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牌位 藺韶光見周圍人都沈默了,奇怪地……

關燈
第122章 牌位 藺韶光見周圍人都沈默了,奇怪地……

藺南星看了會心上人的睡顏, 就渾身幹勁地勞作起來了。

一箱箱行李已被死士們搬到了院中,整整齊齊地堆放著。

藺南星從中翻找出藥爐和藥鍋,又歸置好他和沐九如每日吃的藥材, 便在廚房燒了柴,煎起兩人的藥來。

等藥湯的水都開了,不太需要看顧的時候, 藺南星就去院子裏把行李開箱分辨, 通通收拾進各個屋裏。

風兮和阿芙也在忙這些活,畢竟藺南星是不可能幫他們搬箱子的, 他們的那些家夥,只能他們自己收拾。

藺韶光在雞圈裏玩得滿身鳥毛, 臉蛋被大鵝都啄出了塊紅印子來, 但心情還是高漲得很。

小娃娃咯咯笑著在院子裏和小爹爹撒了通嬌,然後就帶著多魚進了他的小房間,收拾自己那幾箱子玩具衣服了。

藺南星任由兒子和多魚兩人自行搗鼓小天地, 他這沐家的當家夫郎則是勤勤勉勉地給相公收拾吃穿用度。

等藥劑熬好了以後, 藺南星喚醒了沐九如,餵人把藥吃下了,又在沐九如的監督下吃完了自己的那碗藥。

兩人依偎著溫存了會兒,沐九如又睡了過去。

藺南星繼續忙碌, 直到臨睡前,家裏已被他收拾得妥妥當當,溫馨得仿佛已住了好久的人一般。

各種物件的擺放也都恰到好處,取用方便,又透著規整潔凈的美觀。

沐九如是晚飯前起的床,吃過飯沒多久就被藺南星伺候著在屋裏洗了澡,此時他一身清爽地縮在被褥裏, 懷中抱著藺韶光,爺倆一起看些話本子,順帶教兒子認認字。

多魚要照顧小祖宗擦口水,喝水,就也被沐九如拉上了炕,坐在兩人的邊上。

小多魚在做公公之前,出生在邊塞窮苦人家。

那地方冬季漫長,還萬分苦寒,他一家老少足有十來口人,入了冬為了節約柴火,便一起睡在一張大炕上,互相依偎著取暖。

如今的多魚坐在熱乎乎的、在他看來還有些豪華的炕上,心裏忽然就變得潮潮熱熱了起來。

他伺候小祖宗的動作也輕柔了些許,仿佛藺韶光真的成了他的親弟弟那般。

藺南星在桌邊翻找出個小箱子,沐九如這邊雖是在陪著孩子們,卻也一直留了個心眼放在小相公的身上。

他見了藺南星拿著的箱子,連忙道:“是要去安置父親的牌位了嗎?”

藺南星打開箱子,裏面安放著一尊小小的藥師佛。

這是他臨行前特意從寶光寺請來的。

揚州這裏他也不知道有哪些靈驗的寺廟,總之,請一尊信任的藥師佛來應急,總歸是沒錯的。

慈眉善目的藥師佛邊上,還插著一塊小小的牌位。

木牌是沿途路過壽材鋪時買的,用料是最上等的栗木,板材油光程亮。

上面的字則是藺南星路上親手刻的,筆筆鐵畫銀鉤,端莊肅穆,比之前沐九如大婚時拿出來的那塊要精致上不少。

藺南星捧著盒子回道:“嗯,我把它拿去堂屋裏和藥師佛一同供上。”

沐九如道:“我也來給父親供柱香,還有元宵也來。”

藺南星立即放下了箱子,在床邊拿了衣衫給沐九如一件件裹上,那邊的多魚也給藺韶光穿上了外罩。

藺韶光一邊被倒騰著,一邊道:“祖父也要和我們住在一起了嗎?”

沐九如摸了下兒子的腦袋,道:“對,元宵的祖父是大將軍,他會在堂屋裏保護元宵。”

藺韶光聞言眼睛一亮,比劃著短胳膊道:“元宵也要像祖父一樣做大將軍,還要像小爹爹一樣,會很厲害的功夫,可以保護大爹爹。”

沐九如笑吟吟地親了親小寶貝的臉蛋,道:“那爹爹拭目以待,元宵這麽聰明,每天都這麽有精神,一定可以做到的。”

小孩子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剛來藺家時,藺韶光最想做的還是首輔,現在又多了許多,什麽大將軍,大俠客,賣餅人,神醫……五花八門。

