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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掌家 總之,這個家以後不能讓傻南星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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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掌家 總之,這個家以後不能讓傻南星再……

藺南星最後整理了一下身上衣冠, 便大步流星地出了屋子,往宮裏趕去。

沐九如目送威風凜凜的小相公離去,笑了一笑, 又垂下眼簾,慢吞吞地吃起粥來。

多魚自覺地接替了主子甲的崗位,進到屋裏伺候主子乙。

他見禮道:“正君吉祥。”

沐九如笑盈盈地應了, 又問道:“多賢現在空著麽?”

多魚道:“多賢空著的, 他知道今日正君要接管中饋,便沒安排旁的事情去做, 要去把他叫來嗎?”

他補充道:“今日姨娘們也早早地在側屋裏等著了,隨時能過來請安, 多賢怕他們鬧騰, 現在應該是和他們在一起待著的。”

沐九如點點頭道:“先不用叫多賢來,等我吃了飯,你替我束個發。”便又細嚼慢咽地用起餐來。

多魚趁著沐九如吃飯的空檔, 也勤快地收拾起了屋子。

他將鴛鴦錦被鋪平疊好, 再把枕頭歸位,還有被褥扯平。

床鋪被兩位主子睡出了一個明顯的凹陷,多魚看著這處,心裏忽然升起了一種異樣的成就感來——

還是他多魚火眼金睛啊, 一早就看出了兩個主子的貓膩!

饒是藺公再怎麽強調清白的主仆情誼,這鐵打的痕跡,可不就是抱在一起睡才能留下的!

反正閹人行了房好像也沒什麽實際上的樂趣,沐正君身體又不好,兩個主子和和美美地摟著睡一覺,和洞房花燭也沒什麽區別了。

這就是感情甚篤,如膠似漆啊!

真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多魚替兩位主子高高興興地感謝了一番上蒼神佛, 臉又突然黑了下來。

他想起了今早那春風滿面,又一身醋味的藺公。

藺公都成了親,娶了沐公子做正君了,還和他嘰嘰歪歪地說什麽主仆、奴婢、小廝,然後非要他把從主屋裏搬出來的矮榻鎖倉庫裏。

不許他多魚拿來睡!

天殺了!

他多魚在府第裏有好好的床不睡,做什麽硬要冒著被情殺的風險去睡那張矮榻?!

除了藺公,誰把小榻當個寶了?

公公難做!

宦生艱難!

多魚心裏面嘰裏咕嚕了一通,手上動作依舊麻利,收拾整齊了床鋪,又把兩位主子的盥洗用具移出室外,遞交給外面的雜役。

他忙完這些活計,沐九如也剛好用完了早飯。

小多魚伺候沐九如漱了口,就給新正君束上頭發,不多時,沐九如被藺南星一手調|教的奴婢掇拾得整整齊齊,衣冠濟濟。

烏黑亮麗的長發已全都規整地梳起,頭頂正中玉冠高束,發簪尾端垂下兩串白玉墜飾。

再配上藺南星挑選的天藍色道袍,襯得美艷正君仙氣飄飄,又雍容華貴。

沐九如對自己的這身唬人裝束也是十分滿意,他照了會兒銅鏡,便坐到了輪椅上,吩咐道:“多魚,你推我去外間吧,然後叫上多賢帶著內務的冊子過來。”

沐九如眼簾微合,淡淡道:“姨娘們,就先叫他們繼續等著。”

多魚道:“好,奴婢這就去辦。”

他利索地卸了門檻,把沐九如推到外間桌邊,將熱茶沏好奉上,便一刻不停地出了屋子,操辦主子交代的事情。

沒一會,勤勤懇懇的多魚帶著多賢進了屋,兩個小宦官手上都捧了些冊子和文書。

多賢將書卷放到桌上,向沐九如彎腰行禮:“見過正君。”

多魚走在後頭,騰出個手輕輕合上屋門,然後回過頭來,也在桌邊放下了手中的書冊。

沐九如應了多賢的見禮,笑著招了招手,道:“今日有許多事要勞你幫我看看,多賢,你坐這兒吧。”

藺南星雖然和沐九如說過,把多賢當個奴婢隨意使喚即可,但沐九如更願意把小公公當成他們夫夫二人的下峰。

畢竟多賢不僅要輔助他這個正君打點藺宅內務,還一直為了藺南星宮裏宮外地忙活。

不論從什麽角度去看,多賢都是位值得藺家人以禮相待的得力下屬。

多賢垂著頭,溫潤地笑道:“奴婢站著就好,謝謝正君體恤。”

既然多賢不願坐著,沐九如便也不多做勉強,他點了點頭,開始了今日的正題,道:“多賢,你今日帶了哪些賬冊來?”

