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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拿捏 正君,能否在花冊上勻我們西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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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拿捏 正君,能否在花冊上勻我們西院一……

沐九如淡淡道:“起吧。”

風兮一骨碌地就起了身, 一雙漂亮的眼睛滴溜溜地盯著沐九如看。

他今年十六歲,是上兩個月剛被送進藺宅的侍君。

風兮來這兒之前,在南風館裏做小倌, 長得自然也是貌美非常,即便穿著裙子,梳著女發也不會讓人覺得違和。

甚至因為雌雄莫辨的身形和樣貌, 更顯得他姝麗蹁躚。

沐九如在匣子裏翻了一圈, 卻對送這人些什麽犯了難。

畢竟風兮入府的這兩個月,月銀可是全都用來采買了……角先生和脂膏, 還有一些不堪入目的玩意。

著實是勤奮非常了,想必曾經在南風館裏, 這位小倌也定是業績斐然。

沐九如思量了半天, 還是照著送男子禮物的式樣,送了枚玉佩:“風侍君沈腰潘鬢,這枚糖玉佩同你一般剔透玲瓏。”

風兮被打賞已成了習慣, 伸手接了過來, 奴顏媚骨地謝道:“正君才是真的貌比潘安,賤妾若是能跟在正君身旁日日伺候正君,便是為奴為婢賤妾也願意。”

沐九如聞言失笑,這風兮想伺候他恐怕是假, 想尋了機會去向藺老爺邀寵才是真的吧。

畢竟這些姨娘裏,目前看來就屬風兮最蠢蠢欲動。

沐正君淡淡道:“老爺給我安排了多魚多賢兩位公公貼身伺候著,用不著旁的人,但你的孝心我著實感動,也不好拂了你的意……”

風兮嘴角高高翹起,笑得頗有些小人得志的張揚。

沐九如眨了眨眼,微微一笑道:“……之後我換下來的衣裳, 便都交由風侍君來洗滌吧。”

風兮目瞪口呆。

那他不就成了洗衣婢了嗎!不僅見不到老爺,還要日日洗衣,連手指都會變得粗糙!

風兮眼珠子狂轉,嬌滴滴地道:“妾身的手,手有舊疾,碰不得冷水,一碰冷水便會痛楚難當。”

他撒著嬌討饒道:“是妾身太想當然了,老爺這般愛重正君,自然是什麽奴婢都給正君安排得妥妥當當了,哪裏會需要妾身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來伺候呢?”

沐九如輕笑一聲,也不與人多做計較,擺了擺手道:“下去吧。”

風兮如蒙大赦,連忙扭著腰溜了。

最後上來的是個高鼻深目的胡人女郎。

她棕發卷曲,瞳色湛藍,笑容甜美張揚,卻因那雙藍色的眸子顯得氣質有些憂郁。

胡姬的漢話不太標準,言談卻十分流暢,叩拜的姿勢也非常標準:“奴婢阿芙,叩見正君,問正君安。”

沐九如讓人起了,問道:“來中原多久了?”

阿芙笑道:“十二歲來的中原,如今已是齒齡十八歲。”

沐九如看了看阿芙的打扮,挑出兩枚耳珰來,遞交過去:“可還記得你來自哪個部族?”

阿芙微楞,從正君手上接過蠻夷之人才會帶的耳珰。

她捏著小小兩枚玉飾,低聲道:“大風部。”

