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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韶光 元宵佳節過後,便是雪融冰消,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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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韶光 元宵佳節過後,便是雪融冰消,韶……

沐九如容貌絕色, 傾國傾城,褪去厚重的衣衫後,往日被遮蔽的玉體也無處不美, 豐肌秀骨,靡顏膩理。

楚楚纖腰在綿柔的親吻下輕輕顫動,讓腰腹中央的那一豎凹陷分外得明顯。

線條圓潤的腹白線隨著短促的呼吸時起時落, 越過明珠般的肚臍, 隱沒於素白的裏褲之中。

而腰線的另一端處,藺南星久久地親吻著沐九如的傷疤, 在那裏落下血肉生長,療愈舊傷一般細細密密的麻癢, 又珍重地反覆描摹。

他在沐九如若有似無的輕哼聲中, 慢慢地舉高懷中的郎君,將人簇擁到自己面前。

頭顱與鼻尖深深地埋進了夫郎柔軟的肚肉裏,像是一個與其血脈相連、密不可分的嬰孩。

他一動不動, 靜靜地靠著這方溫軟。

熾熱的吐息灼燙了沐九如的身體。

淺促的呼吸溽濕了藺南星的耳朵。

他們相互附庸, 相濡以沫。

在擁抱中沈入安穩的樂土裏,枝纏葉繞地哺育彼此。

像兩株植物,伴生而活。



之後的日子,藺家夫夫依然為了離京前的準備而忙忙碌碌。

並且因為新添的那口家庭成員, 兩位毫無育兒經驗的爹爹常常被兒子折騰得應接不暇,手忙腳亂。

但更多的,是闔家美滿的歡鬧與親昵。

小元宵對他漂亮的沐爹爹有著天然的好感,每日都牛皮糖一般黏地在沐九如身上,爹爹長爹爹短地甜甜叫喚。

而面對打過他兩下,還是家中老爺的藺南星,小獸般的人兒就展現出面對大爹爹時截然不同的態度。

雖然也很乖順, 卻有那麽一些些的拘謹。

藺南星並不在意元宵對他的看法,只要小家夥對沐九如孝順,將沐九如這個大爹爹哄得開開心心,藺南星就已心滿意足。

只是當有一天,元宵神秘兮兮地叫喚他,往他嘴裏塞了顆糖,說“這是元宵今天的最後一塊糖了,給小爹爹吃”的時候時,藺南星的心裏軟成了一團。

隔天藺小爹爹就親手熬了包飴糖,偷偷塞給他的好大兒,讓他的好大兒永遠不缺糖吃。

父子兩相視一笑,元宵吃得滿嘴甜蜜,也不忘塞回一塊進他的小爹爹嘴裏。

藺南星頓時心花怒放,隔天又熬起了糖。

三天後,沐大爹爹把一大一小叫到跟前,嚴令禁止了藺小郎君對元宵毫無底線的父愛,並找到府醫一起為哭哭啼啼的元宵治療牙痛。

藺南星這才悻悻地作罷。

元宵年歲雖小,卻不怎麽認生,不僅同兩位爹爹極短的時間內就親密得如同親生父子,還同爹爹的得力下屬們也打成了一片。

他在確認了多賢和多魚也是好公公之後,就徹底黏上了他的小奶爹多魚。

不論是把屎把尿,還是午睡吃飯,只要兩個爹爹不在他身邊的時候,元宵就只卯著多魚一人使喚。

可憐了多魚小公公,年僅十三就伺候著主子的一家老小,還成了主子丙沒有血緣關系,也無名無分的父親。

多魚真真是不堪重負!

當然除了多魚,元宵也喜歡找多賢玩。

多賢是個面熱心冷的,元宵其實有些畏懼他,因此反倒在面對多賢時格外的乖巧,半點都不吵鬧。

那溫馴的模樣,把多魚嫉妒得鼻子都歪了。

其實元宵硬著頭皮去同多賢打交道,也並非是有多喜歡多賢,主要是他十分喜歡多賢養的那些飛鳶。

大鳥們各個威風凜凜,羽毛靚麗,撲騰翅膀的時候又憨態可掬,摸起來暖乎乎,滑溜溜的。

這些鳥兒們還會撿小木棍——元宵把木棍拋出去,鳥兒們嗖的一下就能撿回來,又遞還到他的手上。

等多魚給飛隼餵了肉片,元宵就又能將木棍向空中拋去玩了。

多賢在一邊處理藺宅內外的庶務,元宵就能在多魚的陪伴下同鷹隼們玩上好半天。

等到拋累了,元宵就抱著鳥兒們,摸摸這只的腦袋和鳥喙,聞聞那只羽毛上的味道。

藺南星向來是把這些禽類當成個工具來使喚的,對它們生不起什麽憐愛,更是覺得這些畜生的身上有一股子難聞的雞騷味。

他家兒子卻聞得一臉沈醉,也不知是什麽毛病。

但也不是太大的問題。

只要在元宵玩鬧之後,把臉和手洗凈,再重新換身整潔的衣裳,別熏著他大爹爹就行了。

藺小郎君寬宏大量地這般想著,把自己的鼻子偷偷地塞進夫郎的頭發裏。

悠悠發香沁入心扉,藺南星心曠神怡地感嘆:還是少爺的頭發好聞,芬芳馥郁,還可以嘬嘬,吃起來甜甜的!

