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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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有事?”墨珣又問了一遍。

林醉一怔, 但很快便從善如流地接道:“是有關‘華海秘境’的事。”

墨珣“嗯”了一聲, 示意林醉跟上自己, “進去說吧。”

雖然並不是很想面對林醉,但自己與林醉現在是師徒關系,如果墨珣當真置之不理, 那才真是要坐實了林醉心中的懷疑了!

林醉是因為心存懷疑又放心不下,才來見師尊的。但現在,師尊對自己的態度……未免太反常了吧!

林醉跟著師父進到殿內, 隨即便有侍者為他們奉上了靈茶。

“華海秘境怎麽了?”墨珣暫時還沒有做好跟林醉獨處的準備, 便也打算公事公辦。

“前天掌門派人來問過了,說是上一次曾聽師尊說起過, 想到華海秘境裏去尋一樣寶物。”

墨珣不置可否,倒也沒有直接開口接茬。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 這個親傳弟子對墨珣這個“師父”身份還有所懷疑。

墨珣不敢肯定這話是不是林醉說出來詐他的。

總歸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吧。

墨珣沒有九淵尊者的記憶,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林醉口中的那個寶物是什麽?

“掌門師伯想問問師尊, 是想要跟玄九宗的其他弟子們一同進入逆境,還是獨自前往?”

墨珣沈思片刻,而後道:“如果為師沒記錯, 進入華海秘境之後,所有人的位置都是被打散的, 會被送到哪裏, 誰都不知道。”

“是。”林醉點頭。

“那為師跟其他弟子一起, 與為師自己進入, 有什麽區別?”

這麽簡單的道理, 掌門不可能不懂吧?

林醉搖搖頭,倒不覺得師尊問出這個問題有古怪。“徒兒聽掌門的意思,似是想讓師尊帶隊。”

“不過這幾日,師父都在煉丹房,徒兒不敢打擾,這才拖到了今日。”

墨珣頷首,“既然如此,那就回絕了掌門吧。”帶什麽隊,簡直開玩笑。

帶隊,顧名思義,就是帶領隊伍。

有些宗門派弟子出任務或是到一些特定的秘境裏,一會安排一個修為較高的修士帶隊。既可以保護弟子,又可以震懾宵小。

墨珣以往對這樣的事從來都是敬謝不敏,帶隊就意味著有責任。

倒不是墨珣不願意擔責,而是按照林醉的說法,他此次進入秘境是為了尋寶。既然是尋寶,那可能就不會被藏在什麽容易的地方了。

墨珣如果應了領隊,那麽到時帶著玄九宗一些低階的弟子,還怎麽尋寶呢?他們安危又如何能顧得上?

林醉一點兒也不意外。

這麽多年來,掌門師伯每次遣人來問,最後得到的都是師父的拒絕。

所以到了後來,掌門幹脆也就不怎麽派人來問了。

此次,若不是師父自己先跟掌門提起過,掌門恐怕也都不會特意派人過來。

“是,徒兒這就去回絕掌門。”林醉從善如流地應了。

“你要去?”墨珣覺得,林醉作為九淵峰的大弟子,這次應該也會進入秘境才是。

林醉微怔,顯然沒想到墨珣會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當下就點了頭,“是,徒兒要去。”

這也不是林醉頭一回進華海秘境了,只是因為每次進入華海秘境的修為不同,所以每次的收獲、感悟也都不同。

墨珣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倒也沒有再說什麽。

墨珣見林醉說完了之後仍是端坐著,一點也沒有要起身離開的意思。

“還有事?”

林醉:“……”總感覺好像是要趕自己走似的。

以往林醉將事情說完之後便離開,並不會耽誤師父時間,但這一次,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擔心師父才多留了一會兒,結果竟是被師父嫌棄了。

林醉想了想,這才道:“師父今日就給徒兒講講經吧?”

墨珣眉頭一皺,眼尾微挑地睨了林醉一眼。

墨珣臉上表情不變,但這眼所包含的意思倒明顯得很。

不知道是不是林醉的錯覺,他總覺得師父的這個眼神,好像是……在嫌他笨?

