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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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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倫沄嵐確實是一收到墨珣的信, 與二哥商議之後就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但真正前往建州又是隔了好些天。因為倫沄嵐這次要帶著青松雪松一道進建州, 那一行就有三個哥兒了, 倫沄岳雖安排了一個家中五大三粗的小廝陪同,但仍是不大放心。他還特意著人打聽了,好不容易碰上有認識的人一家老小都要往建州去探親,這才與對方商議著要將倫沄嵐一行捎帶走。

因為對方家中有老有小,所以這趟就挑了個要價稍高些的船,倫沄嵐正好與他們一道。

等倫沄嵐到了建州, 墨珣已經在官學報上名了。建州城內的官學本來學生的流動就一般,哪怕是當年的頭等生員,沒有推薦信也沒辦法入學。但若是有推薦信, 三等生員都能進。而墨珣本身就是頭等生員,再加上有越國公的推薦信, 由國公府的管家領著, 很快就把入學所需的手續都辦全了。

官學與私學不同, 墨珣從書院裏出來的時候, 手裏還得了一份課程單子。私學一般只教文舉所要用到的書籍, 而官學則另有六門必修課,包括五禮、六樂、五射、五禦、六書、九數, 合稱君子“六藝”。而“六藝”按學生年齡和所學深淺的程度分為大藝、小藝, “書”、“數”為小藝, 禮、樂、射、禦為大藝①。

課程安排也不如私學那麽緊密,一個時辰連著一個時辰的課。官學講究一個動靜結合, 要求學生能夠做到文武兼備。

所以才那麽多人想入官學啊,否則按照私學那樣教出來的學生除了會考試之外大概也沒什麽用處了吧,更何況現在科舉的試題還這麽刁鉆。

墨珣仔細看了課程表,見表單上雖然課程多樣,乍一眼看上去比起私學來說更多更雜,但用心一想,反而中途休息的時間更長。再加上有些戶外的活動,也能讓學生在學習之餘有所放松。

書院亦提供有食堂,中午要在食堂用飯需另外交足銀兩。在書院裏吃飯更方便,書院還給學生提供了臨時休息用的學舍,就是不知道倫沄嵐放不放心了。

墨珣能明顯感覺越國公那兩口子在很多時候並不把他當成一個小孩,可倫沄嵐不同,他畢竟是“墨珣”的生身之人,“墨珣”再怎麽老成,他也還是把墨珣當孩子看。

報上名了之後,墨珣又讓趙澤林抓去對弈了兩次。他既早早打定主意不再留手,所以每次都剩了棋局讓趙澤林去研究,而他自己則回院子裏修煉去了。

自打上回築基至今已經有一年了,這段時間他雖然重心放在考科舉上,但對修煉一事卻也不曾懈怠,只可惜修道卻再無進展。如果在以前,墨珣恐怕會直接勸退這個弟子,並明確地告知對方,“你沒有慧根,不適合修道”。不過現在這個人換成了自己,墨珣就說不出話來了。他不可能沒有慧根啊,沒慧根是怎麽到渡劫的?

對於這個世界,墨珣有過一個猜測,現在更是驗證了——天地之間不可能完全沒有靈氣,花草樹木亦不可能如同死物一般。是以他可能,真的是在某位飛升大能的領域之中。

之所以認定是“飛升大能”,是因為墨珣的修為完全被壓制住了,連築個基都勉勉強強。領域相當於是一個人的私人領地,一般這種地方都會下有禁制,不會讓人隨意亂闖的。只是時過境遷,在時光長河的動蕩之中,禁制可能會所有缺漏、破損。若是領域所有者沒有及時修補,那麽這個領域很快就會成為眾多修真者口中的“秘境”,就是能得傳承、法寶、靈植、靈獸等等一應寶貝的地方。

當然,也不是所有秘境都有寶貝可以拿的,有些只是修真者用來存放想法的地方。

比如墨珣現在所處的這個。

官學正式開始授課是在墨珣報名之後的第七天,因為他一直呆在越國公府,對於素程素華在府學的考試情況也不了解,消息更是不靈通。墨珣也只能等著看他那倆哥哥會不會給他寫信了。

