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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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墨珣看林醉看得坦然, 沒有絲毫的心虛, 哪怕林醉這時候看過來，他仍是連眼皮子都沒有擡一下。
林醉有一瞬間的晃神。
因為師父眼中，黑白分明, 看向自己的視線裏多了一縷慵懶和懈怠，就像是……因為有自己在身邊，所以師父便完全放松了下來。
“嘰嘰嘰？！”
林醉腦子裏才將將閃過這樣的想法, 便被阿豨打斷了。
阿豨冷酷且無情地告知林醉：就算尊者放松, 那也只會是因為陳長老在旁邊！跟林醉這樣一個金丹期的小修士沒有哪怕一小塊下品靈石的關系！
林醉並不是很在意被阿豨潑冷水, 但阿豨的話卻也提醒了林醉，如果他實力不夠強, 境界不夠高, 確實不能夠讓師父安心。
只是……師父才剛剛說了讓他壓制境界的事……
林醉莫名有些苦惱，一方面想要盡快提升境界；而另一方面卻又想著，自己應該聽師父的話。
秘境之中對飛舟的使用亦有限制, 飛舟的等級若是超過了金丹，那飛舟的速度便也只會被壓制在金丹。
正是因為這個限制, 墨珣與陳子溪兩人使用飛舟便沒有意義了。反倒是林醉和阿豨，乘坐飛舟會比禦劍飛行來得更舒坦。
然而, 師父正禦劍飛行, 林醉卻搭個飛舟……
未免也太不尊師重道了。
林醉飛劍的速度比起墨珣與陳子溪兩人來說都慢了不少, 墨珣見林醉沒有想要中途離開的意思, 便幹脆讓林醉上了自己的飛劍。
而墨珣邀林醉與自己同乘是從進入秘境之後就開始了的, 在離開煉心島時, 墨珣也是十分自然地讓林醉上了自己的飛劍。
陳子溪見狀，心中詫異，卻也沒有開口質疑。
這本來就是九淵尊者與林醉師徒之間的事，他雖是玄九宗的長老，但管天管地，也管不了人家九淵尊者自己樂意吧？
墨珣對煉心島不比陳子溪熟悉，所以當陳子溪刻意與他一路的時候，墨珣沒有開口拒絕。
墨珣一開始就想著要將自己“精煉靈力”的法門交給宗門裏的人，自然也就不吝於同陳子溪多講一些。
然而，因為在秘境裏，時機不對，墨珣講得不多，只是簡單地同陳子溪說了說。
在墨珣與陳子溪談及修煉、功法的事時，林醉和阿豨便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旁聽。
陳子溪本就是奔著九淵尊者的這個功法來的，自然聽得很是仔細。只可惜……現在是在秘境裏，九淵尊者還有別的事要做。如若不然，他就能更完整地將九淵尊者口中所述的功法聽完了。
陳子溪進入秘境，除卻稍稍留心一下宗門弟子的暗衛之外，主要就是為了尋找機緣、天材地寶。在秘境裏修煉倒也可，但於他而言並非必要。
如果僅僅只是為了修煉，那他大可以放棄修煉，從而選擇在秘境裏的這一整年裏都跟在九淵尊者身邊。
墨珣對陳子溪感觀尚可，在煉心島上，他從結界裏出來之後，墨珣觀陳子溪與玄九宗其他弟子的相處方式，再看他一路跟隨自己時的表現，便將自己已經在神識修煉一事上小有心得的事也一並同他說了。
墨珣跟他說這個，倒也不是有意炫耀，而只是因為他修煉神識的功法也是準備貢獻給宗門的，提前讓陳子溪知道也無不可。
陳子溪一開始親近墨珣是有著別樣的心思的，但他卻沒想到九淵尊者竟然有著這麽寬闊的胸襟，竟是這麽無私地要將這些交給宗門……一時間，陳子溪心中的羞愧感已經快要將他淹沒了。
