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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非要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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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非要在意

(微強制預警)

林伺月是回頭去扶傅寒時才發現他額頭燙得嚇人的。

她費了點力氣才好不容易把傅寒弄回沙發上,成年男人的重量結結實實壓在她肩膀上,遠不是當年記憶裏十八九歲的少年身形。呼吸也很急促,嘴唇泛幹,兩只手都在發著冷汗。

感受到她的攙扶,傅寒眉頭微微皺起,將她朝外推。

連推幾次,她終於面色一沈,張口訓他:“不要動了。”

然後伸手貼上去,語氣越來越重。

“你感冒了?”

“多久了?”

“吃藥了嗎?”

“吃過感冒藥還喝酒?吃的什麽?藥呢?拿給我看。你到底要不要命了?”

無可抑制的煩躁霎時湧遍全身,林伺月重重捏了幾遍額頭,將肩膀上的包隨手甩下。

“浴室裏有毛巾的吧,你等一下,不要亂動。”

她動作飛快地折去洗手間,用涼水浸濕毛巾,回來後強行按著傅寒,將他從額頭到脖頸到手心都細細地擦了一遍。grape

“你到底有沒有常識?感冒了就不要喝酒,你都知道是我了,和我說話喝什麽紅酒,幹什麽?顯得你很有錢,很有格調,很有品味?我在意嗎?我在意過這些嗎?我不知道,我分不清也不用拿給我看說給我聽……”

傅寒此刻昏昏沈沈,耳邊全是林伺月倒豆子一樣的數落。

他被按在沙發上,四肢都沒什麽力氣,卻不太困,任由她擺弄,等全身舒服了一點,才擡起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去抓,她散落下來的碎發。

“說了不許動。”

林伺月一把反抓住他的手,怒目而視——說是反抓其實也不全是,她的手小他一整圈,只是推開,推遠。

傅寒就那麽躺在沙發的軟枕裏,莫名笑了下,問:

“你真的跟那個警察在一起了嗎?”

“……”

“是。”

傅寒面無表情望她:“騙子。”

林伺月沒有理會他,只是坐在他身旁,細長白皙的手用力甩了一下水銀溫度計。

她的腕骨很漂亮,指尖在半空中劃出一小股颯颯的風,隨即回頭,冷冰冰命令他,“張嘴。”

他順從地張嘴,含著冰涼堅硬的溫度計,垂眸又長久地望她,看她一舉一動,“我知道,一定是沒有,你談戀愛,不是現在這樣的,我最知道。”

林伺月沒有理會他,只是問:“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有。”

“哪裏?”

“嘴裏。”

“溫度計含著不舒服?”

他撚著笑,看她一瞬間因為緊張而微縮的瞳孔,身體往她腿邊枕近些,說:“不是,是前天晚上親你的時候咬到了,不舒服。”

“……”

林伺月豁然站起身,擺脫他:“你有助理的吧,電話呢?我叫他過來,或者別的什麽人,朋友,哦,傅思清呢?她願意過來嗎?”

她試圖去找傅寒的手機,不管什麽人都好,立刻叫過來頂替她,讓她好離開。

傅寒撩眼打量她,她臉上是一個很想罵人的表情,鼻子像野貓似的皺著,可是越冷臉越好看,比十幾歲的時候還要好看。

“林伺月——”

他翻動身體,支起剛剛她給蓋上的毯子,指指自己嘴裏的溫度計。

林伺月沈著臉,末了還是回頭,把溫度計取出來,看了眼,38.4℃,臉色更加不好,翻箱倒櫃找了藥出來,一顆一顆盯著他吃掉。

溫水入喉,嗓子眼裏那股火燒般的撕裂感緩和些。

周圍靜默了會,傅寒靠著沙發,氣息不那麽充足,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林伺月。”

“……”

不理人。

無所謂,他仰望著天花板,兀自放空。

“我意外地,得知你當時賣房拿到的錢,全都拿去和你表弟打官司了。”

“我昨晚沒有睡得很好,一直反覆地在想這件事,你剛剛說,公平。因為我瞞著你,沒有事先告訴你我就是這套房子現在的業主,所以我對你不公平。”

“那你呢,你有沒對我坦白過的事情嗎?你對我,又什麽時候公平過?”

“……”

“一直不說話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了嗎?”

傅寒轉過頭來,忍不住嗤她。

“你不僅是騙子,還是鴕鳥。做壞人都做不幹脆,不,幹脆的甚至都算好人,如果想要把人掐死,就應該一點縫隙都不留,剩一口氣掙紮最痛苦——分手七年讓我發現你可能有苦衷,前一天故意讓我知道你談戀愛了,後一天就讓我親耳聽到你把我當最重要的人,林伺月,你玩我玩得開心嗎?”

藥效好像已經慢慢起來了,渾身的細胞好像都在打架。

而她,則在模糊的視野裏面無表情回頭,張口只有輕描淡寫一句:“傅寒,你不在意,就不會痛苦,可你非要在意。”

他頓時失笑,意識越來越混沌,卻還在硬撐,極力地渴盼她在從始至終的抵抗和沈默裏還能撬出些別的什麽,可等了許久還是什麽都沒有。

停頓數秒後,他驀地扯過她的手,朝著手腕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甜腥的血氣逐漸溢滿鼻腔,一連幾下抽氣聲回蕩在耳邊。

他指骨發力,蓄勢,一個傾身,徹底反將她壓回沙發上,順著手腕咬開的傷口不斷啃咬向上,逐漸演變成密密麻麻,如火燎原般的吻。

林伺月似乎沒有想到他還有這麽大的力氣,雙手擋在身前,睜圓的眼泛著紅血絲,眼神越來越惶恐:“傅寒,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天光很黯,她半張臉隱沒在昏聵的陰影裏。

