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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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田以佻只得再心裏嘆了口氣,這就在林醉擔憂的視線之中對他勉強笑了笑。

兩人略過了孩子的話題,又略過了夫夫相處的問題,就只聊了一些兩人還未出嫁時會說到的話題。可以前的話題, 放到現在說來, 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了。

德音王那邊松了口,墨珣這才得以去尋越國公。

然而, 越國公卻正與年太尉聊得熱絡。

墨珣隔了老遠這麽一看, 倒卻見著兩人看似笑著, 但眼神就明顯有些不對勁了。

不過,年太尉的身份“不同”,身邊自是圍了人的。

一旁的其他大臣礙於年太尉和越國公兩人的身份,沒有插話, 只是安靜地聽他倆閑談。

墨珣單看這架勢也知道, 他們是不可能說出什麽很重要的事了。自己若是湊過去,那也不過就是在一旁聽著罷了。

這麽想著,墨珣幹脆也就不往前湊了。

等他又轉過身去尋林醉, 這才發現林醉已經不跟長輩們作一處了。

墨珣四下張望了一番, 卻仍是沒有見到林醉的身影,只能去問倫沄嵐。

待得知林醉與田以佻一同離開之後, 墨珣的情緒已然沒有剛才那麽高了。

畢竟他早早就已經想好了要跟林醉一起共度上元節的, 但他的想法是美好的, 可現實卻沒那麽順利了。

唐歡遙見墨珣一臉的不高興,當即便笑了起來, 打趣道:“怎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墨珣也不避諱,這邊點頭道:“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饒是唐歡遙不大懂詩,但墨珣念的這句卻直白到連他都聽懂了。本來是在打趣墨珣的,可墨珣這麽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倒讓他不知該怎麽接了。

唐歡遙仔細想了想。

他總覺得墨珣小時候,好像沒這麽厚的臉皮呀!

趙澤林看唐歡遙語塞,頓時就笑開了。論說以往,那都是越國公在打趣墨珣的事上吃癟,現在輪到唐歡遙了,竟讓趙澤林覺著,真是怎麽看怎麽好笑呢!

墨珣本來是要在幾位長輩身邊再呆上一會兒的,但趙澤林卻直接擺手讓他到邊上去。

這可是在宮裏,可不是他們的家宴!

如果只是家宴,那墨珣要在這裏呆就呆了。但現在,他們這邊都是哥兒,墨珣也已經入朝為官又娶了夫郎了,怎麽能窩在這兒,跟哥兒作一堆?

哪怕是去找林醉,也好過讓墨珣呆在這裏。

墨珣本來也就是隨便在這兒站著罷了,也不是為了聽他們說話的,這下讓趙澤林這麽一“趕”,反倒像是他刻意留在這兒似的。

墨珣無法,只得順著趙澤林的話到一邊去了。

墨珣一邊走一邊註意著朝臣們的動靜。

果真就如同墨珣一開始料想的那樣,幾乎沒人會在這種場合說什麽閑話。

就是年太尉、兵部尚書這種,在年宴上已經開口問過宣和帝的大臣,在今日都沒有再去找宣和帝的“晦氣”——沒有去詢問,被關押在天牢裏的雅礱使臣要怎麽處置。

墨珣看朝臣和幾個王爺的態度,就像是已經把雅礱使臣被關的事情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似的。

想來這些事,大多數人已經在私下裏討論過了,根本不用刻意留到這個時候。

墨珣離開了趙澤林與昌平郡君他們之後,幹脆就將視線落在了禦花園之中懸掛著的宮燈上了。

宮裏雖然不及宮外熱鬧,但宣和帝畢竟是整個大周身份最為尊貴的人,他想要置辦一個上元節燈會,那宮裏的人自然是使盡了渾身的解數勢要將這個燈會辦得別開生面、有聲有色。

所以,哪怕宮裏的燈會不及宮外那般恢宏,但無論是從花燈的種類、款式……都比宮外的花燈繁多、精致。

墨珣看著看著,興致上來了,倒是一改初時那無所謂的態度,認真地觀察起眼前這些琳瑯滿目的華燈來。

也正是因為墨珣仔細的看了,心裏才會對被宣和帝隨手指出來放到民間的“祥雲花燈”有了一個更加深刻的認識。

相較之下,“祥元花燈”真的沒什麽稀奇的。

墨珣此時倒是無比慶幸,自己當年猜中了“祥元花燈”的燈謎之後並沒有四處宣揚。或許百姓並不知情,但朝中翰林院明顯是門兒清的。

他後來高中狀元,被安排在了翰林院,那豈不是要成為翰林院諸多同僚笑柄?!

