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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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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林醉給墨珣戴完了花, 不多時便又有宮人過來,說是皇貴君也賞了簪花給各位命夫。

林醉聞言,趕忙將心中的旖旎全都拋諸腦後,這便朝著宮人手中的托盤看了一眼。

墨珣看林醉的樣子, 心裏暗道, 林醉剛才誇自己的那一番話想來應當是言不由衷的,否則此時在聽到皇貴君賜簪花, 又怎麽會緊張成現在這副模樣?

林醉怕是不想讓自己太過尷尬吧。

墨珣這麽想著, 也跟林醉一樣, 去看宮人手中的托盤。

然而,只一眼,墨珣算是明白了——皇貴君的審美比起宣和帝,那可正常多了!

擺在托盤裏的是幾支梅花, 看起來既清麗又雅致, 配上林醉今日的妝容和打扮就正正好了。

換句話說,這幾枝梅花本來就淡雅,就算是被命夫們戴在了頭上, 也不會喧賓奪主。

但墨珣腦袋上的大紅花就不一樣了。

首先, 這個羅花大得離奇,剛才墨珣拿在手上的時候都覺得可以將自己整張臉都遮起來;

再者, 它是大紅色的!

大概老遠看一眼過來, 註意力就會完全放在羅花上了吧……

果然, 林醉也是松了口氣,這便伸手將梅花取了下來。

皇貴君賞的梅花是真花, 林醉這麽拿起來之後,倒是有聞到那麽點兒若有似無的香氣。

上元節算不上太冷,但周遭的空氣裏仍是冷意居多。現在手裏添了梅花,倒別有一番韻味。

墨珣也看出了皇貴君賞的簪花是真花,而且還是剛剛才采下來的。

想來,應該是宣和帝給朝臣們賜了簪花,但命夫們卻沒有,皇貴君才馬上讓人去摘了的。

林醉手中的這三枝梅花開得正艷,雖然花朵不大,花瓣顏色是白裏透著紅,可正是生機勃勃的樣子。

唯一不好的,就是這個梅花的香味略苦,也不知是不是墨珣的錯覺了。

剛才是林醉為墨珣戴花,現在沒有小廝在場,就由墨珣來為林醉戴了。

“來。”墨珣伸出手,示意林醉將手中的梅花遞給自己。

林醉已經看到了花簪,知道不是像墨珣頭上戴著的羅花那樣大紅大紫……這下聽到墨珣要給自己戴花,那林醉的反應就顯得自然了許多。

畢竟,墨珣可是一個會給夫郎畫眉的漢子呢!

像簪花這種小事兒,對墨珣而言就更是小菜一碟了。

皇貴君賞的簪花已經在之前修剪過了,這會兒正是不長不短的樣子,簪到林醉頭上十分容易。

墨珣接過了梅花,朝後退了一步,仔細端詳著林醉今天的整個妝容打扮,又看了看林醉的發型,這才像是打定了主意般,在林醉面前站定。

他左手拿著兩枝,同時托住了林醉的臉,另一手則將梅花插到了林醉的發髻裏。

插上了之後,墨珣又退開了一小步,滿意地點頭之餘,便也看著自己左手上殘餘的花,“都要戴上?”

林醉頷首,“是的,都要戴的。”

