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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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墨珣看向林醉, 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信他。

不過,眼下,似乎除了相信林醉之外,墨珣再別無選擇了。

墨珣無奈道:“如果以後還有……”

“沒有了,沒有了!”林醉不等墨珣說完就趕緊搖頭。

今日墨珣肯跟他說這麽多,那明顯是沒有在生氣了!

林醉知道自己的事情沒辦好,墨珣現在願意搭理自己,他也不再求什麽別的了。

墨珣的話讓林醉這麽打斷了之後, 他倒是也不再繼續了。

他本來是想跟林醉講道理的……但墨珣其實心知肚明——道理,怕是林醉都懂, 但他還是要一頭鉆進去……那墨珣能把他怎麽樣?這個夫郎是他自己要娶的。

墨珣知道自己昨天情緒不對頭, 但卻跟林醉是越說越來氣……今天算是緩過勁了, 墨珣才想著要跟林醉好好說道說道。

可是,早早準備好了的滿腹話語,在此刻對上了林醉小心翼翼的神情之後, 墨珣忽然覺得也什麽說得必要了。

林醉見墨珣不再說話,卻也不是完全不搭理自己的神情,這才壯了壯膽子,拉上了墨珣的手。

墨珣這會兒倒是沒掙,只是心裏在想,不知道能不能把林醉從中間摘出去。

兩人就這麽走出了一小段, 林醉見墨珣似乎有些走神, 這才拉了拉墨珣的手,“夫君在想什麽?”

墨珣本來就在想林醉的事, 這會兒聽到了林醉的聲音,自然是低頭看了他一眼。“在想你……”

林醉小病初愈,本來臉色就不大好,但是聽完了墨珣的話之後,倒也顯出了一絲不一樣的薄紅。

“若是之後京裏傳出什麽風言風語,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受得住。”

“……”林醉一怔,隨即便明白過來,墨珣這怕是剛才那句話還沒說完呢。鑒於剛才自己的胡思亂想,林醉強壓下心頭的悸動,這就又道:“只要夫君相信我就好。至於其他人,不予理會便是。”

林醉這話說的,跟墨珣以前想的一樣。

然而,自從到了凡界之後,墨珣發現了,三人成虎、眾口鑠金。哪怕你本身再不在乎,但聽的人、傳的人,他們卻樂於見到你被謠言纏身的樣子。

不過,既然林醉已經這麽說了,墨珣便也不打算在這個時候跟林醉瞎分析。

墨珣點點頭,算是應了林醉那句“只要夫君相信我就好”。

“差不多就到屋裏歇著去吧。”

墨珣昨天是看著林醉吐了藥的,哪怕今日見林醉是比昨天好了不少,但無論是臉色還是嘴唇都有些發白,怎麽都是不大舒服的樣子。

今天又從莊子裏趕了回來,應該也是累壞了。

林醉忙點頭稱“是”,而後卻並不動身離開,反而一臉赧然地盯著墨珣看。

墨珣這麽讓林醉看得,不禁覺得有些古怪。“怎麽了?”

雖說林醉此刻正是一臉赧然,但雙眼之中略含的□□卻作不得假。他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斂去了眼中大半的情緒,“不知夫君可還記得,前天夜裏與我的約定?”

墨珣聽了林醉這麽說,倒是楞了楞。

就昨天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而且墨珣昨兒個真是怒氣上頭,讓他根本無暇去顧及什麽與林醉的約定。這會兒乍一下聽林醉這麽提起,饒是墨珣記性好,也只剩下一臉的迷茫。

林醉雖是別開了眼,但畢竟餘光還是落在墨珣身上的。

然而,林醉等了等,墨珣仍是沒有動靜,這才將頭擡起來。

如此倒好,墨珣剛才就一直盯著林醉在想約定的事,此刻林醉一擡頭,竟是直接就“撞進了”墨珣的眼裏。

林醉下意識眼神就閃躲起來,“夫君與我說好的,良辰吉日,行周公之禮。”

墨珣這才想起,確實是有這麽回事。只怪這兩天事情太多,他完全將這件事給拋諸腦後了。

“夫人說,前日是良辰吉日,昨日也是良辰吉日,難道今兒個也是嗎?”墨珣有些疑惑,他都沒發現這三日是連著的良辰吉日,怎麽林醉反倒知道?哪怕林醉的祖父是欽天監的靈臺郎,那也總不至於林醉也會觀星演算吧?