不過,轉念一想,依著他的性格,也不大可能四處宣揚。

就算他一時想不開,真的沾沾自喜,恐怕越國公和趙澤林兩人也會跟他提上一句的。

墨珣暗自慶幸了一番,好在他一向視這些凡界的東西為身外之物,倒是不至於在這種事上犯錯。

“哎?”田以佻跟林醉隨意走著,遠遠便看到墨珣站在宮燈前頭,正聚精會神的不知是不是在想燈謎了。“是你夫君呢!”

田以佻碰了碰林醉,示意林醉朝墨珣所在的方向看。

林醉這廂一眼望去,正好瞧見了墨珣映襯在燭光下的側臉。

天色是有些晚了,而禦花園之中的火樹銀花將墨珣的側臉襯得既雋秀又雅致。

這些流光溢彩映照在了墨珣的臉上,竟是額外地繪制出了他的臉部線條。那些明暗交替的部分,宛如水墨畫中的一股濃淡揮毫而出的墨韻。

林醉癡癡地看著墨珣的側顏,一時有些失神。

鬼使神差的,墨珣似有感念,當即便朝著林醉的方向看了過去。

電光火石間,林醉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明明隔了這麽老遠,自己應該是看不清墨珣的眼神的,可林醉偏偏就是覺得墨珣一眼就直接望進了自己的心裏。

不知怎麽,林醉的腦海裏忽然出現了一句詩——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情與貌,略相似。

這句詩剛想完,林醉便禁不住抿緊了嘴。

他擔心自己再這麽胡思亂想下去,會忍不住在這裏露出一個十分傻氣的表情。

然而,緊繃著的表情在對上了墨珣的視線之後,全然潰散,就連嘴角也都不可抑止地上揚起來。

他根本無暇去註意,自己的反應已全然落入了田以佻的眼中……

田以佻的視線在好友夫夫倆之前轉了一圈又一圈,當即被林醉的反應逗笑了。

要麽怎麽說一物降一物呢?

林醉這是完全在墨珣身上栽了了呀!

田以佻看著好友這副沒出息又要強裝無所謂的樣子險些笑出聲兒。

在兩人嫁人之前,也曾湊在一起說起過未來夫君的人選。

這事兒本來就是不好跟長輩們討論,但是他倆是至交嘛,討論這些事也並無不可。再者說了,兩人也就是私下裏說說罷了,也礙不到別人什麽事,又不會讓人聽著了。

林醉是一直不怎麽願意說的,就連跟墨珣定了親,自己問及他對墨珣的看法,林醉也是一臉的無所謂,“反正都定好了”的架勢。有時候,自己逼他逼得狠了,他還會跟自己急……

田以佻想起林醉以前,又看他現在,臉上的笑立刻拉開了,“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去!”

