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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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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怎麽?”趙澤林覺得林醉確實有大家公子風範, 林家將他培養得不錯。而且墨珣在京裏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應當就是林醉無疑了,怎麽又會覺得林醉不行?

墨珣搖搖頭,“他眼光不行。”語畢, 墨珣便簡單地將呂青庭的事告知趙澤林知道。

越國公也在一旁把墨珣所言聽得是清清楚楚,但卻覺得墨珣所言有所偏頗。

聽墨珣的話, 反倒覺得他的性子有些極端了。墨珣覺得呂青庭這種人無法結交, 但對於林醉這個林家的二房嫡子來說, 卻是要維持好這些人際往來的。試想一下, 林醉的性格若是孤傲清高,日後哪家還敢討回去當媳婦?這就相當於是要跟京裏的外命夫與各大家族的哥兒之間徹底絕緣了。

“這呂青庭……”趙澤林琢磨了片刻,而後看了越國公一眼, “是不是曾經的雲州總督那家啊?”問墨珣肯定是不知道的,只能看看越國公還記不記得。不過越國公對這種後宅的事想來是沒多少印象,只能在趙澤林的註視下搖了搖頭。

不過趙澤林也就是順口問問罷了,最終還是自己想了想。跟昌平郡君家有那麽點聯系的姓“呂”的, 似乎也就是那家了。

“有什麽淵源嗎?”墨珣見越國公和趙澤林似乎都對自己的言論十分不讚同,便想著問問清楚這呂青庭究竟有什麽特殊,若是自己冤枉了林醉,那他願意收回對他的主觀臆想。

趙澤林本意是不太想說, 畢竟墨珣是個漢子,摻和哥兒的事做什麽。但卻挨不住墨珣的小眼神兒,只得輕聲道:“其實呂青庭這孩子……也挺可憐的。”趙澤林嘆了口氣。趙澤林因為自己父親一堆侍夫的緣故, 對那種寵妾滅妻的人十分沒有好感。而呂青庭的父親叫做呂泓睿,比起趙澤林的父親來說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你說連著兩次碰見林醉與呂青庭在一起, 那應當是因為呂青庭是他表弟的緣故。”

墨珣點點頭,他一開始沒料到是親戚,畢竟是親戚那就得另當別論。可是,這種當眾揭短的人,就算是親戚,那也最好不要再來往了。這懷陽城與他們石裏鄉不同:在石裏鄉,那些哥兒們時常都是走街串巷到處找人嘮嗑了;但在懷陽這段時間,就墨珣看來,哪怕是表親,也不可能天天串門的。既然不可能天天見面,那麽避上一兩次總行吧?

趙澤林還要說點什麽,便有內監上前,他立刻不再言語。內監向越國公與趙澤林行禮之後,便低聲詢問墨珣還要吃些什麽,墨珣搖頭之後,他就把墨珣案幾上的空碟空碗都撤了下去。

等內監離開之後,趙澤林才說:“罷了,這個婚約回頭我還是先去問問你爹再行定奪吧。”

墨珣略微頷首,也不再追著問呂青庭究竟如何可憐。畢竟呂青庭與他毫無幹系,他本也不大想聽。至於林醉……

還是以後再看吧。

墨珣這頭一天參加圍獵,只獵了一頭獐子,貢物也沒獵到,還受了傷,自然是沒什麽可受到褒獎的。來圍獵的一些士族和宗室子弟彼此之間都暗地裏較著勁,卯足著勁兒想多獵幾頭獵物讓宣和帝另眼相看。原先墨珣這個宣和帝“十分喜愛”的平民百姓便成為了他們的假想敵,可到了後來,他們一回到主帳便聽說墨珣受了傷,正“昏迷不醒”,一個個也就都不再盯著墨珣不放,而是轉而探聽起別的事來。

除了今日這種攜帶弓箭的圍獵之外,他們還進行了只用長.槍的圍獵。由騎兵先將獵物追趕過來,而後大家協同合作,一人舉一只長.槍,將獵物包圍起來。此時不得露出絲毫怯意,亦不得後退,否則獵物便會尋著空檔鉆出去,到時候就功虧一簣了。

宣和帝似乎十分喜歡看這種狩獵方式,並不親身下場,只站在高處觀望。

墨珣因為右手脫力的原因,沒有參與,但卻親眼見到當時騎兵趕了一頭老虎過來。宣和帝派人將老虎圍了起來,而後便站在遠處以弓箭射殺之。

在圍場的這段時間裏,宣和帝的情緒一直很高。至少在墨珣看來,他臉上掛著笑意的時間居多。而宣和帝似乎酷愛狩鹿,見到鹿群除了派人將它們圍起來之外,還會派人拿著鹿頭發出鹿的叫聲,將鹿群吸引過來。

墨珣的手臂脫力只持續了一天,等到第三日睡醒之後似乎就痊愈了。但他對於狩獵這項活動並不熱衷,所以也不主動要求下場狩獵。盡管如此,但狩獵時間都是固定的,每天的開始狩獵之前,所有隨行人員都需要到場,哪怕像墨珣這樣根本就不參與。

墨珣本身並無職權,自然也不可能站得離宣和帝太近。但他知道宣和帝酷愛獵鹿也酷愛食鹿,是從每日的飯菜中看出來的。圍場之中的鹿繁殖迅速,再加上有些是人為馴養,使得鹿群的數量十分龐大。

“皇上有旨,請師大人及親眷一同用膳。”

這日,越國公起身後不久,便有內監起來傳話。越國公的親眷除了趙澤林就是墨珣了,但墨珣是幹親,也不知算不算是宣和帝所說的“親眷”。來人是宣和帝身邊伺候得比較久的公公了,越國公便多問了一句。

那公公也是個明白人,當然知道他問的是墨珣,便提點了一句,“師大人認為‘親眷’是何意呢?”

