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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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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此時就是準話了, 墨珣趕緊俯身跪拜, “謝皇上恩典。”

宣和帝正是了卻了一樁心事,心情還不錯,便擺擺手讓兩人回去了。

墨珣心想,宣和帝恐怕是準備獨自一人好生琢磨一下秘密立儲的事,沒有閑工夫再跟他倆瞎扯,這才急著把兩人送出宮去。

等到兩人從宣和帝面前退了出去,身邊只餘引路內監的時候,馮維正才對著墨珣拱手道:“恭喜墨賢弟高中狀元!”

“同喜同喜!”墨珣臉上滿是笑,看似頗為喜形於色的樣子, 語氣裏也滿是雀躍。因為年紀小, 所以很多事都能夠被原諒。他一向是不怎麽會處理這些人際往來,不如就一直“不會”好了。

從太和殿出來一直到出宮門的路上,兩人都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墨珣能明顯地感覺到馮維正情緒不高, 想來是因為沒能得到狀元吧。不說別的,就剛才宣和帝那樣恍若兒戲般地欽點第一名, 馮維正心中不快也屬正常。想必在馮維正看來,文狀元自是側重文, 這樣以武力值來定文狀元有失公允。不過在個世界裏,宣和帝就是公允……

其實就剛才墨珣翻看馮維正的試卷來看,馮維正確實是一個想法很透徹的人。可馮維正的誤區也很明顯:因為大多數教習先生填鴨式的教學方法,導致教出來的學生千篇一律, 很少會有自己的發散性思維,馮維正亦如此。不過, 他卻能在聽完了自己的話之後進行深入思考,這點就很難得了。再加上他現在看起來也就二三十歲,比他們一起參加殿試的大多數貢士來說都年輕,正是能在朝堂上嶄露頭角的大好時候。

墨珣覺著,自己大概就是占了實際年齡比馮維正大的便宜吧……

進宮時是由宣和帝派人將兩人領進了宮,此時出去亦然。只不過兩人進宮時是由資歷比較深的內監領著,出去的時候就只是讓兩個小內監送了。

小內監也是經過訓練的,一路上並未主動同墨珣攀談,只是安分地低著頭。等馬車停在了越國公府門口,墨珣便客套地問他,要不要進府裏喝口茶。

小內監直搖頭,只說是不便討擾。墨珣也沒再攔,只目送他離去。

墨珣這一趟出去到回來,直接就是酉時了。而自打他出了門以後,趙澤林和倫沄嵐便也沒有再午休。此時一見墨珣回來,趙澤林率先開口問道:“如何?皇上召你進宮是……?”

“皇上召我與馮貢士一同進宮,讓我倆就各自對於策試的觀點辯上一辯,以判定一甲第一名的歸屬。”

趙澤林點點頭。今天比較早的時候,他從內監的話裏也是聽出了這麽個意思。“那現在……”

“皇上適才在太和殿內金口玉言,孫兒是一甲第一名。”墨珣本想賣個關子,但倫沄嵐的表情太過期待,使得他一下子也不好再瞞,這就滿臉帶笑地說了出來。

“好!”趙澤林聞言,猛地一拍大腿,徑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好好好!大喜事!大喜事啊!”

倫沄嵐還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看起來更像是沒明白墨珣在說什麽。

趙澤林激動了一陣之後便走到墨珣跟前,按住了墨珣的肩膀,“現在只等明日禮部派人來了。”

“是。”墨珣點頭應下。

“沄嵐,這件事先不要跟你二哥說,等到聖旨下來了再提。”盡管墨珣得了狀元的事情,是宣和帝親口說的,但只要聖旨還沒有下來,就不宜大肆宣揚。

“是。”倫沄嵐被叫到了名字,這才恍然回神。他心中喜悅非常,此時一雙眼睛更是透亮。

越國公今日雖然是在宮裏當值,但是科舉一事畢竟茲事體大,他也不好隨意找人打聽,萬一招致了什麽閑言碎語,反倒是害了墨珣。

不過,宣和帝派人將墨珣跟馮維正召進宮裏的事,很快就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

內監無論是到越國公府,還是到建州會館都沒有絲毫的遮掩,越國公府這邊有點兒什麽動靜,京裏各家也都是知道的。而會館那邊畢竟人不在少數,自然也就很快地傳得沸沸揚揚。

馮維正回到會館之後,雖然被許多同鄉圍著問了不少問題,但他也是三緘其口,不等到傳臚大典之後絕不隨意亂說。倒是有不少人瞎猜一通,但馮維正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只由著別人猜。馮維正的性格一向如此,本來就不是多話的人,瞎起哄的同鄉們鬧了一陣之後見實在問不出什麽,便也不再揪著不放了。

越國公回府之後也就著墨珣進宮的事問了一遍,墨珣此時倒也不瞞,便將他與馮維正兩人當廷辯論,最終卻論到如何立儲的事也全都說了。

越國公聽完了墨珣的話,臉立刻就沈了下來。

墨珣立刻言簡意賅地把今天發生的事全都說了一遍,而後才小心翼翼的問:“祖父,我這麽答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越國公沈默了片刻,才道:“或許吧。”宣和帝既然有心想問,那麽墨珣就不能不答。他對立儲的事向來不發表任何意見,宣和帝想探,威逼利誘對自己沒用,就轉而去嚇個孩子……“秘密立儲或許當真是個不錯的法子。”他比墨珣對這些皇子們更為熟悉,甚至對於這些皇子們背後站著的外戚也都知道一二。也正是因為如此,越國公才會明白宣和帝的苦衷。

