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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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林醉果然派了小廝在書房外守著, 見墨珣出來,立刻行了禮,之後畢恭畢敬地開口問道:“墨少爺想去哪兒, 由小的為您領路。”

“去越國公夫人那處。”

“墨少爺請隨我來。”小廝半側過身子,讓墨珣往前走。

墨珣跟在小廝身後, 沒人開口說話。昨日剛下了一場小雪, 而此時林府之中早已收拾幹凈, 只餘樹上白霜少許。墨珣將這林府打量了一番, 心中卻不住地反省自己。

他一心想早日了結與林醉的因果,便以為自己應當對林醉的話言聽計從,這才應了林醉的邀。卻不曾想, 其實這並不是一個了結因果的好方法。一味地妥協最終會導致什麽後果,墨珣覺得他能從倫沄嵐身上就看出一二來。如果現在的墨珣不是自己,那麽“墨珣”最後要麽白光家業、窮困潦倒,要麽犯了事被關進牢裏……

自己的孩子不教育不教好, 那日後總會有人替你教育。

還在徽澤大陸的時候,墨珣雖然看起來懶散,但對門人卻管束很嚴。可能是長久以來的積威,也導致了很多弟子其實並不敢直接跟墨珣說話。然而他本身看似離經叛道卻十分循規蹈矩, 這就使得整個九淵峰的弟子脾氣都古裏古怪,十分矛盾。墨珣管束門人也有自己的一套,最基本的就是不要危害到玄九宗的名聲和利益, 在宗門教條界定的範圍之內,隨便門人怎麽作, 他都不會過問。

不可以這麽順著林醉來,要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否則日後他只會被林醉牽著鼻子走。

打定主意之後,墨珣便隨著小廝往前走。

林醉此時身處林府之中,看起來日子過得也舒坦,並未發現有需要他插手幫忙的地方。

小廝將墨珣領到了他們觀戲的園子裏。臺上已經在敲鑼打鼓,吱吱呀呀地唱著戲文。墨珣也聽了兩句,聽倒是聽得明白,就是不大喜歡這調調。哪怕是喜慶的劇,讓戲子們唱出來總覺得透著一股子氣量。

墨珣隨意往臺上掃了一眼,而後才在人群中找人。只見正中坐著的,可不就是趙澤林和昌平郡君?墨珣還沒動作,小廝便率先上前通傳。趙澤林聞言,轉過身來沖站在後頭的墨珣招了招手。

得了信兒,墨珣這才小心地走上前去。因為這些命夫們都坐在一處,位置挨得緊,他也擔心自己落腳無眼碰到別人。

“怎麽這時候過來?”趙澤林並不覺得墨珣是想來聽戲的,畢竟這戲文裏說的不過是那金榜題名、花前月下罷了。若不是昌平郡君在,他自己早都坐不住了。

“孫兒想先行回府。”對著自家人沒什麽好彎彎繞繞的,直說便是。

趙澤林眉眼一擡,“可是誰給你氣受了?”

墨珣見昌平郡君也看了過來,便搖頭道:“適才小廝領我去了後院,我瞧了一眼,都是些哥兒在做把戲。我一個漢子在裏頭也不大合適,這新年一過我也八歲了,再與哥兒們作一堆就不好了。”

倒也是。

趙澤林聞言,覺得墨珣說得有理。然而轉念一想,墨珣這年紀不大不小,讓他坐在這邊聽戲估計也坐不住,便擺擺手,“那你就先回去。”

得了趙澤林首肯,墨珣這才轉而向昌平郡君告罪。昌平郡君也不覺有什麽,反而覺得是自家孫兒安排不當,便頷首讓墨珣回去了。

墨珣這便退了出來,又去找倫沄嵐說了一聲,免得他一會兒找不到自己會擔心。

程雨榛與倫沄嵐坐得近,一聽墨珣說要走,心裏也犯嘀咕。“可是我兒招待不周?”這對著救命恩人還招待不周,不太像林醉的作為。林醉平日裏也是個妥帖人,應當不至於吧?

“夫人多慮了。”墨珣搖頭,“只是我不大習慣罷了。”這麽說著,墨珣又補了一句,“再說,今日的課業還未完成,我也理當回去了。”不再提什麽哥兒太多之類的話了,否則不就是當著林醉爹的面在埋汰林醉安排不當嗎?

