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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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建州的官學開學是在過完年後不久, 墨珣與越國公他們只待到了年初二便啟程趕往臨平縣搭船回建州了。而倫沄岳和素程素華他們則一直住到正月十五過後才返回臨平縣。

王老先生只教了素程和素華兩個學生,上課時間的安排也很靈活, 再加上年前的時候倫沄岳還親自上門說明要帶兩個孩子回鄉下一趟, 這就使得素程素華的年過得很舒服。

年前為了等墨珣他們,素程和素華又多上了一段時間的課,兩相抵消。更何況墨珣他們就算離開石裏鄉的時間比素程素華早,但保不齊素程素華回到臨平縣開始上學了,墨珣人還沒到建州。

墨珣只覺得這個年過得忙得不行,更多是長時間在水上漂。縱使越國公帶了不少仆從, 可這麽長時間的旅途勞頓,船還沒到建州,趙澤林和倫沄嵐就相繼倒下了。

雖然用不著墨珣陪床伺候, 但看著兩人這樣蔫蔫的,墨珣也有些急了。好在並不是什麽嚴重的病, 將養幾天也就緩過來了。等墨珣上書院報名, 兩人都已到了大半, 也不再臥床修養。

一開學, 又重新見著同窗了, 彼此都帶著笑臉道一聲晚來的“新年好”。墨珣感覺自己好幾輩子都沒笑這麽久,只覺得臉僵了不少。好不容易報上了名, 拿到了課程表, 這就準備回越國公府了, 又讓遲來幾步的喬離攔下了。

喬離見了墨珣的第一句就是“墨賢弟說好了上我家做客,怎麽一直沒見著人”, 緊接著第二句“為兄已經在家中翹首以盼好些時候了”。

墨珣盯著喬離,不太理解他怎麽會聽不懂自己的客套話。明明之前喬離邀約的時候,墨珣那副敷衍的樣子就差把“不了不了”掛在腦門上了吧?

喬離這麽絮絮叨叨了好半天,墨珣才把倫沄嵐教他的話說出來,“我將喬兄所提一事與家父說了,家父說早已為我定了一門親。”還是直接祭出絕招好了,省得喬離又扯一堆有的沒的。

墨珣並不是很耐煩折騰這些同學之間的關系,雖說建州官學裏的學生進入太學的可能性很大,但科舉一事又有誰能料得到最終結果呢?一個國.家那麽多個省,六千多名考生去爭那三百個進士名額……這比起各大宗門挑弟子還嚴格。

想想他們宗門挑弟子,從小開始挑,沒根骨的直接不要,也省得那些人耗費如此長的功夫。拿素程素華作例,早早被判定無根骨,那就可以另謀發展了;可他們現在被放在科舉一路上,那就完全不同了:今年考不了明年來,明年考不過後年再來……看看安秀才就很明朗了,一直考到老,若不是他此時已有出路,那跟廢了又有什麽區別?

喬離一怔,顯然是沒料到墨珣家裏會這麽早就給他定娃娃親。畢竟以墨珣這般年紀,早早定親對他並無好處。更何況墨珣日後若是飛黃騰達,自然配得上更好的。“冒昧問一句,是哪家的公子?”

指不定只是墨珣說來誆自己的。喬離心想。

“懷陽林家。”墨珣不瞞,反正日後娶不娶還另說,但眼前這個尷尬的場景總得先過了才好。

一聽到“懷陽”二字,喬離就笑了。

懷陽城乃國都,上京上京,就是去的懷陽。而墨珣家中竟然連懷陽城裏都能攀上人,可見著實不一般。喬離神情又熱絡了幾分,擺擺手,“不妨事,不妨事,你就當是上同窗家中串門吧。”

墨珣本身的潛質尚未看出多少來,喬離對自己也算有信心,他的兒子完全沒必要這麽早早就定親,若是正夫倒也罷了,侍夫就沒必要了。日後進了京,把兒子送去給誰做侍夫不行?不見得非得緊緊扒著墨珣不放。再加上墨珣與越國公的關系,又在懷陽城裏有人,此時交好也並無壞處。

越國公並未依附任何一方,縱使交好也不擔心日後進京會被派系摒棄。心思轉了幾番,喬離面上笑容不退,仍是盯著墨珣。

“放假之後我就直接回鄉了。”墨珣與喬離其實也無話可說,雖然是同窗,但彼此之間並沒有多少情誼在,這樣幾次三番裝熟真的讓人十分不耐了。但同在一個屋檐下,墨珣強忍下不適繼續解釋道:“到前幾日才將將趕回建州,然而我爹爹因為舟車勞頓病倒了,所以也沒辦法往喬兄家裏去。”墨珣見喬離不再提他兒子了,便按捺下來多說了句,“再者,過年期間,想來喬兄會見親朋也是忙得不行,我也不便打擾。”

