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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乖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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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乖些。”

王求谙發出一聲極輕的笑來。

似乎先前的所有韞惱、煩躁, 在見到謝只南那刻瞬然瓦解。

他還是賭贏了。

燭未燃盡,她就回來了。

只可惜,身後還跟著一個甩不開的黏蟲。

喜大於怒, 他坦然起身走向謝只南面前,見她氣色好了許多, 不用猜也知道是晏聽霽給她餵了血。雖說有用, 可王求谙就是看不慣這等腌臜物入了她的口。

他擡手理了理謝只南額間淩亂的發絲,直直對上她那雙與自己相差無幾的黑眸,將那點不解之色盡收眼底。

“阿邈,不許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哥哥。”

謝只南眸中更是不解。

王求谙道:“你我二人是兄妹, 是這世間最為親近之人,你應該無條件信任哥哥, 不該對我產生疑惑的。”

他親密地對著面前人說出這些話,仿佛此處再無他人一般, 可晏聽霽偏要來攪上一攪。

“王求谙, 信任你能得到什麽呢?”晏聽霽懶懶地勾起一抹惡笑,抱臂道:“讓我想想, 同門間的懷疑, 傳言、嘲諷......讓她不得自由,修習滯步, 做個什麽都不會的囚鳥,你就滿意了?”

王求谙眼神微凜,他並不想回答晏聽霽的話,可謝只南的眼睛正凝視著他,微閃的光色也是在質問著他,等他的答案。

他並不理虧,也不認為自己做的事有何錯處。

“阿邈, 讓你不快的人,哥哥已經處理幹凈了,只是你不同哥哥講,哥哥怎麽會知道你受了委屈呢?若是還不夠解氣,你便將氣都撒到我身上來,”王求谙笑道:“至於修習這件事,哥哥只是不想看你受苦,你若是想,日後哥哥都不攔你,好不好?”

“哥哥只是希望你別受了蒙騙,你是我的妹妹,我又怎麽會忍心叫你難受呢?”

此番話語,謝只南是挑不出任何錯處的。

晏聽霽呵笑一聲:“是麽?”

王求谙暗暗收緊一拳,壓下眉眼間的戾氣,對著謝只南輕聲道:“累了吧?餓不餓?你在這休息,哥哥出去叫人給你拿些吃食來。”

謝只南其實不是很餓,可看他實在太過熱切,自己也不好拒絕。

只是瞧著這二人一言一語的犀利沖突,她頭疼不已。

這兩人為什麽每次見面都有一種要打起來的架勢,好在只是嘴皮上鬥鬥,真打起來,謝只南怕是一個頭兩個大了。

勸誰都不是。

自己遭罪。

王求谙轉頭看向晏聽霽,哼聲道:“還賴在這做什麽?洧王宮沒有你能住的地方,勸你還是趁早離開。”

晏聽霽放下手,慢步向前,不屑道:“我若不走,你能拿我怎麽辦?”

王求谙將謝只南攔在身後,微瞇起眼:“你可以不走,我身為阿邈的哥哥,自然有義務看著她守好虞宮不讓外人進殿侵擾她,直到老鼠離開!我才能安心離開虞宮給阿邈一點自由的空間呢。”

晏聽霽:“你可以試試啊,憑你的本事,看你能不能攔得住我帶走她!”

王求谙忿聲道:“晏聽霽!”

眼見場面有些收不住,謝只南走到二人中間,擋開他們的針鋒相對。

“吵死了!!”

她先是眼神警告晏聽霽,見他理直氣壯,便長嘆一聲:“乖些。”

晏聽霽頓時斂去渾身釋放的戾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而後謝只南轉身看向王求谙,平聲道:“哥哥,我且問你,五堰派的傳言是否屬實?我是你找回來的替身麽?”

王求谙當即否認道:“當然不是,你是我的妹妹,誰敢再說你是替代品,哥哥就殺了誰。”

謝只南:“可那畫像呢?”

她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被藏於她寢殿內的畫像並非一般人能作假造謠的東西,上面確有王求谙的靈力。謠言不是空穴來風的,定是背後有著有心之人。

王求谙眼底浮起一絲極小的波瀾。

這點微末的情緒很快被他蓋過,他溫柔地撫了撫謝只南的腦袋,道:“阿邈,這件事現在很難解釋,等時機成熟,你便會知道。現在,你只需要相信哥哥,哥哥絕對不會,也不會允許有人將你當作替代品。好麽?”

最後的話語帶著一點卑微的乞憐之意,像是服了軟,跟她訴說著滿懷的歉意。

接下來是久久無言的沈寂。

謝只南的沈默讓王求谙感到一絲害怕,他微微笑著,極力掩蓋住自己隱有破綻露出的面容。平靜的面色上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瞬,若是細細聽來,還能聽出他的呼吸有些亂。

王求谙試探喚道:“阿邈......?”