就連做公公,元宵如今都不太排斥了,有時候還想和小爹爹和多魚一樣,做個好厲害的公公。

沐九如從來不打擊藺韶光的憧憬,連帶著藺南星也樂意和兒子胡謅了。

藺小郎君拍了兩下兒子的腦袋瓜,道:“一下午的,就窩在畜生圈裏折騰那些大鵝。”他扯了下藺韶光的臉蛋,“封你個大鵝將軍,以後你就帶著鵝兵們行俠仗義去。”

藺韶光聽了更是高興,都能想象到那些大鵝們雄赳赳氣昂昂地跟在他這大將軍身後,他會有多威風了。

一家人插科打諢過後,就全都去堂屋裏,恭恭敬敬放上了佛像和牌位。

父子三口一人請了香,給岑淵磕恭恭敬敬地跪拜響頭。

沐九如語調柔和地同藺南星父親的牌位說了不少話,把大婚後藺南星生活上的變化都同這素昧謀面的公爹說了一遍。

藺韶光也乖乖地和父親們跪在一處,一家人整整齊齊的。

他在藺南星刻牌位時,就知道了他的這個新祖父的存在。

起初他有些奇怪為什麽祖父和爹爹們都不是一個姓,但他自己也改過名字,爹爹們的名字也改來改去的,他都要記不清楚了。

這麽一想,好像也沒那麽奇怪了。

反正,大爹爹和小爹爹是他的爹爹,這個牌牌就是他的新祖父。

他們就是一家人。

藺南星靜默跪在妻兒身側,擡守望著燭光明滅的供臺,以及排位上的“岑淵”二字。

他這些日子親手刻畫牌位的時候,偶爾會生出些沒頭沒腦的想法。

他想:若岑家至今還鼎盛,不曾落罪抄家,那他就是將軍府的公子,是與沐九如比肩,會讓內子面上有光的身份。

若他以那樣的背景去求娶沐九如,他家少爺就會擁有真正的十裏紅妝,滿城欽羨。

他們將不再是違背世俗倫常的主子與奴婢,也不再是遭人唾罵的閹宦與宦官眷屬。

也就不需要像如今這般,需要遠走他鄉,前塵盡忘,才能偷偷摸摸地做一對尋常的夫夫了。

但他也就是隨便地想上一想。

若往事可追,興許沐九如會期望自己生來是沐家的嫡子,擁有健康的體魄……

那樣,藺南星也許就遇不到沐九如,也不會被沐九如垂青了。

因此現在這樣的日子,也是極好的。

他和他的少爺會永遠在一起,走出過去的傷痛,再一同體驗全新的、長長的人生。

藺南星心頭升起滿滿當當的柔情與滿足,他對著岑淵輕聲道:“父親在天有靈,兒子如今同祜之離開京城,隱姓埋名住在竹裏村中,也把父親接來一同居住,往後兒子日日給您供香,望您泉下吃好穿暖,功德無量,也希望父親能庇佑祜之與藺韶光,往後平安順遂,福壽綿長。”

沐九如看著他的小相公,眼神柔柔的,笑容明媚而溫軟。

藺南星也抿起了嘴唇,露出個憨甜幸福的笑來,繼續道:“父親,兒子很喜歡如今的生活。”他紅著耳朵,有些扭捏地道,“我如今是祜之的夫郎,有時別人還會叫我沐夫郎,我終於能跟著少……祜之姓了。”

藺南星說得分外嬌羞歡欣,沐九如聽得兩眼一黑。

這傻南星不跟著自己的親爹姓也就罷了,還要跟著內人姓,搶著做夫郎……

真是不怕岑將軍氣得半夜變成刑天,進夢裏教訓他這不孝子,還有沐九如這不靠譜的兒媳啊……

沐九如連忙咳嗽兩聲,道:“父親,這是權宜之計……”

藺韶光興奮地道:“祖父,元宵現在也多了個名字,叫沐元宵啦!小爹爹還讓我做大鵝將軍,是不是很威風呀!明天我帶大鵝來見祖父!”

小娃娃這麽一插科打諢,沐九如也就略過了這個尷尬的話題,兩個爹爹被好大兒的童言童語被逗得歡笑了起來。

藺韶光又道:“祖父,這是多魚哥哥!”他招招手,“多魚哥哥,快來見祖父!”

站在一邊的多魚一頭霧水,小祖宗的爺爺,關他多魚一個外人什麽事。

沐九如笑道:“你多魚哥哥不用拜祖父,他不是祖父的孩子。”

藺韶光臉頰一鼓,道:“不是的,多魚哥哥也是祖父的孩子。”他掰著手指頭道,“大爹爹是小爹爹的少爺,也是夫郎,那我是多魚哥哥的少爺,也就是多魚的夫郎。”

藺韶光一本正經地道:“多魚哥哥也是祖父的孩子,得拜祖父才行!”