林醉是第一次在師父眼中看到這樣的情緒,瞬間便有些赧然。

作為九淵峰的大弟子,峰主的親傳,林醉一向是師弟們的榜樣。

像這樣明確地感覺到自己被師父嫌棄……還真是絕無僅有。

林醉一面覺得自己有負師父所望,一面又覺得他與師父之間似乎又親近了幾分。

墨珣一聽林醉讓自己講經,當下就明白了——林醉是仍對師父的身份有所懷疑,才突然會提出這麽個要求來。

就算墨珣對玄九宗的功法熟悉,但每個人見解不同,如果墨珣為林醉講經,很難不帶入自己個人的見解。

哪怕墨珣真的照本宣科地教林醉,但只要林醉細細問上幾句,墨珣還是得給林醉說一說自己的見解……到時候,恐怕就露餡了。

更何況,林醉是這具身體的親傳弟子,教林醉必定會比教其他的弟子來得用心。這也就杜絕了墨珣對著林醉念經的可能。

這樣一來,林醉就很容易判斷出自己眼前的這個九淵尊者是否換了個芯子。

不講的話……躲得了一時,難道還能躲得過一世不成?

墨珣如果真的不想見林醉,大可以就此閉關,一直到突破、進階、飛升。

但是……他與林醉之間的因果呢?

墨珣原以為上一世,他與林醉的因果算是了了。但現在看來,卻不盡然。

這一次,自己成了林醉的師父,如果不能很好地了卻因果,而是選擇閉關修煉……就算墨珣真的閉關修煉至渡劫巔峰,最後仍是要經歷九重雷劫的。到了那個時候,他難道能規避天機?

這恐怕是一個死循環了。

墨珣微微牽了牽嘴角,語氣卻仍是淡淡的,“上次講到哪兒了?”

墨珣先下手為強,張口先問。也省得自己所說與林醉之前所學銜接不上,反而平白惹人猜疑。

林醉身份、修為都不差,不論換成哪個師父教,恐怕都會多傾註一些心血的。

“師父,徒兒在玉簡中看到‘大行梵氣’這個詞。”林醉在師父面前很少抖機靈,縱使這會兒對眼前之人略有思疑,但仍是恭敬十足。

墨珣一聽,當即便意識到,林醉問的這個確實是他在金丹的階段會遇上,而不是故意為了試探他才生生扯出來的。既然如此,墨珣便也端正了態度,細細為林醉講來。

“能使身中梵炁周流,無一息間斷。”

“吾身自有始青天浮土,黍珠一顆不用外求,當知此理散之則彌滿六合,斂之則不盈一握。”

墨珣自認為自己算不上一個很合格的師父,他大多數時候奉行的都是“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但如果弟子真的帶著問題來問,他也會仔仔細細將自己的見解道來,並不藏私。

在這之後,弟子能領悟多少,那就只能靠弟子自身的領悟能力了。

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所尋到的“道”也不同,墨珣也不可能將自己的想法強行塞到弟子的腦子裏去。

要不怎麽有人就能早早突破,而有的人卻窮其一生都沒能引氣入體呢?

“流精玉光,天之靈寶也,汝當於身求之。”

墨珣自幼便研習道教經典,此時被林醉問起,墨珣倒也沒有露怯,反而娓娓道來。

林醉聽得十分認真。

林醉在提出了讓師父給自己講經的時候,確實是存了一些想要探探眼前人底的心思。

說是說請“師父”為自己講經,但他自己早都已經讀懂了。

他眼前的這個師父,無論是從行為舉止,還是從他說出的話裏,都並沒有多少異樣。

或者說,林醉沒能覺察到什麽異樣。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平日裏跟師父接觸的時間不算長,也不怎麽了解師父的性情……

而後,林醉轉念一想——若是真有人奪舍了師父,那麽修為肯定是在師父之上的,而他奪舍的時候又不觸發玄九宗的護山大陣,那指不定已經在玄九宗裏躲藏了很長時間……興許是早都已經熟悉了玄九宗的各項功法也說不定!

