知自己與“林醉”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而他這兩世所遇到的林醉顯然也無法為他答疑解惑。
再加上，他在“上一世”時，已與林醉結為夫夫，再去想因果什麽的，已經毫無意義了。
阿豨這才擡起頭，短促地“嘰”了兩聲，又用鼻尖在墨珣的側臉處點了一下。
與阿豨相處了幾日，墨珣勉強也能從阿豨的行為裏判斷出一些它的意思。這會兒又聽到阿豨的叫聲，大概也猜到阿豨是自己心裏有數，便也“嗯”了一聲，“總之，你自己註意一點。我可不想，等見到林醉的時候，你成了一件狐裘大氅。”
一提到“狐裘大氅”，阿豨的怨念就上來了。只是在尊者面前，它不敢造次，只能用毛茸茸的尾巴，偷偷在尊者的背上抽打兩下。
嗯，這兩下，在墨珣感覺起來，那就跟拍背似的。
此前，墨珣在即翼城裏見到阿豨之後，便對它說起了自己的現狀——區區一個金丹修士，而且是一個很貧窮的金丹修士，自身都難保，更遑論說要分神去護著一只神獸了。
而阿豨已經開了靈智，顯然能聽懂自己在說什麽。
阿豨與林醉簽訂的是神魂契約，這個契約是直接通過神識相連。只要林醉的神識不滅，那不論林醉在哪裏，阿豨都能找到他！
然而……自打進了蜃樓之後，阿豨有些懷疑自己一直以來的認知。
不過，林醉現在在魔域，而它也在魔域，那還不得趕緊試一下？！
與墨珣交流完畢，阿豨再次閉上了眼睛，在識海裏呼喚起林醉來。
阿豨一開始是不抱什麽希望的，畢竟有了之前的經驗在，阿豨的心態放得很寬。
而且，不知是不是阿豨的錯覺，它總覺著這個蜃樓有些熟悉。
熟悉得過分了。
阿豨的幻境是源自血脈的傳承，是一種天賦，而這樣的傳承，自是比修士所煉制、創造出來的幻境強了不少。
也正是因為對幻境熟悉，阿豨才會感覺到這個蜃樓的幻境，跟它的……似乎是一脈相承。
阿豨在識海裏呼喚了幾聲，仍是沒能等到應答。
就在它即將放棄的時候，卻聽到一個帶著遲疑而困惑的聲音在自己的識海裏響起：“阿豨？是阿豨嗎？”
“嘰嘰嘰！”是我是我！
哪怕是已經會說人話了，但阿豨下意識吐露出來的，仍是叫聲。
好在，林醉聽得懂。
“阿豨！”林醉的聲音聽起來既高興又驚訝，其中，更是帶著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
阿豨並不是墨珣，顯然不會去想太多的彎彎繞繞。
在它聽到了林醉的回應時，就已經興奮地用尾巴去拍墨珣的背了。
墨珣在魔域裏適應了一小會兒之後，便帶著阿豨往車馬行去了。
魔域裏也不全是魔修，而魔修也不全都是邪修。
大家只是修煉的功法不同，根本不能一概而論。
以往，墨珣口中的一些魔修，指的只是那些已經用了邪術害人的魔修。對於那些勤勤懇懇呆在魔域裏用魔氣修煉的魔修，墨珣是沒有什麽惡感的。
但是，世人總是分不清普通的魔修與害過人的魔修。
經常將他們一概而論。
就連墨珣自己，對於邪修和魔修那異常敏銳的感知，在沒有真正遇上對方害人之前，也根本無從區分。
阿豨那個甩尾巴的反應，很容易就讓墨珣知道它此時的心情。
墨珣腳下一頓，這就側過頭去問：“是不是找到林醉了？”
阿豨現在正在跟林醉說話，哪怕聽到了墨珣的聲音，卻也無暇顧及，只胡亂地在墨珣肩上點了點頭。
阿豨的耳朵正蹭在墨珣的臉上，倒是讓墨珣知道了它的動作。
墨珣心裏原本那已經落下了大半的石頭再次落了一半，等見到林醉之後，想來應該就能落到實處了。
“阿豨，你現在在哪裏？”林醉一陣欣喜過後，很快便冷靜了下來。他這麽長時間聯系不上阿豨，現下突然聽到了阿豨的聲音，自然是要懷疑的。
“嘰嘰嘰。”我在魔域。
林醉：“……”
“魔域哪的哪裏？”林醉耐著性子問道。
魔域這麽大，一聲“魔域”，要讓他到哪裏去找獸？
“嘰嘰嘰。”我不知道呀！
這是阿豨第一次到魔域，是以，面對林醉的問題，它根本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
