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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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洛池作為一個下人, 就算心裏有疑惑,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開口。

只是程雨榛這麽不按牌理出牌,實在是太讓人覺得奇怪了。

再加上,洛池他們剛才回到涼亭裏的時候,少夫人已經離開了……

這麽仔細想想,怕是夫人又跟少夫人鬧了不愉快。

而且,這次的不愉快還鬧得有些大了,否則, 少夫人也不至於會丟下夫人一個人坐在亭子裏。

棲桐院裏來來往往的下人也不少,這麽撂著親爹在院子裏頭, 怕是早都讓人給瞧見了。

少夫人在越國公府裏說話、辦事都是有一定分寸的, 就連在棲桐院裏, 少夫人也不會弄出這種事來……

所以,洛池覺著,夫人這回是真把他們少夫人給氣狠了。

洛池一直跟在林醉身邊, 也知道林醉是從還沒出嫁的那會兒,就已經跟程雨榛多有摩擦了。只是林醉掩飾得好,程雨榛不曾察覺罷了。但像他和洛澗這樣的身邊人,自然是心知肚明。

“這是醺哥兒的藥,你記得要提醒他吃。”

程雨榛的話音剛落,跟在程雨榛身邊的小廝便取出一個藥瓶, 這就交到了林醺身邊的小廝手裏。

“是。”小廝接了藥瓶, 這就點頭應下了。

緊接著,程雨榛又交代了幾句, 讓洛池多多註意林醺的身體狀況——幾點催他上|床睡覺,幾點起床,午睡時當如何,家中慣用什麽香……

這些事,林醺身邊的小廝是知道的,而程雨榛這麽交代洛池,也不過就是不大放心罷了。

洛池一一記下了,這才將程雨榛與林酩送走了。

“醺少爺,隨我進府吧。”

洛池見馬車已經駛遠了,便請林醺跟他回棲桐院去。

至於要把林醺安排在哪裏,恐怕還要請示一下林醉才行。

自從林醉嫁到了越國公府,無論是越國公還是趙澤林那邊都沒什麽親戚往來。而林家本就在京城,離越國公府也近,林醉怕是根本就沒想過,有朝一日,父家會來人住在自己的院子裏。

盡管林醺是真的很長時間沒跟林醉說話了,但林醺確實不想留在越國公府。如果剛才不是程雨榛以眼神暗示,林醺真是要隨他們回去的。而且,程雨榛也說了,過個兩日就會派車來接自己……如此一來,林醺才在程雨榛的逼視下點頭同意了。

現下,在這個陌生的越國公府裏,林醺也就只能跟著洛池走了。

洛池引著林醺回到了棲桐院,這就將他安排在了之前的花廳,“醺少爺在此稍等片刻,奴才去請示一下少夫人,看看少夫人怎麽安排。”

“我跟你一起去。”林醉是他的親哥哥,大家又同是哥兒,這會兒墨珣還不在府裏,林醺就是進了林醉的歇室那也是不礙事的。

洛池不敢拒絕,這就點頭將人領到了主屋。

“少夫人,醺少爺來了。”

洛澗腳崴了,沒那麽快好,現在是臨時調用了別個小廝過來。

小廝見洛池帶了人來找夫人,便指著書房的位置對洛池說:“少夫人此刻正在書房呢。”

林醉本來就是跟程雨榛置氣,倒也不是真的身體不適。他從亭子裏甩袖離開之後,便徑直到了書房,這會兒正板著臉,拿著個魯班鎖翻來覆去地擺弄著。

洛池謝過了小廝,又轉身看了林醺一眼,見林醺確實是要跟著自己到書房,便在前面引路。

站到書房門口的時候,洛池又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少夫人,醺少爺來了。”

林醉正在跟手裏的魯班鎖較勁,按理說這個魯班鎖他已經把玩過無數次了,不可能拆不開的,可他今日就是來氣,隨意這麽東扯西扯,當然拆不下來。

越解不開就越來氣,越氣就越解不開……

乍一下聽到洛池的聲音,林醉頓時就楞住了。

放下手中的魯班鎖之後,林醉才快步從書房裏走了出來。見醺哥兒真站在自己面前,林醉還有些難以置信,“醺哥兒怎麽……”

“爹爹說我們兄弟倆有段時間沒見了……讓我在國公府裏住上兩日,他過幾天會派車過來接我。”林醺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有些有氣無力了,尤其是他還犯困,眼皮子都快擡不起來了。只不過,因為自己這麽被留下了,需得親自跟林醉說上一聲罷了。

林醉看著林醺這樣,哪裏像是有精神說話的,這就讓洛池派人去把西邊那個屋子收拾出來,先讓醺哥兒住下。

反正也就住個兩日,也不是常住,先把屋子收拾出來再說。

林醺點點頭,謝過了林醉,這就跟著林醉先進了書房,在書房的榻上靠了一會兒。

現在天氣熱,但林醺卻一點都感覺不到,靠在榻上半闔著眼,有一搭沒一搭地在跟林醉說話。

林醉瞧著林醺的樣子,怕是自己只要嘴上一停,林醺就好睡著了。

心裏這麽想著,林醉便讓醺哥兒的小廝在這看著醺哥兒休息,他先出去安排一下。

洛池自是跟在林醉身邊的。

他倆從書房裏出來,走遠了些,確定醺哥兒聽不到了,林醉才問道:“怎麽回事?!”