兒子傻乎乎的喜歡聞鳥毛,同他比起來著實沒品。

但再沒品的兒子,也是藺老父親的第二塊心頭肉。

元宵那些做了官奴的家人們,全被藺南星派人打點照拂了,差去做輕松的活計,想來只要不犯什麽事,就不會輕易丟了小命。

而好大兒的戶籍,藺南星也十分上心。

為此他依依不舍地離開夫郎和家宅,親自去戶籍所跑了一趟。

藺督公盯著辦事的官員,親眼見那人銷了元宵的奴籍,把他的好大兒改為良人,又落在了他和沐九如的名下。

但藺老父親依然不算放心。

他又帶著證明跑了趟戶部,將宅第新入人口的文書歸檔進宮內的戶簿,才算徹底定死了此事。

藺南星從不在意自己是個賤人還是良人。

早在太平十一年,他監軍回京之後,就因監管的虞君大勝、他征戰有功而被安帝賞賜,赦免賤籍,成了個良人。

他也因此有了佩戴冠冕,跟隨天子百官參加大禮、祭祀的特權,並被天子賜宅,準許獨立門戶。

但面子上再如何風光,閹宦都不過是天家的一條狗,是天子使喚的家奴。

天子對內臣的恩典,不論是寵幸還是換籍,又或是改名賜姓,都無法改變他們生隨死殉的皇奴身份,也無法彌補他們因沈浮宮闈被削去的過往與將來。

因此這良籍對藺南星而言,不過是一塊聊勝於無的遮羞之布。

但三歲的元宵,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他的兒子從高高在上的貴人,成了階下之囚的賤人,如今又做回了清清白白的良人。

往後他和沐九如一同護著元宵,讓小家夥此後的人生都只有韶光淑氣,春和景明。

藺南星和沐九如給元宵改換的新名字,就叫藺韶光。

元宵佳節過後,便是雪融冰消,冬去春來,陽和啟蟄。

願藺韶光此後的人生,滿目青山,如登春臺。



今日枝葉居到訪了不少來客。

逢會、逢力和傅逸丹這三個藺南星的親信,午時前後就帶著大包小包登門造訪,為他們即將離開京城的上峰提前餞行。

藺南星還有七日才要動身啟程,但他們這三個下峰現在都身居高位,日日忙得腳不沾地。

不僅七日後他們無法親自去給藺公送行,就連今日也是拼湊了好久,才尋到了一個三人都得空的閑暇。

他們人人都備了厚禮,已在入宅時給了多賢。

進了枝葉居的外間後,他們便拜見了藺督公、祜正君,還有藺公新收的幹兒子。

藺韶光如今同宦官們處得多了,即便眼前的幾位叔叔沒有帶那個貍奴耳朵般的帽子,他也察覺到這幾人都是公公了。

藺韶光躲在沐大爹爹的懷抱裏,乖乖巧巧地叫喚:“叔叔們吉祥。”

一對圓溜溜的眼睛卻盯著三位叔叔不停地打量。

畢竟閹人同其他殘疾之人全然不同,表面上是看不出殘缺之處的。

傅逸丹生得高大魁梧,逢力長得俊俏風流,逢會溫文爾雅……

都和元宵之前聽秦家人說過的那些賊眉鼠目、尖嘴猴腮或是滿腦肥腸的壞閹狗毫無相似之處。

就算聲音確實比較尖細,也都是柔柔軟軟,很好聽的。

藺南星下巴微揚,介紹道:“這是咱家的兒子,藺韶光,乳名元宵。”

三位玲瓏八面的下屬,立刻向藺督公的寶貝兒子打起招呼來。

“藺小少爺吉祥。”

“藺少爺生的真俊,與藺公仿佛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元宵,叔叔給你帶了玩具。”