林醉瞬間啞了。
指望阿豨來找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但阿豨現在說不出具體的地方，他也沒辦法找阿豨啊！
“嘰嘰嘰嘰！”但是尊者跟我在一起！
阿豨能清晰地感覺到林醉的無奈，趕忙補上了一句。
它雖然不能跟林醉說清自己在哪裏，但是有尊者在啊！
“師父？！”林醉先是一驚，而後才松了口氣。
林醉是知道的，師父到過魔域。
如果有師父在，那他們相見便不難了。
“那你快問問師父，你們現在在哪裏。”
其實，不等林醉提醒，阿豨就已經對著墨珣“嘰嘰嘰”了。
墨珣：“……”
阿豨一通“嘰嘰嘰”完了，見墨珣面上無甚表情的時候，才想起尊者根本就聽不懂他說話。
一時間，整只獸都不好了。
不過，墨珣反應極快。
阿豨與林醉聯系上了，無非就是先互通一下情況，而後便要問問彼此的所在了。
“我們在墜星平原的落錘鎮。”墨珣話音剛落，這便又問阿豨，“林醉現在怎麽樣了？人沒事吧？”
阿豨剛才就沒顧上問這個，現在聽到尊者問起，趕忙傳達。
林醉在知道墨阿豨與師父在一起的時候，心下大定，這會兒答得也是輕快，“我沒事，你們現在落錘鎮等一等，我很快趕過去。”
阿豨……無法將林醉的話轉達給墨珣知道。
但墨珣將阿豨拎到眼前，細看了阿豨的行為舉止，當下就知道林醉現在還算安全。
既然如此，那麽墨珣也就不再去尋車門行了。在進了鎮子之後，墨珣很快地找了個客棧先歇下。
他不知道林醉現在身在何方，要多長時間才能趕來。
是以此時，他能做的，唯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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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墨珣第一次從空靈口中聽到關於林醉的具體消息, 比起那個什麽“掉進弱水”不知道誠懇了多少。
魔域那種地方……
墨珣顰眉。
據阿豨所說，它進到這個幻境之後，幻境裏的時間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如果林醉的時間軸跟阿豨的一樣，那就說明，林醉獨自一人在魔域, 已經呆了大半個月了。
墨珣眼神一凜, 心情也顯而易見地差了不少。
阿豨似是覺察到了墨珣周身的情緒變化, 趕忙擡起頭，在墨珣的臉上蹭了兩下。
墨珣側了側, 安慰似的在阿豨的腦袋上捋了一把。
墨珣：【之前不管我怎麽問, 你都不肯說。這一次, 要不是因為我拒絕，你是不是打算把林醉的行蹤藏到天荒地老？】
空靈：【你這個想法根本就不成立。你如果不拒絕, 那麽在你前往魔域的時候就會遇上林醉了。】
墨珣輕笑了一聲, 乍一下也聽不出是嘲諷還是真的心情愉悅：【魔域那麽大，真會讓我遇上林醉？】
空靈：【……】愛信不信。
……
或許是因為聽到了林醉的消息，讓墨珣覺得自己在與空靈的“較量”中占了上風，倒也不再追問了。
不管空靈說的是真是假，墨珣也只能親身前往魔域一探究竟了。
於是，剛才還在義正詞嚴拒絕“越國公”的墨珣, 此時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越國公”溝通起來。
“越國公”這會兒已經與之前那個只負責頒布任務的人不同, 他現在是一個認真負責的師父了。在墨珣提出要前往魔域的時候, “越國公”十分幹脆地用墨珣剛才的話來反駁他。
“你只是一個金丹修士, 去往魔域幾乎是九死一生。而且, 魔域那種地方，萬一你遇上了什麽事，想要求助宗門，宗門這邊也很難及時趕到。”
“越國公”這話說的，可謂是語重心長。只不，過墨珣此時與“越國公”溝通是用較為簡易的傳訊符，倒是沒能看到“越國公”現在的表情。
