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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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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哪裏哪裏。”年太尉看了看禦史丞, 見他對自己略微頷首,便知道這是要讓他打頭了。

如此一來,年太尉便起身作為在場的大臣代表與錢校尉說話。“我們今日也就是來探望錢相,既然錢相已經睡下了,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

反正錢校尉都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那擺明了今日是不會讓他們見到錢丞相了。

既然如此,他們就算是在丞相府裏坐到天荒地老也沒有用,還不如客客氣氣地說上兩句話, 不痛不癢地問候一番。

該送的禮也已經送了,他們這會兒起身離開也不算失禮了。

大家同朝為官, 沒得非得把關系搞僵。

本來錢校尉進廳的時候, 廳裏的大臣就已經陸陸續續地站起來了, 這會兒年太尉一開口,大家也都知道,這是差不多該離開了。

現在錢正新還是當朝丞相, 也不是能隨便欺辱的人。哪怕錢正新的丞相身份不在,那太皇貴君還在宮裏呢!錢家作為一個外戚,又有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錢家為難?

只是,沒能親眼驗證一番錢正新的狀況,總還是讓人不安的。

錢校尉嘴上挽留,但實際上卻已經朝著門的方向側了身子, 又先邁出了一步, 似是要將人引出門去,正是擺明了要送客了。

年太尉見狀, 倒也沒說什麽,幹脆就跟著錢校尉的動作往外走了。

墨珣和越國公兩人本來也就是隨大流遞的拜帖、送的禮物,他倆跟錢丞相沒什麽交情,但也不能別人都來、都送了禮,他倆一聲不吭吧?

而且,墨珣和越國公也沒什麽好探。就算錢丞相真的不行了,那越國公這裏也沒什麽人能去爭這個丞相的位置吧?!

越國公和錢丞相算是一輩的人,要叫越國公去搶這個丞相的位置,還不知道能坐多久呢。

宣和帝恐怕也不會願意讓越國公去坐那個位置呢。

所以,錢丞相“死”與“不死”,於越國公而言,都沒有多大的幹系。

不過,既然來了,墨珣也不打算就這麽“空手”回去,好歹得“看看”錢丞相究竟如何了。

趁著現在人多,墨珣又一直在越國公身邊,倒是沒什麽人註意他。墨珣幹脆就將註意力完全放了出去,想看看錢丞相此時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還要分神註意自己身邊的動靜,又要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找人”,墨珣其實“看”得並不真切,而且耗時也長一些。

好在,最後還是找到了。

錢丞相確實如錢校尉所說,躺在床上,卻並沒有睡著,而是睜著眼,一動不動。

墨珣凝神去註意錢丞相細微的動靜。

這就要讓墨珣十分註意了。

說是一動不動,卻也不盡然。

錢丞相此時平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一直盯著幔帳,嘴巴張著,嘴唇顫抖卻並沒有發出聲音,口舌歪斜……

確是中風的樣子。

“走吧。”越國公見墨珣似是在走神,便也拍了他一下。

墨珣猛地回神,立刻對著越國公點頭,“是。”

年太尉都在朝外走了,其他人哪還敢賴著,紛紛跟著錢校尉稀稀拉拉地往外走。

就在此時,馬公公帶著禦賜的“聖藥”已經到了丞相府的正門。

原先還朝外走的朝臣們這下全都被堵在了府裏,見到了馬公公倒是走不得了。

錢校尉這回也顧不上別人了,直接撇下了年太尉就將馬公公迎了進來。

旁人也不會去計較錢校尉是否不知禮數了,只直勾勾地盯著馬公公,就想看看宣和帝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讓馬公公帶的。

在這個節骨眼上,馬公公到丞相府來,那定是要傳達宣和帝的旨意。而朝臣們從宣和帝的旨意之中,也能覺出一些苗頭來。

錢校尉一邊為馬公公帶路,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馬公公,可是皇上有什麽旨意示下?”

現在所有人都在關註丞相府的動態,就連錢校尉自己都怕宣和帝會下旨直接剝了父親的丞相之位,由別人取而代之。這會兒馬公公一來,更是讓錢家的人擔驚受怕起來。

馬大全一笑,就起了滿臉的褶子,但卻是十分和善的樣子,“是皇上派了雜家來賜藥的。”

馬公公這麽說著,側過頭去,視線往身後一移——跟在他後頭的小內監立刻捧著托盤就走到錢校尉跟前,並將托盤往上托了托,示意錢校尉將托盤取走。

“這是……?”錢校尉有些擔心。錢家早年傾盡全力捧宣和帝上位,但宣和帝和錢相的關系一直不怎麽好。面上倒是客客氣氣,可私下裏,宣和帝卻是十分忌憚錢相的。這次錢相病倒,說不定皇上賜的這個……