林醉自知失態,在田以佻話一出口便飛快地眨眨眼。

因為有田側君在場,林醉也不知自己這副模樣是不是已經讓人盡收眼底了。但哪怕是再失態,讓別人瞧見了,在宮裏卻也不能讓人坐實了。

“那側君……”林醉知道田以佻今天心情並不很好,特意來尋自己,想來也是為了跟自己說會兒話的。

可他倆從離開了越國公夫人他們那些命夫開始到現在一共也沒說幾句。

林醉知道宮裏並不是閑談的好地方,可是田以佻以前也說過了,四王爺不喜歡王府裏的人跟別的大臣有牽扯。

其實,叫林醉來看,這恐怕不是四王爺的想法,而是那個王妃的打算吧。

就宣和帝在年宴上的表現,林醉就不信那幾位王爺沒有動心思。

四王爺就更不一樣了,他與錦碩王一樣,都是皇貴君所出。

換句話說,赤幾王與錦碩王都是嫡出的,是最有資格繼承皇位的人選。

若是當初宣和帝按照朝臣們的提議,立錦碩王為儲君,那便是立了嫡長子,基本也能熄了其他王爺的心思。

可宣和帝偏生搞出了一個秘密立儲。

好嘛,一石驚起千層浪,當真是攪亂了一泓汪洋。

這下不只是與錦碩王一胞同出的赤幾王了,就連其他的王爺也都紛紛動了心思。

四王爺如果再不行動,怕是最後什麽也落不了什麽好的。

……

每個王爺娶王妃、側君這些,無不是為了王妃、側君背後的父家。

就這麽個情況,還不許側君外出?

那娶這些個側君又什麽用?

而側君已經不是什麽普普通通的偏房了,總歸是在宣和帝與皇貴君面前露過臉的人,稱宣和帝和皇貴君那也是“父皇”、“父後”的,四王妃就算心裏再妒恨,那也不能把他們怎麽樣的。

所以就只能將人都禁在府裏,處處以“規矩”壓人。

四王妃還未出嫁之前,因為林醉與他的交際圈不在一處,雖是有碰面,但充其量就是點點頭,行個禮,認得人罷了。

沒有認真相處過,林醉還真是不好評判他這個人。再加上都是京裏的哥兒,林醉也是知道京裏的哥兒愛護名聲到了怎樣的地步。哪怕內裏性子再不好,外人卻是很難探查到分毫的。

都說娶夫郎當娶賢,可有些都是得等娶回去了之後才能知道的。

林醉與田以佻關系好,心裏當然就對四王妃多有不喜了。

只是,他再不喜也沒用,自己見著了四王妃,也還是得行禮,不可能幫田以佻出頭的。

林醉看著田以佻的臉,心中略有愧疚。

田以佻現在已經嫁入了四王府,又育有一子,就算自己真有機會為田以佻出頭,怕是也是會三緘其口的。

他在外頭讓四王妃沒臉,四王妃回去不過就是可著勁兒折騰田以佻罷了。

“我怎麽了?”田以佻一看林醉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了。

田以佻到了這個時候,也不怕說實話了。

林醉已經是他除了爹爹之外最為信任的人了。

他敢跟林醉抱怨,跟林醉訴說自己的苦楚……然而,這些話,他是連在自己身邊伺候了十幾年的小廝都不敢吐露分毫的。

在王府之中,當真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有得是他的苦頭吃了。

今日,他隨著四王爺進宮,來尋林醉,倒也不是想在林醉面前倒苦水。

他只是單純想在林醉身邊呆一呆罷了。

哪怕兩人就這麽安安靜靜地走一會兒,不說話也好。

“去吧去吧。”田以佻直搖頭,這就催促林醉去墨珣那邊了。

還不等林醉跟田以佻說完話,墨珣便已經率先迎了上來。

這邊剛打了個照面,墨珣便已躬身向田以佻行禮,“田側君。”

田以佻頷首笑道:“墨大人免禮。”

“謝田側君。”

墨珣知道田以佻是林醉的好友,而且剛才也聽趙澤林說了他倆一起走,這會兒見到人,墨珣也一點都不意外。

不過,就算林醉私下裏跟田以佻關系再好,現在卻是在宮裏,禮不可廢。

是以,墨珣這邊跟田以佻見禮,田以佻也就安然地受下了。

墨珣剛才在遠處就已經打量過這個田側君了,這會兒近看,只覺得眼前的人眉宇間似有縈繞不去的憂愁,縱使面上帶了笑,卻也不過淡淡。

墨珣沒有去深究,只是轉而看了看林醉。

林醉正定定地看著墨珣,不知怎麽,竟像是百看不厭一般。

剛才,墨珣站在遠處,與背景裏的火樹琪花交相輝映,就像是一幅畫一樣。此時,畫中人從畫裏走了出來,正站在自己面前,朝著自己伸出了手……

林醉訥訥地將手放在了墨珣的掌心裏,只見墨珣將手攥緊,在他的手上揉了揉,“手有些涼,怎麽不戴手捂子?”