“師父，徒兒想過了。”墨珣很是鎮定，反正一開始越國公就打算讓他前往魔域，不過是因為墨珣自己據理力爭，才將這事兒給推開了而已。“雖然徒兒只是一介金丹，前往魔域尚是勉強。但是，徒兒此次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不等“越國公”問起，墨珣便接著說：“徒兒心中有感，此次前往魔域定有大機緣。”
修仙本是逆天而行，按部就班，就算真的能抵達渡劫巔峰，但在天降雷劫的時候，就很有可能會抵不過。
大機緣，是所有修士都夢寐以求的。
大部分的機緣都是突然出現的，單看修士能否抓住。也有那麽一些，是修士突然窺及天機……就比如，墨珣此時說的這種。
墨珣開口跟九淵峰主說自己感覺到了魔域裏有屬於他的大機緣，那九淵峰主作為墨珣現在的師父，自然不可能要求墨珣放棄機緣。
本來機緣就是可遇不可求，誰知道錯過了這次之後，還要等上多少年才會再有？
墨珣也正是因為想明白了這點，才會這麽對越國公說起。
魔域裏頭住著的，也不全是魔修，也有邪修以及一些沒有修為的人。
這就跟徽澤大陸的情況相似。
稍稍調換一下概念——魔域中的魔修就相當於是徽澤大陸上的人類修士，魔修修煉所需要的魔氣就是人類修士所需的靈氣。
果不其然，墨珣這一個“機緣”甩出去，“越國公”當即便沒了二話。
“既然如此，為師也就不攔你了。”“越國公”似是拿墨珣沒有辦法般長嘆了一口氣，“但是，你最多只能在裏頭呆一個月。一個月之後，不論你有沒有尋到自己想要的機緣，都一定要從魔域裏出來。否則，魔氣浸染了你的身體，到時損傷了筋脈，定是追悔莫及。”
“是，師父。”墨珣這會兒很好說話的，不管“越國公”說什麽，他都很快地答應了。
“越國公”這下總算是滿意了，才又開口提了“魔域異動”的事。
“你既已決定要前往墨珣，那便替為師探一探魔域的異動吧。”“越國公”再次給墨珣頒布了任務，“為師近來有感，懷疑魔域異動與上古神器降世有關，你且去探查清楚。”
“是，師父。”墨珣從善如流地應下了，這才將傳訊符焚毀。
阿豨從墨珣開始用傳訊符起就沒有開口，現在見墨珣終於說完了，這才“嘰嘰嘰”了幾聲，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然而……
墨珣聽不懂。
阿豨連著叫了幾聲，隨後才發現尊者對他的聲音無動於衷，這才想起了自己的叫聲與尊者說的話之間，可能隔了一個九重天。
因為用幻境同墨珣說話，耗損太大，阿豨不敢經常用。再加上，林醉給它傍身的聚靈丹所剩不多，阿豨也不敢隨意服用。
於是乎，墨珣便看著阿豨從自己的肩膀上跳到了桌上，而後兩條後腿著地，保持雙腿站立的姿勢。前肢十分奮力地比劃著，似乎是想讓墨珣知道它到底在說些什麽。
墨珣看著阿豨的反應，倒覺得趣味十足。
如果阿豨能幻化成人形，那麽應該就能寫字了。
墨珣這個想法才剛冒出來，卻又很快地否定了。阿豨一直以來都是一只獸生存，能理解他們人修所說的話就很不容易了，墨珣倒是不指望它識字。
不過，阿豨大概是因為聽到了自己剛才同“越國公”說要前往魔域，這才急著想問吧。
這麽想著，墨珣便雙手叉過了阿豨的上肢，將它抱過來擱在自己腿上。因為之前已經跟阿豨提過空靈了，墨珣這會兒再解釋，倒也不突兀了。“蜃樓剛才告訴我，林醉在魔域。”
一提到林醉，阿豨眼睛都亮了起來。
墨珣見狀，用食指在阿豨的脖頸處劃了兩下，“但是，在前往魔域之前，還是要先做點準備。”
魔域那種地方，可不是誰隨隨便便想去就能去的。
在魔域之中，魔修的修為會比在外頭更高一些。
舉個例子，一個金丹的道修和一個金丹的魔修，在徽澤大陸上很可能打個平手，但進了魔域之後，那就是魔修以絕對優勢碾壓道修了。
……
魔域那個地方並不是那麽容易進的，尤其是像墨珣這樣的，非魔域中人，身上又沒有一絲魔氣……