這三人早就探聽清楚了藺韶光的身世和來歷。

甚至除了老實人傅逸丹之外,其他兩個逢字輩的宮人,還向多賢打探了小少爺的喜好和性格。

轉眼,元宵的手上就被塞了三個精致漂亮的小玩意。

傅逸丹送了把象牙彈弓。

逢力送的是一對縮小版的玉壁鞲,只要帶在手臂上,就讓飛鳶站在上面,拿著把玩了。

逢會送了一支白玉鳥哨,和藺南星的那支款式接近,只是小了一號。

藺韶光喜笑顏開,捧著新得的玩具,瞬間就確認了這三人都是好公公。

沒一會,小小的人兒又自來熟地同逢力和逢會打成了一片,還同兩位逢叔叔約好了,等下要一起去看多賢的飛鳶。

傅逸丹因玩具送得不夠貼心,人也沈悶木訥,而沒能獲得藺小少爺的青睞。

他便也不自討沒趣,轉而喝著多魚泡的茶水,同藺南星聊起了京營的公務。

逢會和逢力同藺韶光鬧了片刻,對孩子也沒了耐性,就把小少爺往多魚奶爹懷裏一塞,也雙雙落座到了傅逸丹的邊上,同藺督公交流起朝堂上的動向。

藺韶光在秦家時沒少經歷這樣大人言談的場面。

他乖巧地保持安靜,在多魚的投餵下吃著茶點,或是在沐大爹爹的懷裏玩玩壁鞲,摸摸鳥哨。

很快藺韶光就睡了過去,趴在沐爹爹的懷裏打著甜鼾。

沐九如摟著兒子,也慢慢悠悠打了個呵欠。

藺南星見了,立刻暫時拋棄下屬,把夫郎和兒子都帶去裏間,安置在了床上。

沐九如脫去外裳,抱著藺韶光靠在枕頭上,乖順地同兒子一起午睡。

藺南星給仙子仙童般的兩人掖好被角,又溫存地拍撫了幾下,這才依依不舍地離了裏間。

若不是之後要有一兩年的時間,他再也見不到逢力三人,藺南星早在看到沐九如睡眼朦朧的時候就已趕客,讓這些人打道回宮了。

藺南星輕手輕腳地帶上裏間門扉,回到有些吵嚷的枝葉居外間。

逢力正吃著桌上的茶點,一口牡丹酥一口陽羨茶,吃得滿嘴噴香,津津有味,還不忘他的好兄弟,捏起一把外頭早已下市的櫻桃,往逢會的嘴裏塞去。

逢會被塞的嘴裏滿滿當當,吃也不是吐也不是,滿臉菜色地用袖子遮著嘴,慢慢吞吞地咀嚼、分辨,然後一口氣吐了八顆櫻桃核出來。

傅逸丹和那兩個逢字輩的宮人交情不深,又與他們差了快要二十歲的年紀,便一個人坐在位子上,手裏捏著個繡帕,楞楞地瞧著。

藺南星以為傅公公又在思念他那已經移情別戀的對食了,但再看一眼,那方繡帕又有些眼熟。

不待藺南星細瞧,傅逸丹已收起了帕子,往袖袋裏一放,同剛剛出屋的藺督公再次見了禮。

藺南星應和著坐到了傅逸丹的身邊,也沒再講究什麽主座上座的規矩,從桌上捏了顆櫻桃,姿態放松地吃著。

逢力擠眉弄眼地道:“藺公如今成了親,收了個幹兒子,人都親和了許多,瞧著慈眉善目的。”

藺南星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聞言眉頭微挑,淡淡道:“促狹。”

逢力嘻嘻一笑,道:“小的促狹了藺公,也沒被罰打板子,由此可見小的說的真真是大實話。”

藺南星唇瓣勾起點笑意,指尖敲了兩下桌子,逢力便見好就收地閉了嘴,省的言多必失,馬屁不慎拍在馬腿上。

藺南星見眾人安靜了,就從自己的腰帶上解下個印囊,放到了桌上,道:“傅逸丹,京營那邊咱家就交給你了,任職的文書聖上再過幾日應當就會下發。”

逢會道:“傅公公提督京營的接任文書,司禮監已在準備,兩日後能備好,到時我差個靠譜麻利的奴婢把文書送到傅公公的手上。”

“好,勞煩逢會公公了。”傅逸丹道了謝,恭恭敬敬地從桌上接過小印,道:“屬下一定不負藺公所托,將京城裏外的督管周全,護好聖上與百姓的安危。”

藺南星“嗯”了一聲,道:“咱家知道,你是個妥當人。”

正事交接完了之後,幾人又聊了聊近來朝堂的風向。

首先說起的,自然是前一陣家喻戶曉的秦家抄家案,還有曾經的帝師,如今的秦公公。

秦屹知被宮刑之後傷口還沒好全,就已被景裕召去做了內侍,跟著多騫、多金一起學習伺候人的本事。

好幾次秦屹知因大傷初愈,身體不適,在天子跟前痛得昏厥過去。

景裕倒是沒有怪罪新來的秦公公禦前失儀,反而頗為憐惜,次次都找最信任的王壁徳太醫來醫治秦公公,還專程在龍床下設了床專屬於秦公公的被褥。

秦公公晚上睡覺,白日昏厥後,都會休息在那處。

仿佛是景裕疼愛的小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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