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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劫船 藺南星一腳踩住倭人抽搐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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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劫船 藺南星一腳踩住倭人抽搐的屍體,……

風聲呼嘯, 樹影搖曳,浪潮與密林為伏擊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吳王親兵雖是兵士,卻並非訓練有素的真正軍隊, 因此俯沖的腳步略顯零碎,人員也分散而稀拉,宛如散兵游勇。

但偽裝成一群南夷的劫匪, 卻是天衣無縫, 毫無破綻。

藺南星和景致宴沖在最前,十幾個人影綽綽約約地出現在樹林裏。

觀察著四周動靜的徐述已察覺到不對勁, 揚聲道:“林子裏是什麽人?”

幾個在船下搬運貨物的江湖人士立刻抽出佩刀,警戒地向樹林靠近, 船上也有幾人聞聲往岸下走。

藺南星介於身高腿長, 腳程最快,一馬當先出了林子,卻是一言不合, 直接抽出苗.刀, 向最靠近他的江湖人士劈刀砍去。

手起刀落,那江湖人士還未有應對,就被寒芒略過胸前,頓時血花飛濺, 慘叫著倒在了地上。

藺南星曾和南夷打了兩年,夷人的語言已說得極其流暢,尤其是罵人的話。

他用南夷話大聲道:“兄弟們,這裏有船貨物!深更半夜偷偷摸摸地停在這裏,定是裝了不可告人的好東西!殺了他們,這船就歸我們了!開回大夷去,夠我們吃香喝辣, 逍遙好長時間!”

景致宴能文能武,周邊多國的語言也都能說會寫,他揚起苗.刀毫不含糊地也砍了一人,用南夷話高聲道:“大當家,你帶弟兄們先上船,下面這些人交給我們!”

裝成挑夫的江湖人士們不通南夷的語言,他們只知道兄弟轉瞬就倒了兩個,瞬間亂了陣腳,紛紛叫喊起來——

“哪兒來的南夷人!”

“是匪徒?!”

“夷賊,你敢殺黑虎和鐵臂,老子和你拼了,拿命來!”

“快上船!他們人多勢眾!”

徐述也被這情況給嚇蒙了,幸好他會一些南夷話,連忙磕磕巴巴地道:“船上是破陶器,不值錢,我有錢,給你們,好漢別殺人!”

藺南星在沖殺的過程中,轉瞬又切瓜般刀了兩人。

這些江湖混混的功夫在他眼裏根本就不夠看,他遠遠望了眼徐述,扯出個嗜血邪氣的笑容,道:“他說要給我們錢,哈哈哈!錢我們也要,船我們也要,小的們,跟著我上船!”

他高揚苗.刀,裸露的手臂肌肉結實噴張,本就高大的身軀舒展之後更是仿佛通天徹地。

雪亮的刀光被托舉得宛如另一輪高懸天邊的新月,白得讓人晃眼。

吳王的親兵們對吳王和藺南星說的南夷話也只是一知半解,甚至全然不懂,但這個手勢他們卻看得明明白白。

五十人如蜂擁一般沖上海岸,沙灘上的腳印密密麻麻,踢水聲與刀劍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他們邊殺邊一股腦地呼喊藺南星方才教他們的南夷臟話。

“達才達丟!”

“甲飯配狗塞!”

“肖豬哥!”

“塞您母!”

“……”

不管對方怎麽叫罵求饒,吳王親兵們只車軲轆地回刺這麽幾句。

偷運鹽鐵去他國是滅門大罪,事情經手的人能少則少,因此徐述這裏的江湖人統共也不過四十來個。

如今這些人轉眼已被殺了十個,徐述只覺得今天點背到了家,怎麽就深更半夜地沖出來一群南夷的劫匪!

他雖然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但此刻保命要緊,他也來不及多想什麽,掄起雙腿就屁滾尿流地往船上跑,手腳並用地爬上艞板,道:“收起艞板!開船!他們人太多了,離遠了放箭!”

附近的船員道:“還有弟兄們在下面!”

“南夷匪徒”們已越殺越近,那個壯如鐘馗的匪首離船身甚至只有幾丈之遙了。

徐述急得滿頭是汗,痛罵道:“收!再不收我們都得死,這群夷賊要殺人奪船!”

船員看著岸下一片血紅,心有不忍,還是聽命將艞板往船上收。

厚重的木板離開沙灘,一下又一下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收起,卻突得向下一沈,像是攀上了什麽重物。

又是極快的“咚咚”幾聲。

一只畫滿圖騰,寬大有力的手掌赫然搭在了甲班之上!

船員大驚失色,立刻拔刀就砍,徐述嚇得尖叫:“殺了他!別讓他上來!”

