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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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墨珣離開禦書房之後倒沒有直接回府, 而是先到禦史臺去轉了一圈。
墨珣回京進宮的動靜不小, 越國公自然也已經知道了。
而在見到墨珣之後, 越國公狠狠地給了墨珣兩掌，“瞧著倒是結實了不少。”
墨珣粲然一笑，倒是沒有反駁越國公的話。
墨珣對自己的身體很是了解, 哪怕這段時間頻繁打仗動武，但他的身體卻並沒有多少變化，只是氣質上有所改變。
原先, 因為墨珣是個文官, 氣質上自然是儒雅居多。但自從上了戰場之後，墨珣周身氣勢外露, 就顯得整個人剛硬1起來。
“不錯，不錯！”越國公此時是越看墨珣越滿意了。
在越國公看來, 漢子就應該到軍中磨礪一番。哪怕不上戰場，那也比從來沒有接觸過軍隊這方面的更有漢子氣概。
像墨珣這樣, 去了一趟，回來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
越國公仔細打量了墨珣一番，這就問了句：“可有受傷？”
墨珣笑著搖搖頭, “如果有受傷，剛才就要被祖父拍吐血了。”
越國公：我收回剛才的想法, 墨珣並沒有脫胎換骨！還是老樣子！
越國公面上一哂, 立刻反省起自己剛才的手勁是不是真的有墨珣說的那麽大。
“孫兒一切安好。”墨珣見越國公臉上的笑容有些不自在, 便也正經地回答了。
墨珣不是一個會讓人操心的人, 越國公一時也不知該再跟墨珣說點什麽。
反正墨珣現在還住在越國公府, 有什麽話，大可以留待他們私下裏說。
這麽想著，越國公又道：“你剛回京就進宮了，現在先回去休息吧，你爺爺肯定已經得了消息在府裏等著了。”
墨珣立刻點頭應了，又稍稍同禦史臺前來恭賀的同僚寒暄了兩句，這就快步往宮門去了。
墨珣一路趕回京裏，出宮已過未時，從天氣上看，倒一點也不像是個適合凱旋的日子。
空中灰蒙蒙的一片，不論怎麽看都只是個普通的冬天罷了。
墨珣這廂剛要出宮門，便發現開始下起了小雨。
不過這點雨也礙不到墨珣什麽，墨珣牽了馬剛要回踏上腳鐙子，便聽到身後有人急急喊著“墨大人”。
這麽個說話的聲調，一聽就知是宮中內監了。
墨珣只當是皇上還有什麽額外的吩咐，便也不動聲色地止了動作，等著內監上前。
“墨大人，皇上命咱家送您回府。”內監後頭還跟了輛馬車，倒也
“這……”墨珣遲疑，朝著禦書房的方向拱手，“謝皇上厚愛！”而後又看向了面前的內監，“本官可要再次入宮謝恩？”
“不用不用。”內監其實面對墨珣客氣得很，笑容更是堆滿了臉，連連擺手，“皇上瞧著下了雨，擔心過會兒會下雪，萬一墨大人騎馬受寒就不好了。”
內監這麽說著，宮裏的馬車便也到了門口了。
“墨大人請吧。”內監畢恭畢敬地請墨珣上馬車。
墨珣看了一眼這個馬車，略顯詫異，“本官乘這個馬車怕是不合規矩？”
“墨大人說笑了，這架馬車正是按著郡公的例來的。”內監笑道：“再說了，這是皇上發的話，哪能不合規矩。”
墨珣得了內監的這句話，這才放了心。
“墨大人。”內監忽然壓低了聲音，似要與墨珣耳語。“皇上似乎有意提拔墨大人呢。”
墨珣對這個內監倒是有點兒印象，似乎是牽覆帝從王府帶進宮裏的，應該是在牽覆帝跟前伺候了有段時間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此人說這話倒也不奇怪了。
