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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你裝的可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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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你裝的可真像。”……

弟子互毆這樣的場面, 少見,但愛看。

少數因過幾日要進奎山陰陣試煉而留在學宮內勤學苦練的弟子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都忘記了一身疲憊, 樂呵呵地圍在學宮前。

有的人為晏聽霽打抱不平,有的人則站在張文淵這邊, 替他訓著晏聽霽。

張文淵的手仍是被晏聽霽死死鉗住, 他一邊罵,一邊用另一只手打他,試圖讓抓著自己的那只手松開,好讓他能趕緊爬起來, 可這手像是黏在了自己的手上,怎麽甩也甩不開。

在他眼裏, 就是晏聽霽反抓著自己不放。

可在別人眼裏,就是他張文淵不僅將人打倒在地, 還要繼續當著眾人的面欺辱他。

本要回到靈朝宮的於昭, 此刻被子重重摔在地上,甩了甩緊握的拳頭便沖上去:“張文淵!你欺人太甚!”

張文淵聽著來氣, 與他罵道:“你瞎了眼嗎!我才是被欺負的那個!啊!”

只聽一聲極其清脆的骨骼碎響, 還有張文淵和晏聽霽同時發出的痛喊,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都以為是晏聽霽被張文淵給打斷了骨頭。

晏聽霽:“哎喲。”

張文淵:“痛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於昭急得一把揪起張文淵的後衣領子,“張文淵!”

抓著張文淵的那只手終於松開,可他當下早已無心關註,他所有的註意都放在了那只被生生折斷的手,被於昭拎起來之後,那種劇烈的疼痛感更加洶湧。

可其他人的註意都不在他身上,全都放在了倒在地上安然無恙的晏聽霽身上。

於昭將他拎起來後推到一邊, 就去攙扶晏聽霽。

張文淵受了這麽一擊重創,沒了於昭的攙扶,險些再次摔倒,好在被一旁站著的,平日總愛跟在他身後的幾名弟子扶穩了去。

晏聽霽面色蒼白地被攙扶起來,本想等到謝只南來扶他,可於昭這人太過熱心,速度又快,力量也大,直接就沖來懲惡揚善。

謝只南猶豫於上前還是止步於原地。

按理說,張文淵這樣的修士,是打不過晏聽霽的。可現在不管怎麽看,都是張文淵將人給揍了一頓。謝只南只能暗嘆一聲好手段。

晏聽霽捂著手,面色蒼白地看向謝只南:“疼......”

謝只南:“......”

扶著他的於昭端著他的手,碰也不敢碰,聽他這麽說,也沒管晏聽霽看的是誰,就問:“你要不要再去一趟方藥閣啊?”

晏聽霽:“......”

而張文淵同樣捂著真正斷了的手臂,叫罵道:“你裝什麽裝啊!痛的是我啊!你一根頭發絲都沒少好嗎!”

晏聽霽緩緩松開捂著手臂的手,攤開掌心,上面赫然飄出一根細長的黑發,語氣微弱:“我的頭發......”

於昭:“呀!張文淵!你太過分了!”

張文淵:?

旁邊弟子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張文淵平日就瞧不起外門弟子,今日怎麽如此大膽,敢直接上手了?”

“可不是嗎!仗著一點家族勢力,在五堰派就開始胡作非為了。”

“你們瞎說什麽?這裏本就是內門弟子的學宮,外門弟子無召不得入內,晏聽霽明明是犯了規矩,張師兄不過是教訓一下他罷了!”

“教訓?都把人手打斷了!這是恨不得殺了人家吧!”

......

張文淵簡直不敢相信。

自己方才那麽明顯地受人制裁,竟沒一個人瞧出來!

他此刻當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是我的手被他打斷了!你們能不能睜大眼睛看看!”張文淵面容扭曲地將斷了的手垂垂落下,直楞楞地掛在腿側晃著,“你們看啊!看啊!”

“還真是斷了。”謝只南讚同道。

“就是啊!”

張文淵感激地看著為自己說話的人,發現是謝只南後,臉色漲紫。

不過經此一言,眾人對他的評論也少了些,更多是將目光放在晏聽霽身上,指著他的錯處,認為他不該對師兄不敬,再加上擅闖學宮一罪,一時風評全都轉向了晏聽霽。

晏聽霽不甘示弱地垂下手,學著張文淵的模樣,如同一條藏在袖間作手形狀的長藕,比他還要誇張幾分。

“我的手怎麽這樣了......?”

張文淵:????

指責的風評再次回到張文淵身上。

“我就說人晏聽霽怎麽可能把張文淵的手給打斷,人家一看就不是那惡毒的長相啊!”

“肯定是他張文淵自己揍人的時候,不小心也把自己給折進去了。”

“對對對。”

“......”

謝只南聽的想笑。

一直盯著自己的那雙眼滿是苦色,她忍下這股笑意,走到晏聽霽面前。

晏聽霽瞥了眼仍在扶住自己的於昭,琥珀色眼中光色微閃,於昭冷不丁地松開手,只覺脊背一陣寒涼,他看著謝只南道:“你......你來,你來扶他。”

謝只南虛虛扶住晏聽霽,見他蒼白一笑,故作驚慌:“怎麽這麽嚴重啊!要不要我帶你去方藥閣?這內門弟子也太可惡了些!若是人人如此,這內門遲早完蛋。”

晏聽霽順著她的話,道:“他定是怕我在奎山陰陣贏了他,所以提前下手了。”

張文淵早已痛得麻木,他冷哼道:“放屁!就你們還想進內門,怕是連奎山陰陣都過不了吧!”