“……”林醉一時也拿不準墨珣什麽意思。但事到如今,事情是已經解決了,自己不再動不動就去莊子裏,墨珣也沒再跟自己生氣……既然如此,那他們夫夫兩人之間,平日裏行房事總不為過吧?

如果非要挑什麽良辰吉日,哪……哪有那麽多良辰吉日可供使用呀!

“應該是的吧……”林醉自己也不敢肯定。

那日,他也不過是信口胡謅,根本也經不住推敲。

現在想想,墨珣當日也不過是隨口應下,估摸著也就是不願揭穿他罷了。否則,像自己提了那麽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要換做是別人家的夫郎,別人家的夫君,還不定得怎麽鬧呢!

林醉此時細想起來,立刻反應過來,知道墨珣是一直在遷就自己,頓時有些無地自容了。

墨珣見林醉不吭聲,便知道他這會兒怕是已經在後悔了。

雖然墨珣之前心裏已經設想過林醉會後悔,他後悔了之後,自己又當如何如何。可這會兒,林醉的身子看著還挺虛,臉色也不好,就算是真要行房事,怕也不能盡興。

再加上,墨珣對自己的“心魔”還沒有一個明確的估量……

墨珣搖頭,“你身子還虛著,等養好了再說吧。”

“也不是很虛……”林醉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心虛,聲音也是越來越小。

墨珣是知道林醉的,兩人已經成親了這麽久,他如果還看不出來林醉此時心裏沒底,那就白瞎了兩人這麽朝夕相處。“好了,你先回去歇著吧。”

林醉又等了等,見墨珣確實沒有絲毫要改口的意思,這次訕訕地摘墨珣的註視下離開了。

林醉是三步一回首,就等著墨珣改變主意,然而,直到他轉過了彎兒,也沒能聽到墨珣發出挽留的聲音。

*

隔了兩日,程雨榛便帶著林醺、林酩上越國公府做客來了。

趙澤林知道,雖然程雨榛此次主要就是來看林醉的。畢竟前幾天,年太尉莊子上的事已經傳了出去。雖然每個人嘴裏說出來的略略有些不同,可也有那麽幾張嘴,把林醉也一並帶進去了。

林醉原先就是中暑,忽然那麽一下子病倒了,但畢竟年輕,又隨墨珣習了武,很快便恢覆了過來。

程雨榛今日到訪,見到的已經是一個面色紅潤、健康秀麗的林醉了。

因為趙澤林是越國公府的長輩,程雨榛前來拜訪的時候,自然也不能越過了趙澤林直接去尋林醉,需得想跟趙澤林打聲招呼才好。這樣一來,就是倫沄嵐也需得見上一面。

趙澤林直接讓人將程雨榛與林醺、林酩帶到了花廳,大家坐著一塊兒喝了點茶,又用了小點心,隨意說了些話之後,趙澤林才開口,“醉哥兒與你爹爹和兩個弟弟也有段時間沒見了,想必是有不少話要說,幹脆就帶人到棲桐院去坐坐吧。”

趙澤林說完了之後就由身邊小廝扶著起了身,林醉忙起身稱“是”,這就將趙澤林送走了。

倫沄嵐本來跟程雨榛也沒什麽話可說,現下又聽到了趙澤林的話,便也隨著趙澤林離開了。

此時剩下了程雨榛與林醉的兩個弟弟,程雨榛便也不再像剛才那樣說客套話了。

他剛才見到林醉的時候就已經仔細打量過他了,見他瞧著沒什麽問題,便也知道京裏一些謠言信不得。

今日,他帶著林醉的兩個弟弟一起來,主要也是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其他人怕是會說什麽閑話。

