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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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林醉這個問題很明顯也很簡單——身體的錘煉程度無法支撐起精神力的波動。

這個問題並不單單只出現在林醉身上, 而墨珣還在徽則大陸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許多的道修在秘境、戰場這類的地方若是碰上了同一級別的劍修和體修就很容易落了下乘。

完全靠靈力來修煉的修士最後會使得自己的身體跟不上精神。

築基都是築基, 但其中還是有些差別的。

不過,墨珣卻並不打算現在跟林醉說起這些區別。畢竟林醉還沒入門,就算他說再多,怕是林醉也很難理解。

說來說去也只能靠林醉自己了。

墨珣將林醉放到床上的時候,林醉已經像是完全睡著了。

“你們幫夫人把衣服換了吧。”

若是夏天倒也罷了, 現在正是冬天,林醉身上的披風、狐裘、小襖……總不能直接就讓他蓋上被子。

墨珣此時尚有精神,這就繞了出去。

今天越國公府上的主子全都到宮裏赴宴去了,這並不代表府上的下人都不用做活了。

懷山今日雖然沒能跟進宮裏, 但是墨珣一回府, 他就跟上了。

準確來說, 是越國公府的下人已經習慣了越國公他們回來的時間, 這就將醒酒湯、洗澡水之類的東西都備好了。

“少爺需要醒酒湯嗎?”懷山見墨珣徑直朝著浴房走,便多問了一句。

“不用。”墨珣搖搖頭,“我洗個澡就行。”

這種天氣,懷陽城裏已經沒有誰每天都洗澡了。不過新年卻不同,洗澡倒有“除舊迎新”之意,只不過現在已經過了子時, 意味也沒了, 墨珣無非就是想給洛池、洛澗騰出一點時間罷了。

如果墨珣一直站在歇室裏盯著, 洛池、洛澗就算手腳麻利怕也是也會顧慮他, 倒不如自己主動避開。

翌日,所有人都睡遲了些, 也好在今日越國公同墨珣都不用早早進宮。

越國公本來昨夜就有話要同墨珣說,只不過卻沒有在用早飯的時候提起。

墨珣猜想,越國公大概是怕倫沄嵐和林醉聽到。

等到早餐吃完了,越國公才開口道:“咱祖孫倆走走?”

越國公開口,墨珣自然得應。而今天大年初一,他本也沒什麽事。

林醉看著越國公與墨珣一同離開了飯廳,卻是垂下了眼簾。他其實也有事想問問墨珣,但比起越國公要跟墨珣談的事來說,自己的可能算不上什麽大事。

“我聽說昨天五翁主找你了?”越國公走出了飯廳之後不多久就問了起來。

“是。”墨珣並不覺得越國公會知道這件事有多奇怪。雖然昨天,五翁主說要和他私下裏談一談,但當時是在禦花園裏,來來往往的官員那麽多,總會有人瞧見的。墨珣只是不清楚,這件事究竟是誰跟越國公提起,又是出於怎樣的目的才告訴越國公的。

越國公腳下一頓,卻又很快恢覆了常態,“可是有什麽事?”

越國公這麽問,反倒讓墨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這件事對墨珣來說是沒什麽,但卻事關一個翁主的名聲。

越國公等了等,卻沒等到墨珣的回答。他回過頭去看墨珣,見墨珣一臉欲言又止,這就又說:“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

“倒也不是。”墨珣搖搖頭。

在墨珣看來,越國公算是自家人了,而且五翁主既然這麽大剌剌地找了自己,而又不知怎麽讓越國公知道了,那想來昨天知道的人已經有不少了。

“五翁主讓我去向皇上提親。”

“荒唐!”越國公下意識就提高了嗓門。

墨珣沒應。他也想說五翁主荒唐,但畢竟身份、地位擺在那裏,他自是沒這個資格的。

待回過神來,越國公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脾氣太急了些。他幹脆停下腳步,這就盯著墨珣問道:“你怎麽說?”

“孫兒自是不應。”墨珣一臉嚴肅地回答了越國公的問題。

墨珣看越國公面色凝重,只當是自己昨天與五翁主私下裏會面的事讓人捅了出去。只不過,如果被人捅出去的話,那宣和帝應該也已經知道,是該派人來問罪才是,怎麽現在反而無聲無息?

墨珣一開始到了這個世界的時候,並沒有要娶夫郎的打算。而等到後來倫沄嵐提起,自己有個婚約,墨珣當時便以為是林醉。那個時候,倒沒有十分慶幸之類的年頭,只是覺得省去了一樁麻煩事罷了。後來,他與林醉的婚事之中又出了種種的變故,反倒讓墨珣上心。而娶了林醉,他便也再沒有想過要娶別人了。

在墨珣看來,伴侶之間最基本的便是彼此的忠誠。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那又有什麽必要成親呢?

越國公點點頭,但臉上的表情卻並不輕松。他沈默了片刻之後,又開始問墨珣,“你與五翁主私下裏有過往來?”

