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5章 決戰 是伏擊!藺南星道:“撤——!”……

關燈
第225章 決戰 是伏擊!藺南星道:“撤——!”……

轉眼十日過去。

巴圖爾的大軍紮營在王庭幾裏之外, 與龍城的虞軍打起了游擊。

藺南星的隊伍若是進攻,他們便卷起鋪蓋逃跑,若是藺南星的隊伍退守不出, 他們便尋機滋事,攻城騷擾。

藺南星這頭也並未采取過於強勢的進攻。

巴圖爾的大軍共有兩萬多人,藺南星這頭的人數相對少些, 只有兩萬不到, 硬碰硬顯然不是個好打法。

且方圓十幾外的地界,藺南星尚未摸清, 因此每場戰爭開始後,只要巴圖爾跑出他熟悉的範圍之外, 不論那場虞軍打得如何勢如破竹, 藺南星也絕不會追擊出去。

畢竟這戰爭裏,該著急的是缺少輜重和糧草的巴圖爾,而非坐擁龍城吃穿不缺的虞軍。

藺南星早在內廷沈浮的那六年裏被磨透了耐心, 因此他哪怕心裏再想建功立業, 盡快拿下巴圖爾,為自己和家人們掙個鼎鼎好的前程來,也能按耐住性子,不像那已屍首分離的白巡一樣貪功冒進。

他寧願徐徐圖之, 等待合適的契機再出戰,或是幹脆等到岳秋許諾的援軍抵達龍城後,再率大軍拿下巴圖爾、押送俘虜們回到大虞。

故而這幾日裏,耿統已經被巴圖爾煩得吱哇亂叫,恨不得不管不顧地千裏追殺出去,藺南星依舊不疾不徐,只你來我往地和巴圖爾玩貓捉老鼠的把戲, 不讓敵軍得到充分的休息。

十日下來,藺南星手下的虞軍折損連百人都不到,倒是巴圖爾那頭許是為了誘敵,兵力折損的有些厲害,粗略估計已死了兩三千人。

不過藺南星再如何得不著急,若有應天順時的可乘之機,他也不會輕易地放過。

——昨日夜裏,龍城開始下起雪來。

一夜過去,風雪越來越大,好似空中有一只巨大的手掌正在挦綿扯絮,紛飛的冰花讓視野變得極其朦朧。

遠方的北韃大軍也被隱沒在了天地一片魚白之中,只能勉強瞧見最前方的些許旗幟與營帳。

而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卻只是暴雪的前兆。

葉回估算過,今日不到正午,必有一場暴雪將要降臨。

遠處巴圖爾的軍隊與龍城內的虞軍在這場大雪的籠罩下都顯得格外寧靜。

兩方的營地寂寂無聲,就連每日你來我往的試探都無人發起。

藺南星心知肚明,巴圖爾必然要借著那場暴雪做些什麽。

等到風雪開始肆虐後,視野的距離會變得比現在更近,幾乎只可見到幾人開外。

這樣極端的環境下,就連發號施令、分辨敵我都會成為主帥調兵遣將時的難題,更別說是防備偷襲、發現敵軍的埋伏……

這種考驗主將與軍隊默契的情景,正適合一改當下焦灼的戰局。

而一味防守,便會陷入被動。

藺南星即便只需守住龍城便可立於不敗之地,卻也絕不會因此自覺高枕無憂,無所作為。

他也期待著這場能左右戰局的變化,許久時日了。

午時未至,狂風已開始呼嘯,雪花大到可比手掌,砸在身上時像刀鋒一樣銳利寒涼。

視野越發渾濁,遠方的北韃軍徹底被風雪吞沒,緊接著大雪裹挾住稀疏的胡楊樹,粗壯的枝丫被風刮斷,卷上高空,不知所蹤。

最後就連龍城外的武剛車都變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塊塊巨石,又或是一些胡楊樹、一排木柵欄。

暴風雪徹底到來。

正是出戰的時機!

藺南星於龍城皇宮前的高臺上,遠眺南方,對逢雪道:“換防,將武剛車全部挪到側翼。”

逢雪道:“是!”

“葉回,去東部清點人數,最後檢查一遍馬匹、兵刃和弓箭,咱家隨後就到。”

“是,藺公!”葉回振奮領命,立即走下高臺,轉瞬消失在了茫茫暴雪之中。

藺南星最後看向身側的耿統,關於這場暴雪中的偷襲要如何打,如何防,早在今天上午他已安排妥當。

他這年少好戰的小侄兒此時精神飽滿,眼神堅毅,顯然對他的安排很是接納,並無意見。

藺南星的嘴裏呼出熱氣,語調比之前柔軟了一些,更多的是囑托與期許。

“耿統,龍城就交給你了,巴圖爾多半會帶軍從東邊或是西邊突襲,你守住西側,尤其看住俘虜和祭天金人,我若行軍中途遭遇了敵軍,會派人回來通傳。”

耿統道:“是!末將知道,龍城就交給末將!”