“多謝公公提點。”墨珣邊謝，邊面露詫異，似乎是想讓這個內監多說一些。
墨珣心裏並不奇怪牽覆帝想提拔自己，他奇怪的是這個內監——這個內監究竟是奉了牽覆帝的命來提點自己，還是他自己想跟自己套近乎？
然而，內監不再多話，只言盡於此。
在外人面前，姿態要做全。
墨珣趕忙又對著皇城的方向行禮，嘴裏念叨著感謝牽覆帝的話，而後才上了馬車。
反正，不管牽覆帝是不是要提拔自己，只要沒有明確從牽覆帝的口中說出來，墨珣都不會當真。
不多時，外頭便下起了雪。
這陣雪是無聲的，但卻因為是今年的頭一場雪，使得路上的百姓都呼喊了起來。
內監乘了一頂小轎，就在墨珣的馬車旁。
現在，大概是聽到百姓們的呼聲，內監便也揭開了轎簾對著馬車喊道：“墨大人，您瞧。”
墨珣：…………
墨珣一琢磨，覺著這個內監要麽是跟自己套近乎，要麽就是想在自己面前誇皇上聖明。
越想越靠譜，墨珣幹脆也掀起了馬車簾，“皇上真是料事如神！”
內監對著墨珣又是誇了一陣這個“雪”，還說這是個吉兆雲雲。
墨珣倒也捧場，附和了幾句，內監這才心滿意足地把簾子放下了。
墨珣進了懷陽城之後就讓丁成英先回越國公府報平安，現在整個越國公府的人都知道墨珣進了宮之後很快就會回來，早都打起了精神盯著大門口呢呢。
這會兒，看到越國公府門口停了一輛奢華無比的馬車，門房一邊讓人進屋去通報，一邊迎了出來。
馬車上以金絲楠木制成，套圍子上還有黃銅雕花包件，簾鉤鑛金銀絲……
越國公府的下人也是有眼力見的，知道這樣的馬車規格，立刻就想到——興許是墨珣老爺回來了。
等到墨珣出了馬車，國公府裏的下人們一見到墨珣，哪還有不識得的？
墨珣下了馬車，卻沒有直接進府，而是邀請內監進府小坐、喝口茶水再回宮。
內監連忙推拒，直說是皇上請墨大人好好休息，以便晚上能攜眷赴宴。
墨珣又挽留了幾次，見內監確實不願進府，這才又感慨了一遍“皇恩浩蕩”，將人好生送走了。
其實，墨珣一邊挽留這個內監，一邊也在心裏打鼓。正常情況下，如果皇上真的看好哪個臣子，那麽皇上身邊的內監定會與之交好。
如果真如這個內監所說，牽覆帝真的想提拔自己，那麽這個內監怎麽說也會隨著自己進到府裏討口茶水喝。
倒不是真的口渴，就只是為了拉近一下彼此之間的關系罷了。
像現在這樣，墨珣怎麽邀他，他都不肯進府……
難不成還真是因為牽覆帝特意交代了這個內監，讓他把自己送到越國公府門口就立刻回去，不要耽誤自己休息？
墨珣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當下就搖起了頭。
門房在一旁見墨珣同宮裏的內監說話，自知插不上嘴，也就安安靜靜地呆在墨珣身後給墨珣打傘。眼下見內監的轎子已經走遠了，趕忙激動地喊道：“老爺，國公夫人和夫人們都等著您呢！”
墨珣是有段時間沒被人稱為“老爺”了，竟還有些不習慣。不過他倒是很快調整了過來，“國公夫人現在何處？”
“老夫人現在應該在花廳。”
今日丁成英回府，家裏大大小小的主子就都在花廳裏等著了，就是管家去勸也不頂事兒。
墨珣老爺進宮去，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管家勸了府上的幾個主子先休息一下，等墨珣老爺回府之後再起身不遲，可他們偏偏不肯。
這都已經在花廳裏候了近兩個時辰了！
管家一直翹首以盼，現在瞧見墨珣，立刻往裏頭傳消息。
這下可好，墨珣才剛邁進越國公府的大門，趙澤林便領著一家老小迎了上來。
