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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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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大理寺卿並不知道人販子在這個院子裏做什麽勾當, 這會兒倒也沒什麽不適之處。

墨珣強壓下自己心頭不斷湧出的厭惡, 到屋裏點了燈,搬了椅子出來,請大理寺卿坐下。而後,兩人便一邊看著院子裏的人販,一邊閑談。

被丟在院子裏的那個哥兒, 想來應該是被人販子用迷藥迷暈了過去。而人販子又顧不上他,自然也沒有用繩索之類的。

時間一久,他倒也慢慢醒了過來。

因為身旁還有兩個人販子,墨珣與大理寺卿倒也沒有聊太多。

等到哥兒一醒, 一有動靜, 墨珣他們便也都註意到了。

那個哥兒一睜眼, 就見著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 周遭又黑漆漆的。

而墨珣剛才點燃的燭臺只有那麽一點亮光,正好就照亮了大理寺卿的臉。

哥兒的意識逐漸回籠,漸漸想起了自己剛才是出來買米的。只是,米還沒買到,他就被人捂住了口鼻……

思及此處,這個哥兒面露驚恐, 下意識便低聲抽泣起來。

“……”墨珣一時之間, 也不知自己這會兒是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但叫他上前安慰兩句, 恐怕是有些困難的。

在墨珣印象裏, 他只對他爹這樣哭哭啼啼的哥兒有著一定的容忍度。而其他的,動不動就哭的哥兒……墨珣只消看上一眼就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哪哪都不對勁了。

這些哥兒, 全都長著一張男人的臉。

一個大男人嬌滴滴地掩著面,在坐在地上哭,還不敢哭出聲……

這畫面太美了,墨珣簡直沒眼多看。

而大理寺卿的脾氣,雖然不算特別冷硬,但在大理寺呆了這麽長時間,叫他對眼前的這個陌生的哥兒好言相勸……實屬難為了。

墨珣與大理寺卿兩人面面相覷了一陣,最終,墨珣才在大理寺卿的示意下清了清嗓子對著哥兒道:“別哭了,人販子已經被拿下。”

回應墨珣的是小聲抽泣的聲音。

墨珣:……讓他自己哭個痛快吧。

這下可好,無論大理寺卿再怎麽暗示,墨珣都不再開口了。

哥兒低聲的嗚咽在這樣一個夜裏莫名就讓人心生煩躁。更何況,這裏本來就處處透著詭異,再來個人這麽咿咿呀呀地哭,換成誰聽不覺得膈得慌?

就在大理寺卿第一百零一次揮舞袖子之後,他終於是急了,忍不住開口道:“也不知蔡大人來了沒有?”

炎炎夏日蚊蟲本來就多,更何況是在這樣烏漆麻黑的地方,自然更易滋生蚊蟲。

大理寺卿這是忍不住想出去了。

墨珣早就想出去了,但留大理寺卿在裏頭看著人販子又不妥當,而叫大理寺卿去外頭巷口守著,也不合適……

是以,兩人也只能絞盡腦汁尋找話題。

現在……這院子裏又熱又悶,還隱隱有古怪的氣味,實在叫人難以忍受。

大理寺卿漸漸就有些坐不住了。

那個在哭的哥兒應該是哭著哭著,哭累了,後來發現根本沒人搭理他,便也慢慢安靜了下來,仔細打量著周圍。

靜下來更易思考,就是哥兒再遲鈍,這會兒也已經發現墨珣與大理寺卿兩人還身穿官服,而剛才擄他的那兩個正躺在地上茍延殘喘。

“兩位大人……”哥兒的聲音裏還帶著哭腔,一時間還沒能完全消掉。“我這是……”

“被人販子擄了。”大理寺卿指著地上的那兩個人販子,“我們路過,把你救了。”

“多謝大人。”哥兒這會兒得了兩位官員之中較為年長的那位的準話,總算是放下心來。

他剛想問問,自己可否歸家,便聽到年輕的那位開口道:“已經差人去報官了,等府尹大人來了之後,再安排你。”

哥兒這才靜下來不再多問。

最早暈過去的那個現在已經醒了,但卻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墨珣手裏的鐵鏟可不容他造次。而斷了腿的那個,失血過多,已經出現了昏迷。

墨珣是沒心思管這個人販子的死活,他如果真能失血過多死亡,那還能算是命好的。等到這邪惡人販的所作所為被查清、公諸於眾之後,一個淩遲是跑不了了。

百姓如果呼聲再搞一些,或許在淩遲之前,還會受一些別的刑。總之,不會叫他們好過的。

墨珣沒有去理會地上的人販,而人販也沒有那麽不長眼,去招惹墨珣。

墨珣完全當他們都不存在,只對幹脆對大理寺卿提議,“大人,不如我們到剛才的路口去等?也好為蔡大人引路。”

大理寺卿想都不想,直接點頭,順著墨珣的話起身,“我也正有此意。”

“大人請稍候片刻。”墨珣指著地上兩個半死不活的人販,“我先把他們捆起來。”

因著這些人販平日裏也捆人,屋裏倒是不缺繩索。

大理寺卿此刻實在是不耐煩,剛要叫墨珣快去,便聽到外頭吵吵嚷嚷的聲音響起。

這下可好,不單是墨珣松了口氣,就連大理寺卿都像是緩過勁來一樣。

大理寺卿趕忙朝著門口走去,見到隱約有火光存在,立刻高聲呼喊起來。

果然,大理寺卿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大理寺卿連著喊了幾聲,才將蔡炎恩引了過來。

墨珣緊隨其後,從院子裏跟出來,與蔡炎恩見禮。

三人隨意寒暄了兩句,蔡炎恩便迫不及待地問起了人販的事。

大理寺卿是全程參與,官階也比墨珣高,自是由他作答。

蔡炎恩倒是想細細問,但大理寺卿對院子裏的兩個人販子也不了解。

而且,此案是由懷陽府尹負責的,大理寺卿問案,那不是越俎代庖嗎?

