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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出擊 藺南星想要守住大虞,誅滅北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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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出擊 藺南星想要守住大虞,誅滅北韃,……

整個營帳悚然一靜, 只餘燈花“嗶波”炸響。

白巡打仗時雖時常做草包的決策,但其人的武功卻是極佳,防守戰也總能打得很好。

怎的就被敵軍殺了?

藺南星率先回神, 道:“他當真身亡了?而非失去蹤跡?”

傳信兵道:“當真身亡了……白將軍在陣中被北韃大單於一刀斬首,首級如今還掛在韃子的帥旗上。”

“嘶……”藺南星下意識輕輕發聲。

主帥臨陣被斬,甚至還梟首示眾了, 對虞軍的士氣是近乎毀滅性的打擊。

哪怕在座的所有將領對白巡都沒有一絲好感, 卻也沒人希望白巡會在這個檔口窩囊地死去。

涼涼的抽氣聲從每個人的鼻端傳出。

這場仗本已十分艱難,卻不想戰況還會變得更加惡劣。

白巡大軍裏的那些副將們軍事才能還不如白巡, 在失了主心骨、士氣又崩盤的情況下,剩下的虞軍會如何一潰千裏、抱頭鼠竄, 簡直不用多想都能預見。

好不容易奪回雲城的喜悅瞬間化為烏有, 岳秋憤恨地捶了下桌面,道:“如今大軍情況如何?”

“大軍不敵巴圖爾,且戰且退, 已快到雁城門前……小的去探查情報時, 副將們似有分散行軍的打算。”

都被打到了家門口,居然還要分散行軍……若非那些副將有什麽錦囊妙計,多半就是在統帥上出了分歧,誰也說服不了誰。

岳秋道:“這樣不行。”她看著桌上的北域地圖, 伸手點了兩下,語氣凝重,“我們得即刻攻下定城,徹底截斷韃子的後路,不然韃子如今士氣高漲,巴圖爾很有可能會沿著南關道攻入涼州,再直下京城!”

帳內立即七嘴八舌議論了起來。

定城不比雲城還有繞城的霧霭可以利用, 定城就是個紮紮實實的鐵桶,想要攻下更是困難。

而北韃那頭卻已攻破了雁城,雁城以南的其他城池再無天險地勢,韃子一路往南打,不知要比岳秋他們輕松上多少。

若是想要截斷韃子的後路,她們就得比韃子攻城的速度更快,讓韃子感到足夠強的危機。

這比登天還難!

可他們卻不得不做,不論是攻城奇謀,還是歸攏分散的北軍,所有人都在竭盡全力地出謀劃策,試圖從北韃的鐵蹄下拯救岌岌可危的大虞。

耿統聽著大家的言論,眉頭越皺越緊,舉起手道:“啊,那個……話說……”

“只攻定城,尚且不夠。”藺南星也在此時出言。

眾人的眸光自然而然地向藺南星集中,直接忽略了耿統這個區區校尉的發言。

雖然耿統自己也並不在意被忽略,他和其他人一樣專註側耳傾聽,甚至那對看向藺南星的大眼睛裏還閃起了明亮的光輝。

藺南星在眾人的註視裏,伸出寬大的手掌,點了點地圖上的雲城,又一路劃上北方,道:“咱家帶一萬人馬,去攻打北韃王庭。”

帳內眾人看著藺南星的指尖,地圖上關於北韃的地域是茫茫一片空白。

嘩然聲四起,所有人都為藺南星這大膽的想法石破天驚。

語出驚人的藺公公卻格外淡定,道:“北韃王公貴族在休牧的春秋兩季都會群居於王庭之內,作為韃子祭祀鬼神的根基之地,只有打上漠北王庭,巴圖爾才會真的感覺到危機。”

他的指尖重重敲了兩下桌子:“北韃必然會回援國都。”

藺南星點著的那處在地圖之外,然而諸多將士的腦海裏已自動繪制了一條並不存在的路線。

他們仿佛已能預見巴圖爾率領的北韃軍匆匆折返,穿過已被攻破的雁城,繞過還在戰亂的定城,和已被他們奪回的雲城,再穿過草原……撤回漠北。

藺南星的隊裏有在北韃做過奴隸的葉回,只有他才敢謀劃這樣一場壯舉。

岳秋從地圖上擡起眼來,道:“藺公,茲事體大,北韃王庭的所在自古以來都是難解之謎,你確定葉回能引你抵達王庭?”