墨珣之前在梧村書院只呆過一天,覺得那一整天的課學下來甚是難捱,但官學不同,每日的課程都很有意思。可是這樣也暴露出一個弊端:學生學的東西太過雜亂,並不再專門針對科舉了。

這樣的課程安排更適合墨珣這種已經對科舉考試用書掌握得差不多,甚至已經有自己的見解了。

難怪建州省城的官學需要由當朝一品官員推薦才能入內,畢竟經過一品官的先一步審核,確認該生員能適應官學的教育水平,這樣才不會誤人子弟。

墨珣是整個官學裏頭年齡最小的那個,但卻不是入學年齡最小的。原先有個六歲通過院試被舉薦進入官學的生員,次年的秋闈並未中舉,遂又繼續在官學就讀,至今已經在官學待了三年有餘了。

分學堂的時候是按照個人的水平差異來分,即按照生員的一二三等來分。墨珣直接就被分在了特等班裏,而這個班級裏的學生都比墨珣大了不少,甚至比墨珣的父親墨延之年齡都大。

一開始彼此都不甚熟悉,再加上墨珣又小,也有那麽幾個同窗主動帶墨珣熟悉環境。

謝建陽也特意來看過,墨珣對他的態度十分恭敬卻並不諂媚,可這一點都不妨礙謝建陽對墨珣施放善意。

能進到官學來讀書的,家裏頭也都是有人的,不說沾親帶故,那家境殷實也總是有。只消稍稍遣人打聽,便能知道墨珣出自哪裏。再加上謝建陽作為書院院長,一向表現得公正不偏頗,卻偏偏對墨珣假以辭色。單單這個態度就很是耐人尋味了。

因為謝建陽的善意,使得整個官學的同窗及先生對墨珣也十分客套,再加上一同上了幾天的課,墨珣無論是對書、數,還是射、禦都顯出了超乎常人的天賦。

相處時間一長,原先還在觀摩的同窗不知是突然被什麽刺激到,竟紛紛打探起墨珣的家室來。畢竟他們不比越國公,能探聽到的不過是墨珣在建州城內的事,對於墨珣之前在石裏鄉或是臨平縣這些,他們短時間內想知道著實不太容易。

射箭課上,墨珣正拉弓,專心致志地盯著靶心。

分配給墨珣的弓是小弓,是按墨珣的體型給的。如果一開始給的弓太大,反而拉不開。不是擔心他拉不動,更多的是體型上的限制。

箭鏃已經是三棱制,但卻只做削尖,並未動用更多的材質也沒有更多工藝。而且只要箭頭不出問題,那這支箭就可以反覆使用。

反正一開始學射箭,也沒幾個人能射到把靶上,所以箭一直是完好的。

“墨賢弟有字嗎?”

墨珣將弓拉滿,但他身邊的同窗卻張口跟他聊起天來。

字?

墨珣姿勢不變,只將這支箭射出去之後才將弓收住。他邊琢磨邊將弓置於身旁的桌子上,而後才對著同窗搖頭道:“尚未行冠禮,是以並未有字。”其實這時候已經有很多讀書人取字了,在某些人看來,得了功名就跟成年了差不多。而彼此之間叫字會顯得更為親密。

站在他的身旁的同窗叫喬離,年齡與倫沄軻相仿。他聽完了墨珣的話之後“哈哈”出聲,心裏卻覺得墨珣小小年紀反而一副循規蹈矩的樣子著實好玩。再者,他主要用意也不過是想互相喚字拉近一下彼此的距離罷了。“既已取得了功名,那便可以取字了。”

墨珣點了點頭,反正當面是不反駁,至於到底要不要取,就另說唄。而且按墨珣的想法,他的字肯定是“九淵”無疑了。

喬離看了一眼墨珣適才射出的箭,已經正中靶心。不僅如此,還是頂頂正中的位置。喬離下意識挑眉,不覺對自己的想法又肯定了幾分。“墨賢弟家中可有婚配?”