但京裏的閑言碎語傳得神乎其神的,程雨榛自己也坐不住。

這會兒沒了外人,程雨榛便壓低了聲音,開門見山地問起了林醉,年太尉那個莊子裏發生的是否真的與林醉有關;林醉是否又真的被年太尉莊子上的管事派人擄了去;是否真讓人關了一個晚上……

林醉搖搖頭,“爹爹怎麽好去信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林家給我陪嫁的莊子正好在年太尉莊子旁邊,那日我也確實在莊子裏,但並沒有發生什麽事。”

林醉當然是咬死了不認,而且越國公和年太尉也達成了共識,不將林醉牽扯進去……林醉不願意告訴程雨榛,一方面是怕程雨榛擔心,另一方面也是覺得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那就越不容易擴散開。

程雨榛的性格,林醉也算是知道的。自己若是說了真話,那程雨榛就算不會到處亂說,但心裏也還是受了京裏那些嘴碎的人的影響……

日後若是對上其他人再說自己的閑話,程雨榛必定會因為對方說的是實情而心中有愧。

哪怕程雨榛什麽都沒說,可只要他反應稍稍有些不對勁,那旁人定能覺出端倪來。

京裏有些人慣會看人臉色,而程雨榛的性子有些直了,怕是穩不住。

程雨榛也是聽別人說的神乎其神,就跟自己當時在場似的,這才來問的林醉。現在聽到林醉否認,程雨榛便也認真地觀察起林醉的表情,見林醉一臉雲淡風起,瞧著像是根本沒發生什麽似的,便也松了口氣。“我就說怎麽會呢,年太尉莊子上的那個管事,私募傭兵讓師大人給發現了,怎麽就把你繞道裏頭去了……”

林醉邊聽邊點頭,“爹爹別聽風就是雨的,我這會兒不是好端端的,什麽事都沒有嗎?!”

“是了是了。”程雨榛這才將話題岔開,“我今日來啊,除了問問這事兒之外,還有就是要跟你說,酩兒定親了。”

林醉聽著,這才轉過身去看跟在自己身後的林酩。然而,這麽一動,視線也跟著落在了林醺身上。

剛才程雨榛說話是壓低了聲音,但兩個弟弟也跟得近,想必也是都聽見了。

林醉有些不明白程雨榛的做法——今日既然是要來說林酩的親事,帶了林酩來倒也罷了,怎麽把林醺也帶來了?現在又當著林醺的面說林酩的親事,這不是給人添堵嗎?

不過,程雨榛也不是頭一回辦這種讓人心裏不適的事了。

林醉這才轉過來,看著程雨榛問:“定的是哪家啊?”

林家不比往日了,當初林醉尚能看一看永定侯家的子嗣。這會兒輪到了林酩,雖然也是嫡子,但家裏那個“第一皇商”的身份不再,現在王侯也想不得了。

“宗正寺古大人家的孫兒,是古令書,現在人在國子監,是個監生,又有功名在身,還算是不錯。”

林醉沒怎麽聽越國公和墨珣提起過宗正寺的古大人,但是單這麽聽程雨榛說起,也確實不差。

這麽想著,林醉便再次回過頭去看林酩。見他此時正低著頭,想來是因為程雨榛提到自己的親事,這才羞了。

林醉點點頭,“聽著確實不錯,那品性如何?”