但是，得益於墨珣天生對魔修和邪修的敏銳，後世的他，找魔域的門，那就跟進自己洞府似的。不管魔域之門是開在哪個方位，墨珣總能很快地找到。
省卻了找魔域之門的麻煩，墨珣將自己與阿豨一人一獸一行所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之後，這才帶著阿豨踏上了尋找魔域的道路。
從自己在即翼城裏露過一手開始，盯著自己的人就不少，但墨珣神識極高，很容易就躲開了那些人的探查。
就如燁候閣的那個主事所說，“魔域異動”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徽澤大陸。
是以，此次前往魔域的修士自然而然也就多了起來。
一個“異動”，很難揣測究竟是個怎麽回事。
萬一是個什麽法寶、神獸降世，而他們又因為出於謹慎而錯過了搶奪的最佳時機……那恐怕是得嘔死了。
魔域之中的魔氣，也就是對一些低階的人類修士影響比較大。而只要不在裏頭修煉，那魔氣對於出竅後期修士的影響已經很小了，對分神期的修士而言，更是可以忽略不計。
在魔域之中，人類修士若是使用靈力，那靈力的消耗會是外界的兩倍，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很少會有人類修士在魔域跟別人鬥法。或者說，很少有人類修士願意到魔域去。
魔修使用魔氣修煉，跟他們奪取人類修士的靈力並不矛盾。
因為魔氣本身就具有很強的吞噬力，所以魔修可以圈養鼎爐，借用邪術將人類修士的靈力抽走。
自行修煉，耗時長，而抽取其他修士修為、靈力來提升自身修為所耗的時間相對來說就短了許多。
只不過，借用邪術修煉的魔修，在每一次進階、突破時，都會招來雷劫。而人類修士在進階、突破的時候，僅僅只是引來異象，且多是祥瑞。
而且，這個雷劫是成倍增加的。
像墨珣，抵達渡劫頂峰時，招來的那個不過是九重雷劫。若是一個邪修到達了渡劫巔峰，那可能就是二十重了。
但是，相對於按部就班的自行修煉，圈養鼎爐明顯快捷許多。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有許多魔修、邪修鋌而走險。
墨珣初時不願前往魔域，除卻跟空靈較勁的心思，還有便是擔心會不小心折損在魔域之中。
魔域中的魔氣是直接作用於修為，與神識關系不大。而墨珣現在的修為被壓制在金丹期，進入魔域之中，最多也只能呆上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後，他離開魔域，就需要到一個靈氣充裕的地方修煉三個月，才能將魔氣帶來的影響全然消除。
因為這次前往魔域的修士不少，墨珣便想出了一個生財之道。縱使墨珣在一開始的時候認為這裏的靈石、法寶沒什麽用處，但是，看空靈的尿性，似乎並不打算這麽簡單就讓他通過考驗。
在這蜃樓裏，墨珣恐怕還有得熬呢！
是以，墨珣在做了簡單的偽裝之後，便放出話來，說是可以帶人找到進入魔域的路。
魔域的所在，並不是墨珣一個人知道，幾乎所有的魔修都與魔域有一定的感應。但墨珣的身份比起魔修而言更安全，墨珣周身沒有一丁點兒魔氣，又只身一人，而且收費也不貴，倒也賣出了一些靈石。
當然，也有一些修士不願意花錢，妄圖偷偷跟在墨珣他們身後進入魔域，卻被墨珣的一個符陣給引到別的地方去了。
……
魔域，乍一看與外界並沒有什麽不同，但因為充斥著魔氣，所以，在墨珣看來，整個地域都被蒙上了一層略顯透明的黑，或者說，是一種鉛色。
魔域之中的色調全都是暗淡的，哪怕是日上三竿的時候，看起來也都灰蒙蒙的。
墨珣不知道，在魔修的眼中，魔域是不是也這樣灰蒙蒙的一片，但他卻很清楚地知道，從他踏上魔域領土的那一刻起，他的心情就可見地變糟了。
天色太過暗沈，倒使得周遭的氛圍很重，仿佛天馬上就要壓下來似的。連帶著，墨珣的骨血裏都帶上了一份沈重。