耿統其實是更想出去突襲韃子的,守在一處對他而言其實是有些磨人的事情。

若是白巡讓他退守一隅,他說什麽也得不情不願地吵上幾句。

不過藺南星這麽安排,他就沒那些怨言了。

他很信服小叔叔出戰會打得比他好。

而且小叔叔之前排兵布陣時說的也對,他如今年少氣盛,打仗雖然勇猛,兵法也用得精妙,卻因年齡和閱歷的問題,經不起敵人的激將。

北韃的大單於已年過四十,用兵素來膽大心細,十分狡猾,這樣氣候惡劣、難以行軍的日子裏,若是耿統率軍出擊,難保不會中了敵軍的計謀。

因此耿統便也想開了。

反正就算留在後方,韃子那頭也會自己打過來,他一樣有仗能打,有韃子可殺。

還是很痛快!

藺南星見耿統眼裏一絲陰霾也沒,只有熊熊燃燒的戰意,道:“好!我們的後方就交給你,務必守得滴水不漏。”

耿統爽朗地應了一聲,藺南星便提起辭醉走下高臺。

列陣整齊的虞軍已在龍城東方有條不紊地集合,除了千戶百戶的低聲訓話外,整支隊伍便宛如融進了這場漫天飛雪中一般悄然無聲。

藺南星從隊尾一路走到最前,烏追已在前方披甲佇候,雪白的四蹄深深沒進雪裏。

藺南星拈起胸前的鐵枚,含進嘴裏,浸在冷風中許久的鐵器比冰塊更冷,凍得人牙齒都快結冰。

他重重一咬,嘴裏發出“叮”得輕響,便翻身跨上戰馬,回視一眼身後的葉回。

葉回的嘴裏也咬著鐵枚,滾燙的白霧從齒縫間滾出,讓他濃墨重彩的臉龐也掉了些顏色,變得蒼白朦朧起來。

他鄭重地向藺南星點了點頭,藺南星又掃了兩眼視線範圍內的隊伍,便揚起辭醉,驅著馬兒緩緩前進。

藺南星帶去突襲的隊伍全是騎兵,然而在視野不清的情況下,即便騎兵也不能全力奔騰,不然隊伍很有可能會在不知不覺中脫節迷失。

虞軍的長龍首尾相銜,靜默有序地邁入肆虐的暴雪之中。

馬蹄踏入積雪,只發出“吱嘎”暗響,是得天獨厚的隔音手段。

無人吹號,無人揚旗,銜枚疾行的叮叮咬鐵聲沿著龍城一路柺向幾裏外的敵軍大營。

封於鞘中的兵刃似有所感,震動聲越來越響,又或是無數虞軍早已克制不住奮戰前的顫栗,握著刀柄、槍柄的手下意識地痙攣、顫動,幾欲沖殺而出,拔刀而上。

牢牢紮根於地上的胡楊樹成了天地同色裏唯一的路標,藺南星和葉回憑借這些已被風摧殘得七零八落的樹木,在幾乎將人馬吹飛、皮膚吹裂的寒風中,不斷調整著行進的方向。

迎面沒有撞到韃子軍,想必敵方多是從西邊進軍龍城了。

但也不能保證,敵軍是否會在道路的兩邊進行埋伏。

過於寂靜的環境、惡劣的天氣以及滄海一粟的孑然,都給行軍的兵士們造成了極大的壓力。

所有人都緊緊地跟著前方的同胞,妄圖用群聚的溫暖抵消鋪天蓋地的孤獨感與不安。

隊伍最前的藺南星無人可靠,也無需依靠他人。

不論是曾經的南征北戰,還是十四歲時獨自躺上凈身的草席,亦或是為宦六年來腹背受敵,無人可信……

藺南星的心中,永遠都有那一盞指南針在。

只要心火不熄,他無所畏懼。

主帥的一往無前,讓隊中的所有人都像是吃了顆定心丸般底氣十足。

他們這些日子裏跟著藺南星一路穿過陌生的草原、沙漠,打入漠北王庭,士氣已十分滿漲。

如今他們也毫不懷疑自己只要跟緊藺公公這位主將,便能不畏風雪,出奇制勝!