馬公公笑容不減,眼神也十分正經。“這是皇上特意賜下的‘聖藥’。”

錢校尉有些不敢接,但此時文武百官幾乎都在,他自然也不能讓別人瞧出什麽問題來。否則,別人會覺得錢丞相一倒,錢家連個能主事的人都沒有。

“可要擺香案?”錢校尉小聲問道。

馬公公搖頭,只讓錢校尉快把托盤接過去,他好回宮向皇上交差。

馬公公裝作小聲耳語的樣子對錢校尉說:“這是太皇貴君特意向皇上求來的,雅礱的聖藥。”

然而,實際上,馬公公的這個聲音其實並不小,站得離他們近些的大臣都能聽見。

大臣們心中詫異之餘,卻也十分好奇這個所謂的“聖藥”是否真的有傳聞中的奇效。

大臣原本還覺得“走”與“留”都無所謂,這會兒反倒是想留下來看看錢丞相是不是吃了這個藥馬上就能好了。

錢校尉聞言,立刻接下了托盤。

他原本是想轉手遞給下人,讓下人送進去給錢丞相服用,但托盤還沒離手,他就意識到此舉不妥,趕緊向前來拜訪的大臣們告罪,忙要帶著聖藥往父親現在住的院子裏去了。

大臣們之中也有幾個見到錢校尉顧不上他們,倒是想跟去一探究竟,但卻被錢家的其他人給攔了下來。

本來有些小心思,想跟進去瞧瞧的,但礙於馬公公也在場,他們被攔下了之後也不好耍官威、發脾氣,只能被人和和氣氣地請了出去。

越國公和墨珣兩人是全程看下來的,在聽到馬公公說起“雅礱聖藥”的時候,兩人俱是一驚,甚至還飛快地對視了一眼。

驚是驚了,但墨珣心中卻並不覺得這個藥是真的。

因為,在墨珣看來,宣和帝對所謂的“長生不老”有多看重,甚至於請了術士在宮裏專門煉丹。或許除了林醺之外,宣和帝還找了別人試藥……總之,這麽些事零零總總地加起來,要讓墨珣相信宣和帝將傳聞中能夠起死回生的藥賜給錢丞相……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只不過,當初雅礱使臣進京求娶五翁主的時候,送來了聖藥卻是宣和帝自己收下了的。當時並未拿出來展示。所以,隔著個壇子,墨珣倒也並沒有去探查裏頭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前段時間,墨珣拿了林醺的丹藥查看,卻也無法分辨出裏頭究竟合了多少東西,也沒能直接寫出丹方……

綜上所述,恐怕宣和帝當初拿了“乞桑藥珍”展示,墨珣估計也不會知道那究竟是個什麽玩意兒。

之前,墨珣與林醉兩人一同到了雅礱,在雅礱也住了一段時間,等候“五翁主”與雅礱大王的大婚。

那時,墨珣趁著空檔便四處尋訪雅礱的巫醫。倒也發現巫醫與醫修、丹修有那麽一絲一縷的關聯。只是,墨珣的煉丹技術實在是太差了,對這些東西所知也不過是皮毛。

雅礱的巫醫似乎也十分看重傳承,像墨珣這樣的大周人,在雅礱那邊並不討喜,所以墨珣碰壁的次數也十分之多。但也總有碰上心善的巫醫願意為墨珣答疑解惑,卻也不肯說得深入,只說,如果墨珣真的想知道,就需要留在雅礱,並拜他為師,他才肯將自己所知的事以及畢生所學都交給墨珣。

墨珣作為大周的使臣,自然是要回京覆命的。就算不用回京覆命,他也不能夠呆在雅礱。畢竟大周還有他的親人,他總不至於為了不知道有沒有實際效用的巫術就將倫沄嵐、越國公他們都拋下吧?

後來那人見墨珣果真不留,就也熄了心思,隨意撿了些無關痛癢的話跟墨珣說。但當墨珣問起了“乞桑藥珍”時,那個巫醫隱藏在圖騰下的臉卻變了色。

墨珣還沒來得及追問,那個巫醫便說起了雅礱的話,讓墨珣實在是不明白他究竟說的是什麽。但看他的表情和眼神,似是對這個“乞桑藥珍”既反感、厭惡,又十分敬畏。

這就不免讓墨珣想起了林醉之前跟自己說起的雅礱野史了。

待墨珣問起了“乞桑藥珍”的制作方法時,卻直接被巫醫趕了出去,甚至被勒令不得再登門。

墨珣在雅礱呆的時間並不長,等到假翁主與雅礱大王成了親,他就向大王辭行了。

而就墨珣在雅礱呆的那麽一段時間,知道雅礱的醫術其實比起大周還落後一些。

碰上了些許小病,比如偶感風寒、發燒這類的,巫醫根本就不給開藥,而是直接唱念咒語。

墨珣沒能從巫醫唱念咒語時感覺到靈力的波動,自然也就當他們不過是些坑蒙拐騙之徒,圖的就是病人的心理安慰罷了。

歸根究底,活下來的算命大。

而雅礱人大都自小習武,體質強健,病了一般都自己扛過去了。萬一真那麽倒黴一命嗚呼了,巫醫還給做法事……

巫醫在雅礱的地位極高,就算出了人命,別人也只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斷然不會賴到巫醫身上去。