多賢斂神匯報道:“府內的大賬,還有人員統計的冊子都帶來了。”

“這幾本是宅第的開銷流水,這些是藺公人情往來的暗賬。”多賢一邊說著,一邊拿出幾冊書本,按照年份和種類排列堆疊。

藺南星被天家禦賜宅第滿打滿算也不足兩年,因此錢款的賬冊並不算太多,總共也就是七八本。

沐九如婚前一直在專心地學習盤賬技巧,還不曾看過藺宅的這些賬冊。

今日他便打算盡可能地都通讀一遍,摸清了府第裏的主要運作脈絡。

沐九如拿起最上面的賬冊翻了兩頁,眉頭便微微蹙了起來,翻看的的速度也加快了許多,幾乎不消幾瞬就又翻到了下一頁。

“唰唰”紙聲不絕於耳,沐九如一口氣翻看到了最後,對著總賬仔細看了一會,便換了本暗賬打開,從最後一頁往前翻。

兩相對比之下,沐九如神色微楞,怔怔地問:“多賢,我們的府庫裏……如今只剩一千二百兩白銀了?我可有看錯?”

多賢預計過沐九如會有一此問,他不慌不忙地回道:“正君看得沒錯,如今府庫裏還餘一千二百兩銀錢。”

他解釋道:“藺公內廷拿的月銀是三十兩,除此之外每月大抵能收到孝敬錢六千到萬兩之間,不過藺公也要撥些錢款走動人脈,還有……”

多賢遲疑了片刻,沐九如接過話頭來:“還有他上個月給我置辦了四十四擡嫁妝……竟把家裏給掏空了……”

多賢見沐九如沒什麽不悅之色,笑盈盈地道:“藺公對正君愛重,今個小的還聽京城裏在談論昨天的婚事呢,年輕女郎們都好生羨慕正君能十裏紅妝。”

沐九如想到昨日的婚禮,心頭便盈滿了脈脈溫情。

他的落故確實對他十分愛重了,甚至愛重得有些傻氣。

沐九如的嫁妝還沒清點完畢,來不及歸入府賬,但那裏面實打實的銀錢也就四百多兩。

藺小郎君把現銀都拿去買了嫁妝裏撐門面的用品,如今全府上下,算上正君的嫁妝都統共只剩下一千六百兩的白銀……

這些錢聽著已是數目不小,尋常老百姓一生都難以企及。

對藺中貴來說,卻是杯水車薪,遠遠不足。

朝堂水深,波詭雲譎,大廈傾覆都不過是朝夕之事。

若藺南星真的不幸遇上了什麽事端,這千兩白銀,哪怕全投出去了,也如同石沈大海一般,驚不起半點水花。

沐九如仔細端詳著賬冊上的一條條記錄。

藺南星的收入渠道十分單一,多是天家的賞賜,和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孝敬錢。

經濟來源還極其不穩定:有些月份可能是因為得了好差事,有賞賜又有許多人巴結,藺宅便收入頗豐,有些月份則全然是座山吃空。

唯一穩定的收入,是藺南星每月三十兩的月錢,和……源源不斷的香料。

為了裝這些香料,藺宅已經蓋了第三個專用倉庫了,還專門養了兩個人來看顧清點香薰之物……

完全就是些賠錢的東西!

更別說每個月藺南星與朝臣疏通關系,培育下屬都會花出去大筆錢財。

難怪他家小郎君為了給他添妝,能把家底給掏空了。

沐九如甚至懷疑藺南星對銀錢之事,相當不敏感……

畢竟……他看著藺南星上個月支錢給宋維謙的記錄,幾乎想要立刻尋人去秀水巷把錢給搶回來。

兩千兩銀子!

那傻南星究竟是哪兒來的實心眼!

現在宋維謙手上的現銀比他們夫夫倆的都多了!

沐九如一臉沈痛,恨不得把說出“給宋維謙些錢財償還恩情”這話的自己給掌摑幾下。

可惜往事不可追,老爺給出去的錢他這內人也斷然沒有再要回來的道理……

總之,這個家以後不能讓傻南星再亂花錢了!

他和南星還有離開京城的打算,到時候京城裏打點關系,去外地安家置業,哪個少的了錢?

最快來錢的方法自然就是經商,但奴婢的人是天家的,手上的財產自然也是天家的。

想要有穩定安全的收入,就避開天子的耳目,給藺家置辦下私產……

沐九如將此事放在了心上。

他看著一筆筆艱難運轉的錢款出入,鄭重地道:“多賢,藺公的這些賬目要管好著實不易,之前兩年辛苦你了。”

藺宅若是沒有多賢這精明能幹的管家,早兩年就該散了!