“勞爺爺和爹爹擔心了。”墨珣與他們打了個照面，立刻就是一拜。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在墨珣去往邊關的這段期間，趙澤林表現得一直很鎮定，但事實上，他心裏也是擔心得七上八下的。可是，整個越國公府不能從上面亂起來。如果連他都跟著慌了，那倫沄嵐和林醉怎麽穩得住？
好在這次越國公沒有跟著去，趙澤林他們知道消息還快些。
墨珣離京之後，統共也就只寫了一封家書回來，如果不是有越國公在朝中，他們指不定還要擔心成什麽樣。
趙澤林、倫沄嵐和林醉都細細打量著墨珣，想看看他在邊關是不是遭了大罪了。
而阿豨這個小沒良心的，早就已經耐不住困意，在姆爹懷裏睡得不知今朝與明日了。
墨珣的視線在眾人面上過了一遍，“先進屋再說，外頭還下著雪呢。”
墨珣這麽一說，大夥兒才像是回過神來。
“是了，看我都忘了！”趙澤林揮揮手，讓墨珣趕緊進屋，又派人去備下熱水，好讓墨珣松快松快。
墨珣這時候倒也不是很累，不過在家人眼中，恐怕是覺得他趕了這麽長時間的路，肯定是累壞了。
墨珣自知解釋無用，幹脆也就不說了。
按照墨珣對家裏人的了解，當初姜偉平來府上送信的時候，他們必定已經問過姜偉平自己的近況。而今日丁成英先回來，他們肯定也從丁成英口中聽到過了之後發生的事了。這樣以來，倒也不用自己再說什麽。
墨珣所料不錯，家裏人確實已經聽丁成英說過了。
趙澤林走在前頭，而墨珣在落後一步，一大家子人進了花廳。
墨珣端坐在椅子上，準備與趙澤林、倫沄嵐說說話。
“看看你兒子，睡得像只小豬。”趙澤林指著姆爹懷中的阿豨，笑著對墨珣調侃。
“可不正是‘阿豨’嗎？”
豨，東方名豕也；豕，彘也。
不就是豬嘛！
墨珣順著趙澤林的話看向姆爹懷中的阿豨，伸出手對著姆爹說：“來，把阿豨抱過來。”
姆爹無有不應，立刻將阿豨放在了墨珣的懷中。
許是換了個懷抱，阿豨睡得不安穩，沒兩下就醒了。
這下可好，父子倆看著幹楞神。
墨珣嘴角含笑，一聲不吭。而阿豨已有七八個月沒見到墨珣了，小孩子忘性大，一時也認不出人來。
兩兩僵持了一陣，林醉急了，立刻走到墨珣身邊：“阿豨，這是你父親。”
是父親啊！
自打墨珣離京之後，不論是越國公、趙澤林，還是倫沄嵐、林醉，都見天地在阿豨面前提他父親，所以，阿豨根本沒有忘記“父親”。
阿豨只是不記得墨珣的長相，卻也知道“父親”這個稱呼意味著什麽。
墨珣見夫郎靠過來，嘴角弧度重了幾分，看了林醉一眼之後，又轉而看向阿豨，仍是不開口，只等著阿豨先叫人。
阿豨聽到了林醉的聲音，這就從善如流地張開手，抱住了墨珣的脖頸，在墨珣臉上重重親了一下。“父親！”
親完了之後，阿豨一張臉立刻皺了起來。
墨珣用了極短的時間從邊關趕回懷陽，根本沒顧上修整，阿豨一口親在了墨珣的胡茬上，紮得他直揉嘴。
剛才在宮裏頭，牽覆帝也是看到墨珣一臉的風塵仆仆，這才讓他趕緊回府休息。
墨珣托著阿豨，讓他站在自己腿上，語氣委屈，“阿豨嫌棄父親了。”
“不嫌棄！”阿豨見墨珣扁了嘴，立刻忍著痛，抱著墨珣又親了兩下，“父親是大英雄！阿豨不嫌棄！”
墨珣被阿豨的反應逗樂了，原是想去蹭蹭兒子的臉，但又擔心自己滿臉的胡茬把他紮疼了，只能叉著他的胳膊舉了兩下，“阿豨又壯咯！”
等墨珣這邊跟阿豨聯絡完感情，趙澤林才發話，讓墨珣先去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
“爺爺，爹爹，適才孫兒進宮，皇上說了晚上要在保和殿辦慶功宴，還允了孫兒帶家眷入宮。”
聽趙澤林說休息，墨珣立刻把晚上進宮赴宴的事說了。
趙澤林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這就趕了墨珣趕緊去拾掇拾掇，別頂著一臉胡茬進宮。