程雨榛又稍作挽留,但墨珣去意已決,他也不再多說,便請了下人送墨珣出去。倫沄嵐雖然跟程雨榛坐在一處,但畢竟拘謹得很,雖然程雨榛為人不錯,時不時給他將些事兒,但畢竟是頭一回見,倫沄嵐便想著要不自己就跟墨珣一起回國公府吧。

墨珣與程雨榛皆看出了倫沄嵐的意圖,墨珣便直言,“爹爹頭一回在京裏聽戲,回頭也好與我說說這戲文內容。”其實墨珣對這戲全無興趣,但倫沄嵐不可能一直呆在家裏不出門。既然進了京,那多認識一兩個朋友也不錯。程雨榛是林醉的爹,趙澤林都沒開口,那就證明人也是不錯的,處一處也無害。

程雨榛趕緊點頭,伸手按住了倫沄嵐。墨珣走了,倫沄嵐也走了,那不是擺明了說他們林家招呼不到嗎?

“程叔叔可要幫我好生看顧爹爹呀。”墨珣不介意在這時候裝一下孩童。

“這是自然。”程雨榛見墨珣都給了臺階了,便順勢下去。不得不說,越國公這次認的這個幹孫子雖然年紀小,但看人、說話還是有些本事。就是不知道他這是有意為之,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就算墨珣不提,程雨榛也是要好好關照倫沄嵐的。按昌平郡君的話,那就是——能讓越國公夫人認下的人必定不差,好好處著總沒錯。

當時昌平郡君帶去的那一個奩子謝禮雖抵不過林醉的命,但也不薄了。而且按謝,他們完全可以把這個“謝”字歸到國公夫人身上,畢竟墨珣與倫沄嵐也算是寄人籬下了。

墨珣這就跟著小廝繞到後門去了。

各家送了夫人少爺前來的車夫,一般都會被林府安排到下人房裏吃茶用些糕點,等到宴會結束再載著主人們回府。當然,也有些是與主人約定了時辰之後自行回府,到時再駕車來接。

越國公府的車夫則是在小院裏等,他先頭還在與別的車夫閑聊,見墨珣找了過來,忙起身迎了上去。得知墨珣想先行回府,這便將馬車套上,帶著墨珣回去了。

等墨珣下了車,進府之後,車夫才又駕著馬車回到林府後門處候著。

越國公過年有一段時間的假期,也一直呆在府裏。墨珣一回府,便有人將此事報告給越國公知曉。因為過年事忙,越國公也有段時間沒有好好與墨珣說過話了,這便派人將墨珣請到書房裏來,他們爺孫倆也好嘮嘮。

“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越國公睡了午覺剛起,在府裏轉了一圈剛回來。

“爺爺與爹爹還在林府聽戲。”

“那你怎麽回來了?”

“我不耐煩聽。”

越國公聞言便朗聲笑了起來,“哈哈哈,所以說,當初你說要去林府的時候我就跟你爺爺打了個賭,你十成十是坐不住要早早回府的。”

墨珣扯了扯嘴角,沒吭聲。越國公這也算是閑得發慌了吧?

“上次林家少爺被劫一事已經有了眉目。”越國公笑完,這才開始認真跟墨珣說事。在越國公口中說是“被劫”,但懷陽府尹那邊則說是被“搶”。畢竟林醉什麽事都沒有,還有墨珣這個越國公的幹孫子作為佐證。“被搶”比“被劫”好聽多了,一個哥兒被人劫去之後會發生什麽事?就算額上印記沒有變化,但可容人發揮的想象空間也十分龐大了。

“韓博毫查驗了死去的三個山賊,發現他們其實是些京郊的外來雇農。”因為墨珣參與其中的緣故,懷陽府尹還將消息透露給越國公知道。

“外來雇農?”墨珣一楞,外來雇農比起佃農來說還低一等,若是主人家再狠一點,可能他們辛辛苦苦一年也只夠每日溫飽。莫不是因為秋收結束,天氣嚴寒,無地可耕而主家覺得沒必要浪費銀錢養他們,將人轟了出去,所以才鋌而走險?“那其他山賊呢?”

越國公搖頭,“沒抓到。”

“沒抓到?”墨珣眉頭一皺,“懷陽府尹抓不到人?”是在說笑嗎?

懷陽府尹雖然是正三品,但畢竟是京都的府尹,享有十分高等的權利。比如他可以直接面見宣和帝,甚至可以插手其他衙門的事物。整個京師的民政、司法、捕捉盜賊、賦役、戶口等政務全都歸他管,甚至還可以調動禁衛軍。

這樣的一個人說他抓不到一群貪生怕死的山賊?有人會信?

“只能肯定死去的三個山賊是雇農,但不能表示當時圍住你們的所有山賊都是外來雇農。”

說得也在理,墨珣點頭,“那與雇傭他們的主家查過了嗎?與死去山賊交好的人也都查了嗎?”

越國公輕笑,“查是查了,最近韓博毫天天都在忙這個,但到底有沒有認真查就沒人知道了。”越國公給自己倒了杯茶,潤了一口,“你所料不錯,怕是沖著林家去的。”

一說到林家,墨珣就有些坐不住,“此話怎講?”