越國公這就懂了,他自然當墨珣是自己的親孫子了。送走了公公之後,越國公便與趙澤林帶上墨珣前去面聖了。

三人抵達時,宣和帝剛洗漱完畢,從主帳中走出來。

“臣師明遠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命夫趙澤林拜見皇上……”

“草民墨珣拜見皇上……”

宣和帝點點頭,“都起來吧。”話音剛落,內監們便已經將桌椅擺放到外頭,請宣和帝入座了。而後,皇貴君也從主帳中走了出來,坐到了宣和帝身邊。

墨珣他們又行了一次禮,這才聽宣和帝開口說了一聲“坐吧”。

越國公領著墨珣他們坐下,而後墨珣隱約能聽到哪裏傳來了“呦呦”的聲音。不多時,有一名禁軍呈了一個大盆上來。

墨珣盯著那個盆,倒也沒看出什麽異樣來,不過聞聞味道似乎是……

或許是他視線太過直白,才引來宣和帝問了一聲,“要喝嗎?”

“我……呃……草民不喝。”墨珣一時忘記自稱,忙改口。

“鹿血大補。”宣和帝繼續道。

“草民……”

宣和帝擺擺手,示意墨珣不要再說,而後便對身旁的內監說了句,“給他倒一碗。”

“皇上,這孩子還小呢。”皇貴君聞言,面上帶著無奈,伸手覆上了宣和帝的上臂,輕輕拍了拍。

“那就給一杯吧。”宣和帝也覺得皇貴君說得有理,便改口讓內監給墨珣倒上一小杯,讓他嘗嘗鮮。

墨珣悄悄看了看越國公,見他微微沖自己點了頭,才對宣和帝說:“謝皇上。”

宣和帝所說的一小杯,就當真是一小杯了,墨珣從禁軍手中接過杯子時,這才仔細地聞了聞杯中的味道。

宣和帝的飲用方法和他的並不一樣,禁軍將盆遞給內監之後,還由內監在碗中加酒。加了酒,內監用銀質的筷子在碗中攪拌,將鹿血與酒融合在一起之後,這才用小碗裝好,遞給宣和帝。

宣和帝接過碗,這便昂起頭來一飲而盡。

期間,墨珣一直分神去註意宣和帝的動作,但當宣和帝將碗從嘴邊拿開的那一刻,墨珣猛地睜大了眼睛——宣和帝面上十分愜意,但嘴邊有鮮血溢出,唇上也滿是血漬。坐在一旁的皇貴君見了,忙取下別在腰間的帕子幫他擦拭幹凈。

墨珣腦子裏似乎猝然有什麽一閃而過,速度快點有些揪不住。待墨珣再定睛細看,宣和帝口邊的血汙就已經完全被拭去,不餘一絲殘留。墨珣心中不禁覺得可惜,能讓他這樣發出反應,想來應當是什麽很重要的事了。

等到宣和帝將鹿血引用完,皇貴君便也接了內監遞來的小碗喝了,而後就是越國公和趙澤林也都各得了一碗。

若說宣和帝的動作與神態讓墨珣覺得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但是皇貴君、越國公以及趙澤林這一連串的飲血動作與嘴上的血汙,立刻就讓墨珣恍然大悟了——他早前一直覺得宣和帝身上有一股怪味,很可能與他喝血有關……但單純這麽喝血,應當不會導致身體都散發出刺鼻、腥臭的氣息,更有可能是他吃了別的什麽東西。

或許是日日以血送服,亦或許是以血為引的丹藥?

“不敢喝嗎?”

“嗯?”墨珣剛才一直在想宣和帝身上的氣味,此時猛地回神,見宣和帝看著自己,便飛快將杯中的鹿血喝掉了,而後又將空杯子展示給宣和帝看,“草民喝完了。”

宣和帝“嗯”了一聲,點了點頭,而後對內監說了些什麽,這內監便領著幾個小內監帶著一盆鹿血下去了。

墨珣偏過頭去看內監的動作,他在想,這些鹿血是賜給其他的臣子、命夫,還是要另作他用。

“還想喝嗎?”宣和帝見墨珣緊盯著裝鹿血的盆子,遂有此一問。

墨珣忙搖頭,“不喝了,一杯就夠了。”

宣和帝哈哈笑了起來,這才命人將早餐送了上來。

一直盯著宣和帝是一種十分大逆不道的行為,但墨珣心中十分好奇,他甚至想上前為宣和帝把脈,以確定宣和帝到底是用了什麽東西。亦或者,他可以聞一聞皇貴君身上到底有沒有那種味道……

墨珣低頭沈思,眼簾半闔。他們玄九宗有煉丹房,可墨珣的煉丹水平十分普通,在當年來說也不過是勉勉強強通過宗門考核罷了。他所煉成的丹藥,藥效比起師姐所練的還要差上一截,有時候一個爐裏都不見得能挑出一個有用的來。

煉丹房中的味道並不好,往往是彌漫著硝石和朱砂的味道。世人都謂仙家丹藥,其實凡人也都練得,只是藥效會大打折扣罷了。而很多丹藥,凡人的身體都是受不住的,只有築了基以後的修士才能服用。

墨珣在腦子裏不斷地過掉自己曾經見過的丹方,能練出這般有腥臭味的方子必當是以血肉為引。可凡間的血肉與他們修真界所用的又有不同。墨珣絞盡腦汁都不大想得起那股味道究竟是什麽方子練出來的……

但……一定是他曾聞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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