墨珣一怔,定睛看向喬離,仿佛沒聽懂他在問什麽。按理說喬離不可能知道他父親已故這個事,所以絕對不會是問倫沄嵐啊,那就是在問自己咯?但是……墨珣滿臉莫名,自己才七歲,問婚配?

喬離見墨珣怔住,便進而解釋道:“我家中育有幺兒,年齡與你相仿,生得是品貌端莊,且敬愛父母……”

“呃。”墨珣伸出右手攔了一下,“這個,婚姻大事嘛,我……”

“喬兄可別嚇到墨賢弟啊。”一旁的人剛射完了一箭,將他們兩人的對話都聽在耳裏,這才放下弓,站到喬離身邊,攬住他的肩膀。“墨賢弟這才幾歲,你與他說有什麽用?”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缺一不可。喬離對墨珣說再多,還不如哪天有時間去見見墨珣的長輩。

墨珣頭一回讓人問婚配的事,尷尬沒多少,就是有些新奇。不過他沒有找道侶的想法,也對成親興致缺錢。當務之急是解決掉與林醉的因果。現在得人救場,立刻面上帶了窘迫,“喬兄這是要亂了輩分啊。”

墨珣現在稱喬離為“喬兄”,但若真娶了喬離的兒子,那就得稱喬離為“岳丈”了。

喬離先是聽了同窗的話,覺得有理,後來又聽到墨珣那類似於拒絕的話,倒也沒再糾纏。只是喬離心中認為墨珣不過是年紀尚小,不懂這婚姻一事,便打定主意等他再長幾歲,瞧瞧他是否前途一片光明。

早早為兒子攀下一門好親事也不賴。

在官學裏上學的好些人家境都不錯,有些甚至家中還有人在朝為官,是以“進官學”在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發展人際關系。同窗之中有很多人,在不久之後,會通過秋闈春闈殿試而後入朝為官,所以在他們當官之前就與之結交並沒有什麽壞處。

喬離會盯上墨珣主要是因為墨珣背後的越國公,否則墨珣本身並沒有什麽特別值得他留意的地方。書院裏不還有個六歲就得了生員,結果次年的鄉試不也未過嗎?更何況墨珣才剛進書院,人品、才學種種都看不出,若不是因著越國公和謝大人,也沒人會把他放在眼裏。

寒門學子不是不能成才,而是幾率太小。生計尚要發愁,又哪有時間讀書呢?而就這幾天的課下來,墨珣給人的感覺就不像是窮人家培養出來的孩子,哪怕日後止步院試,兒子嫁到他家也不會受苦。

墨珣能猜到謝建陽對他的態度會影響到同窗對他的態度,卻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想來也只是因為他以往對婚喪嫁娶這類人際往來的事接觸得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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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沄嵐接到墨珣的信已經是新晉生員名錄傳到臨平縣的時候了,他是帶著墨珣已經通過院試的消息登上到建州的船。

倫沄岳知道兒子落榜的時候也沒說什麽,畢竟他家崽子什麽水準,他已經看出來了。再加上這次考題刁鉆得很,倫素華考不過也屬正常。他知道自己弟弟其實沒怎麽教育孩子,墨珣能長成這樣基本都是靠自己,但在倫沄嵐臨行前,他還是稍微交代了一些事。

官學比私學好上不少,那些個先生都是身負功名之人,有些時候還能請到朝廷官員來授課,墨珣若是認真學,自然受益匪淺。倫沄岳只擔心墨珣年紀太小,受不住建州城的繁華,被一應景色迷了眼。再加上他年紀這麽小,若被有心人利用,或是引了過去,到時候要再掰過來就難了。