道路的前方又是兩棵東倒西歪的胡楊,再過約兩裏地,便能抵達北韃營地的東北角。

藺南星向右輕拉韁繩,驅使烏追向著最佳的突襲點前進,堅實的長腿也輕輕夾緊馬腹,提高行軍的速度。

烏追卻在此時腳步一頓,上半身微微騰空,向後挪動了幾下。

藺南星立即拉住韁繩,安撫住胯.下的馬匹。

烏追作為禦馬監調.教出來的在戰馬,幾乎沒有突然發狂、不受控制的可能,哪怕此刻它似乎受到了驚嚇,都出聲嘶鳴。

藺南星的牙關緊咬嘴裏的鐵枚,伸手叫停馬隊,一對鳳眸掃過面前的積雪,烏追之前踩過的地方落下了幾個圓坑,其中一處似有寒光暗暗閃爍。

他當即翻身下馬,手掌伸進雪中稍作摸索,便丁零當啷地掏出了一串鐵蒺藜來。

難怪烏追止步不前,這種鐵質的尖刺物不論是在草叢中,還是雪地裏都是阻礙兵士行進極其有效的手段。

想必前方的雪地也埋滿了這種專門針對戰馬的暗器。

巴圖爾對他們的突襲早有防備!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耿統和藺南星一樣在龍城為韃子們準備了“大禮”。

藺南星帶著鐵蒺藜回到烏追的身旁,檢查了馬蹄,確認沒有受傷後,就繼續回到馬背上,帶著隊伍繞路而行。

幾個斥候下馬步行,帶著長槍與盾牌走到藺南星的前面。

如今積雪深厚,若是要徹底清除路上的鐵蒺藜不知要耗費多少時間,但鐵蒺藜用金屬制成,屬於貴重戰略物資,韃子也不可能大面積放置。

藺南星的隊伍跟著斥候且探且進,終是繞到了一處沒設暗器的入口。

前方的北韃營帳與軍旗已隱約可見,韃子軍營無聲無火,一片沈寂,仿佛敵人已因極端天氣而全都臥於帳中,或是退避離去了一般。

藺南星再次勒停隊伍,沈沈地望著前方的一片營帳。

巴圖爾絕不是個好相與的對手,他的老謀深算、膽大心雄,在兩軍纏鬥的這幾年裏,他所帶來的陰影已深深烙進了每個虞軍將士的心裏。

藺南星吐出嘴裏的鐵枚,向後打了幾個手勢,立即有兩匹馬離開隊伍,向後無聲地傳達軍令。

鐵枚離開唇齒,落在胸前戰甲上的“叮”由前向後,一路響起,又被風聲吞沒。

很快傳令的兩人回歸了隊伍,葉回用槍柄輕輕地拍了下藺南星的後背。

所有的兵士已準備就緒!

藺南星“刷”得抽出無愁,敲上漆黑的刀鞘,喊道:“沖啊——!”

“沖啊——!殺呀——!”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沖向營帳,號角聲叫囂著奏響,似要與這場狂風暴雪一較高下。

馬蹄聲轟如雷鳴,滾滾而起。

北韃的營帳像是被這聲音給煥活了一般,同樣震撼的沖殺聲響起,伴隨著腳步聲、馬蹄聲疾速靠近。

然而北韃的沖鋒不過片刻便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混亂的話語聲。

“虞賊呢?!”

“沒有人!大單於,我們中計了!”

沖在最前的騎兵已快要走出營地範圍,視野裏這才隱隱浮現出虞軍的輪廓。

只見那些虞人敲打著手中的兵器,吹著號角立在營外,嘴裏喊著響亮的口號,卻只驅使馬兒原地踏步。

分明是誘敵之計!

藺南星見韃子出現,營地裏亂作一團,這才冷聲道:“沖!殺光他們!”

號角聲再次一變,換成了此次突襲專屬的沖殺樂聲,虞軍的旗幟也順勢展開,在朔風中獵獵作響。

藺南星一馬當先突進入陣,其他的兵士不甘落後,各個亮著兵刃踏進北韃帳中。

虞軍勢如破竹,仿若另一場暴雪席卷整個北韃營地。

藺南星為兵為將時向來勇武,臨陣殺敵如入無人之境,轉瞬間已連人帶馬斬了十多個敵軍。

他殺得滿身血氣,戰意正酣,迎面突然沖來一匹骨量巨大的戰馬。

馬上的男人也同他的坐騎一般,腰闊十圍,雄壯威武,強壯粗糙的手裏甩著柄流星錘。

沾滿血肉的錘頭直直向藺南星砸來!

