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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迎親 藺南星突然重新成了沐九如的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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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迎親 藺南星突然重新成了沐九如的陪嫁……

半個月倥傯而過。

很快便到了大婚之日。

沐九如早些時候就和嫁妝一起, 被藺南星護送到了禦賜的小宅之中,多魚和一些仆役也被留在這裏照料主子。

苗善河應邀到來,幫沐九如打點婚前事宜。

苗老公是個和藹妥帖的長輩, 把小宅裝點得處處喜慶熱鬧,興致來了還會做兩個小菜,招來小多魚一起吃酒聊天。

大喜之日, 苗善河更是殷殷叮囑, 替沐九如更衣梳妝,毫不吝嗇一個多福多祿長者的吉祥之語, 真心實意地替年輕小輩祈願祝福。

沐九如近日也是好吃好睡地養著身體,今日更是一覺睡到了正午, 養足了精神。

他起床之後悠悠閑閑地吃了湯藥和飯食, 在屋內梳妝打扮。

夏日炎炎,清風陣陣,苗善河同沐九如閑聊家常, 多魚也在一旁插科打諢。

溫情脈脈的閨房中時光緩緩流走。

沐九如等著吉時的到來。

也期待著他的小郎君, 前來上門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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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的藺太監第。

新婿藺南星也是好好地打扮了一番。

緋紅色的儀典禮服穿得一絲不茍,長袍委地,頭戴希冕,冠上簪著兩朵艷紅的牡丹。

俊朗的臉上也略施鉛粉, 淬亮的鳳眸眼尾施朱,更顯得新人面如冠玉、唇若塗脂。

虞人的吉時多在晚上,冠禮如此,大婚也不外乎。

夕陽漸落之時,藺南星騎上他掛著紅綢的五花馬,帶著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來到沐九如的小宅門外。

宅邸大門半敞。

恭候已久的多魚迎了出來,藺南星立即衣袂飄飄地翻身下馬, 從眷屬傅逸丹手裏接過早已備好的大雁。

多魚說了一串吉祥話,與上峰的賓客寒暄一二,便帶著迎親眾人往主屋門前走去。

禦賜的宅子面積雖小,裏頭的布置卻精巧萬分。

庭院之中一步一景,處處張燈結彩,大紅喜字幾步一個,紅燭紅燈長燃不滅,千歡萬喜,吉祥止止。

藺南星在此之前從未想他會成婚,更沒想過他有朝一日會大張旗鼓地迎親,十裏紅妝地成親。

他曾經是個奴婢,如今是個閹宦,便是有了妻子夫郎,也不過是一床被子,聘禮幾兩的事情。

但他要迎娶的正君是沐九如。

藺南星便忍不住,想把他能給主子的一切都做到最好:萬人空巷,賓朋滿座,五親六眷……

藺南星作為一個大內的奴婢,一個民眾唾棄的閹人,他有千千萬萬的局限,千千萬萬的束縛。

但只要他能給到沐九如的,哪怕是親手打一對鴻雁,親自寫一張請帖,他也要盡可能地讓主子風光大嫁,羨煞旁人。

藺南星帶著賓客們來到主屋之前,柚紅色的門扉緊閉不啟,他未過門的正君就在裏面靜靜等候。

只待新婚郎君與迎親賓客們催了妝,正君才會開門與夫君相見。

藺南星的心頭“咚咚”直跳,手心滲出了濕滑的汗水,沾得鴻雁不住啼鳴。

他帶來的迎親賓客人數不多,只有二三十個,宦官下屬更是只帶了親信幾人,剩下的全是京營裏自告奮勇來參加的小兵。

賓客們見藺南星呆呆杵在門外,七嘴八舌地道:“藺督公,該催妝了。”

“督公這是害羞了?”

“哈哈,督公竟也有這般青澀的時候!”

“可不是,督公如今也才二十的年紀啊!”

