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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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被宣和帝派出城的刑部官員將這些已死的死士的畫像張貼在了城門口, 只說是朝廷重金懸賞,如果百姓能夠提供關於畫像上這些人的線索,一經查實,便可以獲得朝廷的獎賞。

就如同大皇子自己查到那樣, 從死士的屍體上, 確實沒能查到什麽明顯的證據。除了被護衛殺死的死士,餘下的那些都是咬毒自盡的。

是什麽毒還有待查證, 但目前為止, 倒是沒有任何明確的證據, 能夠給刑部的調查指出一個明顯的方向。

如此一來,刑部的調查陷入了僵局。

刑部無從下手,宣和帝幹脆下令懷陽府尹一道參與此事的調查。

早前,因為災民鬧事, 宣和帝已經派了暗探在京裏, 甚至只要是暗探聽到有不利於朝廷的言論,可直接將人拿下、處死,京裏早已是人心惶惶了。

現在, 又有人行刺王爺, 整個京城更是人人自危。

這次前來行刺的人明顯有組織,怎麽都不像是災民搞出來的。

不消刑部和蔡大人拿出什麽有力的證據, 大多數人想到這件事, 下意識就會懷疑到其他幾個皇子身上。

而京中官員經了此事, 愈發小心謹慎,唯恐自己行差踏錯一步。

宣和帝十分關註此事, 然而,連著幾日,事情都沒有明顯的進展,倒讓宣和帝愈漸煩躁了起來。

他自然是不願意對去懷疑自己其他兒子的,但卻又忍不住多想了些——究竟是何人行事能夠做得如此滴水不漏?這一次想謀害的是他的皇嗣,那萬一對方想要行刺的人是自己呢?!

宣和帝自是惜命,一想到這裏,他哪裏還坐得住?連著幾日都向刑部施壓,現他們在十日之內,找到幕後主使。

刑部的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只得連軸轉了幾日,卻仍是毫無頭緒。這擺明了就是一樁無頭公案,什麽線索都沒有,叫他們從何查起?

就算人人心中都懷疑是其他幾個皇子所為,但是沒有明確的證據,刑部的人難道還能去問你其他幾位王爺的話不成?

但是皇上催得緊,刑部就算再沒轍,那也得裝裝樣子。

*

林醉是一聽說大皇子遇刺,心就開始慌了。

正如他之前對墨珣說的一樣,他是真的覺得大周要變天了。

當時,林醉說出那句話的時候,還沒有這麽明顯的感覺,可隨著大皇子遇刺的消息傳來之後,整個京裏人心浮動,加之刑部、懷陽府、京都尉各方衙門在京裏頻繁動作,令林醉這樣的後宅哥兒都有些局促不安。

墨珣其實根本就不知道林醉究竟是在擔心什麽,不論是越國公府,還是林家,都沒有跟哪個皇子有過明顯的牽扯。哪怕真的因為皇位之爭使京城動蕩,應該也與林醉沒有多大關系。

大夫剛給林醉請過平安脈,一邊收起布枕,一邊對林醉道:“夫人的身體沒有大礙,胎兒也十分健康,就是夫人自己,思慮過重,還需好好調整心態。”

大夫說得確實沒錯,林醉的身體健康得不得了,就是肚子裏的孩子,那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大夫行醫多年,倒也碰到過身體康健的夫郎,但跟林醉一樣的,那可就沒有了。

至於,說他“思慮過重”,不過就是因為“望、聞、問、切”中的“望”字。

叫大夫看來,林醉自己身體健康,又深受夫君寵愛,家中長輩又對他關懷備至……這哪有什麽是值得他愁成這樣的?

林醉將手收了回來,只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了大夫的話。

墨珣也曾勸他,叫他不要胡思亂想,可要是這麽容易就能調整,他早都調整了,又怎麽會等到現在?

大夫見林醉垂下頭,收東西的動作一頓,“不如我再給少夫人開些安神湯?”

早前國公府裏的少爺就曾找過自己,說是夫郎每夜都被夢魘住了,已經開過了安神湯,這會兒看來應當是吃完了。

林醉怔了怔,剛要點頭,轉念一想,又覺得如果孩子沒什麽問題,自己還是不要隨便吃湯藥了。如果只是因為自己心緒不寧,那心病還需心藥醫,總是喝安神湯也沒什麽用的。

這麽想著,林醉幹脆搖了頭,“不勞大夫了。”

大夫本來也沒想給林醉開藥,只是看他似乎很想不開的樣子,這才多嘴提了一句。現在被林醉拒絕,倒也不覺得有什麽意外,只將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妥當之後便離開了。

在看著大夫出了屋子之後,崔姆爹才走到林醉跟前,“少夫人,您聽聽,大夫都說了,叫您要放寬心。”