喬離伸手攬過墨珣的肩,“不礙事,也算是增進一下彼此之間的情誼。”

墨珣不是很喜歡跟人肢體接觸,雖然隔著厚厚的棉服,但他仍是有些不悅地微微縮緊了瞳孔。“得了空再去。”說著,墨珣便不著邊際地從喬離手下避了出來,“喬兄還是快些報名吧,也省得車夫在外頭等。”

他這句話相當於是在暗示喬離——自己現在住在越國公府裏,行動不太方便。就是不知道喬離到底能不能懂,還是要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喬離應當是感覺出墨珣的焦慮,這就爽快地松了手。墨珣總算是松了口氣,麻溜地上了馬車,也省得待會兒不知道是誰又拉住他說話。

因為一回來趙澤林和倫沄嵐就病倒了,墨珣的認親宴又拖了一段時日,這一拖也完全沒人想得起來。國公府的下人早早便知道墨珣是小少爺了,至於外人,知道墨珣住在越國公府裏就行了,也沒人敢不長眼地招惹墨珣。

等到後來趙澤林提議說要辦的時候,越國公反而覺得沒必要。畢竟他們在建州認識的人也就那麽幾個,倒不如日後上京再大請特請。趙澤林雖然知道越國公的想法可行,但認親宴畢竟是做出來給別人看的。更何況,他們這麽一直拖著不辦,也不知道倫家那邊會不會胡思亂想。

越國公反而覺得墨珣一家子都不是那種會鉆牛角尖的人,只要把事情跟他們說清楚,倫沄嵐肯定是能理解的。但越國公怎麽說都是個漢子,倫沄嵐一個哥兒還是喪偶的,這事兒只能由趙澤林去說。

趙澤林解釋給倫沄嵐聽的時候還細細打量了倫沄嵐的表情,見他是真的能理解,並不因為無可奈何才認下的,心中對倫沄嵐又高看了幾分。只覺得一個鄉下哥兒能這般明事理已經不容易了,其他的小性子都可以忽略掉。

墨珣就更不用說了,他認不認親與別人有什麽相幹?自己心裏清楚就成了。

新學期的課程比起去年的來說更為繁冗,再加上今年八月又有鄉試,戶外的課業便被縮減了不少。與上學年的不同,此時的先生所授內容更針對科舉考試。每月均有一場大考,然而考試內容則由各科的先生出題。

秋闈仍是在建州的貢院裏考,謝建陽雖兼任了書院的山長,但他的本職卻是省學政,需要監考鄉試。考題雖是由翰林院所出,但他畢竟是最早拿到考題的人。為了避嫌,謝建陽除了上下衙之外,早早就開始閉門謝客,也不怎麽外出了。

因為上學年墨珣所有課業均得了“優”,也使得所有人都知道書院裏有這麽一個生員。武生那邊也要準備鄉試,整個演武場基本都成了武生的天下,文生雖然戶外課程變少,但也並不是沒有,偶爾碰上了,文生還得給武生們讓道。

自打去年劉益民的事出了之後,文、武生兩邊很少有交流,大家都是能避就避,彼此之間隔了有三尺才算安全距離。

墨珣則是被教頭抓出來當典型,誇了太多回,誇到直接就引起了武生的好奇心。

人的好奇心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這就直接打破了他們之間的“約定俗成”,使得武生中有人趁著墨珣上“五射”課時,主動上前與他攀談起來。

“餵,墨珣。”一名武生隔著圍欄對著墨珣喊了一嗓子。

墨珣只等這一箭射出後,才偏過頭去看他。指名道姓地喊,不認也不行,“有事嗎?”

“我叫姜偉平。”

墨珣點點頭,等對方繼續說。

“我聽吳教頭說你箭術超絕,我倆比試比試?”

姜偉平話音剛落,就得了吳教頭一聲怒吼,“姜偉平你幹什麽!”這麽邊吼,吳教頭邊快步走了過來。雖然有圍欄攔著,但墨珣年紀實在太小,吳教頭也擔心會出事。再說了,劉益民的例子還擺在前頭呢,武生那動起手來根本不分輕重的。

“你不是說墨珣能百步穿楊、沒金鎩羽的嗎!”姜偉平與墨珣說話時,語氣還軟些,一對上吳教頭,那就是扯著嗓子喊上了。

吳教頭走過來,手上握著教鞭,朝著圍欄甩了一鞭子,“放屁,我何時說過這等渾話!”吳教頭與姜偉平大眼瞪小眼了一陣,“我說的是‘百發百中、弦無虛發’!”

“不一樣嗎!”姜偉平又喊了一聲。

吳教頭氣急,要不是有圍欄當著,他這就一個飛腳踹過去了。“叫你不好好念書!這四個詞除了都有個‘百’字還有哪裏是一樣的!”

