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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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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墨珣滿是餮足地摟著夫郎睡下了, 饒是到翌日晨起點卯上朝, 朝堂上的一大堆汙糟事亦沒能破壞墨珣的好心情。

宣和帝昨兒個遇刺,刺客伏誅之後,他便也直接宣布退朝了。

幾個王爺也只說是關進宗正寺,並沒有明確該如何處置。

宗正寺本來就是管理皇族宗室事務的衙門,與此同時還有圈禁罪犯及教育宗室子弟的職責。在沒有得到宣和帝的準話之前, 宗正寺只能將三個王爺關押看管起來,打不得又罵不得。

今兒個一上朝,宣和帝壓根就沒顧上去管大皇子、二皇子,而是直接就把七皇子給提出來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那是抵死了不認罪, 想來還有得折騰。

墨珣瞧著, 宣和帝是不是因為身體不好, 所以也變得越發心軟了。

要換作是以前, 哪管皇子認不認罪,直接下令就是。

思前想後,墨珣倒有些懷疑,宣和帝的傳位詔書上,寫的興許就是這兩個皇子之中的一個。

墨珣一時間也拿不準宣和帝到底是怎麽想的,而其他的皇子想來應當也是跟墨珣的想法一樣。

反正不管宣和帝怎麽想, 他們只要把其他的皇子的罪名坐實, 將他們的名聲搞臭……就算傳位詔書上真是他們的名字又如何?只要他們皇位沒坐穩, 總是能改的。

七皇子昨天被關進宗正寺的時候就已經嚇懵了, 整夜都在擔心,最後雖是抵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但整夜都迷迷糊糊的。

宗正寺本來就是不是給皇子們歇息的地方,宣和帝將人關進去,還真不是讓人去享福的。

“老七。”

七皇子一晚上睡睡醒醒,上朝的時候還有些晃神,但這會兒被宣和帝一叫,整個人都清醒了。

墨珣一看宣和帝只提了七皇子,就知道他是怎麽回事了。

二皇子私自募兵,但還沒成氣候就被揪出來了。

七皇子就不一樣。

昨天那個雅礱的刺客,是因著沾了七皇子,這才得以進宮的。不管是不是他主使,現在他也沒能洗脫自己的嫌疑。

盡管宣和帝臉色很差,但還是給足了時間讓皇子們申辯。

七皇子昨天已經說過了,他什麽都不知道。然而這會兒,卻也不是一句“不知道”就能帶過去的。

一個早朝,就讓幾個皇子又辨了一遍。

說來說去無非就是“冤枉”和“不知情”,聽得墨珣耳朵都要長繭了。

他這會兒是巴不得四皇子或者其他的哪個皇子都好,趕緊把自己已經布置好的局擺下去,證據亮出來,能淘汰幾個是幾個。

反正二皇子以及那個窮奢極欲的五皇子,在墨珣心裏,是早就已經被淘汰了的。

如果宣和帝還真動了心思讓他倆其一即位,那墨珣就得另行謀劃。

畢竟也沒有誰規定,坐上了皇位就一定能坐穩。

一開始或許墨珣還沒有察覺到,但時間一久,墨珣也意識到了——宣和帝這會兒其實是打心底裏就不想問幾個兒子的罪。

既不想問罪,還給於霜揚什麽尚方寶劍?

這樣的想法不止墨珣一個人有,就連於霜揚都犯嘀咕了。

而宣和帝這樣的反應,就更是讓人猜測,他屬意即位的皇子就在這幾個皇子之中了。

七皇子性格太過綿軟,朝臣們本也不看好。

這樣的皇子,就算繼承了王位,恐怕也很容易被人拿捏。

按照宣和帝的性子,定是不會讓這樣的皇子即位的。

最後,七皇子被罰俸三年,禁足一年。

七皇子雖然一直說自己是被陷害的,但不管怎麽說都有個物證在,哪怕那個雅礱的刺客當真與七皇子無關,但七皇子卻也很難將自己摘出去。

歸根究底,也只能自認倒黴。

而大皇子與七皇子相似,也是被禁足了一年。但額外的,宣和帝也丟了幾本佛經給他,讓他多抄抄佛經,也好靜靜心,別整天滿腦子想那些不損人不利己的點子。

且不論大皇子是出於什麽目的才安排了一場苦肉計,但他這麽做,是因為在覬覦宣和帝的皇位。

也正是因為覬覦皇位,大皇子才無論如何都想要留在京裏。

宣和帝當初正是因為疑心幾個皇子覬覦自個兒的皇位才會一意孤行,將幾個皇子全都趕到封地去。這會兒又是知道自己最寵愛的大皇子,指不定還在背後怎麽咒自己……一時間心緒難平。