見確實問不出什麽,懷陽府尹才謝過了大理寺卿與墨珣二人,命人將屋裏的人販先押回府衙。至於那個被拐來的哥兒,卻不能直接回家,只由衙役先到哥兒家中知會一聲。

墨珣與大理寺卿兩人也算不上什麽發現人,畢竟一開始是大理寺卿的車夫發現的。

剛才,懷陽府尹就已經在與墨珣他們寒暄的過程中,將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

末了,懷陽府尹還誇了墨珣一句,“墨大人真可謂是文韜武略。”

本來墨珣就是文狀元出身,後來不論是在狩獵的時候,還是與雅礱使臣比武的時候,都展示了一把自己的實力。

懷陽府尹這會兒誇墨珣還真不是客套話。

墨珣也沒推拒,這就欣然受下了。

墨珣本來是約了大理寺卿一同聽戲的,但恰好撞見了人販當街擄人,現在別說是墨珣了,就是大理寺卿也沒有心情聽戲了。

剛才在那個院子裏,將大理寺卿的耐心全都消磨光了。

三人從巷子裏走出來之後,便是要分道揚鑣了。

然而,大理寺卿的車夫還在府衙裏頭,算作是個人證,這會兒也不可能來送大理寺卿回家。而墨珣一開始就與大理寺卿同乘,要回越國公府確實也不便。

懷陽府尹見狀,一拊掌,“兩位大人可還要去茶樓聽戲?”

蔡炎恩原是大理寺少卿,與大理寺卿在同一個衙門多年,兩人之間關系還算融洽。

也正是因為有這麽個淵源,懷陽府尹對大理寺卿的車夫也有那麽點兒印象。

剛才車夫到衙門報案的時候,他也已經跟從車夫口中聽到了墨珣與大理寺卿本是要去聽戲的。

大理寺卿愛聽戲是出了名的,除了逢年過節,偶爾還會請戲班子到府裏去。

是以,懷陽府尹絲毫不覺得兩人一同約了聽戲有什麽古怪的地方。

“不了不了。”大理寺卿連連擺手,而後又轉而對墨珣說,今日的邀約暫且作罷。

墨珣應了。

蔡炎恩幹脆派了兩個衙役將墨珣與大理寺卿分別送了回去,而自己則連夜審案。

“人口失蹤案”拖得越久,朝廷在百姓心中的權威就會逐漸減弱。

現在大周又到處都是事兒,懷陽府尹也不敢拖,只想著能將這些人販子一鍋端了,也好給那些丟了孩子的百姓們一個合理的交代。

墨珣約大理寺卿聽戲原也是臨時起意,在下衙的時候讓車夫直接回的越國公府,跟府裏的人知會一聲。

大理寺卿不了解墨珣,但國公府裏的這幾個能不了解嗎?

墨珣小時候一直與倫沄嵐在一起,而後來認了越國公當幹祖父之後,便也一直在趙澤林面前了……他倆都不怎麽記得墨珣平日裏喜歡聽戲。

所以,墨珣約大理寺卿聽戲……

騙鬼呢吧?!

就連林醉,一開始聽到墨珣與大理寺卿一起聽戲,也有些懷疑自己幻聽了。

但他畢竟是在年宴上親耳聽到墨珣跟自己分析戲臺上的種種,還真是一點都瞧不出外行的樣子。也正是那次,墨珣才入了大理寺卿的眼。

再後來,墨珣一反常態,頻頻與同僚一同品茶、聽戲……

而林醉恰恰又知道了墨珣夜探王府的事……將事情全都擺在一起,就算是再遲鈍,也能覺察到了點兒什麽了。

府裏眾人想法不一,但卻是都沒有過多幹涉墨珣,也並未過多置喙。

可是現在,墨珣卻是被衙役送了回來……

墨珣立馬受到了來自整個越國公府的殷切問候。

待坐下之後,墨珣便也簡短地將今日逮著兩個人販子的事說了。

墨珣原以為自己一次性會從家人口中聽到很多不同的問題,卻沒想到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沈默之中。

墨珣又等了一陣,這才等來了越國公的話——“是不是京裏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案子?”

“應當是。”墨珣雖然不能很明確地跟家裏的人說出自己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但卻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向他們透露一些,以免將來他們發現了什麽,太過驚駭。“就算不是,那也是了。”

墨珣這句話說的倒是實話。

現在懷陽府尹正愁線索,這兩個人販子當街擄人,卻被另外兩個朝廷命官撞上,擺明了就是來送人頭的。

如果是他們,那正好,懷陽府尹可以順藤摸瓜。

如果不是他們,那也無所謂,反正抓不到幕後之人,也可以讓他們先頂包。

墨珣倒是不怎麽在意懷陽府尹查案的事,這件事,就算他不盯著,六皇子也不會不管。

越國公似乎有別的事想問,但卻不知怎麽,最後沒有說出口。

這件事硬要說與墨珣有什麽關系,那也只能說是巧合了。墨珣怎麽可能知道人販子什麽時候出手?又指使了大理寺卿的車夫把馬車往那個地方趕?

總之,裏頭疑點太多,越國公越想越覺得興許就真只是巧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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