雖然墨珣此時住在越國公府裏頭,上頭有國公爺看著,但倫沄嵐此去,恐怕要把墨珣接出來獨住,那就得倫沄嵐擔起這個做爹的責任來。

倫沄岳語重心長,倫沄嵐也心有戚戚地將二哥所說的話都記牢了。原先他帶著墨珣搬進臨平縣的時候也是想著二哥是個漢子,對墨珣的成長會有幫助,可卻沒想到這才來住了大半年,墨珣就到建州城裏去了。

倫沄嵐知道自己為了兒子好也不應該再胡思亂想,只安心跟著別人搭船上建州就好。

墨珣估算了倫沄嵐到達的時間,卻不曾想因為倫沄岳不放心弟弟所以又耽擱了小半個月。這樣一來,饒是墨珣再鎮定也有些坐不住了。去書院歸去書院,但一回到國公府,墨珣就四下看,想著倫沄嵐會不會已經到了。

因為消息不夠靈通的原因,墨珣不知道倫沄嵐走的陸路還是水路,也不敢勞煩越國公讓他派人去蹲守。更何況倫沄嵐也不識得越國公府的人,貿然派人去接也怕到時候會嚇到倫沄嵐。而越國公府在建州城也算是個眾所周知的地方,倫沄嵐主動找來還更方便些。

在開學後的十來天之後,倫沄嵐總算是由人護送著到了越國公府。而越國公也早就交代過上上下下,自是不會怠慢。倫沄嵐一來叫門,門房問明了來由便引著他進了前廳。

此番是倫沄嵐第一次出遠門,雖然一路上有人幫襯,但還是緊張得很。到了越國公府,為了不給兒子丟臉,他也是佯裝鎮定,強打起精神來。

倫沄嵐雖是客人,但畢竟是哥兒身份,便由國公夫人出面接待。越國公則是避開,等他們都談完了再出場。

趙澤林氣勢比起越國公來不遑多讓,甚至更為冷硬。他性子一貫如此,強行硬拗也不倫不類,索性維持原樣。按理,接待倫沄嵐只需到偏廳即可,但趙澤林也算給足了他面子,讓下人直接帶著倫沄嵐上正廳裏頭。

倫沄嵐第一次見品階這麽高的人,一時間竟失了言語。趙澤林眉頭一皺,使人拿了軟墊讓倫沄嵐坐下。這樣一番動作,倒是提醒了倫沄嵐,他忙將在臨平縣準備的一些特產讓青松遞給一旁的管家,說是墨珣這段時間多有打擾,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趙澤林頷首,讓管家把禮物拿下去,這才開始著重打量起倫沄嵐來。

倫沄嵐並不是那種大氣的長相,眉宇之間似乎縈繞著憂慮,或許是初到陌生的地方,亦或許是至今還沒見到兒子……鼻梁挺直,唇瓣醇厚,若是眉宇間的顧慮去了,應當也是有福之相。

“墨珣現在在書院裏,要到戊時才會回來。”看透了倫沄嵐的想法,趙澤林也不瞞,他沒必要試探墨珣的爹。不是所有的哥兒都跟他一樣,從小家裏就由著順著,想去哪裏都應允。倫沄嵐應該這輩子就只出過這一趟遠門,會緊張害怕也屬正常。

“哎。”倫沄嵐也不知該說些什麽,雙手藏在袖子裏已經握緊了,現在一聽到墨珣的消息,心裏頓時松了口氣。

“我帶你到墨珣住的院子去休息吧。”趙澤林覺得兩人繼續坐下去也是沈默或者一問一答,這氣氛實在太僵,以他的性子是坐不住了,倒不如出去走走,還能扯些話題來聊。

倫沄嵐原是想讓國公夫人不要太過麻煩了,派個下人帶他過去就成,但又覺得人家盛情相邀,自己平白拒絕不好,便點頭跟上。

國公府比起倫家那可大了兩倍不止,倫沄嵐是第一次參觀這種宅院,只覺得整體格局透著端莊雅致,與他住過的地方十分不同。他們鄉下的房子就圖個簡單方便,所以進了門之後幾乎毫無遮擋。但國公府一處一景,似乎每一個位置都有其存在的價值。

趙澤林順路給倫沄嵐介紹景致和各個院子,倫沄嵐在後頭應著。這麽應著應著,倫沄嵐似是覺察出些許不對勁來。他來時帶足了銀錢,那就是要在建州租上一個小院子,等院子置辦妥當了,那就帶著墨珣搬過去。可越國公夫人這態度,仿佛是要自己留下來常住啊!