但大皇子這會兒已經自食惡果,蒙了大難,好歹還是沒對他這個父皇做出什麽來。

總歸是沒有真正意義上傷害到宣和帝的切身利益……

宣和帝現在真是心軟許多,否則,要換做是以前,只要自己對大皇子起了疑心,那奪了封號,將人圈禁起來也不是什麽罕見的。

但二皇子,情節就嚴重了。

私自募兵、屯兵,如果不重罰,那定會讓其他人跟風效仿。

宣和帝也正是考慮到了這點,才遲遲不肯下決斷。

若今日犯事的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隨便哪個大臣,宣和帝直接大手一揮,判個流放或者斬監候,那都不在話下。

可眼前的這個是自己的兒子……宣和帝便禁不住有些遲疑了。

只是罰俸、禁足……實在是太輕了。

宣和帝左右琢磨不出來,他現在一思考事情就頭疼,幹脆就把幾個近臣叫來商議。

所有人都知道宣和帝這是想放二皇子一馬,幾個近臣也不例外。

但是,宣和帝既想讓朝臣們引以為戒,又要重拿輕放,這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宣和帝自知事情難辦,但這滿朝文武本就是養來為他分憂的,連這麽點兒小事都做不好,還談何分憂?

末了,幾個人集思廣益,才得了宣和帝首肯,褫奪繁楚王的王爺封號,原先的王府與皇莊全數收回,終身圈禁於京中一處偏僻的高墻之中。

沒了王爺的封號,二皇子也還是宣和帝的兒子。

只是褫奪了封號,又收了王府和皇莊,算起來也跟抄家差不多了。

不過,因為宣和帝顧念舊情,好歹還給二皇子安排了個四合院。

其他的幾個皇子,看到宣和帝這麽安排,也都知道二皇子已經無緣大寶了。

如此一來,手裏還握著二皇子以權謀私證據的其他人就都還在想要不要把證據都放出去,來個棒打落水狗。

皇家本來就沒有多少親情可言,尤其是像幾個皇子之間,都是互為競爭者。

有句詩: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若是不能完全將二皇子黨摁死,他日死灰覆燃,於誰而言都是麻煩事一樁。

但是,這會兒,二皇子已經這般落魄,就連他父妃也在冷宮之中,沒得像宣和帝吹耳旁風。想來,二皇子一派也是翻不出什麽浪花了。

二皇子的兵丁花名冊已經被刑部轉呈給了宣和帝,案子了了,宣和帝就把花名冊給了兵部。

反正要跟雅礱打仗了,一個兵那也是兵,全都安排上。

自從大皇子遇刺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有兩個月時間,現在總算是了結了,也讓朝廷裏的氣氛舒緩了許多。

到了這個時候,許多的朝臣們這才慢慢的覺出味來——宣和帝看似罰得不輕,其實對大皇子、七皇子根本沒怎麽罰,就連在國庫空虛的時候欠錢不還的五皇子都只是責令盡快還款罷了。

