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關燈
第242章

初五, 宣和帝率領朝臣前往太廟, 祈福、敬香,以祈求大周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然而,本以為是十分穩妥的和親,卻因為五翁主的不配合, 又在雅礱使臣面前鬧了好大一出。

與雅礱和親的事,宣和帝事先就跟宸側君和五翁主提了。當時五翁主就表現出了極大的抗拒,宣和帝還來不及發怒,宸側君就將兩邊都勸住了。

五翁主一直以來都是所有皇子和翁主裏最受寵的, 所以以往, 宣和帝跟他說起什麽事的時候, 都是用商量的語氣。而這一次五翁主卻聽出了宣和帝語氣之中的不同, 但他確實不願意嫁到雅礱那種地方去,那種小國家怎麽可能有他們大周好?!嫁過去之後,就算他背後有整個大周作為後盾,但日常若是遇上了什麽事,大周這邊也是鞭長莫及的……

而且,離開懷陽之後, 沒有時常出現在宣和帝的面前, 那麽就算之前, 宣和帝再怎麽寵愛他, 這份感情也是會慢慢淡下來的。

他不能去!

這些都只是五翁主一開始的想法,等到雅礱使臣進了京, 五翁主見到人,那抗拒之意就更濃了。

或許是見慣了大周的漢子,這乍一下看到雅礱的使臣,一個個都長得那麽彪悍、又淳樸,當真不符合五翁主的審美。再加上,五翁主雖說是隔了老遠看了他們,卻總覺得他們身上似乎會散發出什麽古怪的氣味,看著像是好些天沒有洗過澡了……

五翁主當真是受不了了!

宸側君是勸了又勸,甚至還跟自己父家也提了,讓大臣們在朝堂之上慫恿宣和帝以郡主、縣主代翁主出嫁,但這些都被宣和帝否了。

由此,宸側君知道兒子這次到雅礱和親是勢在必行,便也不再想給他絲毫的念想,只說讓他安心在宮裏備嫁。

宸側君也了解自己的兒子,知道他既然會把握時機在年宴之日同墨珣見面,那就指不定還會整出什麽幺蛾子來。所以,這就讓五翁主身邊伺候的人多留心些五翁主的一舉一動。

但看管歸看管,五翁主畢竟是宮裏正經的主子,宮人們又能把他怎麽樣?

宣和帝是知道五翁主不樂意,但是他卻始終想著,昭瑾從小就聽話,初時不明白,鬧一鬧也就罷了……畢竟,身為皇家翁主,他總不能只享受“翁主”身份帶來的權利,而不盡到“翁主”應盡的義務吧?!

正是因為有了這種想法,所以宣和帝才沒有額外派禁衛軍盯著他。

五翁主在禦花園與墨珣見面的事,宣和帝並不知情。

宸側君知道五翁主擅自行動之後,這就命人將五翁主叫來,劈頭蓋臉地訓斥了一頓。而五翁主的這個舉動,讓宸側君意識到這麽放任五翁主是不行的:宣和帝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讓五翁主嫁人,那麽這件事就沒有絲毫可以轉圜的餘地了。五翁主最好是安安份份地呆在宮裏等著嫁人,如果真的鬧出什麽事來惹了宣和帝不悅,到時候不僅是他,連六皇子都會被皇上一並厭棄……

翁主不能夠繼承皇位,所以就算五翁主再怎麽受寵,除了被送去和親之外,其實也沒有什麽多大的用處了。

宸側君正是因為想通了這點,擔心五翁主再鬧,便又加派人手將五翁主看牢了。

五翁主也是安分了兩天。

等到初五到太廟進香,宣和帝便也帶著五翁主一同前往。

五翁主趁著這次機會,摸到了雅礱使臣跟前,親口向他們表達了自己不願到雅礱和親的意願。

塗察克聽完倒是沒說什麽,只是畢恭畢敬地將人送走,之後就直接告到了宣和帝跟前。

宣和帝果然勃然大怒,直接就把人關了起來。

先前雖說已經對五翁主進行嚴加看管,但畢竟還是不拘著他在宮裏行走,這次竟是連殿門都不讓他出了。

*

從太廟回來之後,除了被安排到進宮當值之外,墨珣就是在越國公府和倫沄岳府上來回,期間又到了幾個同僚家中拜訪,如此一來便也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

因為事先,墨珣已經和張敘編商量好了,所以“祥元花燈”的燈謎也就隨隨便便出了一道。而張敘編初為翰林,又被“委以重任”,自然是精心揣摩,力求能出上一道難住所有人的謎題來。

墨珣雖說不想守著個攤子,但卻也不能將掌院學士布置的任務草草了結。既不能太難,又不能讓人看一眼就猜到……墨珣當真是廢了好大一番功夫!甚至於,出這樣一個謎題,比起直接讓他出個讓別人解不開的題還更難一些。

墨珣出完了題之後,還先讓林醉答看看。若林醉能在一盞茶的功夫之中答出來,那麽此題便作廢了,需得重新編上一個。

雖說是正月裏,但天氣仍是冷得很,一盞茶也用不了多久。

墨珣心中的這點兒想法並沒有告訴林醉,而林醉知道墨珣出題,便也十分認真地猜了起來。

林醉確實是沈思了一陣子,這才將自己猜到的謎底說給墨珣聽。

這些日子,林醉雖然沒有見到墨珣冥思苦想,但卻也知道墨珣這是在為“祥元花燈”出燈謎呢。為了能幫上墨珣一點什麽,林醉確實是很認真在想謎底了。

“夫人當真需要猜這麽久?!”不知怎麽,墨珣心裏很是懷疑——林醉該不會是擔心他輕而易舉就能答出謎底來,會打擊到自己,這才故意拖延了時間!