他本來是想跟墨珣說得更明白一些——因為是宣和帝和皇貴君所賜的,哪怕再不喜歡,再不好看,也都得用上。而且,離宮之後,還不能隨意丟棄,必須得帶回府裏再行處理。

反正不能隨意丟到路上就是。

墨珣又觀察了一下,這才將梅花全都簪了上去。

林醉看不到自己現在是個什麽光景,但他除了相信墨珣的審美之外,似乎也無從選擇了。

林醉比起墨珣剛才還淡定一些,甚至都沒開口問,墨珣覺得如何。

墨珣定是覺得好看,才會動手的,若是不好……

再不好也就這麽一個晚上了,總不能掃了夫君的興致。

單在這個點上,林醉還是看得很開的。

就算墨珣真的跟插旗似的把這三枝梅花隨隨便便插在他頭上,那他要鬧也得回家以後關起門來再跟墨珣鬧了。

夫夫倆頭戴簪花,又開始在禦花園裏賞燈了。

不過,這一次,他倆能用以賞燈的時間並不多,因為他倆才從石墩處離開一會兒,宣和帝便發話,讓大夥兒到漱芳齋聽戲。

墨珣領著林醉,慢慢地朝著宣和帝的方向挪了過去。

就算他倆最後沒有跟上宣和帝,那也可以等內監領路。

等墨珣看到了宣和帝,原本心裏的不樂意,頃刻之間便煙消雲散了。

因為墨珣發現,宣和帝的腦袋上戴了一朵比自己頭上還要大的羅花!

墨珣遠遠地望了一眼,也是大紅色的,看起來就跟自己腦袋上的那朵是一樣的款式。

如此一來,墨珣也算是心理平衡了。

瞧宣和帝戴得這麽心安理得,想來是覺得自己挺美的吧。

漱芳齋表演的戲與年宴時上演的不同,但演來演去也就是個大團圓結局。

太皇貴君不在,除了宣和帝便是由皇貴君點戲。

宣和帝點的大都是寫打仗類的,而皇貴君則是兼顧了一下,既有打鬥,又有情長。

墨珣活得久,看得也多,藝術源於生活這句話絕對不假。

因為他聽說的、親眼見過的,絕不只是戲文裏的唱念做打。

盡管是大團圓的結局,但一連串的悲歡離合讓墨珣十分的不喜。

身邊的林醉倒是跟墨珣不同,他聽戲聽得很是認真,頗有些目不轉睛的樣子。

等到一臺戲畢,臺下的眾人這才開始小聲地討論起來。

林醉顯然也有話說,他側過頭便道:“夫君覺得這出戲如何?”

墨珣稍稍思考了一下,這就一本正經地從唱功、樂曲、扮相、功夫等等各個方面都提了一句。

盡管林醉看似非常專心地盯著戲臺,但那也不過是因為此時的場合,容不得他四下張望、胡思亂想罷了。

林醉剛才是一直盯著戲臺沒錯,但墨珣這麽一個大活人坐在自己身邊,存在感又這麽強,讓林醉怎麽又辦法忽略掉?

所以,適才,他的餘光也落在了墨珣身上。

墨珣看起來正是百無聊賴的樣子,眼神也毫無波動,就像是戲臺上的人,無論做什麽,都無法打動他似的。

正是因為墨珣這般神情,讓林醉以為他其實根本就沒在聽戲。但現在,墨珣竟然逐條跟自己分析起剛才那出戲,倒是讓林醉詫異得很。

林醉本身是喜歡聽戲的,甚至,剛才戲臺上的劇情,讓他有些觸動。只是礙於身邊這麽多人,他才隨手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罷了。

墨珣此時絲毫不提劇情,只一味地點評技巧,倒讓林醉原先的觸動全都退得幹幹凈凈,腦海裏只剩下了墨珣所說的那些技巧。

墨珣說著說著,見林醉本來戚戚的面容變成了哭笑不得,當即噤了聲。

林醉是無奈了,要指望他的夫君點評一下戲裏哥兒和漢子之間的情感,怕是不大可能了。

可這會兒,林醉聽著墨珣面無表情地點評裏頭那個哥兒的扮相、身段、唱腔……這滿是誇讚之詞,什麽氣韻、風姿,還是閉嘴吧!

聽了讓人心裏堵得慌!