“奴才也不知道。”洛池搖搖頭,“奴才剛才送夫人和兩位少爺到外頭坐馬車,豈料,在臨上車前,夫人突然說什麽醺少爺與少夫人有什麽私房話,因為礙於夫人在場不好說,這才把醺少爺留了下來。”

林醉安靜地聽著洛池的聲音,並沒有開口說話。

“奴才適才看醺少爺的神情,像是也沒想到夫人會將他留下來似的。”洛池平素就慣會觀察,這時候正好將自己看到的一並說給林醉聽。“依奴才所見,醺少爺本是要拒絕的,但夫人卻硬是將醺少爺留下了。”

剛才林醉與程雨榛說話的時候,是將人都支開的,洛池也不知道程雨榛和林醉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不過,林醉這會兒面無表情,看著就不是很高興。

自家弟弟留下來,不說興高采烈,怎麽也不該是這樣面無表情的樣子。

“我知道了。”林醉這麽說著,這就讓洛池親自去盯著下人收拾屋子,也省得醺哥兒住著不舒坦。

等洛池離開了之後,林醉這才一如往常地繞回了自己的屋裏。

他本以為,自己的拒絕的姿態已經做得這般明顯了,程雨榛怎麽都應該看明白,都該熄了那份心思……卻不料他竟是直接就將林醺給留下來了。

留下林醺,顯然不是為了讓林醺去勾搭墨珣……怕只是想讓自己心軟。

程雨榛怕是心裏想著,自己見著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日漸衰弱的模樣,良心備受譴責,最後還是會松口,讓林醺入了墨家的族譜。

林醉不禁自嘲起來,他爹自然是了解他的,知道他容易心軟……

可是現在,程雨榛竟是連他的這份心軟都要被拿來被這麽算計。

林醉還能說什麽呢?

他難道要說程雨榛這個當爹的不稱職嗎?

不,恰恰相反,程雨榛這個當爹的怕是太稱職了!

恐怕,在程雨榛的眼中,只有林醺才是他的親兒子了。

如果不是祖父、爺爺、父親,待自己都極好,林醉真是要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程雨榛的親骨肉了。

林醉咬著牙,卻又不能把程雨榛如何,真是氣都不打一處來。

只一會兒功夫,洛池便來說屋子已經收拾妥當了,醺少爺隨時都能入住。

林醉知道自己情緒不對。尤其是此時,他甚至已經有些隱隱埋怨起林醺來了。

就像他今日跟程雨榛說的一樣,將林醺記在墨家的族譜上,若是林醺一直不死,林醉也難保自己會不會在暗地裏咒林醺。

他現在覺得不會,但時間長了呢?

洛池進來的時候,林醉已經勉強調整了情緒,這會兒也不像之前那麽大的火氣,只是心裏仍是忿忿難平罷了。

林醉還記得林醺說過,他晚上不大睡得著。而現在,林醺既然靠在軟榻上睡了,那就別吵醒他了。

“你到房裏去跟醺哥兒身邊的小廝交代一聲,如果醺哥兒醒了,就讓他到門口隨便找個下人問問路,讓醺哥兒到我屋裏來。要是沒醒,那就別吵到他了。”林醉知道這件事跟林醺沒什麽關系,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好端端的成了這樣,自己也著實不該將對程雨榛的怨氣撒在林醺身上。

林醉心裏清楚得很——雨榛怕是早就已經料準了自己的性子,知道自己不會隨意遷怒醺哥兒,這才敢把林醺放在越國公府裏。

“你讓院子裏的下人這幾日做活的時候,手腳都輕著點,別到時候吵到了醺哥兒。”

洛池忙點頭稱“是”。

他從剛才就再林醉身邊,當然也聽到了醺少爺的一些情況。

洛池出去了一會兒就又回到了林醉身邊伺候。

林醉不說話,洛池就一直在一旁陪著,時不時給林醉倒杯茶,扇扇扇子。

“你是不是有話要說?”本來林醉還在心裏想著事情,但當他從洛池手上接過茶水的時候,忽然瞅見了洛池欲言又止的神情。

“少夫人……”洛池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畢竟他這也算是妄議主家了。

林醉微微笑了起來,嗔怪了一句,“有什麽話你就說吧,幹嘛這樣。”