倫沄嵐覺得自己應該開口解釋一下,便發出了聲響。

趙澤林似是已經知道倫沄嵐想說什麽,正巧也到了馥蘭院,便指著院裏的小亭子,讓倫沄嵐跟他進去。

倫沄嵐點點頭,這就跟上了。

趙澤林隨意地坐在石椅上,伸手請倫沄嵐坐了下來。這才開口道:“我有個事,需要跟你商量一下。”趙澤林說話直來直去的,有一說一,反正認孫子這個事早晚都是要告訴倫沄嵐的,現在說也沒什麽。

倫沄嵐能聽出趙澤林語氣中的鄭重,想來是事關墨珣的,那必定十分重要了,便挺直腰背,摒住呼吸,嚴陣以待。

許是倫沄嵐的態度使得趙澤林禁不住輕笑起來,“放松就好,不要太緊張。”

倫沄嵐聞言,自然不可能放松得了,卻還是順著趙澤林的話稍稍變了姿勢。

“是這樣的。”趙澤林見倫沄嵐似乎做好了準備,便繼續說了,“墨珣這個孩子,我和越國公都很喜歡,再加上我倆膝下無子,所以想認墨珣作孫子,不知你怎麽看?”

“啊?”倫沄嵐險些以為自己聽岔了,他擡首看了國公夫人一眼,見國公夫人沖自己點了點頭,眉頭便皺上了。

趙澤林細細審視著倫沄嵐的表情,不願錯過他一絲一毫的變化。從倫沄嵐的臉上,趙澤林只能看出詫異、擔憂、驚訝,卻沒有狂喜。

這一家子真的很奇怪了。這種事落在旁人身上應該是感恩戴德才對。趙澤林原先只覺得墨珣小小年紀卻思慮過重,沒想到連他爹一個鄉下哥兒都這樣。

“這個事,珣兒,不,墨珣他知道嗎?”倫沄嵐此時沒有能商量的人,是以腦子裏瞬間閃過的就是墨珣如何反應。

“他知道。”趙澤林一貫是清清冷冷的,突然要讓他開口勸倫沄嵐放寬心,他還真說不出來。

倫沄嵐捏了捏袖子,“那他怎麽說的?”

“他說要與你商議過後再定奪。”

趙澤林這一番話簡直讓倫沄嵐找到了主心骨,他立刻點頭稱“是”,緊接著又說:“確實要商議之後再行定奪。”他什麽都不懂,可不能隨便應下,到時候還坑了兒子。

趙澤林倒也沒說什麽,只讓倫沄嵐回去歇著,這就自行離去了。

墨珣現在下學都是由越國公府的下人駕了馬車來接,原起初他還拒絕過,然而越國公以一句“省城的官學一向如此”將他堵了回去。等到墨珣下學離開書院的時候,才發現書院大門前齊整整地停了好多馬車,而越國公府的馬車自然是停在最前頭的。

總覺得越國公是在變相地想別人宣告墨珣與國公府的關系,而且墨珣還沒同意認他們當幹祖父和幹爺爺呢,越國公這就先下手為強了。

墨珣不是那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他知道自己既得了越國公的推薦,那麽不乘國公府的馬車,日後在這書院裏頭恐怕日子過得不會很舒心。官學就相當於是一個小的朝堂,裏頭多的是達官顯貴的子侄親故。

今日下學,他剛上馬車,小廝便告訴他,倫家來人了。

“是我爹來了?”

“正是。”

墨珣眼裏都透著欣喜,伸手搭了那小廝一下,“那可快些回國公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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