沐九如不曾聽過這個部族的名稱,想來若不是大風部實在太小,就是離大虞十分遙遠。

像阿芙這樣的胡姬,多是被人販擄到中原,然後打入奴籍的。

胡姬們成了大虞的賤奴,大多進了風月場做煙花女子,也有些成了貴人府第裏圈養的玩物。

天南地北的女郎和郎君,來歷各不相同,最後都被聚到了一個小小的藺府後宅裏。

這裏和皇宮也沒什麽兩樣。

沐九如打從心底裏來說,是不想拿捏這些人的,他甚至還想給這些人多一些自由。

但給予自由的前提,是這些妾室能夠安分守己、互不攀扯,別讓他家小郎君在宮裏風風雨雨,回了宅第還要覺得家宅不寧。

沐九如讓阿芙也坐了下去,姨娘們在無靠背的凳子上一排坐開。

與他們遙遙相對的是掌管內宅的藺家正君,也是他們的主子,他們的貴人。

容顏絕色的正君錦衣侯服,鶴骨松姿,依靠在精美的高背輪椅之上,舉手投足間滿是漫不經心與目下無塵的清貴。

沐九如起床後便一直在忙著翻閱賬冊,如今一輪人見完,疲乏感更甚。

他揉了揉自己酸脹的額角,多魚便立刻接替沐九如的動作,替主子揉著穴位。

多魚問道:“正君可是累著了?”

沐九如搖了搖頭,笑道:“無妨,還撐得住。”他轉而道,“多賢,替我去廚房看看府醫今日備的提神藥熬好了沒。”

多賢應了一聲,出門去廚房催藥。

沐九如被多魚按摩著,頭腦晴明了許多,他抿了茶水,潤了嘴唇,又繼續道:“我之後還有府第裏的下人要見,與你們最後再說上幾句,我也不多留人了。”

沐九如道:“晨昏定省,你們不必日日都來,我身子不佳,睡睡醒醒沒個定數,你們就初一十五尋著我清醒的時候,來給我叩個安便可。”

姨娘們眼裏閃過一些失落。

沐九如繼續道:“往後你們不必拘在西院裏不出來,府第內的範圍都可以隨意走動,若想出門,向我和多魚報備一聲便可。”

六位姨娘早在西院被悶得不行,聽聞正君定的新規矩,各個喜出望外,展露笑顏。

風兮更是眉飛色舞,一對招子四處亂飛,想也知道在動一些壞心思。

沐九如看著這群活蹦亂跳的小年輕,心頭好笑,但該警醒的地方,還是得敲敲打打的。

沐正君不緊不慢地補充道:“我給你們多些地方活動,你們也都守好規矩,莫要有人生出什麽歪心思,去沖撞了老爺,老爺要是以後看上了你們,那是你們的福分,要是有人使什麽邪門歪道的伎倆,惹得老爺不痛快了……”

沐九如瞇眼輕笑,叆叇上的水晶片反射著寒光:“你們的身契就捏在我的手上,大可試試這麽做會有什麽後果。”

被主家捏著身契的妾室,不論是送人還是打殺,都是主子的一言之事;姨娘們面有戚戚,自然一點歪心思也不敢去動。

沐九如輕出一口氣,最後道:“若還有什麽疑問,可以現在提出來,無事的話,都退下吧。”

姨娘們紛紛搖頭,風兮突然支支吾吾地道:“正君……那個,歪心思我們是不敢動,但總得給我們伺候老爺的機會吧……?”

張妗金瞥了這人一眼,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願來,夏月則是眉梢微動,其他幾人這對風兮的提議無甚表示。

風兮雖然被沐九如如烹小鮮地拿捏了一番,目前不敢再有什麽多餘的想法和動作,但敬業之心依舊火熱。

他眼睛一閉,繼續說道:“正君,能否在花冊上勻我們西院一些日子,也省的往後京城裏會傳出正君善妒的惡名,叫老爺臉上無光。”

沐九如聽得饒有興味,他悠悠笑開問道:“你可知道,是何人會將這些事傳出去?”

風兮一楞:“就是些仆役啊下人啊,他們也有自己的友人在別家宅第裏做下人,這些消息傳得很快的。”

沐九如支著頤,思量道:“原來如此,那你們等下隨我去院裏一道見見那些下人,哪些是嘴碎的都指給我瞧。”

風兮道:“啊?可就算讓下人們都閉了嘴……正君也不能強行霸著老爺,不讓老爺看其他人一眼啊……就算正君貌美,可時日久了,老爺怕是也要厭棄正君的,正君總得給妾身們沾些雨露吧?”