畢竟巫醫,可是能掌控生死的人呢!

*

其中一個官員禁不住低呼出聲,“馬公公可說的是那個‘乞桑藥珍’?”

“雅礱的聖藥,除了‘乞桑藥珍’還能是什麽?!”

“那你說皇上怎麽會把這個……”

“咳咳!!鄭大人,慎言啊!”

……

丞相府門口堵滿了馬車和轎子,出府之後要尋自己的馬車和轎子已有些困難。

不過,因為馬公公的到訪,反而使得許多官員從丞相府出來之後並未直接乘車離開,而是三五作堆地小聲交談。

似乎是在交流彼此的想法,想知道宣和帝給錢丞相賜藥,到底是有什麽目的。

越國公和墨珣兩人還沒離開丞相府就已經聽到周圍的同僚紛紛低聲咋呼了起來。

就連越國公也被禦史臺的同僚拉著說了幾句話,只是被越國公不著邊際地帶過去了。

“祖父可要隨同僚們一同……”墨珣餘下的話並未說完,但卻也擡了擡下巴,示意了越國公往其他官員的方向看。

現在大家大概都沒有回府的心思,恨不得從長了一顆七竅玲瓏心,或是幹脆鉆進宣和帝的腦子裏探一探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原先禦史臺和吏部已經開始準備檔案,要為丞相之位選出合適的官員了……可現在,被宣和帝搞了這麽一手……

越國公順著墨珣的視線看去,倒是有些意動,但還沒邁出步子,就幹脆也搖頭,找自家的馬車去了。

今日朝臣們到丞相府探望錢丞相的事必定瞞不過宣和帝,但離了丞相府卻又另外聚在一起,落在宣和帝眼中不知會不會被“打”成結黨營私……

越國公既然想做個孤臣,那便要從頭做到尾。

墨珣見狀,倒也沒說什麽。

他本是想在丞相府裏再留一陣子,好再探一探馬公公賜的這個藥……可是大家都走了,他總不好讓人轟出來吧?只得安安分分地跟在越國公身後,上了馬車。

越國公此時瞧著正是心事重重的樣子,眉頭緊鎖,尚不知在想些什麽,而墨珣亦然。

祖孫倆的動作可以說是如出一轍。

兩人沈默著回到了越國公府,但墨珣卻並沒有回棲桐院去,反而一直跟著越國公走。

“你們祖孫倆這是什麽表情?”趙澤林見到越國公的時候還沒說什麽,但等到墨珣也跟著進來,立刻就被兩人臉上的表情給吸引了。

越國公一擡眉,正看向趙澤林,似是在以眼神詢問他。

趙澤林搖搖頭不答,只把話題岔開,“錢相如何了?”

這下換成越國公搖頭了。

趙澤林一看越國公的反應,當即了然。“是沒見到人?”

“今天去的所有官員都被擋回來了。”越國公去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見不著錢正新的準備,這會兒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不過我們要出門的時候碰上了馬公公,馬公公說是來給錢相賜藥的。”

越國公說著,這就定定地看了趙澤林一眼,“‘乞桑藥珍’。”

趙澤林一臉糾結,嘴上動來動去,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墨珣看著趙澤林的反應,有些想笑,“爺爺是不是要說‘不可能’?”

趙澤林點頭,表示對墨珣的話的讚同。

“我也覺得不大可能。”越國公雖然說不上很了解宣和帝,但宣和帝和錢正新的過節可不是一兩句就說得完的。“說不準皇上賜了個□□……”越國公這句話純屬是瞎說,根本沒過腦。

因為這句話,只要越國公願意動動腦,那就必定會知道宣和帝在這個節骨眼上,是絕對不可能多此一舉給錢丞相賜什麽□□的。

宣和帝什麽都不動,錢丞相也活不久,何必賜什麽□□,反而惹了一身腥,給人一種不能容人的印象。

趙澤林聽了越國公的話,立刻“嘖”了一聲,讓他好生看看場合,別在墨珣面前瞎說。

墨珣雖然已經做官四年了,但其中有大半的時候是不在朝廷裏的。越國公在墨珣面前瞎說,萬一墨珣當真了可怎麽辦?!

