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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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林醉被洛池問得一時語塞, 竟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來反駁才好。

洛池見林醉不吭聲, 這就又說道:“夫人也是知道我和洛澗的,我倆讀書不多,也就是識字罷了。但是,如果我是姑爺的話,我就更希望, 夫人有什麽事能直接說出口。”

洛池也知道時至今日,林醉都還沒能跟墨珣圓房,這事兒說出去恐怕都沒人信的。他家夫人未出閣前什麽樣的品貌,那在京裏可都是出了名的, 當初昌平郡君不還打算給夫人說個小侯爺嗎?

“夫人是當局者迷了。”

林醉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什麽事都藏在心裏, 墨珣與他哪怕已經是夫夫, 但林醉仍是以前的脾氣,這怎麽行?

別人家的夫郎,那都巴不得讓夫君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但林醉就是暗自、私下去辦……

也就是姑爺罷了,那要換成了別個,說不準非但不會覺得林醉妥帖, 反而還當他為人木訥, 不知情趣。

洛池年紀與林醉相仿, 從小與林醉一起長大, 任要說什麽經驗,他也沒有多少。

只是, 作為林醉與墨珣夫夫的旁觀者,洛池覺得自己還是有話可說的。

林醉與墨珣算不上什麽盲婚啞嫁,這點,在兩人還小的時候就已經初見端倪了。

林醉會同呂青庭鬧翻,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墨珣。

盡管林醉沒有跟洛池、洛澗提過,但洛池卻還是能覺察到。

否則,這好些年過去了,林醉也都忍了,怎麽就平白無故發難了?

但是這些事,林醉連吭都不吭一聲,墨珣又怎麽會知道呢?

“夫人平日裏也不妨跟姑爺多聊聊。”洛澗聽了洛池的話,也覺得有道理。

林醉見到了墨珣,完全沒有了未出閣前的風采。

那感覺就像是……兩軍對壘,林醉不戰而降。

“我就是想著,夫君每日進宮當差,很是辛苦,有些什麽瑣事,我自己能做,也就不用再煩他了。”

“夫人此言差矣。”洛澗這回不能洛池開口就搶白道:“成了親之後,堆積在夫夫之間的就是日常瑣事了呀!”

“而且,誰說夫人只有日常瑣事可以跟姑爺說了?夫人這些年去過那麽多地方,哪裏沒有趣事?怎麽反而這時候鉆牛角尖了呢?”

……

洛池、洛澗當真是一個勁地勸,就是不知道林醉能聽進去多少了。

林家本來是不同意讓林醉跟去的,畢竟林醉要也是跟墨珣一起,跟著商隊怎麽想都不對勁。但林醉再三堅持,最後還是由昌平郡君拍板,林風瑯才松的口。

漢子和哥兒的想法原就有些不同,而林風瑯又是做父親的,與林醉還隔了一層,更是不好說了。

在林風瑯看來,漢子在外打拼,哥兒在裏頭管家,這都是常事。雖然越國公府現在有國公夫人在,但林醉作為墨珣的夫郎,怎麽也該在家侍奉,好讓墨珣沒有後顧之憂才是。現在林醉也要跟著墨珣去雅礱,把墨珣的爹啊,祖父啊,全丟在家裏?這合適嗎?

林風瑯將自己的顧慮同昌平郡君說了,昌平郡君卻道:“越國公夫人以前也幹過這事兒。”

當年也是這樣,趙澤林和師明遠兩人剛成親,還不是越國公的師明遠就被先皇派出去打仗了。

林風瑯本來是想讓昌平郡君把林醉勸住,卻沒想到最後反倒給昌平郡君勸住了。

最終,林風瑯也只說了句,“既然……越國公府有這麽個‘傳統’,那醉哥兒要去便去吧。”

*

墨珣雖說作為使臣,但從六品的這個身份卻並沒有變化。五翁主做為一個和親翁主,又被宣和帝加了封號,墨珣從品階上來說又比五翁主低了一頭,到時候一路上怕是還得聽五翁主差遣。