一柄小刀卻在此時破空而出,紮中其中一名船員的身軀。

其他人紛紛避讓,只這一瞬的遲疑,掛在船邊的人已一個翻身,登上了甲板。

藺南星曾在千軍萬馬之中都登上過城樓,如今區區幾人,根本阻攔不了他的腳步。

微彎的苗.刀在月光下反射著不詳的寒芒,血槽已浸滿紅色,滴滴答答地淌下液體。

藺南星渾身上下也如同刀身一般浴滿血液,詭秘妖異的圖騰與血色交織成難以言狀的紋樣,將高大的男子襯托得如同天神降臨一般,讓人驚懼不已。

他魁梧矯健身軀微微前傾,銳利的鳳眸淬亮如星芒,讓他看起來像是某種兇猛的野獸,任何風吹草動似乎都會激起他的血性,叫他開始下一輪的狩獵撲殺。

船員們齊刷刷地舉起刀劍,卻迫於藺南星此刻兇神惡煞的氣場,與之前殺人如砍菜般的驍勇,不敢做第一個出頭鳥與他對上。

藺南星也並未輕舉妄動,而是端著苗.刀戒備地調整自己戰立的位置。

幾個鎖鉤在眾人對峙時掛上船身,發出“當當”聲響,船員們四處張望,立即有些人調轉矛頭了,去處理想要掛鉤登船的“夷人”。

人群分散了些許,氛圍也有些微的松懈,正是此刻,藺南星腳底重重一踢,收到一半的艞板頓時從船員們的手中脫飛而出。

木板又沈又重,勢如千鈞般插入沙灘中,“噗通”一聲濺起半人高腥鹹微紅的水花,給吳王親兵登船大開方便之門。

一道迅捷如風的刀光,也在巨變中破風而來。

藺南星舉刀迎擊,“錚”一聲清鳴,兩刀相撞,眼底赫然是一個舉著長刀揮劈的倭人。

自古用兵,向來講究一寸長一寸強,同為刀器,苗.刀的長度遠不如倭人的武.士.刀。

但藺南星的身上,可不止刀劍一樣可以夠著人的武器。

他用苗.刀攪緊敵方的兵刃,長腿一蹬,正中倭人的胸口,直把那人踢飛出幾丈之外,後背重重地敲打在欄板矮墻上,長刀也脫手飛出,落在了不知何方。

倭人忍痛一個翻身穩住身形,手掌摸上腰間的短刀,尋著對手的蹤跡和佩刀的方位,準備繼續應戰。

他一擡頭,天色鴉黑如浸墨,空中不見高懸的圓月,只見一彎新月在昏暝扭曲的視野裏,亮晃晃地墜入眼底。

血光如浪潮高高濺起。

藺南星一刀劈開倭人的半個腦袋,刀身死死地卡在腦殼之中。

他手腕微動,撬了撬刀口,更多的血液與腦漿噴灑流淌出來,激得人血脈噴張,殺性高昂。

藺南星一腳踩住倭人抽搐的屍體,手上用了點力氣,將自己的兵器拔出。

苗刀已臟汙得一塌糊塗。

他隨手甩去刀身上的濁液,舉目四顧,三十個吳王親兵以及徐述的大半手下已在船上混戰成了一團。

徐述在激鬥的人群中左躲右閃,鬼鬼祟祟地想要趁亂開溜,藺南星提刀沖了過去,三兩下就用刀背把徐述掀倒在地。

他扯下徐述的腰帶把人雙手雙腳松松垮垮地綁好,獰笑一聲,用南夷語道:“細皮嫩肉的虞人,賣給貴族做奴隸能賺不少錢。”

徐述眼淚都掉了出來,搜腸刮肚他會地那些南夷話,道:“我有錢,放了我,給你錢,求你。”

藺南星不為所動,踢了一腳徐述,把人踹到了一個靠近艞板的夾角處,不輕不重地用刀背敲了下徐述的後頸,嘰裏咕嚕地道:“放你回去,要是驚動官府的人,老子之後還怎麽在北虞撈錢,給我老實點。”

徐述被敲得眼皮子抖了幾下,腦袋一歪昏死過去。

藺南星再不管地上這攤半死不活的東西,繼續沖入了戰局之中。

像這種百人以內,無甲胄,無指揮的江湖混戰,通常耗時不會太長。

畢竟肉.體凡胎,刀劍無眼,戰鬥的雙方若是勢均力敵,或許還會膠著上一些時間,若是一劍就傷到要害處,再補幾刀,眨眼的功夫,一條人命就沒了生息。

月光下的甲板與沙灘已被血浸透,殘肢斷腳隨處可見,大多數的敵手都已斃命重傷,還有些投了降的被捆做一團,和昏迷的徐述丟在了一起。

景致宴在岸上也經歷了一場鏖戰,身上幾乎能擰出血來,但他的姿態依然端莊穩健,一步一個血腳印地踩著艞板拾階而上。

他用南夷語道:“人都解決了,一個也沒放過,岸上還有兩車東西,裏面有不少的鹽和鐵器,要搬上來嗎?”