原先，陳子溪在墨珣面前雖是放低了姿態，但這樣的低姿態只是建立在對墨珣有所求的基礎上。可自從知道了墨珣要與同門分享他在修行上的心得之後，陳子溪對墨珣才是真正的心服口服。
在得知九淵尊者出了秘境，便會將自己所領悟的功法刻入玉簡並交給掌門之後，陳子溪心下大定，對於不久後的分別倒也沒有那麽多的不舍了。
墨珣並不知道陳子溪的心理活動，只是覺察到他對自己的態度似是有些轉變，變得……更殷勤了。
但陳子溪將這樣的殷勤處理得十分妥當，並沒有讓墨珣覺得對方過分介入自己。
因為陳子溪一個勁兒地跟尊者套近乎的緣故，阿豨才能跟在一邊旁聽，可謂是受益良多。
但是，盡管如此，阿豨卻仍是不喜歡陳子溪。
理由無他，無非就是覺得陳子溪把尊者的時間都占走了。
而上一回，它躥到尊者卻被尊者塞回林醉懷裏的事……讓阿豨不再敢輕舉妄動。
萬一惹了尊者不高興了可怎麽好？！
“子溪可知，這附近有什麽靈氣充裕，且迷障頗多的濕地嗎？”
陳子溪剛湊過來的時候，墨珣是稱他為“陳長老”的。但是陳子溪一個勁兒地說“尊者這樣太見外了，稱我‘子溪’就好”，這才讓墨珣將對他的稱呼改了。
陳子溪在進入秘境之前就已經打聽過了，知道九淵尊者此次進入秘境是為了銀絲仙草而來。
而九淵尊者此刻問的，正是銀絲仙草最喜歡的生長環境。
大多數被修士記載下來的，有銀絲仙草的位置，幾乎是每次秘境開啟之後會立刻被人光顧的地方。墨珣既然沒能在進入秘境之後第一時間趕過去，現在再去，恐怕那裏的銀絲仙草早就已經被散修采摘殆盡了。
墨珣正是想到了這點，所以才幹脆就只記錄了銀絲仙草得生長環境。
而他會選擇問陳子溪，也不過就是因為覺得陳子溪對華海秘境會比自己熟一些……隨意問問罷了。墨珣還真就沒有想過能從陳子溪口中問出點什麽來。
說實話，雖說兩人是同門，但親兄弟都有明算賬的，同門……就算對方有意隱瞞，對自己說上一聲“不知”，墨珣也不能把他怎麽樣。
但陳子溪卻十分出人意料地給出了墨珣一個方位。
“不過，那處，我倒是沒有去過，也不知裏頭是否有尊者需要的仙草。”
陳子溪在說完了方位之後，又補上了這麽一句。
“那處對境界要求極高……”陳子溪面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以我的境界，還沒能靠近。”
阿豨：嘰嘰嘰嘰！
墨珣與陳子溪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刻意避開林醉，所以阿豨自然也能聽見陳子溪的話。
它在陳子溪面前很是乖巧，但私下裏動輒就在林醉的識海裏嘮叨個沒完。
比如這會兒，陳子溪說自己沒去過，阿豨就開始在林醉的識海裏小聲叨叨了。
墨珣了然地點頭。
如果銀絲仙草那麽容易得到，天璣宗也久不可能放出話來說要從散修手裏收了。
按照正常邏輯，淩天元君即將沖擊渡劫巔峰，肯定會有許多修士為了與天璣宗交好，從而專門上天璣宗給淩天元君送禮。
而淩天元君現階段最需要的是什麽？
自然是銀絲仙草。
就這樣，天璣宗還要再從散修手中額外收購……可想而知，銀絲仙草有多麽難得。
墨珣聽完了陳子溪的話之後，立刻朝著林醉看了一眼。
既然以陳子溪合體期的境界都沒能靠近，那林醉這個金丹想要靠近恐怕就更難了。
墨珣這一眼掃的十分隨意，倒是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然而，在場的陳子溪和林醉卻並沒有錯過墨珣反應。