宣和帝也正是因為考慮到這件事情有不妥之處,額外又丟給了墨珣一個欽差的名頭,讓墨珣在某些時候不用事事都順著五翁主。

這也是墨珣時隔多年以來,又一次同宣和帝私下裏見面。

墨珣原就覺察到宣和帝身上古怪氣味飄渺得很,此時更甚往昔。只不過這個味道也有了細微的變化,以前是腥臭,現在是又香又甜還腥臭……總之,是個很詭異的味道了。

因為味道發生了變化,反倒讓墨珣有了些許記憶。

是烏香。

而宣和帝身上的氣味發生了變化,不見得是吃了雅礱送來的聖藥,也有可能是這個“烏香”本身的變化。

《大明會典》中稱“烏香”,而《開寶本草》則叫“罌粟粟”。

墨珣以前在徽澤大陸時也見過,藥用功效是有的,但是卻也不能吃多。

烏香即能安眠、鎮痛,還能忘憂、解乏,確實是一味良藥。

但卻也極易令人上癮。

上癮者,四肢乏力,日日困頓,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肩聳項縮,膚色枯羸。

墨珣想著想著,這就又朝著宣和帝看了一眼。

早前,趙澤林同自己說過,他覺得宣和帝胖了。

當時墨珣也是略有察覺,只不過……中年發福這種事,說來不單單是這裏有,他們徽澤大陸也不少。

所以,好多修士要麽用些丹藥,要麽使些障眼法。總歸是要為維持自己的儀態才是。

反正,墨珣始終是整個徽澤大陸裏最好看的老祖宗。

然而現在……

宣和帝明顯已經把原來胖的那部分瘦回去了,而且,兩眼無神,眼眶下的還有黑青也重了。

宣和帝召了墨珣前來,原就是為了五翁主的事,只讓人清了棋盤,這就邀著墨珣對弈一局。

宣和帝當然不可能明著跟墨珣說五翁主如何如何,唯恐有辱國體雲雲,只能一邊下棋,一邊各種跟墨珣明示暗示。

墨珣知道宣和帝擔心什麽。雖說是明白了,但也不能跟宣和帝挑明。

皇家素來好面子,那萬一他把話說透了,引來宣和帝怒火就不好辦了。

最後,兩人一盤棋還沒下完,宣和帝就已經開始頻頻打呵欠了。

墨珣心想,反正宣和帝已經把要跟自己說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那自己也沒有必要還在這裏跟宣和帝大眼瞪小眼的。

這便起身告退了。

宣和帝又是連著打了兩個呵欠,也顧不上再跟墨珣說話,這就擺擺手,讓墨珣出去了。

底下的宮人自然不會讓墨珣一個人在後宮行走,這就領著墨珣往宮門去了。

宮人訓練有素,不會隨意同墨珣說話,而墨珣正好也趁著這個時候在心裏思考起宣和帝今日的種種。

原先墨珣是想著若是自己某天能夠有機會為宣和帝把個脈,那就應當能夠推斷出很多事。但自打墨珣發現自己似乎摸不了林醉的脈之後,這個念頭也就慢慢熄了。

也不知道那個雅礱的聖藥,宣和帝吃了沒有。

“墨修撰,奴才就送到這裏了。”宮人站在門口處,這就提醒墨珣。

墨珣頷首,“有勞公公。”

墨珣出了後宮,這就順著禦林軍的指引前往午門。

等到敲鑼打鼓的聲音響起,墨珣便知道是五翁主從宮裏出來了。

隔了老遠,見道一抹明黃,墨珣與其他的官員、侍從立刻山呼“萬歲”,跟著躬身下跪。

墨珣聽著宣和帝、皇貴君跟五翁主敘話,左右也沒什麽重要的,無非就是跟五翁主表示了自己的不舍和祝福罷了。

等到欽天監的官員提醒宣和帝“吉時已到”,宸側君立刻在後面抹了眼淚。

墨珣瞧著五翁主這就伏身跪拜,行了大禮。等到起身之時,也是眼流滿面。

因為時間不允許,五翁主便也不再留戀,這便轉身離開。

五翁主這一轉身,鑼鼓聲再次響了起來,與此同時,地上的紅毯也是一路鋪滿,直至步輦。

墨珣跟著其他人一起起身,翻身上馬,只等五翁主的步輦先行。

五翁主要和親的事,早就已經下了詔書,京城更是已經將肅清了道路,以供和親隊伍離京。

墨珣倒是百無聊賴地跟在後頭,反正這麽多侍衛,也出不了什麽事。

就算真的在路上出了事,那也輪不到墨珣去打頭陣了。

墨珣直到離京,都還沒能等到四王爺的奏折。

洪水才剛退,而災區也還在重整,皇商趁機以次糧充好的事還沒有定論……

總之,讓墨珣這麽草草離京,實非他所願。

就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裏,也不知道會再發生什麽樣的事。

墨珣越想越煩,便也幹脆不再去想了。

反正就算真的出了事,也輪不到他一個翰林院的修撰做什麽。

所以說很多官員都不願意離開京城,畢竟雖然三年一度的雖然是禦史臺在整理材料,但若是經常在宣和帝面前出現,那麽宣和帝看材料的時候只要張張嘴,便能決定一個官員接下來的仕途。

因為有五翁主在,他們一路上倒也不是趕路。可塗察克早就想走了,好不容易熬到這時候,但大周就是愛搞什麽形式主義,出宮時辰也要規定,而就連出京城的這一段路也是慢了又慢,非要將京城的大街小巷都繞了個遍才行……

塗察克幾次跟大周的人提了,都被拒絕了,得到的答覆是“皇上在宮墻上看著呢”。

好不容易出了京,這護送的侍衛又說,他們已經走了一路了,需要停下來休息。

塗察克耐著性子,點頭同意了。

趁著這個休息的時間,五翁主的步輦便被換成了車輦。

塗察克見狀,倒是松了口氣。

車輦跑得是比人擡的步輦快。

因為五翁主停下,那後頭跟著的官員、侍衛,以及皇商也都跟著停了下來。

林醉這就拿著皇商的牌子,往墨珣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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