韃子的近身武器多為彎刀、斧鉞、長矛,用流星錘者寥寥無幾,但這武器不論是用做進攻還是防守,其靈活性與破壞力都可圈可點。

而眼前之人,正是北韃用流星錘的佼佼者——大單於巴圖爾。

飛馳而來的錘頭快如隕石,藺南星舉刀揮擊,能斬斷鐵甲與馬身的長刀卻未能切斷流星錘的鏈條,反倒被圈圈包裹,巨大的錘頭重重敲擊在刀身上,震得藺南星雙手發麻。

若是強行揮刀,辭醉難保不會被軟兵給絞斷。

藺南星一個寸勁抽刀而出,烏追機敏地倒退幾步,撤離流星錘的攻擊範圍。

巴圖爾和藺南星的兵刃,雖說一軟一硬,然而攻擊距離相差無幾。

斬.馬.刀在與流星錘交鋒的過程中,有被破壞纏斷的風險,但流星錘的收發全靠慣性,也不比斬.馬.刀如臂指使。

沒有不好使的武器,只有不會使的武人。

藺南星趁著巴圖爾收回錘頭的空擋揮刀追擊,這回變輪到巴圖爾退避三尺了。

兩人誰也不願被對方靠得太近,又互相鉚著對方招式的空隙發起攻擊,周遭幾尺幾乎成了個真空地帶,所有靠近他們的人馬全都成了刀下亡魂。

巴圖爾掄著大錘不停地向藺南星砸去,紮成辮子的胡須在狂風中如楊柳飛舞,他嘴角掛著獰笑道:“藺公公,你的刀法倒是比你爹好。”

巴圖爾年過四十,與岑淵交過手也很正常。

藺南星和敵人沒有敘舊的打算,趁著對方廢話的機會,一刀斬斷了巴圖爾頸項前那串可笑的胡子。

北韃沒有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祖訓,然而巴圖爾的胡子編得整整齊齊,看起來還油光程亮,顯然是他愛惜養護之物。

藺南星手起刀落,雖有些可惜斬斷的只是胡子,而非巴圖爾的脖子,一對鳳眸卻是亮如星辰,滿溢挑釁的光芒。

他甩開刀刃上並不存在的毛發,笑道:“老子是你爹,我爹是你祖宗,刀法自然好!”

巴圖爾的脖子和下巴一涼,失去胡須和被敵手辱罵讓他怒火中燒,掄起流星錘便更加兇狠地向藺南星砸去。

兩人打了沒幾個回合,巴圖爾那頭的下屬突然道:“大單於,弟兄們死傷近半,不敵虞軍,不能再打下去了!”

巴圖爾這才註意到周遭情景,北韃人和戰馬的屍體鋪了一地,到處都是被虞軍攆著打的族人。

巴圖爾雙眼猩紅,幾欲噴火,一錘子往烏追的腦袋上砸去,道:“撤退!此仇來日再報!”

藺南星疾拉馬頭,避開巴圖爾這一擊,等烏追站定後,他的耳邊已響起北韃的號角聲,無數人馬奔騰著隨巴圖爾向南跑去。

藺南星滿臉血腥,壯如惡鬼,他向遠處微微瞇了瞇眼,抿去視野裏的紅色,一刀砍倒身前路過的韃子,道:“吹號,集合,追擊他們!”

虞軍的號角也應聲響起,藺南星帶著近萬騎兵乘勝追擊,前方好些韃子已失了戰馬,或者本就是步兵。

逃亡的過程中,不停有韃子被大虞的鐵蹄吞沒,踩成一灘肉泥。

一邊倒的戰況並未讓藺南星掉以輕心,反倒是腦海中的那根弦越發緊繃。

——多半有詐。

但方圓數裏內沒有什麽適合埋伏的地方,如今戰況大好,能消減敵人每一分兵力的機會都不應放過。

藺南星帶隊疾馳向前,一邊砍殺韃虜,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反覆確認胡楊樹、巖石,來確定自己離開北韃營地多遠的距離。

雪地上鋪滿血跡,不斷有殘肢斷臂被拋到他們的身後,眼見還有一裏韃子便要徹底離開他預設的追擊範圍外,藺南星再次加快烏追的跑速,一刀紮透眼前的韃子。

就在此時,似有箭光自他餘光中閃過——

是側邊的路旁……隱沒在風雪裏……

是伏擊!

藺南星道:“撤——!”

然而已經晚了。

無數冷光自兩側的道路飛出,宛若一張寒意交織的天羅地網,白日星隕一般破風開雲,傾覆天地。

卻是全都向著北韃的隊伍而去!

前方也隱約傳來了沖殺聲,那呼喊的調子與北韃略有不同,卻又似乎同根同源,音調一樣古怪。

又來了一隊人馬!他們和巴圖爾的隊伍打起來了!

情況又似乎對虞軍有利了起來,但藺南星不敢輕舉妄動。

道旁那些人能穿透風雪的標槍若非直直瞄準北韃,中伏的便是他的隊伍!

藺南星心中警惕,招來幾個斥候,讓他們前去探查情況。

斥候們應聲策馬,不過他們尚未來得及啟程,側前方的雪色裏便奔騰出一匹壯麗的駿馬。

馬上之人英姿颯爽,貂裘皮靴,長長的發辮迎風飛舞,腰間掛滿寶石的彎刀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那人遠遠地發出呼喊,那音調打了好幾個卷,和葉回說話的語調類似,說的竟是虞話。

“——師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