“你別聽你祖父胡說,皇上是絕對不可能給錢丞相賜□□的。”因為害怕墨珣會誤會,趙澤林還仔仔細細給墨珣解釋了一遍。

墨珣點頭,表示理解。“馬公公說這個藥是太皇貴君為錢相求來的。”

“那也不可能。”趙澤林以為墨珣是在跟自己辯論這個“藥”究竟是不是真的“聖藥”,立刻搖頭,同時壓低了聲音,“這些年,如果不是因為錢丞相黨羽眾多,又是外戚,還是皇上的親外祖,皇上是不會容他活到現在的。”

之前前朝的事,越國公特意跟墨珣說起過,但人年紀大了以後就喜歡絮絮叨叨,也總喜歡回憶以前的事。趙澤林幹脆又把宣和帝雙手沾滿了親兄弟血的事又跟墨珣說了一遍。

當初爭奪皇位,成王敗寇,沒人會說什麽。可一旦坐上了皇位,就是天下人的表率了。一言一行都有人盯著,如果再做出了什麽不妥當的事來,惹人非議之餘,更會使民心動蕩。

“所以,會不會有可能,‘乞桑藥珍’其實根本就沒那麽厲害的藥效?”什麽起死回生,當初墨珣聽到的時候就覺得荒謬得很。

越國公抿著嘴,他也是不信什麽“聖藥”的。

先帝也是死於丹藥,甚至到了臨終之前還念念不忘雅礱的這個聖藥。

只是,當時先帝已經到了彌留之際,發兵是一個特別嚴肅的事情,甚至都沒人敢保證先帝是在神志清醒的情況下下的決斷。

而且,就那種情況,不說是皇子們不願領兵出征,就是讓將軍去,那別人也怕啊!

皇子們害怕自己領兵出去,回來江山易主;將軍們領兵出去,那皇子們還怕將軍帶兵謀反呢!

越國公現在只要一想到,當初先帝臨終前仍念念不忘的“乞桑藥珍”其實是個假貨……不禁有些悲從中來。

大概是陪著先帝戎馬半生吧,總是有些意難平的。

“而且,從當初雅礱使臣獻藥至今,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墨珣是絕對不會相信宣和帝拿了這麽寶貴的東西還能擱到現在,“說不準早就沒了。”

“那……”越國公蹙額,“馬公公怎麽會那麽說?”

“馬公公說這個聖藥是太皇貴君為錢相求來的……”墨珣開始不負責任地瞎猜,“那可能就是皇上能為了讓太皇貴君安心吧。”他又不是宣和帝肚子裏的蛔蟲,如何能知道宣和帝在想什麽。

越國公聞言,立刻沈默了下來。

“就是不知道這個丞相之位……”墨珣與錢正新本來也沒什麽交情,充其量就是見面了會打招呼罷了,而且他一直在京裏,也沒怎麽受到過錢正新及其黨羽的“迫害”。

說到底,錢正新對墨珣而言就是個認、識、的、人罷了。

這樣,讓墨珣要多悲傷,那是不可能的。

“最後會花落誰家。”

越國公搖搖頭,但心裏卻早就已經有了幾個比較可能的人選。

“且看吧。”越國公悵然。

墨珣其實心裏還有別的想法,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跟越國公提。畢竟毫無根據,只是他胡亂猜測的罷了。

墨珣將自己帶入了宣和帝的情況,仔細想了想若是錢丞相是自己一直想動卻又不能動的人。這會兒見錢丞相癱瘓了,那必定是要出宮親眼瞧上一眼,不為別的,就為了讓自己心裏暢快的。

而且,真有那麽恨的話……

賜藥可以,卻也不會是什麽好藥。

不是有那種□□嗎?煉丹的時候擱點,得讓他不得好死才行。

反正宣和帝在宮裏也養了不少術士,總得有些能耐,能做得讓禦醫查不出來吧。

既然琢磨不出個所以然,墨珣也就不再管了。

墨珣覺得自己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林醺的病。

他得趕緊把林醺的病醫好,把人送回林府去。省得林醉的生活重心偏移到了林醺身上,從而忽略了自己。

墨珣現在對林醺真是怨念得很,恨不得真鼓搗個“仙丹”出來,丟給林醺讓他找個地方自生自滅去。

不過仔細想想……

他現在除了休沐之外,每日都得上朝,無非就是在下衙回府的時候為林醺切脈,再稍稍調整治療方案罷了。

倒不如,等到林醺再好些了,直接把林醺送回林府,讓廖醫員跟著去就行。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只要隔個幾天過去瞧一瞧便是。

這麽想著,墨珣頓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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