多賢被貌美正君誇得耳朵尖紅了一紅,連忙垂眸應道:“多賢不敢當。”

多賢這麽能幹的下屬,沐九如作為正君,怎麽都應當要賞點東西以示嘉獎。

但沐正君如今是再也舍不得多花出去一兩銀子了。

反正昨日大婚,藺南星已經給府第裏的奴婢們發過了賞錢……

思及這數百兩賞錢,沐九如又是一陣心痛。

昔日在沐宅的時候,他就南星一個奴婢,每個月的月例花也花不完,沐少爺心情好的時候,哪怕南星給他擦個手,他也會給南星打賞。

如今的沐九如親自上手管理起了宅第,這才體會到當家人捉襟見肘的局促來。

他喝了口茶水壓下不舍得給賞錢的心虛,淡淡地問:“下人的名冊在哪兒,也拿給我瞧瞧。”

多賢翻找出一本來,道:“是這本,冊子上只粗略記了他們的姓名、職務和身價,寫有身世背景的契書都鎖在府庫裏頭,正君若是需要,小的現在就取來。”

“不必,我先瞧瞧。”沐九如接過書冊,一頁頁慢悠悠地翻著。

多魚給沐九如續了杯茶水,沐九如抿了一口,問道:“我之前聽你說起過,府第裏的下人有些是別人放進來的細作?”

多賢道:“確實如此,東院伺候著藺公和正君的下人,小的每個都仔細排查過了,全是可信之人,但其他院落裏面卻不好說,實在是小的無能,排查不清。”

多賢既然能把東院的下人全排查清楚,別的院落他自然也能清掃得一幹二凈。

尚有疏漏的主要原因還是多賢一個人管的事情太多,無法事無巨細地做到盡善盡美。

沐九如理解多賢的難處,寬慰道:“這怪不得你,你手上除了藺宅內務之事,還有許多內廷庶務要替老爺忙碌,往後府第裏我會多多留心。”

多賢垂首斂目,笑著讚道:“藺公能得公子這般賢德的正君,往後他在宮裏辦差,心裏定然安如泰山,再不必有內顧之憂。”

這些宮人的嘴,一個比一個甜,沐九如聽了也笑容微深。

他看著逐漸擴大的日頭,對多魚道:“多魚,把我的藥端來吧,順道再去請姨娘們過來,在我屋外少待片刻。”

多魚應道:“是。”便輕手輕腳地出了屋子。

沐九如抿了點茶水潤了潤嘴,又繼續向多賢問道:“姨娘們的名單寫在了哪兒?”

多賢恭敬規矩地靠近了些,翻著冊子道:“正君,都在這兒了。”

沐九如看向多賢所指的那幾行字,一共有六個名字的後頭,職務寫著侍君和侍妾。

沐九如記下這些名字,道:“他們都是什麽性子,你可知道?還有他們的日常開支你也同我說說。”

“是。”多賢應了一聲,取了另一本賬冊過來,道:“姨娘們的開支都在這兒了……只是性子,小的只能說個大概,小的與他們相處也不多。”

“你且隨意說說。”

多賢應了一聲,便將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沐九如翻著賬冊,邊聽多賢講述姨娘們的出生來歷,邊在心頭勾畫這些人的性格側寫,又帶有目的性地翻看了幾頁賬目。

他問道:“軍營裏出來的這兩位姨娘,月例幾乎都拿來買武器和傷藥了,應當是常常對練?”

多賢道:“是的,那二位脾氣都比較火爆,一言不合就打得不可開交,日日在西院比武。”

沐九如笑道:“看來是江湖兒女的熱血性子,衣物吃食一概不買,頂多就買些酒水。”

他略過這兩人,看向其他的內容,道:“這兩位商賈之女,家底應當頗豐,幾乎不從藺宅支錢花用。”

多賢道:“是,這兩位姨娘入藺宅一年有餘,至今都是差自家丫鬟采買吃用的,應當是娘家給的錢多,便也看不上咱們給的三兩月錢了,只用著從娘家帶的家底。”

沐九如聞言,一雙漂亮的眼眸微微發亮。

他雖不會去打小妾嫁妝的主意,但家裏有兩個有錢的人在,不論從人脈見識,還是從救急方面來看,都算得上是件好事。

沐九如笑瞇瞇地繼續看他們的開支,突然臉色古怪了起來:“嘶,這人……買的……”

“吱呀——”

多魚端著藥進了屋子,又關上房門。

他匯報道:“正君,姨娘們到屋外了。”

“嗯。”沐九如從多魚手上接過溫熱的湯藥,晃了一晃,擡眼問道:“姨娘們態度如何?”

多魚道:“有一兩人看來不太滿意,吵吵嚷嚷的,其他人倒是沒什麽表示。”

沐九如在腦中過了遍幾人的信息,猜測刺頭會是哪兩人。

他將藥慢慢喝了,把空碗還給多魚。

沐九如被苦得皺眉頭皺起,繼續問道:“他們中可有人身子不好,或是看起來體弱的?”

多魚連忙遞了個蜜餞到沐九如嘴邊:“沒有,姨娘們身子都十分康健,各個生龍活虎。”

沐九如含過蜜餞,抿了抿甜味,悠悠道:“那且讓他們再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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