墨珣：我已經頂著一臉胡茬從宮裏回來了呢！
倫沄嵐見到兒子平安無事，這會兒也是趕緊催促著墨珣去洗漱。
阿豨抱著墨珣不肯撒手，直要墨珣給他講講戰場上的事。
自從姜偉平來過越國公府，把墨珣在戰場上的表現說給阿豨聽過之後，阿豨每日都纏著人給他說打仗的事。
再加上，姜偉平在跟墨珣習武，雖然沒有師徒之名，但卻有師徒之實。所以，姜偉平說起墨珣來，自然而然地帶了幾分敬意。這份敬意，體現在語言上，那就跟——口若懸河，舌燦蓮花。
“阿豨乖。”倫沄嵐見狀，連忙伸手要把阿豨抱過來。“到爺爺這兒來。”
墨珣這才剛回府，晚上還要進宮赴宴，總得讓他先收拾收拾，再好生休息一下。
阿豨摟著墨珣沖倫沄嵐直搖頭，“爺爺，我想跟父親一起，想聽父親給我說打仗的事。”
“可是你父親今天才剛剛回來呀。”倫沄嵐好聲好氣地跟阿豨解釋，“他現在很累了，應該讓他先去洗個澡，收拾一下呀。”
“父親臉上的胡子是不是紮得阿豨不舒服了？”林醉也在一旁幫腔。
阿豨想了想，又擡頭去看墨珣，又伸手去摸了摸墨珣黑硬的胡茬，一時竟有些難以取舍。
墨珣低頭看了阿豨一眼，作勢要去親他，直把阿豨嚇得不行，“父親快放我下來！”
阿豨是個小漢子，這個時候已經很少再讓人抱了，只是剛才等墨珣等得睡著了，才讓姆爹抱了起來。
而墨珣與他已有數月不見，為了親近，倒也一直抱著。現在，阿豨開了口，墨珣自然就把他放到了地上。
雙腳站在地上之後，阿豨才去推墨珣，“父親快些去休息。”
墨珣蹲了下來，拉著阿豨的小手，誇了他一句，“阿豨真乖。”
在墨珣殷切的註視下，阿豨糾結了一陣，才豁出去地在墨珣的胡茬上親了一口。
“哈哈哈！”
阿豨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樂了，倒讓墨珣禁不住大笑出聲。
墨珣起了身，隨手揉了揉阿豨的腦袋，這就拜別了趙澤林和倫沄嵐，往棲桐院去了。
林醉緊隨其後，同趙澤林、倫沄嵐行了禮，一路跟在墨珣身後。
剛才那樣的情況，屋裏既有長輩，也有小輩，墨珣只是簡單地跟林醉有了幾個眼神交流，倒也沒有跟他多說什麽。現在墨珣要去洗漱，那麽林醉自然是要跟上伺候的。
墨珣知道林醉跟了上來，倒也放慢了速度等他。
林醉一直安安靜靜地跟在墨珣身後，直走進了棲桐院，都沒有開口說話。
兩人這麽一前一後的，直到墨珣進了浴室，才飛快地轉身撈過了林醉的腰，將他也一並帶了進去。
墨珣的手勁不小，再加上林醉根本沒有防備，被墨珣撈了個正著。
墨珣速度極快，一手將林醉抱了個滿懷，另一手則直接就把門帶上了。
“你……唔！”林醉話都還沒完全出口，就被墨珣堵了回去。
墨珣從剛才進門見到林醉的時候，就想這麽幹了。
林醉並不掙紮，反而很快便放軟了身段，任由墨珣予取予奪。
等到墨珣意猶未盡地松開林醉，才見著他滿面潮1紅，雙眸含春。
“我想你了。”墨珣緊緊掐著林醉的腰，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我也是！”林醉重重地點了頭，雙手一直搭在墨珣的胳膊上。
墨珣等的就是這句！
在聽完了林醉的話之後，墨珣飛快將人抱起來，往裏屋走。
林醉此時已是雙腳騰空，但雙手卻直接摟上了墨珣的脖頸。
墨珣有些詫異與林醉的主動，但眼下卻也不容墨珣多思考，他林醉摁在木榻之上，“不管現在是不是光天化日，我都要辦你。”
墨珣的雙眸之中是滿滿的欲1色，充滿侵略的話語直讓林醉心下狠狠一顫。
