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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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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宣和帝暈過去這事兒毫無預兆, 就連站在宣和帝身邊的大臣都沒能回過神來。

宣和帝身體一歪,倒是有大臣察覺到,然而,卻也沒能在宣和帝倒地之前將人接住。

因為宣和帝暈倒了, 所以這個早朝也就此散了。

墨珣一開始是覺得宣和帝這是在裝暈, 然而,等到滿朝文武一邊朝外走, 一邊小聲說起了剛才的事, 他便將自己原先的想法推翻了。

“皇上在早朝上暈倒”這件事, 儼然已經完全蓋過了“五翁主薨了”,成為了朝臣們討論的重點。

而要讓墨珣站在宣和帝的角度上來看,自己恐怕不會希望自己暈倒的事將所有人的註意力全都轉過來。

若說宣和帝是想要表現出一個“愛子心切”的模樣,那也犯不著做到這種程度……

綜合推斷, 墨珣懷疑, 宣和帝這是真的暈倒了!

因為宣和帝暈倒,朝臣們雖是散了早朝,但這會兒卻也沒人敢擅自離開宮裏。

墨珣還好, 他只消跟在同僚身邊便可。

大理寺的同僚圍作一團, 正是說起了宣和帝的身體狀況。

之前皇上的頭風癥已經很是明顯,但這段時間卻也漸漸轉好。

哪怕是沒有學過醫術的人, 單看宣和帝的外貌, 也不會覺得他竟會有那麽嚴重的頭風癥。

太醫院倒是平日裏也會給宣和帝請平安脈, 嘴上是說著皇上身體康健,但年紀日漸大了, 自然是有很多小毛病的。夜裏失眠、盜汗,記憶力衰退……這些都是常有的。

可宣和帝卻是一點都無法接受自己的老態,甚至於聽到太醫要給他開一些溫補的藥都會透出一臉的不高興。

只是,不高興歸不高興,但卻也還是吃了藥。

宣和帝當到皇帝,這樣位高權重的,自然也比普通人更惜命。

有句話叫“光腳不怕穿鞋的”,說得跟這種情況也是類似。

乞丐因為一無所有,橫豎就是一條命,指不定還覺得自己活得生不如死;但宣和帝算不上窮奢極欲,但也說是奢侈逸樂總不為過了。像這樣的人,出一趟門便是前呼後擁的,又如何能舍得去死呢?

“莫不是,跟錢相……”苗寺丞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忽然便驚呼了一下。

然而,待他這話剛出口,便已是被自己的想法嚇到,再不敢往下說了。

苗寺丞這一聲驚呼,聲音不小,饒是他很快地噤了聲,但周圍的大臣們已經清晰地聽到了“錢相”二字……

錢相是怎麽回事,在場的幾乎就沒有不知道的。

錢相本來連床都下不得,話也說不了,擺明了就是中風之兆,但卻在得了皇上賜藥之後,奇跡般地“好”了起來……

然而,錢正新才好了沒多久,病情就急轉直下,最後死相更是無比淒慘!

苗寺丞的這個猜測或許只是腦中的靈光一閃,但經了他這麽一說,倒是讓在場的眾人也不禁多想了些。

本來皇上因為患有頭風癥,整個精神面貌都已是不好。可在年宴那會兒,突然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原先身上的灰敗之氣全數消失,就連已經眉頭那個經年累月而形成的皺紋都已經完全舒展開了。

宣和帝身居高位,雖說日常沒有刻意去保養什麽,但平日裏用的每一樣東西無不精細,所以,宣和帝的皮膚雖然並沒有像那些日常在田地裏做活的農夫那般黝黑,也不似平民百姓般蠟黃,卻也沒有養尊處優的人那般細膩。

而這半個月來,宣和帝的變化是顯而易見的,哪怕是用“枯木逢春”來形容,也都絲毫不誇張。

墨珣倒是覺得,如果今日一事,不是宣和帝有意為之,那麽恐怕,他是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了。

墨珣雖然對邪修沒有好感,但卻也不能否認,邪修自有邪修的一套法子。

如果他們的修煉的功法、煉制的丹藥,沒有用,又怎麽會有那麽多修士正道不走,反而走上了邪道?

是以,被宣和帝請進宮裏的術士,在墨珣看來,與邪修無異。但墨珣卻也當他們是真有一定的本事。

只是,他們的本領配不上他們所求的東西,而且,他們也無法在短時間內達到宣和帝想要的效果。

宣和帝這個人,墨珣對他雖然算不上十分的了解,但卻也隱隱窺探出了一些——宣和帝是那種,付出了,就一定是要收到回報的。

皇上積威甚重,為了活命,那些術士便也只能往丹藥裏頭加一些能夠在短時間內讓宣和帝看到成效的東西。

之所以說,他們或許有真本事,是因為墨珣當初拿到了林醺的丹藥,雖然不大能知道丹方究竟是什麽,但卻也知道那種丹這麽經年累月的吃下去,能讓宣和帝活到這個時候,實屬不易了。

苗祿覺的話,倒也不能全盤否定。畢竟要追究到源頭,宣和帝也確實是因為服用丹藥,這才把身體拖垮的。

“苗大人這個想法……”寺正乍一下聽到苗祿覺的話,倒也有那麽點兒驚覺的意味,但稍稍細想,又覺得不可能。

皇上在年宴上忽然對雅礱使臣發難,直說是錢丞相服用了雅礱的聖藥才會死相淒慘……既然皇上已經知道了,又怎麽會再用?