沐九如不置可否,瞇著眼道:“我與老爺尚未成親之時,你們……”

“正君,湯藥好了。”多賢叩了叩門,便進了屋裏。

室內的氣氛因著風兮與沐九如的沖突,顯得略微有些凝重。

多賢不多看也不多問,將湯藥放到沐九如身前,斂眉問道:“正君要現在喝嗎?”

沐九如道:“給我吧。”

多賢遞了藥去,沐九如接了過來,悠悠哉哉晃了晃藥碗。

多賢又道:“正君,老爺遞了信回來。”說話間,他從懷裏拿出一封薄薄的家書,交給沐九如。

沐九如並不接過,笑著道:“你拆了,讀給我聽吧。”

多賢看了眼四周的姨娘,怔楞著不敢應聲。

沐九如又垂眸晃了兩下藥碗,不緊不慢地道:“我眼睛乏了,你就直接拆了,讀出來吧。”

他說完,仰頭慢吞吞地喝起了湯藥。

多賢這才恍然大悟,拆開信箋,抽出信紙朗聲誦讀。

書信之中寥寥數行,在多賢清晰的口齒中,傳到屋內每個人的耳中。

“正君尊鑒,得君尺素,礙口識羞。”

“今案牘勞形,失信於君,誤時晚歸,目盼心思。望正君安枕而臥,諸事可待餘歸。祈君安康,白頭相並。”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多賢道:“正君,小的讀完了。”

沐九如面上掛著恬淡的笑容,眉目溫柔地放下藥碗。

他從多魚手中接過蜜餞拌在嘴裏,輕笑道:“風侍君,聽見了麽?不是我不願意安排老爺來你們院裏……怕是我安排下去了,也只會惹得老爺不悅,將你們打發出去。”

沐九如接過信紙,看著花箋上的俊逸小字,柔柔笑道:“你們若是有人不服,便等老爺回來了,親自同他去說,讓他親筆寫了花冊,給你們安排好侍寢的時日……”

他把花箋細心疊好,讓多魚收進信封裏,放入床榻下的抽屜內。

沐九如微微擡首睨著風兮,語調輕柔虛弱,笑容卻明艷似火,綺麗如花。

“且看看老爺是會入你們西院的大門,還是讓你們永遠離了藺太監第的宅門。”

風兮徹底啞口無言,再不敢唱一句反調。

藺老爺遞個紅箋給正君,擡頭用敬稱也就罷了,還把正君比作明月,自己比作星星。

天上向來只有一輪明月,星星卻多如牛毛,伴月而耀。

藺老爺身段放得如此之低,風兮就是再有爭寵的心思,也不敢當面去和藺南星說花冊之事。

到時候藺老爺怕惹了正君傷心,沖冠一怒為紅顏,他風兮究竟是豎著被趕出藺宅,還是橫著被擡出去的,都不好說……

沐九如見風兮乖覺了,便輕描淡寫地道:“既然都沒有意見了,你們便先去大院等我吧。外頭的天色漸暗,我覺得有些寒涼,加件衣裳就到。”

姨娘們喏喏應了,莫敢不從,頂多私底下甩了幾個眼刀子給多話的風兮。

原本他們見過了正君就能直接回西院去了,結果風兮多提了嘴花冊的事情,惹得正君心裏面不高興,連帶著把他們也記恨上了,要帶他們去院裏做規矩,平白多生了事端。

沐九如無視姨娘們的小動作,接著吩咐道:“多賢,帶著姨娘們出去吧,順道將府第裏的下人都叫到大院裏侯著,我過會兒去說幾句話。”

多賢道:“是,正君。”

多賢帶著幾位姨娘行禮出了屋子。

本還有些擠擠攘攘的外間,瞬間空曠了起來。

沐九如生了個懶腰,長出一口氣。

他許久都沒有這麽操勞過了,卻又感覺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氣一般。

雖有些頭痛頭暈,耳畔也略有嘈雜,卻心馳神往,期待著管好這個府第,期待著給藺南星一個安安穩穩的家。

沐九如對多魚比劃了一下,悠悠笑道:“推我進裏間,換身衣裳再見下人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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