“好。”林醉喉結輕輕聳動，看向墨珣的視線炙熱如冬日艷陽，“你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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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珣離開禦書房之後倒沒有直接回府, 而是先到禦史臺去轉了一圈。
墨珣回京進宮的動靜不小, 越國公自然也已經知道了。
而在見到墨珣之後, 越國公狠狠地給了墨珣兩掌，“瞧著倒是結實了不少。”
墨珣粲然一笑，倒是沒有反駁越國公的話。
墨珣對自己的身體很是了解, 哪怕這段時間頻繁打仗動武，但他的身體卻並沒有多少變化，只是氣質上有所改變。
原先, 因為墨珣是個文官, 氣質上自然是儒雅居多。但自從上了戰場之後，墨珣周身氣勢外露, 就顯得整個人剛硬1起來。
“不錯，不錯！”越國公此時是越看墨珣越滿意了。
在越國公看來, 漢子就應該到軍中磨礪一番。哪怕不上戰場，那也比從來沒有接觸過軍隊這方面的更有漢子氣概。
像墨珣這樣, 去了一趟，回來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
越國公仔細打量了墨珣一番，這就問了句：“可有受傷？”
墨珣笑著搖搖頭, “如果有受傷，剛才就要被祖父拍吐血了。”
越國公：我收回剛才的想法, 墨珣並沒有脫胎換骨！還是老樣子！
越國公面上一哂, 立刻反省起自己剛才的手勁是不是真的有墨珣說的那麽大。
“孫兒一切安好。”墨珣見越國公臉上的笑容有些不自在, 便也正經地回答了。
墨珣不是一個會讓人操心的人, 越國公一時也不知該再跟墨珣說點什麽。
反正墨珣現在還住在越國公府, 有什麽話，大可以留待他們私下裏說。
這麽想著，越國公又道：“你剛回京就進宮了，現在先回去休息吧，你爺爺肯定已經得了消息在府裏等著了。”
墨珣立刻點頭應了，又稍稍同禦史臺前來恭賀的同僚寒暄了兩句，這就快步往宮門去了。
墨珣一路趕回京裏，出宮已過未時，從天氣上看，倒一點也不像是個適合凱旋的日子。
空中灰蒙蒙的一片，不論怎麽看都只是個普通的冬天罷了。
墨珣這廂剛要出宮門，便發現開始下起了小雨。
不過這點雨也礙不到墨珣什麽，墨珣牽了馬剛要回踏上腳鐙子，便聽到身後有人急急喊著“墨大人”。
這麽個說話的聲調，一聽就知是宮中內監了。
墨珣只當是皇上還有什麽額外的吩咐，便也不動聲色地止了動作，等著內監上前。
“墨大人，皇上命咱家送您回府。”內監後頭還跟了輛馬車，倒也
“這……”墨珣遲疑，朝著禦書房的方向拱手，“謝皇上厚愛！”而後又看向了面前的內監，“本官可要再次入宮謝恩？”
“不用不用。”內監其實面對墨珣客氣得很，笑容更是堆滿了臉，連連擺手，“皇上瞧著下了雨，擔心過會兒會下雪，萬一墨大人騎馬受寒就不好了。”
內監這麽說著，宮裏的馬車便也到了門口了。
“墨大人請吧。”內監畢恭畢敬地請墨珣上馬車。
墨珣看了一眼這個馬車，略顯詫異，“本官乘這個馬車怕是不合規矩？”
“墨大人說笑了，這架馬車正是按著郡公的例來的。”內監笑道：“再說了，這是皇上發的話，哪能不合規矩。”
墨珣得了內監的這句話，這才放了心。
“墨大人。”內監忽然壓低了聲音，似要與墨珣耳語。“皇上似乎有意提拔墨大人呢。”
墨珣對這個內監倒是有點兒印象，似乎是牽覆帝從王府帶進宮裏的，應該是在牽覆帝跟前伺候了有段時間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此人說這話倒也不奇怪了。
“多謝公公提點。”墨珣邊謝，邊面露詫異，似乎是想讓這個內監多說一些。