寺正搖搖頭,“我覺得不大可能。”

苗祿覺見剛才離自己近的這些同僚們,已經在認真地思考了自己的問題,忙擺擺手,面上一片尷尬,“我也就是隨口那麽一說,聽聽就過了,聽聽就過了。”

這會兒已經沒有人要跟苗祿覺計較了,畢竟皇上在早朝時暈過去那才是大事呢。

萬一宣和帝這回醒不過來了,那大周可就是要換代了!

除了焦急之外,每個人心裏都懷揣著別樣的心思。

一群人在偏殿裏等了一個多時辰,這才聽到宮中的內監過來傳話,說是皇上已經醒了。

過來傳話的內監已經是在宮裏伺候了多年的老人了,在朝中大臣面前也是能說得上話的。

文武百官一見到有人過來傳話,便上前將人圍住了,七嘴八舌地問起了皇上暈倒的原因。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哪個人要端著什麽架子,就擔心自己一時不查反而錯過了內監的話。

像宮裏的這些內監都是人精,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他們心裏都有一桿秤。

眼前的這種情況,他們的話語裏或許會透露出有一些有用的消息。而這種話,若是從別人的嘴裏在傳一遍,那意思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內監只說是,皇上剛才因為聽聞五翁主過世而悲傷過度,再加上,又聽得雅礱使臣那般無恥的言論,一時怒極攻心……兩邊情緒一齊上頭,這才暈了過去。

墨珣暗自挑了挑眉,心裏倒是覺得這個內監說的不是實話。不過,或許他也是聽了太醫這麽說,這才這麽轉達的。

之前,墨珣為宣和帝把脈的時候,卻是什麽病癥都感覺不到,正與林醺的完全不同。

雖然墨珣一開始也是猜測,宣和帝將丹藥叫給林奕甫主要是為了讓林醺來試藥的。但兩人的身體狀況截然不同,在脈相上呈現出了不同的樣子倒也不奇怪。只是,林醺的脈相,墨珣是摸得出來的,可宣和帝的脈相……墨珣並沒有覺出什麽異常。

所以,這麽想來,太醫院恐怕也是束手無策,便也只能瞎猜一氣。

內監此時被朝臣們圍在一起,倒也沒那麽容易脫身。而他自然也不敢跟這些大人們發火,只能耐心地聽著大人們的問話。能答的,他自然就答了;不能答的,那就只能微笑了。

內監也正如同墨珣猜測的那樣,所知道的也不過就是他說出來的這些。

“各位大人就別問了,咱家也什麽都不知道啊!”內監無奈,“禦醫們怎麽說,咱家就怎麽傳達了。”

朝臣們見問也問不出什麽來了,便也只能讓了道,讓內監回去覆命了。

內監倒是沒有直接走人,而是視線在偏殿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到了墨珣身上。

墨珣雖然沒有像其他人那麽擠到內監身邊聽消息,但為了合群一切,他倒也沒有一直安然地坐在椅子上。而他雖然離內監並沒有很近,但註意力卻是全然放在了內監的身上的。

這會兒內監的視線看了過來,墨珣倒也立刻就接到了。

內監見狀,立刻迎了上來,“墨大人,皇上請您進殿面聖。”

墨珣點點頭,倒也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只是順著內監的話稍稍拱手道:“煩請公公在前邊帶路。”

周圍其他的大臣本以為內監這是要回去覆命了,卻沒想到竟然要將墨珣也一起帶走,一時間竟是面面相覷起來。

墨珣對上了身邊同僚疑惑的視線,倒也只是略微頷首,這就跟在內監身後走了。

在朝臣們的註視下,墨珣當然不會問出什麽。可等到兩人走出了一段路,墨珣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敢問公公,皇上召我,是為著什麽事啊?”

墨珣這麽問,不過也就是想要肯定一下自己心裏的想法罷了。

宣和帝召他進殿,無非為著就是兩件事:一,是為了“五翁主”的事;二,就是為了自己的身體。

當初墨珣從雅礱“逃”回來,並不知道真正的五翁主已經被宣和帝殺了。而宣和帝當時已是心知肚明,卻也不讓墨珣把話說出口。今日,在雅礱的那個假的五翁主薨了,宣和帝又準備為假翁主討個公道,自然要把墨珣叫到跟前好生敲打一番。

而剛才在大殿之上,宣和帝毫無預兆的暈倒,興許是害怕自己身體出了什麽狀況,這就想到了將林醺醫好的墨珣了。

“墨大人到了就知道了。”內監不答,腳下動作也不停。反正他只負責將墨珣帶到皇上面前,其他什麽的,他一概不知。

墨珣仔細分辨了一下內監的態度,只覺得他對自己還算客氣。

不過,內監對自己客氣,可能是因為宣和帝此刻的態度問題。等待會兒,自己到了宣和帝的面前,表露出來的每一個表情和說的每一句話,都得好好斟酌。否則,宣和帝怕是……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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