越國公疑惑地多看了墨珣幾眼,似乎第一次見他對某件事這麽感興趣。“昌平郡君的曾祖為相王,是從聖祖太上皇承乾帝的親弟弟相王那兒承來的爵位,而爵位承到昌平郡君這一輩,漢子那邊再無承爵一說。”雖然心中狐疑,但越國公也不瞞著,便將昌平郡君那邊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林家家大業大,老侯爺去世之後沒人鎮著,恐怕是好不了了。”不過為哥兒那邊還有個縣君的封,是昌平郡君的大兒子。

墨珣只覺得越國公這話說得他雲裏霧裏,昌平郡君一個嫁出去的哥兒,跟侯爺也不過是爺孫關系罷了,可林家的家業怎麽說都還是林家的吧?

越國公見墨珣眉頭皺得死緊,便繼續道:“林家現在的家業都是昌平郡君帶去的,也就是說,當年如果林家老頭沒有娶昌平郡君,那麽就沒有現在的林家。”

墨珣稍微理了一下頭緒:按照本朝的爵位繼承是三代承爵後逐步降級。那昌平郡君的曾祖就是最後一任的相王,而昌平郡君的祖父是相王嫡出的世子,他繼承了相王的爵位,但又按照本朝的爵位繼承,他也只得了個國公的封號。

宗室的國公與師明遠這種戰場上下來的國公爵位又有不同:越國公的品階是先皇另外擬定的,為正一品;而宗室的國公爵位按照宗法是為從一品。

昌平郡君的父親則被封了侯,而昌平郡君作為侯爺的嫡子,是個哥兒,所以為郡君。

“所以,祖父適才說的是昌平郡君的父輩還是叔伯,亦或者是兄弟?”墨珣覺得他對京裏這些個王侯還是沒理明白。

“是昌平郡君的哥哥!”越國公的表情十分精彩,完全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你怎麽會覺得是侯爺?”侯爺是郡君的親生父親,而且昌平郡君帶到林家的嫁妝是侯爺做主送給他的,怎麽會再翻過頭來折騰昌平郡君?

墨珣讓越國公這麽反問了一句之後立刻噤聲。他倒不是認為自己的想法有問題,而是心中覺得越國公很是奇怪——親生父親就不能反過來謀奪兒子的家財了嗎?“那侯爺他……還健在嗎?”

爵位這個東西跟王位也差不多,既然王位只有一個,承爵的人也只有一個,利益不均,那必定會有所爭議。簡言之,就是一個個兒子為了爭這個爵位勢必會鬧得不可開交。

昌平郡君的嫁妝既然是侯爺贈予,那只要侯爺還在一天,也沒人敢謀奪昌平郡君的家財。

“健在,只是身子骨不大好了。”越國公雖然跟侯爺沒什麽交情,但一說到對方身體不好,便也直搖頭,“這兩年聽說是臥病在床,藥石不斷。”

這就難怪了。

墨珣抿著嘴,也不只是尋常百姓家有這些個腌臜事。“祖父可否具體說說?”只有知道得更詳細些,墨珣才有辦法從中幫到林醉。因果這種東西並非你是當面為對方做了什麽事才能算的,暗地裏或是在對方不知不覺間也會構成因果。就像林醉與自己一樣,墨珣到現在都想不出自己究竟是在何時何地欠了林醉。

“昌平郡君是侯爺與正夫所生,而他上頭還有個承了爵的相伯。”越國公見墨珣對此有興趣,便多講了些。其實本朝的王公侯爵背後也盡是些齷齪事,撒起潑也不必那些個山野村夫強到哪裏去。“早前相王還在的時候,老國公繼承了爵位,但相王還給他旁的幾個兒子謀了官職,雖然官位不高,但好歹不是庶人。後來相王故去,老國公也與幾個兄弟相互扶持幫襯,日子倒是過得不錯。只是從相王開始延續下來的習慣卻沒改,王爺的俸祿自然是高,但一代代的爵位與俸祿都是遞減的,可有錢日子過多了,慢慢就有些入不敷出了。昌平郡君出嫁時,侯爺給了郡君十裏紅妝。”

“也就是說,在已經是強弩之末的情況之下,侯爺仍是將昌平郡君以宗室哥兒的身份嫁了出去?”這種撐場面的行為還真是……墨珣不住地搖頭,卻也能理解。畢竟堂堂一個宗室嫁兒子,寒磣著實在太丟人了。嫁妝幾乎是與哥兒婚後是否受到夫家尊重,以及其婚後的地位對等。

像他們修真界,也有互相結為道侶,但在墨珣看來,他們都不是所謂真心相愛之類,而是為了功法和法寶共享。結為道侶的儀式也十分鄭重,除了要訂立契約之外,雙方還要大宴賓客以作憑證。