墨珣心裏並不奇怪牽覆帝想提拔自己，他奇怪的是這個內監——這個內監究竟是奉了牽覆帝的命來提點自己，還是他自己想跟自己套近乎？
然而，內監不再多話，只言盡於此。
在外人面前，姿態要做全。
墨珣趕忙又對著皇城的方向行禮，嘴裏念叨著感謝牽覆帝的話，而後才上了馬車。
反正，不管牽覆帝是不是要提拔自己，只要沒有明確從牽覆帝的口中說出來，墨珣都不會當真。
不多時，外頭便下起了雪。
這陣雪是無聲的，但卻因為是今年的頭一場雪，使得路上的百姓都呼喊了起來。
內監乘了一頂小轎，就在墨珣的馬車旁。
現在，大概是聽到百姓們的呼聲，內監便也揭開了轎簾對著馬車喊道：“墨大人，您瞧。”
墨珣：…………
墨珣一琢磨，覺著這個內監要麽是跟自己套近乎，要麽就是想在自己面前誇皇上聖明。
越想越靠譜，墨珣幹脆也掀起了馬車簾，“皇上真是料事如神！”
內監對著墨珣又是誇了一陣這個“雪”，還說這是個吉兆雲雲。
墨珣倒也捧場，附和了幾句，內監這才心滿意足地把簾子放下了。
墨珣進了懷陽城之後就讓丁成英先回越國公府報平安，現在整個越國公府的人都知道墨珣進了宮之後很快就會回來，早都打起了精神盯著大門口呢呢。
這會兒，看到越國公府門口停了一輛奢華無比的馬車，門房一邊讓人進屋去通報，一邊迎了出來。
馬車上以金絲楠木制成，套圍子上還有黃銅雕花包件，簾鉤鑛金銀絲……
越國公府的下人也是有眼力見的，知道這樣的馬車規格，立刻就想到——興許是墨珣老爺回來了。
等到墨珣出了馬車，國公府裏的下人們一見到墨珣，哪還有不識得的？
墨珣下了馬車，卻沒有直接進府，而是邀請內監進府小坐、喝口茶水再回宮。
內監連忙推拒，直說是皇上請墨大人好好休息，以便晚上能攜眷赴宴。
墨珣又挽留了幾次，見內監確實不願進府，這才又感慨了一遍“皇恩浩蕩”，將人好生送走了。
其實，墨珣一邊挽留這個內監，一邊也在心裏打鼓。正常情況下，如果皇上真的看好哪個臣子，那麽皇上身邊的內監定會與之交好。
如果真如這個內監所說，牽覆帝真的想提拔自己，那麽這個內監怎麽說也會隨著自己進到府裏討口茶水喝。
倒不是真的口渴，就只是為了拉近一下彼此之間的關系罷了。
像現在這樣，墨珣怎麽邀他，他都不肯進府……
難不成還真是因為牽覆帝特意交代了這個內監，讓他把自己送到越國公府門口就立刻回去，不要耽誤自己休息？
墨珣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當下就搖起了頭。
門房在一旁見墨珣同宮裏的內監說話，自知插不上嘴，也就安安靜靜地呆在墨珣身後給墨珣打傘。眼下見內監的轎子已經走遠了，趕忙激動地喊道：“老爺，國公夫人和夫人們都等著您呢！”
墨珣是有段時間沒被人稱為“老爺”了，竟還有些不習慣。不過他倒是很快調整了過來，“國公夫人現在何處？”
“老夫人現在應該在花廳。”
今日丁成英回府，家裏大大小小的主子就都在花廳裏等著了，就是管家去勸也不頂事兒。
墨珣老爺進宮去，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管家勸了府上的幾個主子先休息一下，等墨珣老爺回府之後再起身不遲，可他們偏偏不肯。
這都已經在花廳裏候了近兩個時辰了！
管家一直翹首以盼，現在瞧見墨珣，立刻往裏頭傳消息。
這下可好，墨珣才剛邁進越國公府的大門，趙澤林便領著一家老小迎了上來。
“勞爺爺和爹爹擔心了。”墨珣與他們打了個照面，立刻就是一拜。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在墨珣去往邊關的這段期間，趙澤林表現得一直很鎮定，但事實上，他心裏也是擔心得七上八下的。可是，整個越國公府不能從上面亂起來。如果連他都跟著慌了，那倫沄嵐和林醉怎麽穩得住？