陳子溪只當九淵尊者待徒弟極好，看徒弟這一眼，應當是想著該如何安排他的去處。
林醉的想法亦是與陳子溪相同。
“嘰嘰嘰嘰！”阿豨趕忙扭過頭去看林醉。
才不是，尊者是喜歡你，才看你的！
只是，阿豨的叫聲剛停下，林醉就飛快地伸手在它的肉腚上拍了一下。
“嘰！”阿豨挨了打，往旁邊蹦出一小步，半立起身子，一面想用小短手去捂腚，一面又十分委屈地回過頭來看林醉。
“怎麽了？”墨珣看向林醉。
“回師父，沒什麽。”林醉搖搖頭，“就是阿豨有點兒不聽話了。”
“嘰嘰嘰！”你胡說！
阿豨急得跳了起來，麻溜地蹦到了墨珣懷裏，兩個前爪在墨珣的小臂處拍個沒完，似是在控訴林醉的行徑。
墨珣被阿豨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鬧得有些楞神。
林醉更是被阿豨這個大膽的行徑驚住了，連忙上前要將阿豨抱走。
等墨珣回過神來，他已經雙手扣著阿豨的身子把他抱起來了。
沒去管林醉和陳子溪的反應，墨珣只是將阿豨提到眼前，與之對視：“你為什麽不聽話？”
“嘰嘰嘰嘰！”阿豨搖頭晃腦。
墨珣：還是聽不懂。
墨珣眼簾半闔，慢條斯理地掃了林醉一眼，而後才又盯著阿豨道：“既然它不聽你的話，不如就把契約解了吧。”
這話聽著是對林醉說的，但墨珣卻是微微垂著眼簾在看玉面九尾。
修士與靈獸簽訂的契約分為好幾種，普通契約就沒有多少約束力，甚至可以將靈獸轉送出去。而神魂契約則不然：神魂契約能夠使靈獸與修士緊密聯系在一起，甚至還可以讓靈獸出入自己的識海。
每個修士的識海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就算身死，只要識海中神魂不散，終是有機會重回人間的。
林醉在與玉面九尾簽訂契約的時候，周身閃過的那道光已經讓墨珣知道他們簽訂的是神魂契約了。
如果想要解除神魂契約，那是很容易傷到修士的識海的。
一般的修士都不會輕易簽神魂契約，而簽訂了之後便也不會想要解除了。
所以，墨珣只是嚇嚇玉面九尾罷了。
“嘰嘰嘰嘰！”我超級聽話的！
阿豨急得不行，整個身子都晃了起來。
墨珣：“……”這說的什麽玩意兒，根本聽不懂。
“師父。”林醉上前，將阿豨從師父手中接了過來，又安撫性地伸手揉了揉阿豨脖頸處的毛。
他一擡頭，正對上了墨珣睥過去的視線，手上不自然地顫了一下，輕聲道：“阿豨很乖的。”
林子裏，鳥類清脆的叫聲不絕於耳。可此時，墨珣卻是一點兒也聽不到了。
林醉的這句話就像是給了墨珣當頭一棒，直把墨珣敲得眼冒金星，就連眼前的人是誰都看不真切了。
他強繃著臉，然而腦子裏卻早已是一片錯愕，這會兒更是皺著眉盯著林醉。
阿豨很乖的。
這句話，在師銜霖小的時候，林醉經常掛在嘴邊。
墨珣來到這裏之後，已經很努力地不讓自己去想他與林醉的過往了。
但是，眼前人與曾經的那個林醉、他的夫郎，長得一模一樣。
哪怕墨珣再怎麽刻意忽視，卻也很難真正做到視而不見。
墨珣在選擇進入華海秘境之前，不斷地同自己說，自己與林醉的因果未了，所以兩人才會在這個時間，這個空間再次遇見。就算他在此處抵達渡劫巔峰，再次引來九重雷劫，但他與林醉因果未了，他是不可能飛升上界的……
是了，墨珣是這麽跟自己說的。
可事實究竟如何，只有墨珣清楚。
他並不是因為什麽因果才要陪在林醉身邊。