又是片刻,謝只南終於有了一點反應。

她微嘆一聲,“哥哥,我想吃伶姑做的圓子了。”

緊繃著的弦猝然松開,王求谙笑了一聲,道:“好,哥哥現在就去找魚伶來給你做圓子。”

不過還沒提步,謝只南拉住他。

“哥哥,明日讓我回五堰派吧,若是讓我一直待在洧王宮,我會悶死的。”

五堰派畢竟有許多同門聚集,總不至於太冷清。

況且她在這凡間走了這麽一遭,忽然覺得有朋友的感覺很好,好到她見到一群人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就沒來由的歡喜。

她不知道這是什麽。但就是喜歡這樣的感覺。

謝只南的目光赤誠,似乎有什麽魔力一般,將看著這雙眸子的人牢牢吸住,叫他不得不軟下心來,答應她。

“阿邈想去哪都可以,明日一早,我便讓魚伶風風光光將你送到五堰派去。”

謝只南搖搖頭,“哥哥,我只是想以最初的身份回去,至於現在這個身份,等什麽時候藏不住了再說吧。”

王求谙垂眸凝思片刻,笑著道:“好。”

隨即他指向一旁的晏聽霽,望向謝只南的黑眸裏滿是遲疑。

“哥哥走了,他留下來欺負你怎麽辦?”

晏聽霽:“?”

看得出來,今日這大殿內誰都不能留,要是留下一人,另一人必會作狂。她思索片刻,對王求谙道:“洧王宮這麽大,不能收拾出一間宮殿給他住麽?”

王求谙沈下臉否定道:“不能!”

晏聽霽道:“為什麽不能!”

王求谙冷哼:“洧王宮不收來路不明的東西。”

陡然間,一股微紅色靈光凝作成颶風徑直沖撞向王求谙。見他踉蹌後退,險些倒地,晏聽霽的嗤笑聲驀地響起。

王求谙不可置信地擡頭看他,撫著隱隱作痛的胸口,滿是詫然。

“你!”

晏聽霽譏笑:“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王求谙將目光轉向謝只南,她上前攙扶,他便順勢癱倒,穩穩靠在她的身上。

晏聽霽氣不打一處來,看著謝只南攙住王求谙,眼中似要噴火,恨不能將他一掌給劈開。

“王求谙!要麽出去打一架,要麽我就在這不走了,要麽,讓我住在洧王宮。”

王求谙虛虛搖頭:“我不跟你打,阿邈,他當真欺負人啊。”

謝只南頭疼。

誰料下一刻,晏聽霽沖了過來,一把拉開倒在謝只南身上的王求谙,二人暗暗較勁,誰也不讓著誰。

晏聽霽指著站穩的王求谙道:“阿邈,他是裝的!”

王求谙咬牙切齒,捂著胸口道:“別聽他胡說!阿邈!”

謝只南沈默地闔上眸,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終於安靜下來,她緩緩擡眼,目無波瀾地盯著眼前掐來掐去的二人,道:“出去。”

晏聽霽委屈道:“阿邈......”

王求谙得意一聲:“蠢貨。”

謝只南忍無可忍,上前將二人全部推出殿外。

“你們,都給我出去!你們煩死了!不許吵我!我要睡了!”

直到殿門被她關上,留在殿外的二人緘默片刻,旋即恨恨瞪著對方,同時無聲罵了一句,而後別過頭去,分別趴在門上聽著裏頭的動靜。

“阿邈......”王求谙小聲喚著,“你還要吃圓子嗎?”

“不吃!”

“......”

謝只南揮手熄了燭,快步回到榻上躺下,在床上翻來翻去踢了好幾腳被子,仍是不解氣,又蹬了兩腳軟榻,之後平息些許,又默默將被子拉回來。

管他的,他們在外面想打就打吧。

別吵自己就行了。

不信邪的二人等到殿內燭光驟然暗下後,才不舍退開。

王求谙睨著晏聽霽,淡聲道:“阿邈睡了,別去擾她清夢。”

晏聽霽勾起一抹笑來,警告道:“你也別去打擾她。”

王求谙:“我自然不會。”

晏聽霽:“我自然也是不會的。”

王求谙甩袖冷哼,望著天邊月,遲遲不肯離去。晏聽霽知道他今夜是必然不會進去了,這廝半守著那無甚用處的禮教,時不時又要打破,矛盾得很。

索性他往殿外走了兩步,而後回首看他:“我不認路,你帶我出去。你不睡,我是要睡的。”

王求谙也是被氣糊塗了,聽他這麽一說,也沒想到有什麽不對。

他面色平靜地往前走去帶路,斥聲道:“既然知道,下次便別闖來。”

王求谙帶著人一路往宮外的方向走,路上碰見守夜的婢女侍從,也只是一掃而過。他不敢叫其他人給晏聽霽帶路,生怕一個沒看住就叫人給溜了回去,若是自己看著,倒也放心些。

只是這一路上,晏聽霽過於安靜了些。當他狐疑地看向身側之人,見他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自己,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往外走去。

等他冷靜下來發現端倪後,已是第二日天明。

*

昏昏睡去的謝只南,身後驀地響起一點輕微的窸窣聲。

迷糊間,她以為自己還在外面的小屋子裏,下意識就嘟囔了一句:“晏聽霽。”

身後悄然出現的晏聽霽漾起一抹壞笑,將人攬在懷中。

“想讓我走,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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