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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那我們一會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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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那我們一會兒見?”……

完全空白的記憶如碎石飛濺, 在謝只南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對崔九兆夢魘中的話語有了反應,這話定然不是對自己的說的,可沒來由的, 向外邁步的腳怎麽也挪不開。

不過崔九兆只喊了這麽一句便陷入昏迷狀態,謝只南就是再想聽下去, 也沒機會了。

她回頭望了眼躺在床上眉頭緊皺的崔九兆, 全然沒註意到晏聽霽的緊張,只看了一眼,她便走出方藥閣。

晏聽霽暗暗捏了把汗。

他就怕謝只南記起那些痛苦的回憶。

想起這樣的事,並不好。

三人被張壽趕出方藥閣後, 又見張壽匆匆提著藥箱趕了出去。

於昭眼巴巴看著,道:“那好像是無昇殿的方向, 掌門出事了?”

謝只南望著那匆忙背影,又朝於昭說道:“你再胡說, 我打爛你的嘴。”

於昭連忙捂嘴搖頭:“瞎說的瞎說的。”

就是再怎麽遲鈍, 也應該得知道,王求谙這樣的人, 一旦有了什麽事, 定會動搖到一部分盯著他的人。在洧王宮是如此,在五堰派亦是如此。

他乃東濛之主, 做什麽事都會有人時刻註意,也會有局限。這點謝只南在洧王宮的時候就能看見。既然是一島之主,即便最初島上之人都是誠心的,可日子久了,人都是有欲望的,王求谙穩坐了這麽多年,看得見的好處比比皆是, 難免會有人對此虎視眈眈。

張壽的行蹤隱蔽,除了謝只南三人看見,應當不會有人知曉了。所以於昭方才那番話必然不能傳出去,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怕是要起一帆風浪。

只是他這般倉皇,讓謝只南又想起王求谙之前說過的話。

他受傷了,崔九兆他們便是為了給他帶牽洙草才來到凡間的。

眼見沒什麽事了,於昭想起要帶著晏聽霽去找殷婆婆,他不敢催促,只提醒著:“晏聽霽,你要去找殷婆婆嗎?”

晏聽霽淡淡看他一眼,道:“去。”

於昭臉上提著的皮肉松了下來,“那我們現在就去吧,遲了她就不理人了。”

這殷婆婆也是個很古怪的人,她只在正午前半日接待需要解決宿眠之地的弟子,凡是沒地方住的,和自己同住的同門有矛盾想換地方住的,都由她來管。

當然,這前後兩者都是很少會發生的情況。

最忙的時候便是新弟子入門,那時殷婆婆會準時準點的在正午時分躲起來,讓那些沒找到地方住的弟子只能裹著自己的包袱睡在空地上,第二日渾身酸痛地搶著排隊叫殷婆婆給自己找個地方住。

一般入五堰派的弟子,都是東濛島上有些門面的世家族子,只有少數平凡但又有靈氣修習的弟子會得到機會入派。好處是他們世代都是修仙者,壞處便是,有些瞧不上普通修者的世家族子會因此欺負他們。這點雖有規令,可屢見不鮮。

普通修者只有勤奮修煉,或可免於欺辱。

張文淵先前敢這般叫囂,便是仗著家中族勢,認定了謝只南是一個來路不明的普通修者,才會如此咄咄逼人。而於昭敢與張文淵直面沖撞,自然也是有家族撐腰。

於昭不似張文淵那般瞧不起所有普通修者,這點從他肯帶著晏聽霽就能看出。

晏聽霽自然也是知道他沒什麽壞心,看著謝只南在此,才願意跟他說上幾句話。

不然,這五堰派的所有人,除了謝只南,其他的人別說是能與他說上話,就是連看見他這個人都是沒有資格的。

他只想守在謝只南身側。

不過她不喜束縛,晏聽霽也不應該成為她的絆腳石。

他要成為她心中的火,牢牢在她心上留下一個烙印。

這才是晏聽霽最終的目的。

分道前,晏聽霽緊忙抓住謝只南的手,迫使她停下來看他。

於昭沒眼看,自覺躲得遠遠的等晏聽霽。

謝只南疑惑看他:“怎麽了?你不是要和他一起去找殷婆婆嗎?”

晏聽霽淡淡垂眼,語氣有些別扭:“你怎麽不和我說道別的話?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謝只南:“......”

不知沈默了多久,晏聽霽神情愈加委屈,抓著她的手慢慢松開,似乎有種無力感將他包裹著,叫他露出這副誇張的神情來。

謝只南眼眸微瞇,旋即伸出尾指勾住他那垂下的手指,涼意覆上指尖時,她暗暗使勁勾住,視線卻與他持平,能看到那雙烏眸中滿是無奈。

她並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道別的話,更別說要同別人說道別的話了。

片刻,她很是為難道:“那我們一會兒見?”

晏聽霽立即喜笑顏開:“好啊。我們一會兒見。”

謝只南:“......”

晏聽霽滿面春風地走向於昭,盯著他看的於昭見他一會兒愁一會兒笑的,以為是受了什麽刺激,很是重點照看他。

一路上都囑咐著他門派規束。

比如,不可與教習師者頂撞;聽講要認真,不可懈怠;不可遲到;不可多食;不可偷懶;同門之間要相互友愛,不可打架鬥毆......