有這樣感覺的，明顯不止墨珣一人。與墨珣一同抵達魔域的其他修士，甚至連聽到了林醉的消息之後興奮了兩天的阿豨，這會兒也變得蔫了吧唧的，仿佛十分不適應周遭的環境一樣。
墨珣收取的靈石，本來也就只是用來帶著其他修士進入魔域，此時大家都進來了，自是分道揚鑣。
好在，其他修士也有此意。
墨珣在進入魔域之前，就曾想讓阿豨進入獸牌，但卻遭到了阿豨的強烈譴責與拒絕。
從阿豨的反應裏，墨珣大概猜到了一些——無非的就是上古神獸血脈在作祟，讓阿豨覺得，進入獸牌，是一種有辱它神獸身份的行為……
這會兒看到阿豨有氣無力的樣子，墨珣還是伸手在它的腦袋上點了點，“早就讓你進獸牌了，就是不聽。”
墨珣此時所能拿出來的東西，在阿豨眼中都只是幻象，根本無法緩解它的不適。
“嘰嘰。”盡管身體暫時不能適應魔域裏充裕的魔氣，但阿豨仍是拒絕進入獸牌。
阿豨認為，它與林醉簽訂的，那可是神魂契約！哪怕它早就已經失去了與林醉的聯系，但它留在外面，肯定會比進入獸牌所發揮的效用大的！
而且，它又沒有到過魔域，怎麽知道魔域這種地方是不是會將神魂契約隔離開來？
萬一它與林醉之間的聯系斷了，僅僅只是因為林醉呆在魔域，而它在徽澤大陸上……那它進了獸牌，可不是耽誤事嗎？！
這麽想著，阿豨趴在墨珣的肩上，開始運用神魂契約，感知林醉的存在。
就在阿豨凝神靜氣的時候，墨珣直接伸手在阿豨的肚皮上戳了一下。
阿豨被墨珣的動作嚇得“嘰”了一聲，剛才的動作也被打斷了。
“在魔域裏，最好不要輕易使用靈力，否則到時候靈力耗盡，可有你受的。”
墨珣不知阿豨的打算，只以為它是想要動用靈力。
在魔域之中，若是使用靈力，那麽靈力消耗的速度會比外界來得更多。也就是說，同樣的靈力儲備，在外界或許可以無休止地運用一個時辰，在魔域裏，可能連半個時辰都撐不住。
從玉面九尾擁有“阿豨”這個名字開始，就已經擺明了，墨珣與它之間，一定是有某種關聯的。
就像……“林醉”一樣。
墨珣尚且不知自己與“林醉”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而他這兩世所遇到的林醉顯然也無法為他答疑解惑。
再加上，他在“上一世”時，已與林醉結為夫夫，再去想因果什麽的，已經毫無意義了。
阿豨這才擡起頭，短促地“嘰”了兩聲，又用鼻尖在墨珣的側臉處點了一下。
與阿豨相處了幾日，墨珣勉強也能從阿豨的行為裏判斷出一些它的意思。這會兒又聽到阿豨的叫聲，大概也猜到阿豨是自己心裏有數，便也“嗯”了一聲，“總之，你自己註意一點。我可不想，等見到林醉的時候，你成了一件狐裘大氅。”
一提到“狐裘大氅”，阿豨的怨念就上來了。只是在尊者面前，它不敢造次，只能用毛茸茸的尾巴，偷偷在尊者的背上抽打兩下。
嗯，這兩下，在墨珣感覺起來，那就跟拍背似的。
此前，墨珣在即翼城裏見到阿豨之後，便對它說起了自己的現狀——區區一個金丹修士，而且是一個很貧窮的金丹修士，自身都難保，更遑論說要分神去護著一只神獸了。
而阿豨已經開了靈智，顯然能聽懂自己在說什麽。
阿豨與林醉簽訂的是神魂契約，這個契約是直接通過神識相連。只要林醉的神識不滅，那不論林醉在哪裏，阿豨都能找到他！
然而……自打進了蜃樓之後，阿豨有些懷疑自己一直以來的認知。
不過，林醉現在在魔域，而它也在魔域，那還不得趕緊試一下？！
與墨珣交流完畢，阿豨再次閉上了眼睛，在識海裏呼喚起林醉來。
阿豨一開始是不抱什麽希望的，畢竟有了之前的經驗在，阿豨的心態放得很寬。
而且，不知是不是阿豨的錯覺，它總覺著這個蜃樓有些熟悉。
熟悉得過分了。
阿豨的幻境是源自血脈的傳承，是一種天賦，而這樣的傳承，自是比修士所煉制、創造出來的幻境強了不少。
也正是因為對幻境熟悉，阿豨才會感覺到這個蜃樓的幻境，跟它的……似乎是一脈相承。
阿豨在識海裏呼喚了幾聲，仍是沒能等到應答。