藺南星道:“通通搬上來,還有那些活口,都敲暈了,長得不錯的拿去賣做奴隸,長得差的,賣去給苗族那些人煉蠱。”他又道,“來,老弟,我們去船裏看看,他們都藏著些什麽好東西,我猜是票大的,我們賺翻了!”

景致宴應了一聲,嘰裏咕嚕地對親信們道:“都動作麻利點,別嘰嘰呱呱地廢話嘮嗑,免得被北虞的人發現了,讓我們惹上麻煩。等船開到大夷之後,兄弟們想怎麽鬧就怎麽鬧,我們好好慶祝一場!”

這些話下屬們是聽不懂的,但景致宴的手上還打出了幾個手勢。

親兵們看懂了指令,立即應了一聲,各司其職地搬貨,或是去敲人,靜默如船上鬼魂般地收拾起了殘局。

景致宴跟著藺南星大搖大擺地進了船艙,一箱箱貨物不算太整齊地碼在充滿海腥味的屋子裏。

這些全都是用大虞百姓的民脂民膏,換來的大虞江山內產出的鹽鐵。

藺南星隨手打開一個箱子,裏面裝的全是粗制劣造的陶器,取出器物後,可以看出箱子的厚度和外觀相比略有差異。

想來是有什麽機關,可以打開箱底。

藺南星沒這耐心研究箱子的結構,伸出苗刀就往箱底一劈。

木頭破碎的“吱嘎”聲響起後,“當”得鳴金一聲傳來,強力的碰撞震得藺南星虎口發麻。

他撬動那裂了個口子的木料,底下竟露出了整整一塊鐵板。

景致宴那頭也查了幾個籮筐,粗麻布料被取出後,沈在底下的赫然是一些鋤頭、犁耙等鐵器。

兩人的臉色都不算好,藺南星的手握在一處凸起的木樁上,力氣大到木料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他低聲道:“徐威這廝,七年來究竟送了多少物資給東倭。”

四年前大虞和南夷戰事吃緊,甚至鬥到斷糧斷草,披甲不足的絕境。

就是這樣的檔口,離南夷戰場相距不過幾城的揚州,鎮守太監徐威卻偷偷地運送鹽鐵給東倭,叫大虞的將士憋屈而死!

船艙裏點了兩盞昏暗的燈,照得景致宴那雙平靜沈穩的眼裏也像是燒了把明滅的怒火。

他語調還算平和,音色已冷如寒霜:“安帝最後那幾年,徐威有藺廣罩著,卻也算是管束著,不敢有太大的動作,藺廣被查後,徐威就徹底放開了手腳,有時半個月就會送一船東西去倭國。”

藺南星罵道:“徐威這老不死的賤人,合該被千刀萬剮。”

景致宴沈沈地“嗯”了一聲,他忽然覺得船艙裏憋悶得慌,擡手將窗戶開啟了一扇。

鹹腥潮熱的海風吹進室內,漆黑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宛若星漢倒映。

藺南星順著窗外望去,正能瞧見一方清寂的明月,孤零零地懸在天邊。

他掀開船上存放淡水的木桶,將手伸入水中,洗凈手上的血水,洗完後,他甩手幾下,待手完全幹透後,這才摸進衣衫的最裏層,取出貼肉放置的那塊潔白布料。

布頭半點也沒染上血跡,依然和月光一樣皎潔,還帶著屬於沐九如的淡淡芬芳。

被殺意和怒火激蕩沸騰的心神,在獨屬於他的香氣和歸宿裏,變得平和寧靜。

他展開布料,像是要兜住遠方的明月一般,輕嘆道:“眼看著一船船軍資被送去東倭,卻只得按兵不動……呵。”

也不知是在嘲諷誰。

景致宴聞言微微一楞,竟聽出一些替他打抱不平的意思來。

他低眉斂目,思索了片刻,道:“在徐威一事上,本王確實是動彈不得,案情上達不到天聽,若是私自處置他,又會招來聖上的不滿與懷疑。”

他頓了頓,苦笑道:“但看著大虞的鹽鐵從眼皮子底下被人送去他國,本王其實也忍不得多久了。若是此次未能勸動藺公徹查徐威,本王已做好了繞過朝廷,自行制裁徐威的打算。”

這段話的潛臺詞就是,他要是被逼急了,也不會把景裕放在眼裏。

藺南星身為景裕的大伴,景致宴於情於理都不該當著他的面說出不敬天子的鬼話來。

藺南星聞言,臉色立時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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