“要的要的。”林醉連連點頭,“夫君這道題出得確實巧妙,若不是我時常陪伴在夫君身邊,見過了夫君書房攤開的書冊,怕是還想不到呢!”

見墨珣臉上仍是透著“不信”,林醉又挨了挨墨珣,“真的很難!”

林醉不好說“差點把我難住”,這就表示沒能難住了;又不能假裝自己答不上來,這樣會顯得自己愚鈍,同時也無法幫助墨珣……

林醉此時一臉真摯,倒顯得墨珣再這麽懷疑,那便是不信任他了。

“那我就這麽交給掌院吧。”

林醉思考的時間還可以,倒是在墨珣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林醉聽墨珣這麽說,反倒一楞。“夫君不再想想?!”

“剛才不是夫人說,‘此題出得巧妙,如若不是我看了夫君攤在桌案上的書,怕是還想不到謎底’?”

林醉聽完了墨珣的話,簡直要想挖個洞就此鉆進去。

墨珣覆述他的話倒也罷了,可問題是,墨珣說話歸說話,那個表情和眼神是怎麽回事?!

墨珣說著說著,突然換了表情又變了語氣,林醉就算是再怎麽遲鈍,也該知道墨珣是在模仿自己了!

難看,倒是不會。

畢竟墨珣生得……

林醉的臉上飛快地閃過了一絲不自然。

清風入懷,明月照心。

可盡管如此,這也並不能構成墨珣模仿他說話的理由啊!

更何況,林醉在跟墨珣說話的時候,眼前並沒有鏡子,他根本就不知道,原來自己竟是這樣一副神情。

墨珣的眼神裏透著奇特的光,既繾綣又清澈……

林醉甚至懷疑這並不是他,只不過是墨珣曲解了他的意思,他其實並沒有露出這樣的神情……可是理智卻在告訴他——沒錯,他確實是這樣的。

墨珣說完了之後便開始靜候林醉回答了,但林醉不知怎麽,在自己面前楞住了,甚至連基本的眼神交匯都沒有。

墨珣稍稍細想,便意識到,或許是因為剛才那樣一番話是林醉說來敷衍自己的。

他還真是沒想到,自己與林醉儼然已經成親有一段時間了,兩人朝夕相處、同床共枕,但林醉與他相處之中仍是那麽小心翼翼……這感覺就好像林醉根本就不是他的伴侶,而更像是玄九宗的一名弟子,被安排過來伺候墨珣,自此謹小慎微,唯恐惹怒了他一般。

“但是,‘祥元花燈’,不該是很難猜出來才是嗎?”林醉見墨珣慢慢沒了表情,這才支支吾吾地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就應該越難猜越好吧?”

“那麽,就你剛才所說。如果你沒有看到我放在案上的書,你還能這麽快猜出來嗎?”墨珣的本意並不是要讓人猜不出,而是要讓人不能太快猜出。

林醉搖頭。

“謎底這種東西,說開了就不值錢了。”就墨珣之前猜“祥元花燈”的經驗,他只要說出了一部分的解題思路,那麽很快別人就能想透,能接下來答。

因為林醉已經發現了蛛絲馬跡,正是有跡可循,所以才能這麽快猜到。但現在的情況是,林醉已經猜到了謎底,那麽現在讓他再來設想如果他並沒有看到書會不會猜到確實太強人所難了一些。

林醉見墨珣的心意已決,知道自己再說什麽都沒用,這就不再說燈謎的事了。畢竟他已經覺察到墨珣說著說著,聲音有些發沈,不知是不是不耐煩聽了。

墨珣想了想,這就開口道:“如果不是為了上元節能夠跟夫人在一起度過,我也用不著這麽麻煩了。”

林醉:“……?”

“我與張修撰,誰的燈謎被選中,那便是誰要去守那個‘祥元花燈’的攤子。”

林醉一想,確是如此。

墨珣嘴角平直,看起來確實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那就……”林醉眨眨眼,“多謝夫君了。”

墨珣小聲,“毫無誠意。”

“夫君說什麽?”

墨珣聲音不大,有些含糊,林醉還真是沒聽清。

墨珣搖頭,“說想跟夫人一起看花燈。”

“……好啊!”

*

墨珣將這燈謎交給了掌院學士之後,便等著掌院學士的審核了。好在最後,掌院學士也確實挑中了張敘編那份。

得到了掌院學士的準話,墨珣這才算是松了口氣。

而宣和帝一共只見過塗察克三次面,一次是塗察克進京;一次是初五邀了塗察克一同到大周太廟;第三次自然就是他離京的時候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