可這話並沒有帶給他任何維護,反是一片斥聲。

“張文淵!別把我們內門名聲弄壞了!”

“人家微生兄妹都沒把崔九兆看作外敵,你倒像是那混進粥裏的老鼠屎,攪壞門風。”

“你們......你們!”

斥責張文淵的聲音愈來愈多,強行壓下了支持他的聲音。張文淵氣急敗壞,奈何身受重創,又眾口難敵,漲紫的臉紅了又紅。

此處動靜鬧了大,引來了正值守學宮的師者,他須發皆白,一襲水綠色長袍,步履匆匆地從人群中擠出來,叫道:“誰在這鬧事!?”

有弟子道:“馮長老!張文淵打了新來的外門弟子!”

馮長老氣罵:“人呢!給我滾出來!”

張文淵滿臉不服地扛著斷了的右手,走到馮長老跟前。

謝只南暗暗戳了戳晏聽霽:“我沒見過他,你要不自己解決吧。”

晏聽霽笑道:“這就不管我了?”

謝只南:“你本事這麽大,我相信你。”

晏聽霽:“阿邈既然這麽說,那我肯定好好表現。”

晏聽霽扛著斷的不能再斷的手,慢慢走到馮長老旁側。二人一左一右,同樣垂著斷臂,實在叫人難以分辨。可馮長老一雙眼極其厲害,這是內門弟子都知道的事,是真是假他一瞧便知,也是如此,張文淵滿臉寫著“等著瞧”的樣子,憤憤瞪了眼晏聽霽。

馮長老神色古怪,灰藍色的瞳眸久久盯著晏聽霽,似乎要在他身上瞧出個什麽來,可看了好半晌,他也沒道出個所以然來。

張文淵急了:“長老!你看不出來嗎?”

馮長老冷睨他一眼:“閉嘴!吵死了。”

張文淵冷哼一聲。

又是一陣沈默,就當張文淵忍不住再次開口時,馮長老忽地開口:“你就是今早和那女娃娃一起進來的外門弟子?”

晏聽霽:“嗯。”

馮長老眼睛微瞇:“他們說張文淵打了你,怎麽打的你?”

張文淵:“胡說八道!”

馮長老驀地擡起寬袖,一道藍綠色靈光如同封紙般牢牢黏貼在張文淵的嘴上,他“唔唔”兩聲,只得作罷。

晏聽霽面無表情片刻,旋即彎起一張極善的笑來,用那看似斷了的手猛地抓住張文淵的斷手,往自己身上砸了兩下,“就是這麽打的我。”

眾弟子:“......!!!!????”

他沒受傷啊???

張文淵“唔唔”叫著,像是有滿腹委屈不得發作,可又苦於手上劇痛,遭晏聽霽這麽折騰,竟是痛得落了淚。

“不夠麽?”晏聽霽神情困惑,再次抓著張文淵的手往自己身上揮了兩下,“真的,就是這樣打的我。”

“我作證。”謝只南誠懇道。

“我,我也作證!”於昭跟道。

可這樣的作證,實在滑稽,就連於昭都有些忍不住想笑,說出這番話時心虛得很,眼睛都不敢看向苦苦落淚的張文淵。

馮長老皺著眉,“嘖”了一聲,“棘手,真棘手。”

“張文淵,無視門規,毆打同門,扣除一百學分。”

張文淵暈了過去。晏聽霽惶恐松手,生怕他訛上自己,連連退到謝只南身後,作那柔弱扮相。

馮長老擡了擡頭,示意幾個弟子將人擡到方藥閣。

他指著晏聽霽:“至於你,外門弟子擅入內門學宮,扣一個學分吧。”

眾人:?

馮長老不耐道:“散了散了,是不是太閑了你們!再給我鬧亂子,下次課上我讓你們三天都擡不起手!”

弟子們逃跑似地散開,於昭在左右兩者間猶豫一瞬,還是選擇離開,他朝晏聽霽說了句回去等你,一溜煙就沒了影。

馮長老盯著剩下兩人,神情古怪地走了。

謝只南見四下無人,擡起他的手看了又看,聽得上頭落下一聲笑意,她放下手,冷哼一聲。

“你裝的可真像。”

晏聽霽無辜道:“他先前那般說你,總得給他找點苦頭吃吃不是?也叫他知道知道,什麽胡話都說出來,還這般咄咄逼人,不計後果的代價是很大的。”

謝只南突然笑道:“你說得對。”

見她終於有了笑意,晏聽霽想牽住她的手,卻被她躲開。

晏聽霽愕然看她。

謝只南有些心虛,眼睛都不敢直視他,“等下被人看見,告訴我哥哥怎麽辦!你和他本來就不對付,他也不喜你跟我在一處,魚伶看到了你,肯定將你的存在告訴了他。萬一你一個不小心就被他趕出去怎麽辦?”

晏聽霽試圖再次牽住她的手,“現在沒有人!”

謝只南避開:“不行!萬一呢!”

晏聽霽再次出擊:“誰敢多說我就割了他的舌頭。”

謝只南再次避開,無情拒絕:“不行。”

晏聽霽幽怨地跟著她走出學宮,同她分道後,懨懨地回到靈朝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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