打腫臉充胖子當真沒必要,累己累人。

越國公點頭,“所以現在侯爺身體不適,無暇顧及其他了。而昌平郡君的夫君雖然只是個欽天監從七品的靈臺郎,不過好賴也算是在朝為官了。相伯也不敢明面上跟昌平郡君撕破臉,便暗地裏搞些小動作來膈應人。”但這種拿一個哥兒的名聲來搞動作著實是太惡心人了。

“就算相伯再怎麽折騰,林家的就是林家的,不可能再還回去了。就算要還,那也是還給侯爺,不是給他。”昌平郡君這個情況跟墨家的又不一樣,倫沄嵐是因為墨延之故去之後才被墨家人膈應的。此時郡君的夫君還在,而林家的家業又歸林醉的父親在管,相伯無論如何都插不了手才對。

這才是墨珣覺得莫名其妙的地方,難道這麽小打小鬧的,就能讓昌平郡君將家財拱手相讓嗎?

“這就不清楚相伯是做何打算了。”越國公垂下眼簾,思索片刻,“雖然昌平郡君出嫁時帶了不少嫁妝,但林家上頭原先就是皇商,本也有錢,當時給侯爺的聘禮也不見得會比那些嫁妝少。甚至有人還說,林家給郡君的聘禮有些甚至又被侯爺充當嫁妝又送了回來。”

“而林家則是經了先帝欽點,並特例允許林家的子嗣可以參加科舉考試。但若是已經繼承家業,便不能再考取功名,所以林家那邊一貫是將讀書與經商的子嗣都分開來培養的。”

墨珣點頭。如果不是因為林家本也家底殷實,並且得了先皇首肯允許參加科舉,恐怕侯爺也不會將自己的愛子下嫁到一個商賈人家才是。宗室無論有沒有錢,都瞧不起商賈,絕對不可能有將一個宗室子嫁到商賈之家一說。

不過昌平郡君不應該是墨珣考慮的重點。他轉而去想林醉的事,林醉已經沒有爵位了,就是一個普通的商賈之家的哥兒,相王真想從昌平郡君手中取回些什麽,那也絕不可能沖著林醉去。

不可能。

墨珣原先雖然猜測那些山賊沖林醉去,但他也不過是覺得或許會是林醉的叔叔伯伯派人搗鬼,而不是他爺爺的哥哥。墨珣眉頭緊蹙,覺得越國公說的這些話都說不通。“有沒有可能是與林家生意上有牽扯的人想給林家使絆子?”

皇商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林家卻是所有皇商的頭兒,這就是獨一份了。只有林家倒了,才有別家爬起來的機會。

越國公有些詫異,“林家是皇商,怎麽可……”

“可是林老太爺死了,現在是郡君的兒子接的手。”這樣一來,越國公之前說的那些也都說得通了。

因為林家跟宗室沾親帶故,所以別的商戶不敢貿然滋事。畢竟昌平郡君雖然是嫁出去的哥兒,但怎麽都是侯爺的嫡子。只要侯爺在世一天,那林家就算有了靠山。但侯爺一去,相伯雖然是昌平郡君的哥哥,可名頭上已經不如侯爺了,也無權對郡君的家務事指手畫腳。

再者,一個有名無實的相伯,領著俸祿安分度日就算了,哪敢跟別人較勁?

而敢在京師轄區內挑事的,恐怕不單單是商人這麽簡單,保不齊已經是官商勾結了。

墨珣的腦子一下子轉過來了。

他剛才讓越國公說的那些個王侯公爵之類的關系鬧得是如坐雲霧,原來竟是因為那並不是真正的原因。墨珣沈思——越國公說的這些事,除了京裏人盡皆知之外,必定也是有人刻意引導。

犯事者原就想好了:戴月山本就在昌州境內,那就派人偽裝成山賊,將林醉擄走,裝作是劫財劫色的樣子。

卻沒想到越國公認的幹孫子會這麽好巧不巧地遇上林醉,並將他救下來。而林府的下人只知道林醉逃了出去,卻並沒有誰親眼所見林醉被擄。再加上大多數下人都是家生子,要麽簽了賣身契,自然不會輕易出賣主家。

那麽犯事者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混淆視聽,將大家的註意力轉移到別個事情上面。

林家那邊,只要墨珣不張口,那就沒人能判定林醉當時已經被山賊擄走了。所以丟臉算不上,頂多就是眾人驚嘆一下在京都的管轄範圍之內竟然會混進戴月山的山賊罷了。

墨珣並沒有對越國公過多解釋,而是這麽盯著他瞧。越國公見墨珣這副模樣,也跟著蹙眉沈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朝中有人在針對林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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