就在它即將放棄的時候，卻聽到一個帶著遲疑而困惑的聲音在自己的識海裏響起：“阿豨？是阿豨嗎？”
“嘰嘰嘰！”是我是我！
哪怕是已經會說人話了，但阿豨下意識吐露出來的，仍是叫聲。
好在，林醉聽得懂。
“阿豨！”林醉的聲音聽起來既高興又驚訝，其中，更是帶著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
阿豨並不是墨珣，顯然不會去想太多的彎彎繞繞。
在它聽到了林醉的回應時，就已經興奮地用尾巴去拍墨珣的背了。
墨珣在魔域裏適應了一小會兒之後，便帶著阿豨往車馬行去了。
魔域裏也不全是魔修，而魔修也不全都是邪修。
大家只是修煉的功法不同，根本不能一概而論。
以往，墨珣口中的一些魔修，指的只是那些已經用了邪術害人的魔修。對於那些勤勤懇懇呆在魔域裏用魔氣修煉的魔修，墨珣是沒有什麽惡感的。
但是，世人總是分不清普通的魔修與害過人的魔修。
經常將他們一概而論。
就連墨珣自己，對於邪修和魔修那異常敏銳的感知，在沒有真正遇上對方害人之前，也根本無從區分。
阿豨那個甩尾巴的反應，很容易就讓墨珣知道它此時的心情。
墨珣腳下一頓，這就側過頭去問：“是不是找到林醉了？”
阿豨現在正在跟林醉說話，哪怕聽到了墨珣的聲音，卻也無暇顧及，只胡亂地在墨珣肩上點了點頭。
阿豨的耳朵正蹭在墨珣的臉上，倒是讓墨珣知道了它的動作。
墨珣心裏原本那已經落下了大半的石頭再次落了一半，等見到林醉之後，想來應該就能落到實處了。
“阿豨，你現在在哪裏？”林醉一陣欣喜過後，很快便冷靜了下來。他這麽長時間聯系不上阿豨，現下突然聽到了阿豨的聲音，自然是要懷疑的。
“嘰嘰嘰。”我在魔域。
林醉：“……”
“魔域哪的哪裏？”林醉耐著性子問道。
魔域這麽大，一聲“魔域”，要讓他到哪裏去找獸？
“嘰嘰嘰。”我不知道呀！
這是阿豨第一次到魔域，是以，面對林醉的問題，它根本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
林醉瞬間啞了。
指望阿豨來找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但阿豨現在說不出具體的地方，他也沒辦法找阿豨啊！
“嘰嘰嘰嘰！”但是尊者跟我在一起！
阿豨能清晰地感覺到林醉的無奈，趕忙補上了一句。
它雖然不能跟林醉說清自己在哪裏，但是有尊者在啊！
“師父？！”林醉先是一驚，而後才松了口氣。
林醉是知道的，師父到過魔域。
如果有師父在，那他們相見便不難了。
“那你快問問師父，你們現在在哪裏。”
其實，不等林醉提醒，阿豨就已經對著墨珣“嘰嘰嘰”了。
墨珣：“……”
阿豨一通“嘰嘰嘰”完了，見墨珣面上無甚表情的時候，才想起尊者根本就聽不懂他說話。
一時間，整只獸都不好了。
不過，墨珣反應極快。
阿豨與林醉聯系上了，無非就是先互通一下情況，而後便要問問彼此的所在了。
“我們在墜星平原的落錘鎮。”墨珣話音剛落，這便又問阿豨，“林醉現在怎麽樣了？人沒事吧？”
阿豨剛才就沒顧上問這個，現在聽到尊者問起，趕忙傳達。
林醉在知道墨阿豨與師父在一起的時候，心下大定，這會兒答得也是輕快，“我沒事，你們現在落錘鎮等一等，我很快趕過去。”
阿豨……無法將林醉的話轉達給墨珣知道。
但墨珣將阿豨拎到眼前，細看了阿豨的行為舉止，當下就知道林醉現在還算安全。
既然如此，那麽墨珣也就不再去尋車門行了。在進了鎮子之後，墨珣很快地找了個客棧先歇下。
他不知道林醉現在身在何方，要多長時間才能趕來。
是以此時，他能做的，唯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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