他只是單純地想陪在林醉身邊。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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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珣看林醉看得坦然, 沒有絲毫的心虛, 哪怕林醉這時候看過來，他仍是連眼皮子都沒有擡一下。
林醉有一瞬間的晃神。
因為師父眼中，黑白分明, 看向自己的視線裏多了一縷慵懶和懈怠，就像是……因為有自己在身邊，所以師父便完全放松了下來。
“嘰嘰嘰？！”
林醉腦子裏才將將閃過這樣的想法, 便被阿豨打斷了。
阿豨冷酷且無情地告知林醉：就算尊者放松, 那也只會是因為陳長老在旁邊！跟林醉這樣一個金丹期的小修士沒有哪怕一小塊下品靈石的關系！
林醉並不是很在意被阿豨潑冷水, 但阿豨的話卻也提醒了林醉，如果他實力不夠強, 境界不夠高, 確實不能夠讓師父安心。
只是……師父才剛剛說了讓他壓制境界的事……
林醉莫名有些苦惱，一方面想要盡快提升境界；而另一方面卻又想著，自己應該聽師父的話。
秘境之中對飛舟的使用亦有限制, 飛舟的等級若是超過了金丹，那飛舟的速度便也只會被壓制在金丹。
正是因為這個限制, 墨珣與陳子溪兩人使用飛舟便沒有意義了。反倒是林醉和阿豨，乘坐飛舟會比禦劍飛行來得更舒坦。
然而, 師父正禦劍飛行, 林醉卻搭個飛舟……
未免也太不尊師重道了。
林醉飛劍的速度比起墨珣與陳子溪兩人來說都慢了不少, 墨珣見林醉沒有想要中途離開的意思, 便幹脆讓林醉上了自己的飛劍。
而墨珣邀林醉與自己同乘是從進入秘境之後就開始了的, 在離開煉心島時, 墨珣也是十分自然地讓林醉上了自己的飛劍。
陳子溪見狀，心中詫異，卻也沒有開口質疑。
這本來就是九淵尊者與林醉師徒之間的事，他雖是玄九宗的長老，但管天管地，也管不了人家九淵尊者自己樂意吧？
墨珣對煉心島不比陳子溪熟悉，所以當陳子溪刻意與他一路的時候，墨珣沒有開口拒絕。
墨珣一開始就想著要將自己“精煉靈力”的法門交給宗門裏的人，自然也就不吝於同陳子溪多講一些。
然而，因為在秘境裏，時機不對，墨珣講得不多，只是簡單地同陳子溪說了說。
在墨珣與陳子溪談及修煉、功法的事時，林醉和阿豨便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旁聽。
陳子溪本就是奔著九淵尊者的這個功法來的，自然聽得很是仔細。只可惜……現在是在秘境裏，九淵尊者還有別的事要做。如若不然，他就能更完整地將九淵尊者口中所述的功法聽完了。
陳子溪進入秘境，除卻稍稍留心一下宗門弟子的暗衛之外，主要就是為了尋找機緣、天材地寶。在秘境裏修煉倒也可，但於他而言並非必要。
如果僅僅只是為了修煉，那他大可以放棄修煉，從而選擇在秘境裏的這一整年裏都跟在九淵尊者身邊。
墨珣對陳子溪感觀尚可，在煉心島上，他從結界裏出來之後，墨珣觀陳子溪與玄九宗其他弟子的相處方式，再看他一路跟隨自己時的表現，便將自己已經在神識修煉一事上小有心得的事也一並同他說了。
墨珣跟他說這個，倒也不是有意炫耀，而只是因為他修煉神識的功法也是準備貢獻給宗門的，提前讓陳子溪知道也無不可。
陳子溪一開始親近墨珣是有著別樣的心思的，但他卻沒想到九淵尊者竟然有著這麽寬闊的胸襟，竟是這麽無私地要將這些交給宗門……一時間，陳子溪心中的羞愧感已經快要將他淹沒了。