“祖父說的這是哪裏話?”墨珣聽得也是眉頭一皺,“五翁主常年在宮裏,我去哪裏與他私下有往來?”墨珣這就開始將自己與五翁主的幾次會面,全都說給了越國公聽。

其實無非也就是墨珣第一次進宮的時候,遇上了五翁主調皮搗蛋去念書遲到;在圍獵的時候,給五翁主逮了一條魚;最後便是遇上熊的那次了……

越國公聽完了墨珣的話之後,倒也隱約記起有這麽回事。

當時墨珣還沒有被周濤爆未曾臣為父守孝,而宣和帝對墨珣的感觀也不差……墨珣那會兒還未與林醉定親,越國公就已經隱隱察覺到宣和帝似乎對墨珣頗為喜愛,甚至也說出了“墨珣與昭謹有緣”這樣的話。

那時候越國公還以為宣和帝是要為墨珣與五翁主賜婚呢……

可是……這樣聽來,墨珣確實沒有跟五翁主有什麽私情,五翁主又怎麽會讓墨珣去向宣和帝求親呢?

越國公狐疑地看向墨珣,只以為他是有事隱瞞。

“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你還記得這麽清。”

墨珣自是一臉莫名——這記性好反倒是錯了?

越國公也覺得自己這句話有些強詞奪理,這就佯裝清嗓子般連著咳了幾聲,這才又對墨珣說道:“五翁主生辰剛過,及笄禮也剛辦完。”

墨珣點點頭,他倒是沒想到這個,只知道五翁主還沒有出嫁罷了。

“後宮的事,我知道得也不多,不過倒是略有聽聞皇上有意送五翁主到雅礱和親。”

墨珣一聽越國公這麽說,倒是納了悶了。越國公在朝為官,自己也在朝為官,而且他每日早朝也都認真聽了,卻從來沒有聽到什麽“和親”一事。

“祖父這是從何得知?”墨珣不願意錯過什麽,畢竟他已經打定主意要好好做官,那麽像這種事關兩個國家的大事,他總不能毫不知情吧?

越國公聽到墨珣這麽問,便也仔細想了想,“似乎是從宮裏傳來的?”越國公自己也不是很敢肯定,因為禦史臺已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收到關於“雅礱”的奏折了。

墨珣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大周還需要派翁主去跟“雅礱”聯姻?大周這是氣數將盡了嗎?

當然,自己心裏的這些個大逆不道的話,墨珣可不敢當著越國公的面就說出來。只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雅礱”對大周而言不過就是彈丸之地,按照宣和帝以前對“雅礱”的態度,怎麽都不像是會派五翁主去和親的。

“怕不是五翁主讓人給蒙了吧?”墨珣覺得“五翁主被人騙了”的可能性可比大周與“雅礱”和親的可能性大多了。

越國公一時也不知真假,原先五翁主並沒有尋墨珣私下談話,所以越國公便也沒有去過多關註。但現在五翁主明顯自己坐不住,找到了墨珣頭上,那麽越國公便也想著要把這個事同墨珣說上一說。

娶翁主哪是那麽容易的事,更別說墨珣現在已經有了正夫了。

“不管是與不是,你都不要再跟五翁主有什麽私下裏的往來了。”越國公從剛才墨珣說話起,就一直在打量他的神情。從墨珣的臉上,越國公並未瞧出有什麽愛慕之意,甚至越國公還覺著墨珣臉上似是困擾居多。如此一來倒也好,也省得他再勸。

墨珣當真是無奈得很,“祖父可仔細想想,我與五翁主統共也就才見過幾次,而昨日他怕是正巧尋到功夫,這才同我說上了話。正如祖父所說,五翁主已經及笄,那便是很快要嫁人了,我雖在朝為官,卻也不出入後宮,又要如何與五翁主有私下往來?”

內命夫成天都在宮裏,就算前宮也是宮中,但他們卻也不能隨意出入的。如果沒有皇貴君的牌子,五翁主要想來到翰林院,恐怕也是不容易。

越國公聽墨珣這麽說,倒也是個理兒。然而越國公轉念一想,卻又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再跟墨珣多說一些,畢竟墨珣是個連“守孝”時間都記不清的人。“諸侯無二嫡,你已經娶了林醉,那便不能再娶第二個夫郎了。”

“是。”墨珣自是知道,就算越國公不說,但他在國子監畢竟也學過律法,知道這是不被允許的。“有夫郎更娶者,徒一年,哥兒家減一等,若欺妄而娶者,徒一年半,哥兒家不坐,各離之①。”

越國公此時總算是放下心來,“我不知道昨天五翁主究竟是怎麽跟你提的,但作為一個哥兒,要想嫁給一個已經娶了正夫的漢子,那除非是原先漢子的正夫被休棄、和離、亡故。”

越國公說的這只是普通哥兒,但五翁主身份畢竟與普通哥兒不同。

翁主若想嫁個二婚的漢子,又要顧全皇家的臉面,為了避免被人說是以強權迫使對方休夫郎、和離,恐怕到最後也就只能有“夫郎亡故”這一種說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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