墨珣聽得無語得很,吳教頭和姜偉平仿佛在筆試誰的嗓門更大一樣,一聲比一聲響。

“武生那邊好像是要求回話時聲音嘹亮。”喬離跟著湊了過來,為墨珣答疑解惑。

那邊又吵吵了幾句,吳教頭才問姜偉平到底想幹什麽。

“我不就想跟墨珣比比箭術嗎!”

“你一個武生跟文生比什麽箭術,滾去練你的箭!”吳教頭簡直被姜偉平的邏輯折服了,不過歸根究底還是自己的問題,因為想激勵一下武生這邊,所以刻意誇大了墨珣的能力。就想讓武生知道一下墨珣身為一個文生仍是箭術超群,能勝過他們,讓他們有種危機感。卻不料反倒激起了姜偉平的好勝心,這就上來要與墨珣比試。

墨珣沒吭聲,如果吳教頭親自開口,那他就是跟姜偉平比一比也沒什麽。但姜偉平自己來邀,他就大可拒絕了。畢竟今日有個姜偉平,明日也會來個張偉平。

“我不去,我就要比。”

“那你倒是問問墨珣願不願意跟你比。”這麽說著,吳教頭就轉過身輕微沖墨珣搖了搖頭。

墨珣倒是心領神會,但怎麽說都不能把鍋蓋到自己身上。這麽想著,墨珣幹脆看向姜偉平,見他一臉興奮、躍躍欲試的表情,便開口道:“若是吳教頭同意了,我就與你比。”

吳教頭顯然沒料到墨珣會這麽說,但這樣也沒什麽,便轉身叉起腰來對姜偉平說:“我不同意!你趕緊滾蛋。”

“老吳你怎麽回事啊,誇墨珣的人是你,現在不讓比的也是你?莫不是墨珣本領不咋地,你怕他跟我比試之後露了餡?”姜偉平氣急敗壞,這就抓著圍欄準備翻過來。

吳教頭將手上的教鞭一抽,“啪”的清脆一聲打在圍欄上,“你長沒長腦子?墨珣一個文生,萬一射箭要贏了你,你不丟臉?”

“我不丟臉!”姜偉平雖然沒被抽到,但仍是被淩厲的鞭子逼退了些,他稍稍躲開了點兒,“你不是早早說我沒臉沒皮的?我沒臉可以丟!”

墨珣有些想笑,竟是沒料到姜偉平這人倒是有趣得緊,倒是令人起了些結交的心思。孔子有句話叫做“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意思是如果找不到能奉行中庸之道的人做朋友的話,那就一定要同那些縱情恣意和耿直拘謹的人做朋友了。“狂者”雖然驕傲自大,但有進取心,勇敢之前,敢作敢為;“狷者”潔身自好,安分守己,不會做壞事①。

這姜偉平應當就是所謂的“狂者”了。

吳教頭讓姜偉平噎了一句嘴,當真是想不出詞來訓他,便又扭頭看向墨珣,想看看墨珣是個什麽打算。畢竟墨珣身為文生,哪怕與武生比箭術,輸了也沒什麽打緊,不算丟人。術業有專攻,每個人擅長的事物都有不同。要讓姜偉平與墨珣比諸子百家,那必定是輸到連底褲都不帶剩的。

墨珣臉上表情未變,仍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吳教頭。他剛才就說了,只要吳教頭開口,他就跟姜偉平比。墨珣這副表情和動作很快就使姜偉平反應過來,又開始去磨吳教頭,“老吳你就讓我們比比唄,你天天誇墨珣,誇得我們耳朵都長繭了。”

因為這倆人嗓門大得離奇,很快就把其他武生和文生都吸引了過來。武生們聽了姜偉平的話,紛紛點頭,“是了,教頭就讓他們比比好了。”

“無論輸贏,就當是場友誼賽增進感情嘛。”

……

文生那邊自然也是知道墨珣的“五射”水平,但又明顯地知道武生專攻這塊,墨珣不見得能贏,便也不張口勸說,只在一邊圍觀。

“孔子不是說過一句,君子之間沒什麽可比的地方,要比就比射箭嘛!”不知是哪位武生忽然嚷出了這麽一句,使得吳教頭聞言楞了楞。

墨珣聽後反倒淺淺笑了一下,這句話是“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但是重點不是說比射箭,而是後頭那句“揖讓而升,下而飲”。說的是比賽時要互相作揖之後才能登堂比賽,比賽完了走下堂以後要彼此之間互相敬酒。就是要遵循基本的禮儀,在競爭中不能有狹隘心理,無論輸贏都不能心懷怨恨。在比試中應當保存君子之風,最好是彼此之間都能有所收獲②。

因為武生的一句話,文生這邊就小聲討論起來了。不多時,文生這兒又爆出了一句,“射不主皮,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說啥呢?”