多魚:“……???”

沐九如:“……”

藺韶光見周圍人都沈默了,奇怪地道:“不對嗎?小爹爹伺候大爹爹,多魚伺候元宵,相公伺候夫郎……元宵就是多魚哥哥的夫郎啊?”

沐少爺兩眼一黑。

藺南星有時會在藺韶光面前說漏嘴,叫沐九如做少爺,藺韶光問了,沐九如就也沒避諱兩人之前的身份,把他們成為夫夫前的關系告訴了元宵。

不想竟會讓兒子產生這樣的聯想……

多魚更是五官扭曲。

小白眼狼到底在說什麽啊!他多魚是前世欠這祖宗的嗎?

還好沐公子是良善明理的主子,要是放到其他人家的家裏,小少爺說出這樣的話來,甭管他這奴婢有錯沒錯,都得直接給杖殺了。

藺南星嚴肅地道:“元宵,你這麽想不對。”

藺韶光嘟起嘴,不服氣地看著小爹爹,這人都娶了大爹爹這個少爺做夫郎了,卻不承認他是多魚的夫郎。

沐九如緩了緩氣,鼓勵地挽起夫君手臂,支援他教導兒子。

藺南星道:“小爹爹是因緣巧合下才做的你大爹爹相公,奴婢不能做主子的相公。”他露出點矜持的笑容,“……頂多就做夫郎。”

沐九如手心一滑,傻南星這都在教兒子些什麽!

藺韶光聽明白了,而且最近他的小爹爹確實變成了大爹爹的夫郎,證明這件事是對的,是有道理的。

藺韶光點點頭:“多魚哥哥是元宵的夫郎!”

多魚:“……???”

多魚兩眼一黑,這裏有人問過他的意見嗎?

奴婢是沒人權,但也從沒見過強娶奴婢的主子啊,不嫌掉分嗎!

求求藺公別教孩子了,讓沐公子教吧!

他就說小祖宗為什麽沒事情就喜歡他抱著,還要他餵飯布菜,片刻都不讓離!

原來都是和藺公這歪得都要倒了的上梁學壞的!

噫!晦氣!

他多魚賣藝不賣身!

沐九如也不敢再放縱藺南星教育兒子了,立即切斷了那爺倆一個比一個不靠譜的對話,重新教導了藺韶光正確的嫁娶觀念。

廢了好一通口舌之後,沐九如終於讓了好大兒明白了,夫夫是夫夫,主從是主從,不能混為一談。

多魚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四人離開堂屋之後,就在耳房門口道了別。

多魚陪著藺韶光睡進裏間的炕上,藺南星抱著沐九如去了主屋床上。

藺韶光看著大爹爹和多魚如出一轍的動作,又有點迷惑了……但既然大爹爹說多魚不是他的夫郎,他也不是多魚的夫郎,那就不是吧。

藺韶光小腿一蹬,正揣在多魚哥哥的肚子下方。

多魚:“……”真是個祖宗,本來就不太好的地方,能直接給這小白眼狼踹廢了。

藺韶光渾然不覺他對多魚造成的傷害,留著哈喇子,就進了黑甜鄉。

主屋的藺南星和沐九如已經一起躺進了暖暖的被窩裏。

之前不論是在藺太監第裏,還是在馬車上,他和沐九如睡覺時中間總是隔著個藺韶光。

今日他們終於又迎來了清凈的二人獨處時光。

藺小郎君蠢蠢欲動,今天下午特意在院子裏做了好些時間的高強度鍛煉,確保自己的每一塊肌肉都富有彈性,塊壘分明。

他不動聲色的把沐九如攬進懷裏,結結實實的貼好,過了會又把夫郎抱了上來,讓沐九如整個躺在他的身上。

沐九如溫順地任由藺南星擺弄,小相公的身體熾熱健美,動作間也從來不會弄痛他,或是弄得他不舒服。

沐九如此前沒有試過睡在藺南星的身上,但今日一試,趴起來居然意外得舒適,比床榻更柔軟,還能聽到沈沈的心跳聲。

彼此貼合的感覺也讓沐九如分外得安逸,徹底驅散了舟車勞頓一個多月的漂泊和流離。

藺南星心滿意足地和沐九如貼了好一會,又生出了點心思,想親親他家少爺,卻聽見沐九如出了輕柔的鼾聲。

這下藺南星徹底消停了下來,只好萬分可惜、委委屈屈地抱著他熟睡的心上人,嗅著專屬於沐九如的馨香,也一同追進了夢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