好在這次越國公沒有跟著去，趙澤林他們知道消息還快些。
墨珣離京之後，統共也就只寫了一封家書回來，如果不是有越國公在朝中，他們指不定還要擔心成什麽樣。
趙澤林、倫沄嵐和林醉都細細打量著墨珣，想看看他在邊關是不是遭了大罪了。
而阿豨這個小沒良心的，早就已經耐不住困意，在姆爹懷裏睡得不知今朝與明日了。
墨珣的視線在眾人面上過了一遍，“先進屋再說，外頭還下著雪呢。”
墨珣這麽一說，大夥兒才像是回過神來。
“是了，看我都忘了！”趙澤林揮揮手，讓墨珣趕緊進屋，又派人去備下熱水，好讓墨珣松快松快。
墨珣這時候倒也不是很累，不過在家人眼中，恐怕是覺得他趕了這麽長時間的路，肯定是累壞了。
墨珣自知解釋無用，幹脆也就不說了。
按照墨珣對家裏人的了解，當初姜偉平來府上送信的時候，他們必定已經問過姜偉平自己的近況。而今日丁成英先回來，他們肯定也從丁成英口中聽到過了之後發生的事了。這樣以來，倒也不用自己再說什麽。
墨珣所料不錯，家裏人確實已經聽丁成英說過了。
趙澤林走在前頭，而墨珣在落後一步，一大家子人進了花廳。
墨珣端坐在椅子上，準備與趙澤林、倫沄嵐說說話。
“看看你兒子，睡得像只小豬。”趙澤林指著姆爹懷中的阿豨，笑著對墨珣調侃。
“可不正是‘阿豨’嗎？”
豨，東方名豕也；豕，彘也。
不就是豬嘛！
墨珣順著趙澤林的話看向姆爹懷中的阿豨，伸出手對著姆爹說：“來，把阿豨抱過來。”
姆爹無有不應，立刻將阿豨放在了墨珣的懷中。
許是換了個懷抱，阿豨睡得不安穩，沒兩下就醒了。
這下可好，父子倆看著幹楞神。
墨珣嘴角含笑，一聲不吭。而阿豨已有七八個月沒見到墨珣了，小孩子忘性大，一時也認不出人來。
兩兩僵持了一陣，林醉急了，立刻走到墨珣身邊：“阿豨，這是你父親。”
是父親啊！
自打墨珣離京之後，不論是越國公、趙澤林，還是倫沄嵐、林醉，都見天地在阿豨面前提他父親，所以，阿豨根本沒有忘記“父親”。
阿豨只是不記得墨珣的長相，卻也知道“父親”這個稱呼意味著什麽。
墨珣見夫郎靠過來，嘴角弧度重了幾分，看了林醉一眼之後，又轉而看向阿豨，仍是不開口，只等著阿豨先叫人。
阿豨聽到了林醉的聲音，這就從善如流地張開手，抱住了墨珣的脖頸，在墨珣臉上重重親了一下。“父親！”
親完了之後，阿豨一張臉立刻皺了起來。
墨珣用了極短的時間從邊關趕回懷陽，根本沒顧上修整，阿豨一口親在了墨珣的胡茬上，紮得他直揉嘴。
剛才在宮裏頭，牽覆帝也是看到墨珣一臉的風塵仆仆，這才讓他趕緊回府休息。
墨珣托著阿豨，讓他站在自己腿上，語氣委屈，“阿豨嫌棄父親了。”
“不嫌棄！”阿豨見墨珣扁了嘴，立刻忍著痛，抱著墨珣又親了兩下，“父親是大英雄！阿豨不嫌棄！”
墨珣被阿豨的反應逗樂了，原是想去蹭蹭兒子的臉，但又擔心自己滿臉的胡茬把他紮疼了，只能叉著他的胳膊舉了兩下，“阿豨又壯咯！”
等墨珣這邊跟阿豨聯絡完感情，趙澤林才發話，讓墨珣先去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
“爺爺，爹爹，適才孫兒進宮，皇上說了晚上要在保和殿辦慶功宴，還允了孫兒帶家眷入宮。”
聽趙澤林說休息，墨珣立刻把晚上進宮赴宴的事說了。
趙澤林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這就趕了墨珣趕緊去拾掇拾掇，別頂著一臉胡茬進宮。
墨珣：我已經頂著一臉胡茬從宮裏回來了呢！
倫沄嵐見到兒子平安無事，這會兒也是趕緊催促著墨珣去洗漱。