傅寒很低聲地吸了下氣,眼眶濕重。

不知道,不想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她身體很涼,親上去的時候卻好燙。

親了半天她也沒服軟,反抗得很激烈,剝幹凈了的腿用力蹬他。

他一聲不吭又紋絲不動地挨著,手攥住腳踝,沿小腿內側一路親上去,親到腿根,感受到她脊背緊縮顫栗,感受到撲面的滑膩潮濕,停頓一瞬,徹底放縱地埋下頭去。

-

清晨六點不到,傅寒從套間的浴室裏出來,動作很輕。

這個點原本天光就很淺,遮光窗簾將臥房裏包裹成一個密不透光的繭,眼前的床頭,床頭櫃,掛畫什麽的,幾乎都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反倒味覺靈敏了些。

他剛又簡單洗了一下,這裏備用的洗浴液是積雪草的味道,比房間裏膠著黏膩的甜香,清爽很多。

被酒精和病癥模糊掉的記憶時不時躥到眼前,以至於他站到床邊都還躊躇幾瞬,該不該回床上。

三五秒後,還是上了。

這說到底是他的床吧。

被子掀開,裏面很溫暖,不知道為什麽還有香味。

他隔了大致一個身位側著躺下,小心註意,沒壓到林伺月的頭發,埋頭嗅了下,確認那香味是從她頭發上飄出來的。

林伺月陷在昏睡裏,頭深埋在枕頭和被子之間,習慣性含著下唇。

因為受不了被子有空隙,一點點冷意滲進來都很敏感,於是眉頭輕微蹙著,往他懷裏靠,試圖消滅每一絲縫隙。

胸前有很細膩溫熱的肌膚觸感,像高溫化開的乳酪。

他一動不動,感受到她意識昏散地擡起了手,恰好碰到他下頜處。

一夜間冒出來的青茬,遍布下頜,紮手。

她頓住一瞬,霎時縮回了手,身體也跟著慢慢縮了回去,嫌棄得分明。

那一下,像戛然潑出的涼水,像宣告好夢暫別的鐘聲。

他在漆黑一片的房間裏靜靜喟然片刻,再度掀開被角,起身,去往浴室。

刮胡刀運作起來時,傅寒有意看了一下時間。

六點半。

他人生從沒有這麽見鬼的點起來剃過胡子。

小機械的嗡鳴聲是最好的白噪音,他刮著刮著,走了神。

她為什麽不繼續摸我。

真的很紮手嗎?

昨晚明明不這樣的。

……

和同齡人相比,他絕對絕對算得上相當註意自己外型管理的那一類,習慣了永遠當同性人群裏外貌最優越出眾的那個。

不爽的念頭在腦海裏徘徊半晌,等回過神來,望著鏡子裏剩半個下巴的泡沫,莫名負氣,一下丟開刮胡刀,背身靠在洗手臺上,頹喪地抓了一下頭發。

好蠢啊。

傅寒。

用濕毛巾擦掉下巴上的泡沫後,陳醫生恰好打來電話。

他接起來,對面明顯松了口氣。

“傅先生,昨晚有發生什麽事嗎?我大概九個小時前給您打了兩個電話,都無人接聽,也聯系了一下您的助理,都沒有消息。”

“傅先生?”

“……沒事。”

“感冒了,昨晚吃了點藥,很早就睡了。”

陳醫生沈默得很憂慮,直覺大概不止是這麽簡單,頓了頓,打算另找時間詢問。

“好的,傅先生,註意休息,如果吃藥見效不大的話,盡早就醫,國內春季流感多發,需要重視。”

掛了電話,洗手間裏重新陷入一片靜默。

晨光漸盛,久坐後,傅寒終於起身,站在門口空怔片刻,先去拿了繃帶和傷藥。

林伺月手腕出血,昨晚就簡單處理過。

這會兒拆開來看,微微有些發炎,重新上了藥,包紮好——他擡頭看一眼,她下唇沒什麽血色,整張臉也蒼白得很。

瀾躍庭附近有相熟的酒店。

打了個電話,讓人送點早餐過來。

酒店的人來得很快,大包小包的,送了滿滿一桌。

傅寒沒什麽想補覺的念頭,喝了點水等人布完餐離開後,又按照記憶中的印象,挑出幾樣來,自己拿到樓上,放到床邊桌上。

然後靜靜等林伺月睡醒。

一等就又是半小時。

早餐其實中間已經熱過一次了,照他的要求來說不夠新鮮。他站起來,拿手機,想要讓酒店重新送一份過來,同時聽見背後林伺月醒來後窸窸窣窣喝水的聲響。

她半闔著眼,好像頭很疼,皮膚在微光裏透著不太正常的白,長發披散,仰靠在床頭,喝完水後淡淡地瞥了一眼床邊桌。

“想吃點什麽?”

“豆漿好像涼了,我拿去熱一下還是讓人重新送點過來?”

傅寒盡可能地語氣如常,即便,此時此刻,他刻意回避了和她的對視,餘光裏只剩下她包著繃帶的手腕,若有似無的藥香混合著血絲味,在清涼的清晨裏格外明晰。

“不用。”

“都不用。”

背後的林伺月窸窸窣窣下了床,又一件一件,慢慢地穿好衣服,說話尾音裏盡是疲倦。

最後在他身旁站定,碰了一下他的袖子。

“不用吃早飯了——你開車來的吧?”

“帶我去藥店,買避孕藥,盡量快一點,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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