賓客們你來我往地調笑著,氣氛熱鬧非凡。

平日不茍言笑的藺南星,今日也不再故作嚴肅。

他面帶紅光,嘴角微彎,雖然心頭對這樁婚事還有千般萬般的忐忑,卻也千般萬般地期待將他的主子迎娶回家。

畢竟他和沐九如,是要永遠在一起的。

藺南星臉上掛著紅暈和傻笑,輕咳幾聲,便端著好聽的音調念起了催妝詩歌。

賓客們也提前背了詩,跟著念唱起來。

鑼鼓吹奏聲中,二十幾人立於新君門前唱詩催促。

詩聲朗朗,雁鳴嗷嗷。

多魚見這邊事態順利,便叫上多賢一起離開屋前,帶著迎親的下人們去到庭院。

他們給短工、仆役分配好要搬運的嫁妝,替藺老爺給每個人都發了喜錢。

幫傭門拿到了數額不小的銅錢,一句接著一句地大聲吆喝著祝福,力求讓不遠處的主家也能聽得清楚明確。

小院裏頓時吉祥話、祝福聲不斷。

主院屋外,新郎官帶著賓客們一首短詩唱畢,新正君也沒多加刁難,門扉直接向內開啟。

迎出來的是苗善河。

他穿著喜慶,本就憨態可掬的面容更是笑得慈眉善目,苗老公作揖道:“藺公請進,正君已梳妝完畢。”

藺南星伴著一院之隔的喧鬧祝福與吹拉彈唱,攜著恩愛不渝的鴻雁一雙,擡腳跨過門檻,走進正君所在的閨房。

屋子裏紅燭搖曳,處處掛紅,新婚正君獨自端坐於梳妝小桌之前,團扇遮面。

大虞的男女大防說不上重,姑娘成婚也可只做掩扇,而不用蓋上蓋頭,身為男子的正君成婚更是無所謂是否遮面。

但沐九如的身份不能被人認出。

折中之下,藺南星還是讓禦用監趕制了把團扇出來,紋樣清雅,面料密實,扇面後的真容半點也不會露出。

屋內燈火輝煌,映得良人雍容爾雅、光彩照人。

沐九如身穿四品誥命的翟衣,裏頭是與藺南星身上一樣的大紅禮服,長袖及地,衣服上壯麗的翟鳥與蟒紋相互糾纏。

單看形制,其實與藺南星及冠的祭服並無太大差異,只是多了套鳳冠霞帔,和個披紅掛綠的游街俏狀元似得。

賓客紛紛向屋內探望,哪怕只見到沐九如的一雙眉眼,幾根玉指,吸氣之聲也此起彼伏。

紛紛感嘆難怪藺公非卿不娶、私定終身。

如此美人,光是顧盼便能傾國傾城,有這樣的珠玉在前,旁的庸脂俗粉藺公又怎麽能看在眼裏。

半月前的觀禮之上,沐九如已貌美如九天仙人;今日的沐九如,艷麗更盛那日。

饒是藺南星做足了迎親的準備,此刻依舊產生了不小的怯意與緊張。

沐九如像是感受到了小郎君不明顯的局促,他端著袖子,率先起身行禮,柔柔地道:“恭迎夫君。”

藺南星這才緩過神來,紮紮實實地彎下腰身,回禮道:“請郎君隨我回府。”

他懷裏的兩只大雁綁了翅膀和腳掌,從藺宅被帶出之後,便在傅逸丹的懷裏顛了一路,現在又被藺公強勁有力的腹肌夾得變形。

鴻雁苦不堪言,瘋狂慘叫,羽毛紛飛。

門外賓客拍手叫好,出言恭賀。

“鴻雁進了這地就沒停過叫聲,藺督公和藺正君一定能白頭偕老!”

“是極,它們在咱家的手裏一聲不吭,見了督公和正君便叫喚不停,定是覺得夫夫二人情比金堅,堅貞不渝!”

“正君貌美如花,督公可真有福!”

“可不是麽!不然督公怎的日日都要離宮回宅子去,就是苦了咱家,已十幾日沒出過禦馬監的大門了!”

“你這不是沒夫郎麽,你要有這麽好看的夫郎,你還能忍住日日留禦馬監裏?”

“呦,這種好事,咱家不敢想,不敢想,誰能有督公這麽好的福氣呢!”