墨珣身邊坐著的正是大理寺卿,他向來酷愛聽戲。一開始,墨夫郎問起墨珣的時候,他也就是隨便聽聽,根本就不當回事。

倒不是看不起墨珣,而是墨珣剛才聽戲的時候的反應,讓大理寺卿以為墨珣不喜歡聽戲。

但墨珣一開口,他就知道適才是自己想岔了。

墨珣這哪裏是不愛聽戲啊,聽他說話,這怕也是個戲迷了!

本來大理寺卿還聽得認真,可這會兒墨珣才剛點了一個就不再說話,叫他怎麽受得了?!

大理寺卿這下也顧不上墨珣是不是在同他夫郎說話了,這邊挪了挪屁股,正對著墨珣開始討論起戲臺上的事來。

林醉見狀,倒是沒有再開口,只是聽著墨珣與他上峰小聲地說起了戲來。

等到戲臺上第二出戲上演,大理寺卿還有些意猶未盡。

他與墨珣聊上幾句,就知道墨珣其實對戲文、劇情都無所謂,真正在意的就是技法、唱腔。雖然同自己的觀點有些與自己相悖,但“瑕不掩瑜”啊,就這麽點兒不妥,大理寺卿還是容得下的。

墨珣對戲曲並不癡迷,但修真界也不乏有修士喜歡聽戲,有些唱起戲來可比正兒八經的曲藝者強多了。

萬萬沒想到,當年隨便學了一些,竟然還有這用途。

墨珣看著大理寺卿十分熱情地邀請自己找個時間一同聽戲,一時心中亦生出不少感慨。

等到兩出戲完,已是亥時了。

皇貴君見天色已晚,便主動向宣和帝提了。

宣和帝精力十足,絲毫看不出疲態。但皇貴君所言不錯,時候不早,是該讓朝臣與命夫們歸家了。畢竟,從明日開始,他要開筆,朝臣們需得進宮點卯上朝了。

如此一來,宣和帝便起身道:“今日上元佳節,朕與百官一同賞燈聽戲,實屬快哉。現在天色不早,朕也有些乏了。就到這裏吧,諸位愛卿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宣和帝說著,朝著內監示意了一下。

內監心領神會,這便喊道:“皇上、皇貴君起駕!”

“臣等恭送皇上、皇貴君。”

等到送走了宣和帝和內命夫們,朝臣們才陸陸續續地朝宮外走。

墨珣本以為宣和帝今日宴請群臣,必是有要事會發生,卻不料竟是比年宴那次還更太平些。

墨珣今日看到宣和帝的第一眼時便覺得他似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那樣的喜形於色,怕是用不著看,只要單聽聲音都能聽得真切。

難道是……因為術士煉丹卓有成效,宣和帝這次是真是想要“與民同樂”?

墨珣除了觀察宣和帝外,也曾暗自打量了到場的幾位王爺。

不管他們是不是真的各懷鬼胎,但在滿朝文武及宣和帝面前那都是一派兄友弟恭的和睦景象。

論說起來,其他幾位王爺“裝腔作勢”的水平其實根本就比不上錦碩王。

至少在墨珣看來是這樣的。

按理說,錦碩王是宣和帝的第一個兒子,他出生的時候應該是宣和帝還沒有登上帝位的時候。

墨珣是不知道還是王爺的宣和帝日子過得如何,但稍稍一想,會娶冷家的哥兒當王妃、正妃……恐怕宣和帝還在當王爺的那段日子過得也好不到哪裏去。

那麽,能讓宣和帝娶冷家哥兒的太皇貴君,看來是對他這個兒子確實不大喜歡了。

怎麽會有人不喜歡自己的親生兒子呢?

墨珣的兒子,雖然現在還在林醉的肚子裏,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有子嗣了,墨珣也是打心眼裏高興的。

修仙之人,子嗣有多艱難,根本不消人細說。只要自己有心,多多留意,哪還能看不出來?

否則,宗門裏本就有不少修士,有天賦的也不在少數,幹什麽非得從外頭招人?

待所有的官員和命夫都從宮裏離開,墨珣才將自己的註意力全然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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