於昭道:“還有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不可到紫闕山......”

他還沒說完,就被晏聽霽給接了話:“不可到紫闕山私自捕捉靈物烤食。”

於昭眨巴眼看他,“你怎麽知道的?”

晏聽霽哼了一聲,道:“這些我再清楚不過了,你不用跟我介紹了。”

於昭沒想明白,但還是淡淡“噢”了一聲。

殷婆婆所在紫闕山西側的靈朝宮內,靈朝宮是五堰派內門弟子居住之地,而外門弟子則是住在紫闕山東側的全宮內。

趁離正午時分還有點時間,於昭急忙拉著人就往靈朝宮方向趕。

若不是怕晏聽霽惱了,於昭怕是能急得將人扛過去。

趕到殷婆婆住的矮屋時,恰好在午時前半刻鐘,殷婆婆坐在門前編織著冬衣,聽到腳步聲後眉頭都快擰成川字了,她眼皮都沒擡,兇狠道:“做什麽的!”

於昭結巴道:“呃......殷婆婆,他他,他,新,新來的,沒地方住。”

殷婆婆不耐煩道:“胡說八道!還沒到新弟子入門的時候,哪裏來的新弟子!?再來惹我這個老婆子,我一掌把你掀翻到紫闕山頂,叫你掛在那三日都下不來!”

殷婆婆瞧著七八十歲的模樣,尖子臉,不胖不瘦,說話中氣十足,她嗓門不尖也不粗,卻格外兇狠,聽的人無端畏懼。

每年都有弟子會因被她兇過一番而背地臭罵她一頓。

說她是老古董,又不愛管事,懶得很,成日只守著那些破舊玩意兒。

那些破舊玩意兒不知是什麽,瞧著就老,平日似乎只有魚伶長老願意到她的屋子裏坐下長談,也好像只有對她,殷婆婆的臉上才會露出一點笑容來。

於昭雖不這麽認為,但怕歸怕,被殷婆婆這麽一吼,剛做好的準備一下都被吼掉了。

“殷婆婆。”

清潤的嗓音驟然打破了此刻僵滯的氣氛,卻也叫此刻突然寂靜起來,周圍的山風似乎都為之而停。殷婆婆織衣的手倏地頓住,她緩緩擡起頭來,眉眼間充斥著懷疑之色,一雙眼睛快要瞇成細縫,只見她的脖子越伸越長,最後竟是直接甩開手裏的東西站起來,朝前走了兩步。

於昭直到晏聽霽很強,但還是低估了他的強。

這也敢硬碰硬!

於昭急忙解釋:“他就是新來的,但也不算京@墨@箏@貍新來的,三年前本該來的,可是今日才回來的,就是我也不知道他算不算新來的了!”

他的語速快得驚人,就連他自己說完都訝異了。

殷婆婆擰著眉掃了於昭一眼,沈默了許久,眼神平靜下來。

“你是外門弟子吧。”

於昭替他道:“算是吧,很快就不是了。”

殷婆婆:“你想住哪?”

於昭:?

不是您安排的嗎?為什麽還反問晏聽霽?!

晏聽霽倒是很想說住在天璣殿,不過謝只南既不想叫王求谙發現,那自己也只能花費點功夫了。

他指著於昭:“我和他住一起。”

於昭被弄得暈頭轉向,“不行啊,我那已經住滿了。”

誰料殷婆婆道:“行吧。”

於昭:???

殷婆婆望著頂上的日光,擡手遮擋了些許,隨即轉過身去,關上了門。

“回去罷,我安排好了。”

此行如此順利,是讓於昭沒有想到的。

畢竟自己當初進派找殷婆婆時,她也是和剛才那樣兇神惡煞的,哪裏有過平淡的神情?

今日見到,只能說是見了鬼了。

晏聽霽跟著於昭進到靈朝宮,來到他之後將要住宿之地時,同於昭住在一起的弟子正毫不知情且滿臉狐疑地抱著鋪子離開,走前還神情古怪地看著於昭和晏聽霽。

看著空空如也的床鋪,於昭突然想起什麽。

“你等著,我去給你弄好。”

*

謝只南走到無昇殿時,看見了候在殿外的崔瓊玉。

她不解道:“你站在這做什麽?”

崔瓊玉微驚,回頭發現了謝只南,“我見掌門似乎受傷了,想看看有沒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謝只南盯了她一會兒,道:“那進去不就知道了。”

說著,她將手搭在殿門上,不及崔瓊玉勸阻,她用力一推,將殿門給推開來。

崔瓊玉怔然,望著這扇半開的殿門好久都沒回過神來。

明明自己剛才試過了,無論怎麽推都推不開,謝只南為何一下便推開了?

謝只南踏進殿檻,聽見張壽的聲音自內殿傳來,略帶幾分焦急,聽得人心中不安。

崔瓊玉也跟著踏入,卻在碰到檻面上一點的地方,被一道無形水墻給隔了開,她險些摔倒,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

這是只有謝只南能進的意思嗎?

謝只南聽著裏頭的聲音,也沒了心思管崔瓊玉,便直接闖進內殿。

崔瓊玉看著那殿門再次閉合,心中頓起一絲難過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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