藺南星微微瞇眼,頷首道:“咱家的人,咱家自是信得過。”

在場的其他將領議論紛紛,岳秋只沈默了一瞬,便當機立斷道:“好,那藺公便點一萬人去攻打北韃王庭,餘下的兵馬由我帶著按原計劃攻下定城,再伺機而動。”

如今帳內的北軍中人,軍銜最高的是岳秋,而藺南星作為監軍,直接隸屬於朝廷,其實並沒有帶兵打仗的權利。

他們的隊伍今日整合了雲城的守城軍,還有俘虜的韃子之後,其實也只有區區兩萬五千人。

岳秋願意讓藺南星分走足足萬人,已是膽識過人,給足了信任。

藺南星心裏承情,將行軍的打算詳細說了出來:“後半夜我便帶著兵馬和攻城軍械從北門出發,全軍疾行約摸三日便可抵達北韃王庭,屆時不論城內的韃子人多人少,咱家都會全力進攻,引起他們慌亂求援。”

岳秋點點頭。王庭那裏到底是什麽情況,哪怕現在言之鑿鑿的藺南星也不曾真正見過。

若是藺南星說想用一萬兵馬攻下敵軍王庭,岳秋還會覺得很是擔憂,過於冒進,但只是破壞城郭,引起慌亂,就顯得避難就易,合情合理了。

岳秋稍稍放心,便又引著眾人對兩軍的作戰計劃繼續探討起來。

輪到安排耿統的這支五千人小隊時,耿統道:“岳將軍,我欲跟隨藺公一同進入漠北!”

岳秋知道耿統與藺南星關系親近,也對耿統的脾性多少有點了解,這孩子崇拜藺公,又有想法,有膽識,還有些運氣。

若說哪邊更需要他,那必然是即將進入未知之地的藺南星隊伍。

然而岳秋這裏若是再少五千人,仗便更難打了。

她眉心緊皺,問了下耿統為何要跟去。

耿統道:“我之前在藺公那裏看過葉回畫的地圖,藺公一人直搗王庭容易左支右絀,我的隊伍都是騎兵,行軍速度更快,我可以帶隊從雅呷天道繞路上去……”

他伸手指向北韃疆域內空空的某處,再一路指點過去,仿佛他的心中已有了那麽一張完整的地圖。

“到這裏,打贏駐守在山腳下的祁雄部,就能進入祁連山脈……然後穿過良邢部的地界,後面就是雪山草原……”

耿統說得頭頭是道,然而不曾見過葉回那張地圖的將士們卻是聽得一頭霧水,只有藺南星看明白了他這侄兒的計劃。

若說他攻向北韃王庭的道路是一條直線,那麽耿統想做的就是從後方繞路,截斷所有王庭能夠找到援軍的可能,提前攻陷那些王庭附近的部族。

足足要奔襲上數千裏,與六七個北韃的部族或避或戰……

實在是想的太美,膽子忒大!

耿統卻不覺得自己的計劃駭人聽聞,他嘰裏咕嚕說了一長串,慷慨激昂道:“……最後,就是這裏!打下王庭北面的渾涯城!這樣北韃王庭就被我和小……藺公包圍了,徹底成了個孤城,連救兵都搬不到!他們只能向巴圖爾求援!”