錢丞相當年屬意的就不是宣和帝,而宣和帝為了謀求朝臣們的支持自然是少不了要進行聯姻的,這也就導致了後宮裏全是有功外戚的子嗣。現在,這些人的兒子又都大了,太子之位宛如懸在宣和帝頭上的利刃,立了這個,那個就不樂意了……

墨珣聞言立刻點了點頭繼續道:“孫兒以為,雖說是秘密立儲,但詔書可以一式兩份或者一式三份。”

越國公給墨珣遞了一個眼神,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如果詔書只存在於皇上手中,那麽若是日後皇上大行,這份詔書就很有可能會被有心人擅自篡改。”之前是在太和殿上,又當著宣和帝的面,墨珣自然不可能說,如果你死了如何如何。現在既然是在自己家裏,那他就沒那麽多顧忌了。“所以我想不如就一式兩份,一份放在皇上身邊,另一份則放在親信的大臣身邊。等到皇上大行之後,就有皇上身邊的內監將詔書取出,與親信大臣手中的詔書進行比對,以此來保證傳國詔書的真實性。”

“至於親信大臣的挑選,就要有皇上自己來定奪了。”

越國公點點頭,算是讚同了墨珣的說法。“好了,這個事就當它過去了,現在倒是該先恭喜狀元公了!”越國公拱手,假模假式地要對墨珣行禮。“日後我們爺孫倆就要同朝為官了。”

墨珣沒料到越國公話題轉得這麽快,忙側開了一些回禮道:“多謝多謝,同喜同喜。”

兩人對視了一眼反倒笑開了。

雖然雙核的一把,一甲的第一名和第二名都定了下來,但畢竟還有個探花郎未定,也需要殿閣費上一番功夫。將進士名錄填入金榜還要費上一定的時間,之後還要把金榜呈給宣和帝,讓他蓋印。再由鴻臚寺草擬傳臚帖,籌備傳臚大典,而禮部也差人將進士著裝送至每個進士手中。

進士巾袍都是深藍色的,並不存在一甲二甲的區別。提前一日交到進士們手上,也是為了防止衣裳不合身,能夠有時間更換。

因為有越國公盯著,墨珣這裏倒是沒有存在需要更換的情況。拿到了衣服之後,他便試穿了一下,倒還勉強算是合身。

傳臚日當天卯時剛過,宣和帝便在太和殿面見朝臣及新科進士。吉時已至,鳴讚官便立於丹陛左右開始唱名。

“第一甲第一名墨珣。”

“第一甲第二名馮維正。”

……

待唱名完畢,墨珣作為狀元,就需要領著所有的進士叩拜宣和帝,行三跪九叩禮,以拜謝皇恩。

禮畢之後,由禮部大臣手捧聖旨,帶領著墨珣他們從太和殿中出發,經正中甬道直出午門、端門。出了東長安門,便有一席棚,此處為禮部張貼黃榜的位置。

等到黃榜張貼完畢,便由懷陽府尹蔡炎恩親自給墨珣插金花、十字披紅,而後再將馬鞭遞墨珣。榜眼、探花那邊裝束完畢之後,三人一同上馬,這就開始進行□□。

墨珣這剛坐穩,在前頭的樂隊便開始大吹大擂起來。還有人舉著“狀元及第”旗、一對綠扇以及一並紅傘在前方開路。

說是開路,倒不如說是引路了。

雖然三年前,倫沄岳游街的時候,墨珣在茶館二樓看過一陣。但畢竟沒有從頭看到尾,對於整個流程也是一知半解。此時輪到了自己,不論是動作還是心境,都完全不同了。

這麽想著,墨珣忽而心念一動,朝著當初自己所在的茶館窗子看了一眼。

彼時林醉正立在窗邊,與他身邊一貫跟著兩個小廝一起正朝著狀元那邊望。

在墨珣他們的隊列慢慢靠近之後,林醉便也瞧見他了。

“是墨少爺!”洛澗忽然高聲喊道。

林醉本想制止,但隨即一想,現下人聲鼎沸、鑼鼓喧天,洛澗喊了這麽一聲他才將將聽到,倒也不怕別人會聽見,便輕輕“嗯”了一聲,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

“是狀元公!”洛澗又是一陣驚呼。

雖然進士服相同,但頭上的金花卻是有差異的,再加上狀元領頭,自然不會被認錯。

“看過來了!”洛池也喊了一聲。

墨珣不知道現在隔了這麽遠林醉究竟看不看得清楚,卻在對上林醉視線的時候,稍稍對著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其實兩人之間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尤其是墨珣還騎在馬上,這般點頭,林醉自是瞧了個分明。

因為他們一行人還在□□,墨珣自然也不敢一直盯著林醉的位置,而且林醉是在茶館上,自己不過打馬而過,不可能破壞隊列停下來說話。

“少爺,他剛才是沖你點頭了嗎?!是不是看到你了啊?”洛澗看到了,趕忙追問起林醉來。

林醉被洛澗問得有些尷尬,也不知該不該肯定。他心裏是覺得墨珣瞧見自己了,但萬一不是呢?萬一旁邊、附近有別的他認識的人呢?他這會兒要是斬釘截鐵地回答了洛澗,待會兒走出去真撞見墨珣的別個熟人,那可不就丟臉丟大發了嗎?

此時墨珣已經離得遠了,林醉甚至連他的背影都瞧得不甚清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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