阿豨抱著墨珣不肯撒手，直要墨珣給他講講戰場上的事。
自從姜偉平來過越國公府，把墨珣在戰場上的表現說給阿豨聽過之後，阿豨每日都纏著人給他說打仗的事。
再加上，姜偉平在跟墨珣習武，雖然沒有師徒之名，但卻有師徒之實。所以，姜偉平說起墨珣來，自然而然地帶了幾分敬意。這份敬意，體現在語言上，那就跟——口若懸河，舌燦蓮花。
“阿豨乖。”倫沄嵐見狀，連忙伸手要把阿豨抱過來。“到爺爺這兒來。”
墨珣這才剛回府，晚上還要進宮赴宴，總得讓他先收拾收拾，再好生休息一下。
阿豨摟著墨珣沖倫沄嵐直搖頭，“爺爺，我想跟父親一起，想聽父親給我說打仗的事。”
“可是你父親今天才剛剛回來呀。”倫沄嵐好聲好氣地跟阿豨解釋，“他現在很累了，應該讓他先去洗個澡，收拾一下呀。”
“父親臉上的胡子是不是紮得阿豨不舒服了？”林醉也在一旁幫腔。
阿豨想了想，又擡頭去看墨珣，又伸手去摸了摸墨珣黑硬的胡茬，一時竟有些難以取舍。
墨珣低頭看了阿豨一眼，作勢要去親他，直把阿豨嚇得不行，“父親快放我下來！”
阿豨是個小漢子，這個時候已經很少再讓人抱了，只是剛才等墨珣等得睡著了，才讓姆爹抱了起來。
而墨珣與他已有數月不見，為了親近，倒也一直抱著。現在，阿豨開了口，墨珣自然就把他放到了地上。
雙腳站在地上之後，阿豨才去推墨珣，“父親快些去休息。”
墨珣蹲了下來，拉著阿豨的小手，誇了他一句，“阿豨真乖。”
在墨珣殷切的註視下，阿豨糾結了一陣，才豁出去地在墨珣的胡茬上親了一口。
“哈哈哈！”
阿豨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樂了，倒讓墨珣禁不住大笑出聲。
墨珣起了身，隨手揉了揉阿豨的腦袋，這就拜別了趙澤林和倫沄嵐，往棲桐院去了。
林醉緊隨其後，同趙澤林、倫沄嵐行了禮，一路跟在墨珣身後。
剛才那樣的情況，屋裏既有長輩，也有小輩，墨珣只是簡單地跟林醉有了幾個眼神交流，倒也沒有跟他多說什麽。現在墨珣要去洗漱，那麽林醉自然是要跟上伺候的。
墨珣知道林醉跟了上來，倒也放慢了速度等他。
林醉一直安安靜靜地跟在墨珣身後，直走進了棲桐院，都沒有開口說話。
兩人這麽一前一後的，直到墨珣進了浴室，才飛快地轉身撈過了林醉的腰，將他也一並帶了進去。
墨珣的手勁不小，再加上林醉根本沒有防備，被墨珣撈了個正著。
墨珣速度極快，一手將林醉抱了個滿懷，另一手則直接就把門帶上了。
“你……唔！”林醉話都還沒完全出口，就被墨珣堵了回去。
墨珣從剛才進門見到林醉的時候，就想這麽幹了。
林醉並不掙紮，反而很快便放軟了身段，任由墨珣予取予奪。
等到墨珣意猶未盡地松開林醉，才見著他滿面潮1紅，雙眸含春。
“我想你了。”墨珣緊緊掐著林醉的腰，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我也是！”林醉重重地點了頭，雙手一直搭在墨珣的胳膊上。
墨珣等的就是這句！
在聽完了林醉的話之後，墨珣飛快將人抱起來，往裏屋走。
林醉此時已是雙腳騰空，但雙手卻直接摟上了墨珣的脖頸。
墨珣有些詫異與林醉的主動，但眼下卻也不容墨珣多思考，他林醉摁在木榻之上，“不管現在是不是光天化日，我都要辦你。”
墨珣的雙眸之中是滿滿的欲1色，充滿侵略的話語直讓林醉心下狠狠一顫。
“好。”林醉喉結輕輕聳動，看向墨珣的視線炙熱如冬日艷陽，“你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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