既不傷筋也沒動骨。

五皇子雖然是答應了宣和帝馬上還錢,但實際上,他命人將王府裏所有的東西都收攏起來一一估價,最後也不過堪堪湊出百餘萬兩。

而他的田地莊子折算起來,這才勉強將欠款湊夠。

田地和莊子,是一筆很大的進項,除非必要,五皇子是無論如何不想轉手的。

五皇子可以預料到自己將田地和莊子轉出去之後,日子會過得多緊巴。

但看繁楚王……不,現在只能叫二皇子了。

看二皇子,五皇子又不敢去讓宣和帝再給自己寬限一段時間,讓他等到秋收了之後,他再將錢還上……

國庫這會兒是真沒錢了,工部估算了薊州重建所需的銀錢之後,上報給了戶部,但戶部卻只給撥了一部分,叫工部先用著。

戶部這麽摳摳縮縮,工部辦起事來也慢了,薊州沒建好,災民就仍是圍在昌州不肯離去,久而久之,竟還隱隱成了氣候。

落草為寇的也有,流寇作亂也有。

京了就算是再怎麽戒嚴,也還是有人混進京裏。京城變得愈發不太平,而宣和帝卻也不只是頭疼了,他連身上都疼得厲害。有時候夜裏睡著,還會痛醒。

然而太醫不論怎麽查,都查不出緣由。

宣和帝身上疼得厲害,但禦醫卻拿不出法子來,甚至連止痛的方子也不管用。

宣和帝一怒之下,連著發落了幾個禦醫,和宮人、內監……倒像是以前那個陰晴不定的宣和帝又回來了。

五皇子一咬牙,將自己的欠款補上了,從戶部手裏將自己的欠條取來,當場撕毀。

一邊撕,五皇子一邊在心裏暗罵刑部尚書多管閑事。

宣和帝只讓刑部尚書去查與大皇子遇刺一案有關的人和事,但這個刑部尚書偏生要拿著雞毛當令箭,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一並查了。

如果這一次,不是因為刑部尚書多事,他又何至於遭這樣的罪?!

五皇子越想,心中越是憤恨不平,直接就將刑部尚書給恨上了。

刑部尚書原先還想賣五皇子一個好,但五皇子性格太過魯莽沖動,見到刑部尚書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給他一個好臉色。

如此一來,刑部尚書就知道自己這是被五皇子給記恨上了。

本來接了這麽個差事,他就討不了好。之前,之所以提前暗示五皇子,也不過是於霜揚給自己一個心理安慰罷了。

現在……他也就只能在“剛正不阿”的道路上,一條路走到黑了。

*

墨珣知道這件事沒這麽快完,畢竟就他自己手裏掌握的消息,四皇子是不打算不這麽簡單就放過大皇子的。

就在五皇子把欠款盡數還上之後沒兩天,大皇子暗地裏命人往四皇子身上潑臟水的證據也被呈到了刑部尚書的案頭。

本來,這件事就還沒完。

當初刑部就發現,前去行刺大皇子的一共有兩批人。現在,知道了其中一批人是大皇子安排的,那不也還有一批嗎?

宣和帝最近身體不好,記性也很差,根本就顧不上跟刑部尚書說“這件事到此為止”。是以,刑部尚書只能接著往下查。

現在查到了消息,刑部尚書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往上報了。

他才剛剛把五皇子給得罪了,如果這一次,再把消息傳給宣和帝,那就是連大皇子也一起得罪了。

於霜揚才剛想好要奉公執法,卻沒想到機會這麽快就來了,也不給他一點緩沖的時間。

大皇子原先就因為受傷的緣故,被宣和帝接近宮裏,無論是辦事還是往外穿消息都不如在宮外的時候方便。

現在,雖說是離了宮,得以回到王府,但卻還是禁足狀態。

這個禁足可不單單針對錦碩王一個人,而是整個錦碩王府的人都不能夠隨意出入。

王府外頭與裏邊都有有兵卒把守,就算錦碩王想要往外透消息都有些困難。

當然,這個困難對墨珣而言倒還好。

除了不能像之前一樣,那麽堂而皇之地躺在錦碩王府的屋脊上,其他還好說。

尤其是進了階之後,墨珣能感知的範圍比以往更遠了些。

只可惜,墨珣在大皇子那邊,只聽了一耳朵的抱怨和滿滿的壯志未酬。

抱怨,自然是抱怨宣和帝。而壯志未酬,便指的是對自己未來繼承皇位的鴻源。

大王妃擔心禍從口出,趕忙出言規勸,直讓錦碩王不要再說了。

雖說,宣和帝對大皇子的處置已經下了,但誰也不知道在這麽個關鍵時刻,還有沒有人在盯著大皇子。

大皇子胸膛劇烈起伏了幾次,倒還真就順著大王妃的話閉了嘴。

他已經忍了這麽長時間,再多忍一兩年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大皇子明面上是忍了,而且,宣和帝給的經書,他也抄了。但“罰抄”這種事,向來都是做主子的只抄一部分,餘下的都由下人代勞。

