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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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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盡管這一切只是墨珣的猜測, 但他卻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恐怕有七成是事實。

首先, 這個世界沒有靈氣,墨珣本身修煉進程十分緩慢也很艱難,而林醉在對於修真沒有半點認識的情況下隨隨便便就能形成心境上的突破……

再者,天道的那句話。墨珣實在想不出自己欠了林醉什麽因果,但既然天道將他搞到這種地方來, 總不至於是無的放矢吧?

如果林醉是某個已經飛升仙界的大能,那墨珣所下的因果就好說了——他雖然不記得在徽澤大陸有人成功渡劫飛升,但……又不是只有徽澤大陸這一個地方適合修士們修行。

隱藏在未知方位的大陸有多少,又沒有人去衡量過。

萬一林醉當真是那種特別厲害的前輩……墨珣還真有可能是在不知不覺間欠了他什麽。

只可惜墨珣現在無法向林醉求證。

畢竟墨珣在很早之前便已經猜測過這方世界只是一個領域罷了, 而這個領域需得要化神之後才能創建得了……也就是說, 以現在的林醉的能力, 根本就辦不到。

忽然意識到自己娶了個未來的前輩……墨珣只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有點微妙。

“退朝!”

“皇上起駕!”

墨珣還處在對林醉真實身份的震驚之中, 這便聽到內監尖聲高喊了起來。

“恭送皇上。”墨珣趕忙隨著同僚們一同拜首高呼。

等到太和殿內的大臣們紛紛從裏頭退了出來,墨珣他們這些站在殿外的品級較低的官員才得以朝著各自的辦公衙門走。

原先還堆滿了人的太和殿一瞬間便空了下來,墨珣跟著翰林院的同僚這就往翰林院去了。

前幾日因為墨珣成親,將翰林院的差事也就放了下來。而且這次秋汛,翰林院出了不少人,墨珣的公務也沒能轉給別人, 只能等到自己休沐回來做了。

剛才在太和殿前, 墨珣的同僚們也都不敢開口, 此時宣和帝宣布退朝, 他們又走出了一段距離,這才有人開始小聲地同旁邊的同僚說起剛才在大殿上宣和帝發怒的事來。

當然, 他們自然是不敢說宣和帝如何,只從“洪水沖垮了防洪工程”開始說起。

墨珣很少發表言論,畢竟他剛進翰林院時間也短,再加上他的年紀比起滿朝文武來說也算是小的,怎麽都不好在眾人面前大放厥詞。更何況,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在別人眼中也代表了越國公的意思……所以,為了避免給越國公惹麻煩,墨珣一向是少說話,多做事。

“墨翰林怎麽看?”

“啊?”墨珣一怔,仿佛剛回神一般開口反問:“抱歉。薛翰林適才說了什麽?”

“薛翰林在說這次戶部撥給工部建設堤壩、水渠的銀兩多達九億兩,而現在各地還在上折子要求朝廷撥款賑災。”盧翰林這就出言為墨珣解釋一二。

墨珣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薛翰林是在問我,哪方面怎麽看?”

早在墨珣初入翰林院的時候,倫沄岳便已經耳提面命地提醒過墨珣了。翰林院這幫人,特別愛挖坑引著別人往裏跳。就像現在,這個薛翰林,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就要讓他提出自己的看法……這跟空手套白狼有什麽兩樣?

“墨翰林不覺得,這錢……”薛翰林又補了一句。

墨珣聽他話說一半,這就等著他將接下來的話說全。

薛翰林見墨珣當真不接自己的話茬,心中十分無語,這邊開口繼續說:“墨翰林難道不覺得,他們要錢要的有點多嗎?”

墨珣當真想是冷笑一番,但卻礙於翰林院的同僚全都在場,一時也就將盤踞在自己這邊的這一聲冷笑藏了回去。

倫沄岳本來走在前面,但是聽到後頭說話的聲音慢慢大起來,而自己身邊原先還在說話的同僚全都噤了聲,頻頻朝後看,可是後面發生了什麽事。等他一回過頭,這就聽到薛翰林在跟墨珣說話。

若是隨意閑聊倒也罷了,可薛翰林偏偏是在這個時期問出這樣的問題,誰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

倫沄岳擔心墨珣會吃虧,幹脆從前面折了回來,“薛翰林問的這是哪裏話……”

墨珣見倫沄岳為自己出頭,這就沖著倫沄岳點了點頭。但是,他現在既然已經做了官,那就不能再躲在倫沄岳與越國公身後了。“各地賑災要用多少銀兩,那都是經過各地官員、翰林院外派的大學士,以及工部的大人們一同商定的。是多是少,我說了可不算。”

薛翰林見倫沄岳也過來了,趕忙擺擺手,直言:“我其實就是想到剛才早朝的時候,諸位大人們在殿內商議,這就想聽聽各位同僚們的意見。”

墨珣順著薛翰林的話點頭,似乎並未覺察到他剛才問的問題有何不妥?