“不知道,是要比射樹皮吧?”

“那‘力不同棵’呢?”

“要花力氣射好幾棵?”

……

墨珣聽武生們說話,繃了半天沒繃住,這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許是有了墨珣打頭,文生這邊樂得不行,一個個都眼角含淚。

“有什麽好笑的!”姜偉平眉頭一皺,也不知道笑點在哪,只盯著墨珣,“比是不比?”

墨珣自然是看吳教頭的,他無論說“比”還是“不比”,都會惹來麻煩:“比”吧,萬一對方輸了,心懷怨恨呢?“不比”吧,對方覺得你瞧不起他,怒火中燒了呢?

“行吧,比吧。”吳教頭覺得煩,這就擺擺手,同意了。“事先說好,無論輸贏,這次比試之後就不能再找麻煩!”吳教頭雖是覺得墨珣箭術確實不錯,然而對上姜偉平這等訓練有素的武生怕是很難贏了。但武生的嘴巴比起文生的冷嘲熱諷來講難聽不少,就怕姜偉平贏了之後,武生那邊連番嘲笑墨珣。

得了吳教頭同意,姜偉平手腳就麻利了,直接從圍欄那邊爬了過來。吳教頭揚了揚手中的鞭子作勢要打他,姜偉平一陣上串下跳,這才穩住湊到墨珣身邊。“剛才說那句是什麽意思?射樹皮那個。”

“說的是‘練習射箭,不在於能夠穿透靶子。因為每個人的力氣大小各有不同’。”墨珣緩過勁,自然也不再那麽笑了,這就停下來對姜偉平解釋了一番。

“不能射穿靶子還射什麽?”姜偉平聽完墨珣的話反而覺得這些文生簡直莫名其妙,“哎,你們。”他指著周圍的文生,皺著眉頭問:“不能射穿靶子,那你們到底在學什麽?”

文生們讓姜偉平這麽問,一時間失了言語。但姜偉平面上確實是無法理解,而不是在嘲諷,這就使得一眾文生十分尷尬,想反駁他又覺得他說得有理,吵也吵不起來。

“所以說‘力不同科’啊。”墨珣搖頭,“你看我現在將手張開,也只有這麽長,而你張手能拉開大弓,對也不對?”

姜偉平“哦”了一聲,“那要怎麽比?比力氣你不如我,大弓小弓本就有區別,這樣我也勝之不武。”

比力氣你不如我?

墨珣面上一僵,莫名想搶過吳教頭的鞭子把姜偉平抽上一頓。

周圍的人聽到姜偉平的疑問,紛紛出主意,最後幹脆定下了打移動靶。雖然墨珣與姜偉平箭術都不錯,但這靶子要讓人拿著到處走唯恐傷著人。一時間,大夥兒又沒了主意。

但既定的比賽可不能取消咯,畢竟武生那邊老被教頭說得也煩,好奇心起了,哪是那麽容易消的。

“那就丟靶吧。”墨珣覺得無所謂,射飛靶與移動靶也差不多,但是瞄靶的時間更短,更考驗射箭者的速度和反應能力。

姜偉平聞言有些吃驚,卻也點了頭,“可以,就射飛靶。”

飛靶的靶子也有講究,乃一圓盤,只要射中即可,無需正中靶心。丟靶的人是吳教頭,墨珣與姜偉平一人射十個靶,中得多的勝。

因為移動靶可以反覆利用,吳教頭也就命武生到庫房取了十個過來。

墨珣與姜偉平道也沒什麽謙讓可說,姜偉平一說“你先”,墨珣便取了弓箭擺出姿勢站好,只等吳教頭丟靶。

“教頭我跟你說,你可別放水啊!”姜偉平在吳教頭靶子脫手之前喊了這麽一嗓子,若是換了別人大概會被他這一聲嚇到手一抖脫了箭,然而墨珣完全當他不存在,“嘣”的一聲,箭就將靶子打落在地上。

吳教頭也不管姜偉平,繼續丟靶,一個接一個。他本身就不是會放水的人,原先倒是有想過稍稍放慢了動作讓墨珣射箭,但姜偉平這一聲兒直接打消了自己的念頭。

吳教頭丟得急,墨珣動作也快,連著往案上取箭,手速快到剩下殘影,而他幾乎像是沒有瞄靶,箭一搭到弓上就拉弦射出。

頭一箭姜偉平還不覺有異,等墨珣與吳教頭兩個飛快地完成了一套射飛靶的動作,姜偉平還維持著嘴唇輕啟的狀態。

墨珣拿著弓退後兩步,將前頭的位置讓了出來,“姜兄,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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