墨珣倒是沒有分神去思考林醉現在的心裏活動,畢竟講經的時候是不能隨意分心的,萬一不小心講錯了,那就是誤人子弟了。

甚至於,墨珣覺察出了林醉的走神,還面露不虞地伸手在炕桌敲了敲。

林醉驚訝於師父的敏銳,卻又覺得理所當然。他在師父面前一向是十分認真的,現在倒像是開小差被逮了個正著,讓林醉眼底裏飛快地閃過了一絲懊惱。

林醉回神,但墨珣已不再開口。

倒不是因為被林醉走神給氣的,而是針對林醉問出的“大行梵氣”,墨珣已經講得差不多了,再講下去亦不過是重覆罷了。

按照墨珣“聽來”的消息,林醉天資聰穎,應該不至於聽不懂才是。

因為眼前之人是林醉,墨珣給他的耐心已比自己原先的首席大弟子足了許多,如果林醉還是聽不懂……

那墨珣能怎麽辦呢?

只能“掰碎了”給林醉“餵”進去唄。

墨珣:有個笨徒弟也太讓人糟心了!

林醉此時沈默不語,墨珣也搞不明白他到底是聽懂了沒有。不過,墨珣卻能看出林醉現在似乎並不想離開。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墨珣對弟子一向都是“放養”,召集了一大堆弟子過來講經這種事,雖不是沒有,但卻少得可憐。

所以,他們九淵峰收弟子的先決條件就是——悟性要高。

林醉不知怎麽竟是從師父的語氣裏聽出了“趁著為師剛煉完丹,煉丹房又被炸了,沒事做,給你多講講”的意思。

說起來,盡管他師父臉上的表情不很多,總是淡淡的,但卻內心卻很溫柔。

否則,當初也不會把自己撿回來了。

林醉那時候還很小,根本就不記事,但他卻知道,自己從記事起就已經呆在玄九宗了。

而當他向師父問起自己身世的時候,師父只說是在河邊撿來的。

因為他們大多數的弟子,離開了凡界,進入宗門之後就等同於已經跟凡界沒什麽瓜葛了。林醉便也沒有刻意去追尋自己的生身父母之類的。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林醉幹脆就把師尊看成是自己的父親。

為了不讓師父失望,林醉在修行上十分刻苦。事實證明,他也確實有修仙的天賦,再加上勤學苦練,林醉在修行一事上卓有成效。

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金丹修士了。

林醉在整個玄九宗的弟子之中,都是佼佼者,甚至於,他在徽澤大陸各個宗門的年輕弟子之中都是排得上名的。

師父每次看到自己的時候,眼裏也都是欣慰居多。

思及此處,林醉眼裏又覺得眼前的這個師尊不對勁了!

師尊怎麽會嫌自己笨呢?

明明是誇自己還來不及!

墨珣只是不想跟林醉獨處,但當起師父來還是很盡責的,此時林醉既有疑惑,墨珣也不會找借口將他趕出去,反而很認真地在為林醉答疑解惑。

林醉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墨珣就是能感覺到他的情緒變來變去。

見林醉似乎沒有想要再開口問問題的意思,墨珣又把話題繞回到“華海秘境”上了。

“這次,為師也要進入秘境,為有個照應,為師予你一塊玉牌。”墨珣這麽說著,隨手往儲物戒裏掏出一塊玉牌,凝了一抹神識放在上頭。

“如果遇上了什麽難以解決的事,可以直接給為師傳訊。”

墨珣給的這個帶有他神識的玉牌與普通傳訊符不同。

普通傳訊符其實是可以被攔截、破解的。

如果遇上了修為高的修士、靈獸,傳訊符上的訊息極有可能就傳不出去了。

再者,傳訊符人人可用,只有通過各個門派的額外布置的陣法,才能傳到特定的人手中。

但帶了神識的玉牌就完全不同了:因為修士的神識是直接與修士的識海相連的,就像墨珣給林醉的這個玉牌,只要林醉用了,那便會立刻傳到墨珣的識海之中。除非遇上了修為比墨珣高的修士、靈獸,否則是絕對不可能被攔截或是破解的。

林醉身為九淵尊者的首席親傳大弟子,於九淵尊者而言定是不同的,想來在墨珣之前,九淵尊者已經給過林醉類似的物件了。但墨珣沒有那段記憶,也不確定到底有沒有,只能再給一塊了。

林醉接下了玉牌,入手自是一片溫潤,而玉牌上還雕有一只活靈活現的小狐貍。

這是一塊滄海玉。

玉中蘊含有不少的靈力,如果林醉能將滄海玉中的靈力吸收,對於他進階也有益處。

這麽想著,林醉便也不推辭,只立到墨珣跟前,道:“多謝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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