林醉滿臉的憂愁,只要是旁人瞧上一眼都能知曉,更不要說像崔姆爹、詹姆爹這樣的人精了。

然而,不管崔姆爹怎麽問,林醉都沒有把自己心裏的想法說給他聽。

這可不是一個好的兆頭。

崔姆爹是看著林醉長大的,知道林醉自己是一個很有主意的人,而且總是喜歡把事情藏在心裏,就像這次一樣,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心慌意亂,可偏生怎麽問,林醉都不肯將自己的煩心事說出來。

一開始,崔姆爹只以為林醉是因為懷了身孕,擔心肚子裏的胎兒,這才寢食難安。可每一次大夫過來為林醉請平安脈,都說肚子裏的小少爺十分健康……聽完了大夫的話之後,少夫人的愁緒卻一點都沒有消散。如此想來,少夫人必定不是因為小少爺了。

林醉聽了崔姆爹的話,勉強扯出了一抹笑,“姆爹別擔心,我省的的。”

“……”崔姆爹知道自己跟林醉說這些沒有用,他都勸過多少回了,沒有一次是奏效的。

不過,少夫人倒還是很聽姑爺的話,只要姑爺開口,少夫人的心情也能好上不少。

思及此處,崔姆爹便也不再勸林醉,只等著姑爺回來之後,跟姑爺提上一提,叫姑爺去跟少夫人提,沒準能成。

墨珣一開始是覺著林家送這兩個姆爹來,著實令人心煩,但現在與他們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覺得倒也還好。

盡管詹姆爹和崔姆爹兩人有時候總會用十分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但看歸看,又不會少塊肉,墨珣自然是無所謂的。

以往還在徽澤大陸的時候,墨珣怎麽著也身處在渡劫期的老祖,平日裏只要他離了九淵峰,就免不了會被人看。好在墨珣臉皮厚,倒也不覺得有什麽,只要不會對他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在墨珣眼中,那都不是什麽事兒。

現在,在聽到了崔姆爹的話之後,墨珣只覺得有些想笑。但礙於崔姆爹一臉嚴肅,墨珣只能將自己的這份笑意縮了回去。

“我知道了。”墨珣應下了崔姆爹的話,腦子裏立刻就開始想著自己該怎麽勸林醉了。

崔姆爹本來是還想再多交代幾句,但看墨珣的表情似乎是沒有打算再聽,只得作罷。

反正姑爺與少夫人之間,自有自的相處模式,他也犯不著多操心。而且,就他在越國公府的這段時間,親眼見到了姑爺與少夫人的相處,總覺得如果姑爺按照自己所說的話,去勸少夫人,可能效果還不如姑爺按照自己的想法好。

越國公府的飯廳跟書房一樣並不喜歡有太多下人在裏頭伺候,崔姆爹也就跟著墨珣到了門口,便不再往裏走了。

飯廳裏的人都到齊了,大理寺離越國公府比較遠,所以墨珣就比越國公回來得遲些。

最近這幾日,在用晚飯的時候幾乎都不可避免地提到大皇子遇刺的事。

不單是皇上想找到幕後主使,就是朝臣們也想盡快結案。現在這樣人人自危的日子,也不知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越國公以前是有什麽事都會在飯桌上提,現在就不一樣了,哪怕提起,卻也不敢說的太多。

禦史臺這段時間也十分忙碌,就因為之前天降異象的事還沒有個定論,而皇上金口玉言,說了要正朝綱,那麽督查、考察官員這塊便又被提了起來。

以往,皇上會將這些安排給幾個王爺去做,但現在除了為了防著他們以權謀私,便是擔心他們趁機奪權了吧。

越國公是兩朝元老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不說宣和帝,就是大行皇帝到了晚年,也是這般糊塗的。

墨珣沒敢跟越國公說什麽宣和帝命不久矣,若是讓越國公知道了,肯定會要求自己為宣和帝診治。

墨珣早前就已經發現了,在越國公眼中,只要宣和帝一天還坐在龍椅上,那越國公便效忠一天,哪怕是愚忠,越國公都任了。

墨珣對越國公的這種心態不能茍同,卻也不打算勸。越國公都已經這麽大把歲數了,跟他爭論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原則,在越國公看來,愚忠,或許也是一種原則。

這些年來,為了自己,越國公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了自己的“原則”,墨珣心裏自然是默默記著的。就像越國公並不強求墨珣像他一樣,墨珣自然也不會去強行要求越國公什麽。

飯後,墨珣才得閑去想剛才崔姆爹跟自己說的事。

“讓林醉不要胡思亂想”這件事,墨珣已經跟林醉說了很多遍了,然而哪一次,林醉不是嘴上應“好”,實則“屢教不改”。

在這樣的情況下,墨珣沒有一味地要求林醉非得如何如何,反而十分認真地思考了,林醉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

思來想去,或許只有一個理由——憂國憂民乃林醉天性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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