成親之後,也不單單看家室了。哪怕對方權勢滔天,但若品性不過關,林酩嫁過去也不過就是受苦罷了。

“你祖父和爺爺挑的,想來應該不錯。我也請了你外祖家裏幫著打聽過了,倒是沒聽說有什麽腌臜事。”

那還行。

林家和程家都著人打聽了,那還打聽不出來,不是對方藏得深,就是人品確實不差。

一行人走著走著就進了棲桐院,林醉將人領到了院內的廳裏,開始跟兩個弟弟說話。

林醉是不敢當著林醺的面問程雨榛,林醺的婚事,家裏是怎麽打算的。畢竟林醺早就已經及笄,今年也已經有十八、九歲了,再拖下去怕是難找夫家了。

因為程雨榛在場,林醉跟兩個弟弟說話也是有些客套的。

林酩自小性子就軟,這會兒跟林醉說話的時候也是小小聲的。而林醺則不同,他跟林醉比較像,可偏偏身子差,這才顯得整個人有氣無力的。

林醉剛從雅礱回京的時候去過林家,那時候也是見過林醺的。但當時覺得林醺身體還不錯,臉色也還行,尚能出院子,也能四處走動。可這會兒瞧著,倒是把林醉嚇了一跳——林醺不僅雙眼無神,甚至整個人瞧著也是萎靡不振的。

“醺哥兒這是怎麽了?!”林醉一驚,語氣也不加掩飾。剛才他回頭看林酩的時候,兩個弟弟都低著頭,他便也沒有註意。

林醺聽到林醉這麽問,無精打采地擡起頭,勉強扯了一抹笑,“沒事兒,就是這段時間老是睡不好。”

“請郎中看過了嗎?”林醺自小身體就不好,郎中也早就說了,說是林醺能活到及笄都困難。然而,這會兒距林醺及笄已經過去三、四年了,人不都還好好的?

林醺點點頭,百無聊賴地說:“請了,也沒瞧出什麽,就說是我心思重,這才夜不能寐。讓我放寬心,別胡思亂想。也開了安神的藥,就這麽吃著吧。”

林醺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異於常人,尤其是別人都能到外頭去玩,他卻連房門都走不出去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了。

他也想像哥哥隨著家中長輩四處游歷、增長見聞,也想像弟弟那樣外出參加花宴……但身體條件不允許。

後來,他覺得自己好多了,能出門了,也能跟別人玩了。但卻是錯過了“好時候”。許多哥兒都怕自己突然身體不適,到時候訛上他們,這就避開了自己。而程雨榛也並不允許自己外出,哪怕偶爾出門,也需得在他在場的情況下……

“有沒有請禦醫看看?”

“請了,說的話也差不多。”

林醉又不是郎中,頂多也就只能這麽問問。而林家為了林醺的這個病,也已經遍請了名醫,既是毫無效果,那林醉也不能如何。再加上,林醺身子骨弱,不得隨意進補,許多東西也是吃不得的。

林醉聞言,一時也沈默了下來。

而程雨榛見沒人說話,就幹脆將話題岔開了,“我聽說你最近經常到定國寺去拜送子觀音,怎麽樣?有動靜了嗎?”

“……”林醉雖說被問及此事,心裏有些無語,但還是搖了搖頭。前幾日才剛請了郎中,若是有動靜,那郎中必定會說。

程雨榛眉頭一皺,又道:“怎麽還沒,這都……”說著說著,程雨榛見林醉臉上沒什麽表情,便也噤了聲。“趕明兒,我讓你外祖家去,問你舅舅夫郎要了那個偏方來,你照著服用。”

林醉點頭應下了。

程雨榛這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要告辭了。

“你呢,得了閑也回家裏來看看,郡君也是惦記你的。”

林醉忙點頭稱“是”。

因為是自家的親戚,林醉便想著將人送到門口去才好。這就在前頭領路,要帶著他們出去了。

程雨榛在在林醉身側,一行人走著走著,他忽然將林醉的手拉了過來,握在掌心裏拍了拍。

林醉一怔,心想著,怕是爹爹有話要同自己說了。

只是,剛才他們在屋裏不說,又為什麽非得等到現在?

林醉心裏嘀咕,但面上不顯,只是側過頭去問,“爹爹這是……?”