在林醉看來,洛池、洛澗與他一起長大,自然情分是不一般的,他們之前也沒什麽可瞞的。

得了林醉這句話,洛池才小聲開口,“我看醺少爺,怕是身子不大好。”

林醉原先還想著洛池會說什麽呢,卻不料竟是說這個。

林醺的身體,只要是明眼人,想必是都都能瞧得出來的。

思及此處,林醉也不否認,這就點了頭,“是不大好了。剛才我將你們支開,爹爹就已經同我說了。禦醫說,可能熬不到過年了。”

“這……”洛池一直都知道林醺身體很差,而少夫人還未出嫁的時候,他們都被教導著見到醺少爺的時候盡可能不要往他跟前湊。但醺少爺雖說身體不好,以前也遇上過幾次特別兇險的時候,每次都被禦醫說是活不過多久多久,下了最後通牒,可不也好好地活到了現在嗎?

“是不是又是禦醫危言聳聽的?”

林醉也說不準。

反正現下,不管是不是禦醫信口胡謅,他們也總得有個心理準備。

就像林醉剛才跟程雨榛說的那樣,萬一醺哥兒這回又挺過去了呢?

林醉去跟墨珣說,將醺哥兒寫進了墨家的族譜,那林醉自己該怎麽辦?

程雨榛由始至終,怕是都沒有想過林醉。

林醉跟洛池說了兩句就又想到了程雨榛,一時情緒就低落了下來,“不管是不是信口胡謅,總之這兩天就先安排醺哥兒好好住下。”

洛池點頭應了。但心裏卻想著,這個夫人也真是的,明知道醺少爺身體不好,自己跟少夫人說醺少爺怕是活不了半年了,卻又把醺少爺放到越國公府裏來……那萬一,醺少爺要是在國公府裏出了什麽事,那可怎麽辦?這燙手的山芋怎麽就這麽丟到他們少夫人手裏啊!

當然,這些話,洛池是不敢跟林醉說的。本來今天林醉心情就不好了,自己這麽一說,那就等同於是在火上澆油了。

兩人話還沒說完呢,林醺便由棲桐院裏的下人領著到主屋來了。

林醉略顯詫異,卻也趕緊將他迎了進來,“怎麽不再睡會兒?”

林醺緩慢地搖了搖頭,“睡不著,躺一會兒就醒了。一閉眼就做夢,半夢半醒的,難受得很。”

林醉看著他,竟是不自覺的,連自己的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自己一喘氣,便聽不清林醉在說些什麽。

“而且啊,白天睡了,晚上又睡不著。”林醺是經常睜著眼就到天亮,哪怕睡著了,他也是不住地做夢,根本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林醉聞言,點點頭,“你也別多想,放寬心。大夫不也說了,你心思重,就別胡思亂想了。這兩天就先在這裏安心住下,就跟在家一樣。”

林醺這下連點頭都覺得累了,只是緩緩地眨了一下眼,這就算是對林醉的回應了。

兩人又隨意地閑聊了兩句,但大都是林醉在說,林醺聽著罷了。哪怕是連個鼻音,讓林醺發出來都十分費勁了。

剛才程雨榛帶著林酩離開的時候,就已經讓人去知會過趙澤林和倫沄嵐了。不管怎麽說,他倆都是這個府裏的主子,也是長輩。

而林醺住下的事,也已經由小廝告知了兩位主子。

趙澤林是詫異了一下,不過到底是沒說什麽。

倫沄嵐就更不會覺得“林醺住下”有多奇怪了,畢竟林醺與林醉倆兄弟也是有段時間沒見,願意住就住,越國公府裏又不是沒地方。

趙澤林大概也猜到了今日程雨榛來是因為聽到了京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聞,不過按照林醉的性子,想來應該不會直接跟程雨榛說真話,累得林家人擔心。

等到越國公與墨珣回來,那就是到了用晚飯的時候了。

兩人見到飯桌上多了一個人,還有些意外。

越國公與墨珣都見過林醺,但見的次數確實少得很。墨珣還多見了兩次,越國公怕是早就記不得了。而且,兩人見到林醺的時候,都是林醺身體還不錯的那陣子。現在乍一眼看到,就算心裏已經有了猜測,卻也是不敢認的。

最後,還是林醉趕緊開口介紹,越國公和墨珣這才同林醺寒暄了兩句。

林醺是沒什麽精力應付,但他這會兒身處越國公府,自然不可能全程不搭理。

林醉見著了,又張口替林醺解釋了一番,“醺哥兒身子不適,多有怠慢,還請祖父和夫君不要見怪才好。”

越國公聽到林醉這麽說,當然直擺手。他面上是笑著,但心裏還是泛著嘀咕——既然身體不適,不在林府呆著,好生將養,跑到他府裏來做什麽?