反正他抄了經書,交上去之後,宣和帝也不會檢查,不會看。

大皇子明面上是安分守己地在王府裏修身養性,可暗地裏,他也仍是在不斷的為自己謀劃出路。

宣和帝將他禁足,但卻沒有褫奪他的封號,只是罰抄經書這樣的小兒科。

那就證明了他還有爭奪皇位的資格。

一想到這裏,大皇子心中的憤憤不平,已經要完全掩飾不住了——他本就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如若不是宣和帝非要搞什麽秘密立儲,他也根本不需要折騰這些個有的沒的。

他原先在眾人面前苦心經營的形象,只在一夕之間就已完全崩塌。

現在姑且不說朝臣,皇子怎麽看他,就說宣和帝會怎麽看……

大皇子對宣和帝可謂是又怕又恨。

再說四皇子那邊。

他本來就懷疑四王府與殺人兇手,就是被大皇子刻意聯系在一起的。他甚至還懷疑過,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反應夠快,刺殺的事也會一並落到自己頭上。

所以,當四皇子派人去查的時候,重點也正是放在了大皇子身上。

這麽一查,四皇子倒也從大皇子那兒查出了些許端倪。

大皇子是真的布好了局,準備請君入甕的。奈何自己身處宮中,手腳施展不開,倒錯過了絕佳良機,反而讓刑部尚書將他給揪了出來。布置是布置好了的,可這才剛開了個頭罷了……

四皇子原先還覺得自己與大皇子之間是在手足相殘,但在看到了擺在了眼前的證據之後,他也就放下心來。

是大皇子先不仁,就不要怪他不義了。

四皇子將自己所查到的證據,略微透出了一些。只叫刑部尚書自己循著味兒往下查,而不是一股腦兒的將消息透給他知道。

如此倒好,四皇子能查出來的事情,刑部尚書自然也能查得出來,更何況四皇子還一直在前面引著。

刑部尚書只思考了一個下午,便開始著手整理材料,給宣和帝寫奏折了。

大皇子與四皇子是同一個爹生的,雖說皇家親情寡淡,宣和帝自己也是冷情冷性,但他確實不希望看到自己的親兒子互相殘殺。

墨珣覺察到宣和帝這個矛盾至極的性子的時候,也是腹誹了好幾次。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還非要自己的兒子做,逗呢吧?

墨珣自個兒琢磨的時候,腦子裏還冒出過一句——大概是他們老周家的血統不好,所以才會有兄弟鬩墻、骨肉相殘的事發生。

當然,更有可能是因為,宣和帝的幾個兒子們有樣學樣。

有了宣和帝這個榜樣在前,他們怎麽著也學到了一星半點。

四皇子還好,墨珣覺得他這麽做無可厚非。大皇子已然不顧念手足之情了,他也沒什麽可顧的了。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於霜揚將奏折面呈給宣和帝之後,也是在一旁靜候著。

宣和帝這會兒顯然還沒忘記大皇子之前是因為什麽事被自己禁足。但在看到了刑部上書的奏折之後,宣和帝的眼皮跳了跳。

他顫顫巍巍地伸手去摁住自己的眼皮,想叫它停止跳動,然而卻是徒勞無功。

刑部尚書來之前已經知會過內監了,這會兒外邊仍是有禦醫守著,就擔心宣和帝受不了刺激。

在連著問了刑部尚書好幾遍“情況屬實嗎”,又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後,宣和帝也就不再掙紮了。

“來……咳……咳……”宣和帝提氣朝著外頭喊了一聲,卻沒想到一下子岔了氣,被自己吸進來的氣嗆住了。

宣和帝一張臉嗆得通紅,咳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於霜揚暗道不好,趕忙上前為宣和帝順氣。

外頭的禦醫與內監聽到動靜,也是手忙腳亂地沖進來。

……

屋裏亂過了一陣之後,宣和帝才漸漸平靜了下來。“來人,去把大皇子帶到朕面前。”