原先，陳子溪在墨珣面前雖是放低了姿態，但這樣的低姿態只是建立在對墨珣有所求的基礎上。可自從知道了墨珣要與同門分享他在修行上的心得之後，陳子溪對墨珣才是真正的心服口服。
在得知九淵尊者出了秘境，便會將自己所領悟的功法刻入玉簡並交給掌門之後，陳子溪心下大定，對於不久後的分別倒也沒有那麽多的不舍了。
墨珣並不知道陳子溪的心理活動，只是覺察到他對自己的態度似是有些轉變，變得……更殷勤了。
但陳子溪將這樣的殷勤處理得十分妥當，並沒有讓墨珣覺得對方過分介入自己。
因為陳子溪一個勁兒地跟尊者套近乎的緣故，阿豨才能跟在一邊旁聽，可謂是受益良多。
但是，盡管如此，阿豨卻仍是不喜歡陳子溪。
理由無他，無非就是覺得陳子溪把尊者的時間都占走了。
而上一回，它躥到尊者卻被尊者塞回林醉懷裏的事……讓阿豨不再敢輕舉妄動。
萬一惹了尊者不高興了可怎麽好？！
“子溪可知，這附近有什麽靈氣充裕，且迷障頗多的濕地嗎？”
陳子溪剛湊過來的時候，墨珣是稱他為“陳長老”的。但是陳子溪一個勁兒地說“尊者這樣太見外了，稱我‘子溪’就好”，這才讓墨珣將對他的稱呼改了。
陳子溪在進入秘境之前就已經打聽過了，知道九淵尊者此次進入秘境是為了銀絲仙草而來。
而九淵尊者此刻問的，正是銀絲仙草最喜歡的生長環境。
大多數被修士記載下來的，有銀絲仙草的位置，幾乎是每次秘境開啟之後會立刻被人光顧的地方。墨珣既然沒能在進入秘境之後第一時間趕過去，現在再去，恐怕那裏的銀絲仙草早就已經被散修采摘殆盡了。
墨珣正是想到了這點，所以才幹脆就只記錄了銀絲仙草得生長環境。
而他會選擇問陳子溪，也不過就是因為覺得陳子溪對華海秘境會比自己熟一些……隨意問問罷了。墨珣還真就沒有想過能從陳子溪口中問出點什麽來。
說實話，雖說兩人是同門，但親兄弟都有明算賬的，同門……就算對方有意隱瞞，對自己說上一聲“不知”，墨珣也不能把他怎麽樣。
但陳子溪卻十分出人意料地給出了墨珣一個方位。
“不過，那處，我倒是沒有去過，也不知裏頭是否有尊者需要的仙草。”
陳子溪在說完了方位之後，又補上了這麽一句。
“那處對境界要求極高……”陳子溪面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以我的境界，還沒能靠近。”
阿豨：嘰嘰嘰嘰！
墨珣與陳子溪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刻意避開林醉，所以阿豨自然也能聽見陳子溪的話。
它在陳子溪面前很是乖巧，但私下裏動輒就在林醉的識海裏嘮叨個沒完。
比如這會兒，陳子溪說自己沒去過，阿豨就開始在林醉的識海裏小聲叨叨了。
墨珣了然地點頭。
如果銀絲仙草那麽容易得到，天璣宗也久不可能放出話來說要從散修手裏收了。
按照正常邏輯，淩天元君即將沖擊渡劫巔峰，肯定會有許多修士為了與天璣宗交好，從而專門上天璣宗給淩天元君送禮。
而淩天元君現階段最需要的是什麽？
自然是銀絲仙草。
就這樣，天璣宗還要再從散修手中額外收購……可想而知，銀絲仙草有多麽難得。
墨珣聽完了陳子溪的話之後，立刻朝著林醉看了一眼。
既然以陳子溪合體期的境界都沒能靠近，那林醉這個金丹想要靠近恐怕就更難了。
墨珣這一眼掃的十分隨意，倒是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然而，在場的陳子溪和林醉卻並沒有錯過墨珣反應。
陳子溪只當九淵尊者待徒弟極好，看徒弟這一眼，應當是想著該如何安排他的去處。
林醉的想法亦是與陳子溪相同。
