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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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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還有呢?”宣和帝聽完了柱下禦史的覆述, 一時倒是記不清自己當時究竟是怎麽想的。畢竟時隔三年, 哪能記得那麽清楚。

“後來是周翰林要求革除墨珣的功名,永世不得再入京城,不得參與科考,不得再入朝為官。”柱下禦史一邊翻著記錄一邊念給宣和帝聽。

等到柱下禦史說完了之後,宣和帝沈思片刻,這才勉強理順了頭緒。但理清了頭緒,卻使得宣和帝愈發憤,“這還要吵什麽?!”他猛地擡高了說話的聲調,“三年前不是已經討論完了嗎?!”說這句話的時候, 宣和帝眉頭緊蹙, 目光直視周翰林,“你現在還要再說什麽?!”

周翰林在宣和帝的逼視下自是節節敗退,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 周翰林這才改口道:“皇上所言甚是。”說完了這句話之後,周翰林不得不悶聲低頭作懺悔狀。

宣和帝坐在龍椅上, 眼神晦暗不明,表情也是變了又變。因為宣和帝的沈默, 使得一眾朝臣也都紛紛低著頭不敢朝著上頭看。

宣和帝現在頭疼得厲害,自然也無暇顧及墨珣的授官安排,只煩躁地擺擺手,讓他們按照新科狀元的授官來安排就行了。

周翰林站在大殿中央, 額頭上已經隱隱出現了薄汗,但他卻不敢伸手去擦。本來他心裏想著, 宣和帝近幾年性子越發難以捉摸,更是經常發怒,甚至於處罰力度都比以往重了許多。如此一來,他將墨珣的事再次點出,定能激起宣和帝的怒火……卻不料倒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太和殿內靜得出奇,但凡此時有人做出什麽動靜,保不齊衣服的摩擦聲都會顯得十分明顯。

“還有什麽事需要在早朝的時候討論?”宣和帝再次開口卻是十分冷靜,仿佛剛才那個在龍椅之上歇斯底裏的人並不是他一樣。宣和帝伸手按了按眉心,完全地將周翰林與越國公的爭執拋諸了腦後。

朝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今日確實沒有其他什麽事了。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在一上朝的時候就討論完了,周翰林也是見著要散朝,這才敢在宣和帝面前提起墨珣的事罷了。

“退朝。”宣和帝眉頭緊鎖,也不知是因為被越國公與周翰林攪得心情煩悶,還是頭疼難忍。

朝臣們雖然聽到宣和帝說了“退朝”,但宣和帝還未起身離開龍椅,文武百官不得先行退出大殿。

這一聲“退朝”之後,宣和帝沒有像以往一樣徑直起身,反而在龍椅上又小坐了片刻,這才由一直站在身後的馬公公與齊公公伺候起身離開。

“皇上起駕!”內監見宣和帝離開,這才提氣喊了起來。

朝臣們立刻摒住呼吸,低頭肅穆,等到宣和帝從殿內離開之後,他們才噤聲從殿內退了出去。

徹底離開了太和殿之後,一眾朝臣們這才開始與周圍的同僚低聲交談起來。交談的內容卻不是圍繞著宣和帝的性情,而是談論著其他的一些政事。雖然此時宣和帝已經離開,但他們畢竟是在宮中,所有的禁衛軍都是宣和帝的耳目,最好還是小心為上。

宣和帝這幾年來似乎有些偏頭痛的毛病,而這個毛病也使得他愈發陰晴不定,會惹來他頭疼的事都會使他深惡痛絕。就像剛才在朝堂上一樣,周翰林同越國公當眾起了爭執,而這個嘈雜的聲音就會引起宣和帝的反感。

朝臣們還好些,宣和帝稍稍還會有所克制。但內監就不同了,宮裏已經換過一批內監了,大都是因為惹怒了宣和帝而被杖責身亡的。

盡管在太和殿內,宣和帝把文武百官嚇得不敢吭聲,但宣和帝一經離開,越國公心裏就已經樂了起來。

時隔三年,但墨珣終究還是進了翰林院。也不知周濤心裏現在是怎麽想的,恐怕慪死了吧。

本來周濤在早朝的時候提起墨珣,越國公心裏就頓覺不好。

宣和帝近幾年愈發地“嚴刑峻法”起來,三年前並未對墨珣作出任何處罰,但此一時,彼一時,越國公也很是擔心宣和帝的想法發生變化。

不過,結局終歸是好的。

越國公現下只要一想到,這件事並沒有遂了周濤的願,嘴角就不可抑制的上揚起來。自打從戰場上退下來之後,越國公鮮少有這麽心情舒暢的時候。

因為文官和武將不同,再加上越國公那時候剛從戰場上退下來,煞氣也重,跟朝臣們唇槍舌戰輸的次數比贏的次數多,每回都能把自己氣個半死。尤其是翰林院的人,那嘴巴一張,根本就沒有越國公用武的餘地了。