經了薛翰林的這一個插曲之後,便也沒有人再問墨珣什麽問題了。

一路上,墨珣安靜地聽著別的官員說話,待行至體仁閣之後,大臣們便從此處散開,各自前往自己的衙門了。

翰林官大都是科舉取士出身,本身所以具備的才學在整個國家來說都是頂尖的。所以但凡有什麽大事,都會有翰林官的身影。也正是因為如此,此番到各地考察工程進度和擬定計劃翰林院也去了不少人。

但是這樣做的弊端也很明顯,科舉取士一般都是靠著死記硬背便能取得功名,紙上談兵的人自然居多。學文者也不見得全是思維靈活、條理清晰之輩。習武之人也不全是那等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之人。

翰林院藏書眾多,有些翰林官趁著職務之便倒也讀書不少。尤其這次又為了競爭外派的資格,大家也是卯足了勁兒去查閱那些個修築河道一類的書籍。前人經驗可取,卻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夠融會貫通的。

特別是一些翰林官自視甚高,到了地方上,估計還瞧不起縣令、知府,更是聽不進別人的意見……

墨珣覺得想要做實事,那就得從實地出發。像宣和帝這樣隨隨便便就往地方上派文臣,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不過,他作為一個人,想法也很是很片面。對於這一整件事,墨珣作為翰林院修撰,人在京城,除了從越國公那邊聽到一些消息之外,知道得也並不多。

像這個洪澇災害、賑災搶險,已經有專人負責,墨珣暫時也幫不上什麽忙。他本身並沒有多少修整河道的經歷,就算到過凡界幫助過黎民百姓,那也只是作為一個人,而不是一個官員。正所謂,在其位,謀其政,既然他現在沒有這個資格,那還是不要過多地想辦法去幹涉這件事為好。

再者,他這段時間初入翰林院,一直在與同僚進行磨合,同時也被派了不少的差事,正是十分忙碌的時候。

墨珣沒別的想法,直接認定是周濤所為。反正周濤之前在宣和帝面前已經揭了墨珣的短,那就已經算是跟墨珣和越國公撕破臉了。

現在墨珣與周濤同在翰林院當差,平日裏沒什麽交集,看起來倒也相安無事。而周濤因為當年周江源的事被降了一級,經過這幾年的努力,通過考核終於又爬回了原來的位置。然而當初跟他差不多的同僚一個、兩個的要麽外派,要麽調離翰林院這個清水衙門……只有他連個競爭的機會都沒有。

墨珣心想,應該正是因為如此,周濤才會像現在這樣對自己懷恨在心。而他倆的過節還不止如此,“周江源身死”或許也被周濤算到了自己頭上。

所以,只要墨珣在翰林院,莫名其妙受到別人的刁難,他便立刻將這筆賬歸到周濤身上。

盡管周濤在宣和帝跟前敗下陣來,但他怎麽說也在翰林院裏幹了這麽多年,再加上四年前墨珣即將授官那會兒他就已經同越國公、墨珣撕破臉了。

所以這會兒任誰都知道他倆關系好不到哪去。

而周濤之所以敢這麽明目張膽,想來不過,是因為他背後站著錢丞相。

只是,墨珣當真是想不明白,錢丞相為什麽還要把這樣一個到處惹麻煩的人留在身邊呢?難道是因為“炮仗”好使,指哪打哪?

在墨珣看來,周濤這樣的人已經明擺著是個廢棋了。不說別的,就說這次翰林院的官員們爭外派的名額,周濤不是什麽都沒爭上嗎?而且,就墨珣知道的建州學政謝建陽,人家進翰林院時間不如周濤長,卻已經是一個州的學政了。要說周濤是被錢丞相刻意留在京裏,那墨珣還真不信。在自己身邊不留一兩個得用的人,留這麽個腦子不清醒的做什麽?拖自己的後腿嗎?

墨珣在翰林院被人安排的差事比起今年他一同授官的新科狀元來說,確實是多了不少。而且,他還時常能看到新科一甲前三名閑暇之餘得空,尚能與旁人吹噓溜馬。反觀自己,竟然時刻都在整理文集,著實喝口茶水的功夫都很少。

當然,這不過只是表象罷了。

墨珣當年還在玄九宗,還只是一個普通的雜掃弟子的時候,也經常被安排了許多活計。有些與墨珣一同進玄九宗的弟子想來應該是家中有所交待,年紀輕輕就懂得拿東西去孝敬負責管他們這些新人的師兄、師姐。雖說修真之人看不上凡間的那些個玩意兒,但禁不住人家嘴甜啊。墨珣還隱約記得,他的家很窮,兄弟姐妹好幾個,也賣了好幾個。他不過是趕巧了,正好碰上玄九宗收人,否則應該也是難逃被賣掉的命運吧……

思緒一下就飄了好遠。

墨珣手上翻書的動作不停,眼睛雖然也盯著書籍,但卻並沒有焦距。

或許是因為年紀大了,總愛去想以前的事。

墨珣禁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在翰林院的工作,其實並沒有別人看起來的那麽多。但是他的手上卻時時刻刻都捧著一本書,甚至有別的翰林過來,他還會假模假勢地寫上幾個字,給別人營造出一種“他很忙”的假象。尤其是掌院學士和副掌院學士過來的時候,墨珣是忙得連頭都沒空擡。

修撰的日常工作就是整理、編寫書籍和年史,說來說去就是個拿筆的活計。而剛才在太和殿外,墨珣想通了自己此番重活一世的關節,便也不想再這樣荒廢時日了。

既然這般打定了主意,那他出宮回府之後,恐怕有很多事要向越國公請教。以往他覺得事不關己,自是一字都不欲多問。越國公身處禦史臺,全國的所有機密要務都從禦史臺過,之後才轉呈給宣和帝……如此一來,越國公就算平日用飯的時候會同家裏人閑聊,卻也並不是什麽事都說的。

墨珣要問的,自然也不會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事。

只不過,他現在的當務之急,便是要將自己這幾日堆積下來的差事先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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