“嘰嘰嘰嘰！”阿豨趕忙扭過頭去看林醉。
才不是，尊者是喜歡你，才看你的！
只是，阿豨的叫聲剛停下，林醉就飛快地伸手在它的肉腚上拍了一下。
“嘰！”阿豨挨了打，往旁邊蹦出一小步，半立起身子，一面想用小短手去捂腚，一面又十分委屈地回過頭來看林醉。
“怎麽了？”墨珣看向林醉。
“回師父，沒什麽。”林醉搖搖頭，“就是阿豨有點兒不聽話了。”
“嘰嘰嘰！”你胡說！
阿豨急得跳了起來，麻溜地蹦到了墨珣懷裏，兩個前爪在墨珣的小臂處拍個沒完，似是在控訴林醉的行徑。
墨珣被阿豨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鬧得有些楞神。
林醉更是被阿豨這個大膽的行徑驚住了，連忙上前要將阿豨抱走。
等墨珣回過神來，他已經雙手扣著阿豨的身子把他抱起來了。
沒去管林醉和陳子溪的反應，墨珣只是將阿豨提到眼前，與之對視：“你為什麽不聽話？”
“嘰嘰嘰嘰！”阿豨搖頭晃腦。
墨珣：還是聽不懂。
墨珣眼簾半闔，慢條斯理地掃了林醉一眼，而後才又盯著阿豨道：“既然它不聽你的話，不如就把契約解了吧。”
這話聽著是對林醉說的，但墨珣卻是微微垂著眼簾在看玉面九尾。
修士與靈獸簽訂的契約分為好幾種，普通契約就沒有多少約束力，甚至可以將靈獸轉送出去。而神魂契約則不然：神魂契約能夠使靈獸與修士緊密聯系在一起，甚至還可以讓靈獸出入自己的識海。
每個修士的識海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就算身死，只要識海中神魂不散，終是有機會重回人間的。
林醉在與玉面九尾簽訂契約的時候，周身閃過的那道光已經讓墨珣知道他們簽訂的是神魂契約了。
如果想要解除神魂契約，那是很容易傷到修士的識海的。
一般的修士都不會輕易簽神魂契約，而簽訂了之後便也不會想要解除了。
所以，墨珣只是嚇嚇玉面九尾罷了。
“嘰嘰嘰嘰！”我超級聽話的！
阿豨急得不行，整個身子都晃了起來。
墨珣：“……”這說的什麽玩意兒，根本聽不懂。
“師父。”林醉上前，將阿豨從師父手中接了過來，又安撫性地伸手揉了揉阿豨脖頸處的毛。
他一擡頭，正對上了墨珣睥過去的視線，手上不自然地顫了一下，輕聲道：“阿豨很乖的。”
林子裏，鳥類清脆的叫聲不絕於耳。可此時，墨珣卻是一點兒也聽不到了。
林醉的這句話就像是給了墨珣當頭一棒，直把墨珣敲得眼冒金星，就連眼前的人是誰都看不真切了。
他強繃著臉，然而腦子裏卻早已是一片錯愕，這會兒更是皺著眉盯著林醉。
阿豨很乖的。
這句話，在師銜霖小的時候，林醉經常掛在嘴邊。
墨珣來到這裏之後，已經很努力地不讓自己去想他與林醉的過往了。
但是，眼前人與曾經的那個林醉、他的夫郎，長得一模一樣。
哪怕墨珣再怎麽刻意忽視，卻也很難真正做到視而不見。
墨珣在選擇進入華海秘境之前，不斷地同自己說，自己與林醉的因果未了，所以兩人才會在這個時間，這個空間再次遇見。就算他在此處抵達渡劫巔峰，再次引來九重雷劫，但他與林醉因果未了，他是不可能飛升上界的……
是了，墨珣是這麽跟自己說的。
可事實究竟如何，只有墨珣清楚。
他並不是因為什麽因果才要陪在林醉身邊。
他只是單純地想陪在林醉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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