成親就是得熱熱鬧鬧,藺南星平日雖不愛聽人聒噪,今日卻覺得這些七嘴八舌也無端端地悅耳了起來。

苗善河走上前來,接過藺南星帶來的鴻雁。

兩雁子鳴叫得十分積極,也就不需要他這長輩額外出手,再讓它們發聲賀婚了。

鴻雁難獵,數量也不多,故而大多數人家都是用鵝類當做替代,藺南星之前打來的雁子,婚後還得放歸野外。

老公公把鴻雁放進籠子裏,走到藺南星的身邊,笑盈盈地道:“祜郎君頭上沒有纏紅纓,說是要讓你纏呢。”

屋外又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打趣聲。

藺南星望了眼沐九如,坐著的主子手裏握著一段小小的紅繩,看得他心若擂鼓。

藺南星面上鎮定地應道:“好。”

苗善河瞧他強自正緊的模樣,也跟著打趣起來:“小夫妻就是恩愛。”

藺南星面色更紅。

但面對這些日子辛苦操持地苗善河,他還是認認真真行了個禮,道:“多謝苗老公,您願意為阿祜操持婚事,南星感恩戴德。”

苗善河笑了笑,揚聲道:“不必客氣不必客氣,你這後生,咱家可喜歡著呢,要不是藺廣捷足先登了,咱家指不定就收你做義子了。”

藺南星彎腰更深。

苗老公笑道:“好了,別多禮,咱家也不打攪你們說體己話了,就是你們這動作得快些,莫要耽誤了吉時。”

他說完便帶上屋門出去了。

屋內驟然安靜了許多,將恭賀聲,言談聲,鑼鼓聲都被朦朦朧朧地隔絕在外。

藺南星帶著沈沈的心跳走向沐九如。

新婚正君氣色極好,不再是往日歪斜慵懶的模樣;而是端端正正,神采奕奕地坐在妝奩邊上。

沐九如望向款步行來的高大夫君,笑道:“我特意給你留了紅纓,這應當是陪嫁給正君纏的。”他展開白玉一般的手心,“我沒讓多魚搶你的活。”

藺南星剛才也是想到了這茬,才突然心跳飛快,情難自已起來。

他鄭重地取走了沐九如留給他的紅線,雙手輕輕摘下沐九如頭頂的翟冠。

發冠下面就是個簡單的發髻和一枚金簪,他將紅繩纏上沐九如的發髻,輕輕打了個結,唱福道:“少爺將來定會富貴康寧,無憂無愁,與夫婿同心偕老。”

他此刻突然不再是沐九如的夫君,而是重新成了沐九如的陪嫁小廝南星。

他親手替新婚的少爺,系上代表為人正君的紅繩,再唱誦美好的祝願。

恭祝他的少爺花好月圓,琴瑟相和。

小廝南星的心中雖有不舍,卻更多的是替他家少爺萬分喜悅、萬般歡喜。

沐九如像是感覺到了藺南星的所想,溫柔地靠上夫君的胸膛,伸手輕輕環住,道:“多謝南星,少爺會的。”

他柔柔一笑,從袖子裏掏出兩枚喜糖和幾枚喜錢,道:“賞我們嘴甜的小南星。”

藺南星立刻伸出了手來,五六枚花錢與糖果從沐九如的指尖落下,掉到了他的手心裏。

藺南星緊緊握住:“謝少爺賞賜。”

沐九如笑道:“大喜的日子,我哭也就罷了,你這作夫君的可別哭鼻子啊。”

藺南星的鼻子本來還有些酸,被這麽一調笑,便成了羞窘。

他連忙收斂情緒,把賞賜塞進袖子裏,又替沐九如重新帶好翟冠,然後關切地問道:“少爺的身子今日如何,可有不適?”

沐九如頂著微重的翟冠站了起來,展顏一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今日半點也不難受,神氣得很。”

他捏著扇子,伸出手給邊上的郎君:“走吧,夫君,咱們回藺宅去,別耽誤了吉時。”

藺南星連忙擦了把手汗,捏住少爺的手掌,卻不急著出門。

藺南星道:“少爺,還有一事,我應當要在此地拜少爺的高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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