林醺坐在林醉身側,而墨珣入了座自是在林醉的另一邊。

越國公府以前就只有越國公和趙澤林兩個主子,飯桌顯得大了。後來添了墨珣和倫沄嵐,自然用不著換。現下多了個林醺,也不占多少位置。

墨珣剛坐下,就覺得周圍有股怪味,一直縈繞在周圍。

他朝桌上看了看,見桌上擺著的都是些平日用過的菜色,也沒什麽問題。

但這股味實在是難聞得有些熟悉,惹得墨珣頻頻皺眉了。

林醺用飯跟別人不一樣,他身邊的小廝是從頭到尾都站在一旁為林醺添菜的。

越國公府裏用飯就沒這種規矩,大家都是自己夾,突然身邊立著小廝,越國公只覺得自己渾身都不自在了。

有外人在場,越國公也就不在飯桌上瞎嘮嗑了。只盼著這頓飯快點吃完,他也不用再遭這份罪了。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了,越國公作為長輩,直接就起身離了席。

墨珣與林醉見狀,剛要起身相送,便看到越國公沖他們揮手,“你們接著吃吧。”

林醺身體不好,也吃不下什麽,每樣都只吃了一點兒。但因為細嚼慢咽的緣故,他吃得竟是比別人慢了不少。

因為要顧慮林醺的心情,林醉擔心他尷尬,這就放慢了速度陪他。

這麽陪著陪著,林醉便向往常一樣偏過頭去看墨珣了。

只是墨珣這個時候正低著頭,眉頭緊蹙,一臉的若有所思,讓林醉也是詫異,“夫君?”

他看墨珣的反應,像是遇上了什麽難事。

墨珣聽到林醉的聲音,這就側過頭沖林醉笑了一下,“怎麽?”

“這話該是我問夫君才是。”林醉定定地看著墨珣,“怎麽用個飯,眉頭都能皺成這樣?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墨珣搖頭,“這倒不是……”

兩人這麽一說話,趙澤林和倫沄嵐的視線便也落到了墨珣身上。

因為今日有林醺在場,墨珣也不好直說,否則要落在了林醺眼裏,保不齊還以為自己是在嫌他,故意整出的事端。

這麽想著,墨珣也就笑了起來,“也沒什麽,就是今兒個鼻子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風寒……”

“那可得請郎中來看看。”趙澤林接話。

家裏人都挺健康的,鮮少有人生病,不過小病不醫恐成大患,還是得緊著些。

墨珣笑著搖頭道:“用不著,用不著,估摸著會一覺起來就好了。”

……

就算墨珣不願在林醺面前多說,但他們這一大家子並沒有什麽異常,唯一不對的就是今日多了個林醺罷了。墨珣猜想,那股子怪味怕是林醺帶來的。但人家一個哥兒,自己也不好湊上去聞,便也只得佯裝無事地陪著他們用飯。

趙澤林和倫沄嵐用完了便起身離開,飯桌上也就只剩下墨珣與林醉他們倆兄弟。

這下可好,不單是林醺覺得不自在,就連林醉都覺察到墨珣今日有些古怪了。

“夫君用好了就先回棲桐院吧,弟弟這裏我陪著就行了。”

林醉這個“逐客令”下得直白,墨珣一聽就明白了。只是他心裏有那麽些許疑惑還需得林醺幫著解答,“醺哥兒這是頭一次來,我這個當哥夫的就陪會兒。”

“……”林醉不知想到了什麽,表情一僵,但卻很快地回過神來,沖墨珣點點頭,“好。”

林醺咽下了最後一口菜,這才氣若游絲地開口道:“哥夫,哥哥,我用好了。”

林醉忙點頭,這就聽到了一直在旁邊伺候的小廝開口提醒了一句,“少爺,別忘了吃藥。”

林醉像是恍然大悟般,朝著洛池看了一眼,“去打點溫水來,好讓醺哥兒吃藥。”

小廝從小瓷瓶裏倒出了一個比林醉此刻頭上簪子上嵌著的翠珠還小些的棕紅色藥丸,林醺接過了之後,就著洛池拿來的溫水往嘴裏送。

林醉離林醺近,小廝一倒出藥丸,林醉便聞道了,這會兒細細嗅了嗅,頓時覺得林醺的藥,味道著實是難聞。林醉張口便問:“這是哪個禦醫配的丸子啊?怎麽這股味兒!”

林醺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是祖父給的,已經吃了有些個年頭了。”

墨珣一直盯著小廝手裏的瓷瓶,這會兒等兩人的話說完了,墨珣才開口,“能給我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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