好家夥,耿統居然想用區區一萬五千人,包圍北韃的一座王庭和三個部族……

可耿統所言,卻又並非純粹癡人說夢。

他所選的路線雖然繞圈極大,但在抵達渾涯城前,經過的那幾個部族人口都不多,大抵就在數千人之間。

若是用兵得當,耿統的五千人隊伍,甚至人數更少一點,都可以一路打進漠北。

藺南星道:“耿統,你決定好了?”

耿統目光如炬,堅定道:“是!我要跟隨藺公一同打進漠北,把韃子王庭攪得天翻地覆!”

藺南星微微垂眸,指尖敲了兩下桌面,道:“若是只讓你帶兩千精銳,你可還願隨我進攻王庭。”

耿統微微一怔,但轉念一想,他自己的五千人隊伍,連五百精銳都沒有,多的精銳兵還得小叔叔給他湊。

兩千精銳……看似人少了一半多,但戰力上卻比五千個普通騎兵不知要強上多少。

小叔叔這是在給他開後門呢。

耿統立馬道:“末將誓死追隨藺公”

於是進攻漠北王庭的隊伍,便這麽敲定了下來。



更深露重,夜色擦黑的時候,雲城地北門大開。

虞國的旗幟與“藺”字大旗、“耿”字大旗在火光的照耀下,迎風獵獵,飄揚出城。

藺南星和耿統披堅執銳,並轡在隊首。他們身後跟著無數的騎兵、步兵、弓箭手,以及一臺又一臺的攻城器械。

而前方是長長的山路,未知的草原。

耿統待他的兩千精銳全都出城後,就不再耽擱,與藺南星道別一聲,率領著隊伍奔向遠方。

蹄聲震震,煙塵滾滾,不算冗長的火龍很快就消失在了藺南星的視野裏。

耿統的隊伍全員輕裝上陣,除了幹糧,磨刀石,還有一人多帶了一匹馬外,便再也沒帶多餘的輜重。

完完全全是背水一戰。

甚至藺南星之前想把葉回讓給耿統做向導,這小子也堅持沒要,而是在北韃的俘虜裏選出了幾個人做隊伍的向導。

藺南星不太放心這冒冒失失的毛頭小子,稍微觀望了一陣,發現耿統動之以情,誘之以利,做的很好,甚至還在幾個向導裏篩查出了假意投靠的細作。

想必就算耿信達和耿角在此,也不敢做出這麽有魄力的決定。

他的老夥計們舉家呵護著的小兒子,如今早已青出於藍了。

而藺南星自己……

他手持火把,騎著烏追走在隊伍的最前。

夜空廣袤,籠罩著神州大地,又是一夜的月明星稀……

兩年前剛來雁城時,藺南星滿心只想著建功立業,改換門庭。

而如今整個寒州戰火紛飛,妻兒流離失所,這些念想卻像是被什麽給壓倒了深處,變得綽綽約約。

反倒是最簡單、最原始的渴望忽得澄澈鮮明。

——他想要奪回雁城,讓沐九如與藺韶光能再次回到他們暫住的小家中,安居樂業。

——他想要盡快攻入北韃的王庭,聲東擊西,引走巴圖爾南下的鐵蹄,讓妻兒不會被一路攆著躲避,流離轉徙!

——他想要守住大虞,誅滅北韃,讓犯我城邦,毀我安樂的賊子再無不臣之心!

這些念想無關得失,無關算計,也無關自我,卻在雁城城破後,一日勝過一日,一時更甚一時地踴躍在他的心頭。

他依然思念沐九如,擔憂沐九如,他也相信沐九如一定會帶著孩子們,安全地,很好地生活在某處。

而沐九如曾經的小奴婢,如今的小相公,將來的小將軍,現在就要進入他的戰場。

這是他的父親曾經多次進攻,迷失道途的北韃草原。

如今二十四年倏忽而過,藺南星有生身父親給的軍志、鍛的寶刀,有老友教的兵法、授的經驗,有朝廷給的寶馬、供的權柄,甚至還有義父教習的文武藝……

和沐九如在他胸口留下的那方小印。

他有的如此之多,讓他無所畏懼,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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