林醉還沒發話,田以佻就又笑了,“罷了,我還是不在這裏礙眼了。”

林醉一聽田以佻這麽說,面上一片赧然。

田以佻的這個語氣實在是太明顯了,叫林醉想忽略都難。

墨珣本來也不是想過來趕人的。畢竟,一直有聽說林醉與田側君交好,卻在林醉嫁給自己之後,也不怎麽見到田側君給林醉遞帖子……

墨珣心想,林醉與田側君的這份友誼似乎也沒有多麽穩當嘛~

然而,今日一見……墨珣還是要為自己之前的那麽個想法道歉的。

別看林醉好像脾氣很好的樣子,其實他面對討厭的人,甚至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若是碰上那些有品階在身的命夫、內命夫,躲不開歸躲不開,但絕對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神情。

所以,會露出這樣的神情,只能證明他夫郎與這個田側君的關系確實挺好的。

曾經,墨珣也在林府裏見過這個田側君,但是當時有林醉的表弟呂青庭在場,還不待墨珣細看,他就已經被呂青庭給叫住了……

“沒有的事兒。”林醉拉了拉田以佻,一臉正經。

墨珣一看林醉與田以佻之間的這個相處模式就已經心裏有數了。要換做是泛泛之交,林醉嘴上會客套一下,但卻是絕對不會上手的。

正是因為心裏有了計較,墨珣才不再他們說話的時候再開口了。

田以佻沒有再多話,只是笑著對林醉點了點頭。

林醉知道今天的場合不對,再仔細端詳過田以佻的表情之後,也就不再勸了。

待田以佻走後,林醉仍像是看著田以佻的背影在出神。

墨珣也不知是從哪裏摸出了一副手捂子,趁著林醉還沒回神的時候,就已經將手捂子套到了林醉的手上。

林醉張張嘴,本是想跟墨珣說一些什麽。

可墨珣並不打算問,反倒讓林醉縱使有滿腹的話語也不知該不該說與墨珣聽了。

墨珣看著林醉欲言又止的表情,倒也沒有追問,只是依照兩人進宮之前,自己對林醉允諾的那樣,領著林醉著就賞起了花燈來。

在看到墨珣的反應之後,林醉心中的煩悶立刻煙消雲散。

本來,田以佻的事,就是他們兩人之間的秘密。墨珣不問,也讓林醉松了口氣。

說句實在話,就算墨珣問了,林醉也不見得會跟墨珣說實話。

更何況,說了實話又如何?不說實話又如何?

這是四王府的家務事,就算墨珣是當到了本朝丞相、太尉或是禦史丞,那也不能隨隨便便插手人家王府裏的事吧?!

墨珣尚且不知林醉已經自個兒想明白了,只以為他還在糾結田以佻的事,幹脆指著自己剛才站的那處道:“我適才見著那邊的宮燈款式新穎,夫人不妨隨我一同過去看看?”

墨珣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哪怕此時的林醉心裏真的想著事,也不可能再開口跟墨珣說了。

林醉這就點了點頭,跟在墨珣身後,錯開小半步,這麽一前一後地走著。

剛才,墨珣從趙澤林他們那邊離開了之後,便刻意繞開了一些跟自己同品階,或是比自己官職更低的官員,唯恐被他們拉著說個不停。

而那些比自己官職高的,想來應當是與自己無話可說的。

官場本就如此,全是利益相關,墨珣自認是個明白人,也有自知之明,倒不至於有什麽心裏落差就是了。

待到了地方,林醉十分乖順地站在墨珣身後,就等著他跟自己說話呢。

墨珣看著林醉的雙瞳之中閃爍著燭光,就像是眼中的燈被點亮了一般。

“看我做什麽?”