不過隨著時間久了,越國公無仗可打,趙澤林又從旁勸阻,他那一身銳氣也就給藏得差不多了。

宣和帝在早朝上發了話,墨珣的授官聖旨與朝服便也很快與新科狀元的一道下發了。

墨珣在越國公府裏,收到聖旨的時候自是比身處翰林院的新晉的一甲三名進士來得遲。墨珣在畢恭畢敬地接了聖旨之後便主動開口問起傳旨內監,自己是否需要即刻進宮任職。

傳旨內監此時對墨珣的態度也不算熱絡,比起三年前來說自是差了不少。墨珣邊問也邊打量這名內監,見似是個生面孔,卻也不覺有異。宮裏的內監眾多,墨珣總不至於每個都見過。

“墨大人不妨自行進宮問上一問?”內監對於自己並不確定的事情自然也就無法告知墨珣。萬一墨珣今日沒到翰林院報到,而翰林院那邊又問起,這個責任他可擔不起。墨修撰這個情況實屬罕見,不過,大多數人接了聖旨也都會直接進宮。就算無法面聖,那也是在衙門裏守著。內監說這話的時候也多有暗示,就看墨珣自己聽不聽得懂了。

“如此……”墨珣沈吟片刻,這就沖傳旨內監點了點頭,“有勞公公了。”

趙澤林也將適才墨珣與船只內監的對話聽得分明,然而與以往不同的是,墨珣已經不再是孩子了,應該學會獨當一面了。所以趙澤林並未插話,全程由墨珣自行與傳旨內監交談。

墨珣將內監送出府之後,這就又回到屋裏對趙澤林說道:“爺爺,我仔細想了想,我還是去趟宮裏吧。”

趙澤林“嗯”了一聲,頷首道:“去吧,將朝服換上,腰牌要記得帶。”其實,就算墨珣不說要進宮,他這一下進來,趙澤林也是要跟墨珣提的。不管宣和帝本意如何,或者他根本沒有在意墨珣是否進宮,墨珣都要先做出一個重視的樣子來。起碼不至於讓掌院學士找不到人。更何況,現在新科一甲三名進士都在翰林院了,這聖旨一到,他們便都已經是朝廷命官,掌院學士說不準馬上要給他們安排工作……墨珣現在的安排與新科狀元相同,若是不進攻,保不齊會錯過什麽。

墨珣應下之後就回屋去朝服,趙澤林命馬車到前門等候將墨珣送進宮去。

因為墨珣有腰牌,所以進宮的時候並未受到阻攔。像墨珣這樣自行進宮,一般是沒有內監或者禦林軍領著,只由他自己走。但這並不代表沒人盯著他,只是藏在暗處並不出現罷了。幸好他記性不差,三年前到過一次翰林院,此時尚還記得路。

墨珣身著朝服,路上遇到了巡邏的禦林軍也就只是被詢問了兩次。想來應當是因為墨珣是個生面孔,進了宮就得接受例行巡查。

等他趕到翰林院,掌院學士卻沒有召見他們這些新晉的翰林。倫沄岳猜想墨珣接到聖旨之後必定會即刻進宮到翰林院裏來,所以便也稍稍註意了一下。等到墨珣進了衙門,倫沄岳就領著墨珣與其他新來的翰林匯合了。

三年前是由身為庶吉士的倫沄岳為新來的翰林作指引,而現在則由其他庶吉士負責。

這名庶吉士是當年與墨珣同榜的進士,見倫翰林又帶了個人過來,又看他的穿著與新科狀元無二,立刻就把墨珣記起來了。墨珣這個當年的狀元當真是名噪一時,年僅十二歲高中狀元,卻又因為守孝一事被責令回鄉,現在回來了卻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般又進了翰林院……庶吉士心中感慨萬千,卻是沒有說話,倫沄岳便小聲對著這名庶吉士解釋了一番。

庶吉士立刻點了點頭,表示了解。倫沄岳在翰林院之中並不好對墨珣表示出過多的關註,盡管兩人有親屬關系,但在同一個衙門裏還是需要稍稍避嫌。

這次新來的三名翰林並不是京城人士,但卻不妨礙他們聽說過墨珣的事跡。等到倫沄岳將墨珣介紹給他們的時候,他們便也只是簡單地頷首示意,並未過多交談。

等到倫沄岳離開了之後,這名庶吉士便又重新對墨珣做了一番自我介紹。這個庶吉士名叫莊文傑,較之墨珣他們這四個新來的翰林而言,級別算是低上一些。但卻也不妨礙墨珣他們叫他“莊大人”。

墨珣稍稍觀察了一下,發現他們三人時不時低聲交談,顯然自己已經被排除在了他們三人之外。不過墨珣並不在意,因為大多數人對於自己不太熟識的人一向是抱著一種抗拒的態度。尤其是他們三人還有同科之誼,自是比較有話聊。墨珣有些慶幸,他本就不是太過主動的人,如此正好,他也省得搜腸刮肚去想該怎麽同這些人交流。

墨珣來之前,莊文傑已經領著其他三人在翰林院裏走了一段了,現在加了個墨珣,自然也不可能再重覆一遍。墨珣表示無礙,只讓莊文傑繼續就好。

在參觀的過程中,墨珣還見到了馮維正與三年前的探花盧文客。二人顯然還記得墨珣,便起身同墨珣閑聊了一番。墨珣看他們的氣色,覺得還算湊合,想來他們這三年在翰林院的日子應該過得不很差。

而到了下午,便由其他的翰林領著他們熟悉日常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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