罪證確鑿,人證、物證俱在,宣和帝就算再怎麽不願意相信自己那個一直儒雅懂禮的大兒子會設計陷害自己的親弟弟,卻也不得不相信了。

宣和帝將大皇子叫進宮來,無非就是想給他一個當面申辯的機會罷了。

他想聽聽,大皇子是否有什麽苦衷,又或是這其中是否又什麽隱情。

宣和帝知道這種可能性太小了,但卻還是在心裏抱有那麽一點兒希望。

在宣和帝心中,大皇子終究是不一樣的。

大皇子自從被禁足以來,一直安安分分地呆在府裏,哪裏都沒去。這會兒乍一下被宣和帝召進宮裏,除了內監傳旨之外,還派了禁衛軍來……這怎麽想都不對的。

錦碩王原先被禁足,還是滿心的憤恨不平,卻在這一刻全都化為了惶恐不安。

就連大王妃也都被嚇住了,命下人塞了點錢給前來替宣和帝傳令的人,偷偷問了問。

內監哪敢收大王妃的錢,忙推拒回去,但卻還是透露了消息給大皇子知道。

內監只說是刑部尚書帶了奏折面聖,皇上這才派人來請大皇子進宮。

大皇子這會兒是真把刑部尚書恨上了,心裏盤算著:究竟是於霜揚又查到了什麽,還是有人在陷害自己……

等進了宮,宣和帝將奏折直接拿給大皇子看,好讓大皇子說出個子醜寅卯來。

大皇子進宮的這段時間,已經將諸多可能都已經思考了個遍。然而,他已然被禁了足,幕僚也全都不在身邊,倒叫他有些茫然失措。

大皇子仔細地將奏折看了一遍,加之又有人證、物證……

待大皇子將奏折看完之後,便徑直跪到了地上,以頭搶地,直呼“冤枉”。

“那你說說,你哪裏冤了?”宣和帝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這個一直以來都最滿意的兒子,忽然覺得他竟是這麽陌生。

“兒臣……”大皇子一咬牙,“此事不是兒臣所為。什麽人證、物證,不過是有人想要構陷兒臣,陷兒臣於不義。”

宣和帝看著大皇子的臉,早已是失望至極。相較起大皇子這個辯解,宣和帝卻是更相信這些擺在眼前的證據。更何況,在此之前,他的這個好兒子,還弄了一出苦肉計……

宣和帝覺得自己的心開始絞了起來,一股強烈的痛感侵襲全身。他雙手摳在椅子的扶手上,咬緊牙關,竟是頭冒冷汗。

大皇子埋頭在雙臂之前,卻是一直沒能等到宣和帝的聲音,一時心裏發虛,倒想擡起頭來看,卻又擔心被宣和帝看破,只得一個勁兒地磕頭喊冤。

馬公公見了,連忙將腰間瓷瓶取下,想要倒給宣和帝服用。

然而,宣和帝此時正咬緊了牙關,根本就餵不下去。

內監也急了,當時術士就曾言明,內監這等汙穢之人是不得觸碰仙丹的。

最後,還是由禦醫與禁衛軍幫忙,這才將仙丹給宣和帝服下。

宣和帝服了仙丹之後,暫且獲得了短暫的清明。

大皇子在禁衛軍與禦醫動作的時候就已擡起了頭,就見宣和帝眼睛瞪得老大,額頭青筋冒出,臉色脹紅,活像是要吃人似的。

大皇子被宣和帝嚇了一跳,連磕頭的動作都顧不上了。

宣和帝連喘了幾聲粗氣,這才得以去看那個已經呆若木雞的兒子。

“罷了。”宣和帝搖搖頭,“朕沒想到,你竟然不但對自己狠,對親弟弟更狠。”

“兒,兒臣沒有……”大皇子連連搖頭,又開始喊冤。

宣和帝厭煩地擺擺手,命人將大皇子送出宮去。

宣和帝前腳剛將大皇子送走,後腳就命人將太和殿匾額後頭的傳位詔書取了下來,又令越國公將傳位詔書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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