林醉的臉在宮燈透出的金光裏顯得愈發柔和,看著自己的時候,眼中只有自己的身影,周遭的一切都仿佛不存在似的。

墨珣被林醉看得有些意動,臉上的表情險些穩不住了。

他本想伸手捏捏林醉的臉,但忽而意識到現在似乎有些不大合適,這才“咳”了一聲,“看燈。”

林醉眼睛一彎,順著墨珣的話朝著宮燈看去。

墨珣看著林醉慢慢地眨眨眼,長長的睫毛在燭光的照耀下留下兩片宛如扇面般的陰影……

臉頰上被暖光襯得有些透紅,卻又朦朦朧朧的讓人覺得不真切。

“夫君說得不錯,瞧著正是精巧。”林醉盯著宮燈看了一會兒,倒覺得這個宮燈似乎似乎有些眼熟。

也不知怎麽,林醉心裏有些悶悶的,卻還是堆了笑,側過頭去看墨珣。

“嗯。”墨珣點了點頭,微微低頭看進了林醉的雙眸。“看起來跟我第一次送給夫人的宮燈有些相似。”

林醉被墨珣看得心裏有些虛了。

就像是頃刻間被墨珣看穿了心事一般。

他本來以為墨珣已經不記得了,心裏還有些悶。

可現在,墨珣這麽一語道破,倒讓林醉有些不知該如何自處。

墨珣還記得這些瑣事……

林醉看著墨珣的神情,恍惚間竟是憶起了兩人第一次過上元節的情形。

當時……林醉根本就沒有想過,那樣一個比自己小的漢子會成為自己的夫君。

甚至,因為墨珣當時年紀太小,而自己又是林家二房的長子,看墨珣的時候自是以一種身為“哥哥”的心態在看的。

現在想想……自己收到墨珣送的“祥元花燈”時,有詫異有驚愕,可能……也有那麽一絲不明的悸動吧?

林醉突然有些慌亂。

他已經想不起自己是什麽時候對墨珣動了心了,但現下去想,那樣的悸動就像是從來都沒有消散過一樣。

林醉下意識便轉過身,不敢再跟墨珣對視了。

他怕自己再這麽看下去,臉上就會紅成一片了。

墨珣一看林醉的反應,就知道他這會兒是羞上了。

然而,墨珣心裏卻覺著林醉的這個“一臉赧然”來得有些太突然了。

林醉轉身就走,墨珣也不好在這個時候攔他,就只亦趨亦步地跟在林醉的身後。

林醉真的是心裏羞上了,在知道墨珣正跟在自己身後,他便越走越快了,根本無暇去顧及自己正在朝哪個方向走。

墨珣本來是不打算攔林醉的不,畢竟他會走得這麽快,恐怕其中也有自己的原因。

可是,林醉走得這個方向……

“夫人。”墨珣本就一直跟在林醉身後,現下一伸手,正好就握住了林醉的手臂。

林醉走得急,卻是沒料到墨珣會攔下自己。腳下一頓,面帶詫異地回過頭,這就聽到墨珣說道:“走得差不多了,就到這裏吧.”

差不多?

林醉朝著自己剛才行進的前方看了看,明明前頭還有別個大臣和命夫的身影。而這個宮燈也一直延伸到了遠處,一路上都是燈火通明,怎麽就……

林醉只以為或許是擔心自己站得太久會累,才開口勸阻。

只是,當他將視線落到墨珣臉上的時候,卻還是意識到有那麽點兒不對。哪怕墨珣臉上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笑容也與剛才差不離,但說話的語氣卻有些不對勁兒。

林醉張張嘴,還沒問出口,就聽到墨珣說:“就到這裏吧,免得往裏走會‘沖撞’了什麽。”

林醉琢磨了一下墨珣的話。

沖撞了什麽,聽起來似乎不是在說沖撞了內命夫、貴人,而是指一些別的什麽。

想到這裏,林醉是一臉想笑又無奈,“夫君這也太迷信了點兒吧?”

林醉猜,墨珣必定是想到民間的那些話本、傳言,以為宮裏盡是些陰暗的地方。

墨珣眉尾一挑,似笑非笑,“夫人不迷信?”

林醉剛要梗著脖子回應,便聽見墨珣再次開口,“夫人不迷信,去年不還連著到定國寺去求了一個多月的送子觀音?”

好嘛!

林醉當即噤聲。

墨珣明明知道他去定國寺的真實目的,現在卻還這麽說,倒真是讓他不好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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