程雨榛有些躊躇,握著林醉的手也使了勁。

就因為程雨榛的這個動作,他們便都停下來站在廊下。

林醉等了等,卻不見程雨榛說話,心裏當真納悶得很——難道,是有什麽事很難啟齒不成?

林醉見程雨榛實在是說不出口,幹脆就主動開口,“不如我們到那個亭子裏小坐片刻吧?我也是有段時間沒見著爹爹和弟弟們了……”

說著,林醉便引著程雨榛他們往亭子裏去了。

在臨進亭子前,林醉又提議道:“幹脆這樣,大家都別急著走,晚上留下來一起用個便飯?”

“這就不用了。”程雨榛忙拒絕,但握著林醉的手卻沒有松。

兩人進了涼亭之後,程雨榛便回過頭對林醺和林酩道:“你們倆讓洛池帶著四處逛逛,我跟你們哥哥說些體己話。”

果然是有話要跟自己說!

林醉心下了然,沖著洛池使了個眼色,讓他領著自己的兩個弟弟四處走走。

見人都走遠了,程雨榛這才開口道:“醉哥兒……”

“哎。”

程雨榛看著自己的大兒子,柔和嫻靜地坐在自己身前。雲鬢繞繞,朱唇微啟,那一雙烏黑明亮的眸子正盯著自己……原本就到了嘴邊的話忽然就險說不出來了。

“爹爹這是怎麽了?”

林醉本以為支開了林醺、林酩,程雨榛就會開口了,卻不料這麽等了等,程雨榛竟是看著自己除了神。

程雨榛猛地搖搖頭,“沒,沒什麽。”

“……”林醉一時也拿不準,程雨榛這句“沒什麽”,是沒什麽話要跟自己說呢,還僅僅只是指他這會兒沒什麽。

程雨榛被林醉那麽一喊,立刻回過神來,“爹爹有話要跟你說。”

林醉早就猜到了,這會兒便點點頭,示意程雨榛繼續。

“就是……”程雨榛不敢看林醉的眼睛,只得低著頭,看著林醉的指尖。

林醉想不出有什麽事會讓程雨榛露出這樣的神情,不過這麽難開口,想必是有事相求。“爹爹有話不妨直說。”

程雨榛胸膛起伏了幾次,做了個深呼吸,這就擡起頭來看向林醉。

只是,林醉被程雨榛的眼神嚇了一跳。

這個眼神裏有著堅定和決絕,直把林醉看得楞住了。

“今兒個你也瞧見了,醺哥兒的身體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林醉心裏一陣咯噔,腦子一懵,難以置信地看向程雨榛。他嘴上動了動,心裏有無數的問題想問,卻也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句好。

最終,林醉也只問了一句,“確定嗎?”

程雨榛苦笑地點點頭,“來的郎中和禦醫都說了,好不了了。”話匣子一經打開,程雨榛便也不像剛才支支吾吾的了,“他最近食欲也很差,總吃不下東西,有時候就在自家的院子裏散步,稍稍走快些都差點摔倒了。”

“你也瞧見了,他這段時間瘦了很多,臉色也都暗了。”

林醺生得好,長得也好,皮膚白皙,說話輕聲細語,以往還有些病美人的樣子。可現在,原先晶瑩剔透的皮膚就像是一朵嬌花突然失了水,馬上就要幹枯了。

“禦醫說,怕是挨不到過年了。”程雨榛說著說著就哽咽起來。

然而,他的雙手仍抓著林醉,倒讓林醉騰不出手來給他遞帕子。

程雨榛手上越發用力,卻不敢哭出聲,就怕林醺不知什麽時候忽然轉了回來,見著自己哭……

“這是……怎麽了呢?”林醉也是滿臉的迷茫。

他與墨珣從雅礱回來的時候,也曾回過林家啊,那時候林醺嬌俏可愛,還跟自己說過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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