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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你該自信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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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你該自信些。”……

和尚根基尚淺, 並未看出這只受傷的白兔是只妖。

聞有修道之人來凡間除妖,亦有佛門中人渡靈,二者皆是為百姓謀生之人。

此草間離縣夷已是百來米距離, 不遠便是大開的城門關卡。

和尚很是專註為這兔妖講經,靈力低微的兔妖本就懼怕此等人物, 更何況後邊又來了謝只南和晏聽霽這樣能一下看穿它為妖物的修士。

它抖得更厲害了。

晏聽霽所教授謝只南的全是道門之法, 渾身散發著的凜然道氣無不讓小妖為之膽寒。二人就這樣保持著修士的身份,被發現就承認,沒被發現就算了。

不過這點讓謝只南很奇怪,一只妖鬼, 怎會那門派中的修煉之法?可他又總是避開這個問題,時間長了, 謝只南也就沒了興趣去問他。

每個人總是會有點自己的小秘密的。

“傷得如此嚴重麽......?”誦經聲停,和尚低喃著, “我帶你進城尋醫為你救治吧。”

謝只南想了想, 今日還是扮個好人。

“你把它放了,自然就好了。”

突如其來的人聲嚇到了這個看起來很是好心的和尚, 他手中抓著的兔妖身子兀地拉長了些, 又慢慢松下,旋即他抽出一手作禮道:“阿彌陀佛。”

“這位檀越, 緣何如此?”

謝只南懶得和他廢話,看著那只一動不敢動的兔子,笑了一聲。

“你放下試試。”

和尚半信半疑,慢慢蹲下身,將這兔子小心放進草堆間,只眨眼功夫,這方才還奄奄一息的兔子遽然拔起四腿就跑, 加上妖力護持,沒一會兒就溜沒了影。

蹲在地上的和尚沈默好久,眼睛一直盯著那被沾上血跡的草葉。

“你看我說得可對?”

和尚雙掌合十,道:“阿彌陀佛,在下潁都婆羅寺門無渡,敢問二位可是從仙山而來的修行之人?”

謝只南被挑起一絲興趣:“小光頭,這個你能看出來啊。”

無渡靦腆一笑:“二位身上有道氣傍身,無渡略懂其中一些門道,便也能淺顯看出。敢問二位也是要去縣夷的?”

對於這句話的含義,無渡只理解了表面的淺顯意思,而等到他理解了這句話是何深意時,有些發生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

久久無言的晏聽霽突然開口,雙掌合十道:“有緣自會相聚,這位無渡法師。”

無渡撚了撚幾顆佛珠,望著遠遠離去的兩道背影,自覺失禮,微微躬身道:

“阿彌陀佛。”

縣夷靠西,偏離都城,地靠巖山,是與妖界最為相近之地,很少會有修士來此,所以總是會有妖邪混淆在普通百姓當中,但因要維持兩界平衡,避免無端禍患,平常妖物也不會明目張膽地去禍害人。

也算是和諧。

在這縣夷住了好幾日,也是都打聽清楚了。

打聽的過程中,晏聽霽一直跟著謝只南,說什麽也要一同前往,拗不過他,想著也沒什麽壞處,就應了他。

原以為這打聽之路是很順利的,誰想這縣夷像是妖物的老巢般,走哪都能碰見一只妖。算下來,可得有十八只長相俊秀的男狐跑到謝只南跟前來搭話。七只是因為迷路,六只因為受傷,還有五只是想英雄救美。

......

全被晏聽霽一個一個給打了回去。打完他還要神色委屈地拉著謝只南的衣角說“外面危險”“狐妖狡詐”之類的話。

看著那些藏不住狐貍尾巴的妖物,晏聽霽甚覺心煩。

他就知道,這樣的地方,肯定會有千奇百怪的東西來勾引她!

還好他陪在身側。

謝只南在他打走第十八只狐妖時,笑著告訴他:“你該自信些。”

這群狐妖施展出來的媚術沒有一個能比得過晚上撒嬌求吻的晏聽霽,他的話,說出來一句,謝只南就會不自覺掉入他的陷阱。

二人身上的道氣並不濃烈,晏聽霽是有做些許掩蓋的,那根基尚淺的和尚都能瞧出來,縣夷裏躲藏著的妖物定也能更加敏銳地感受到,他們之所以這麽做,無非是沒見過外面世道如何,不知修士道心堅韌,只想著施盡全身力氣來看看這傳聞中的修士是不是如傳言那般難以征服。

事實證明,卻是如此。

順著這十八只狐妖的嘴,也是扒出了一些有用的消息來。

先前熊精口中所說的新妖頭是什麽來歷他們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叫見春,也是一只狐妖,來縣夷的第一天就把舊妖頭給打下了臺,生生拔了他的十顆虎牙,成功讓縣夷的所有妖物拜服於她。

她前幾個月開了個賣坊,名喚見生坊,專門供給各類各樣的人物稀品靈寶,不止是妖,就連有點門頭的百姓也能摸到路子進去探探。

每只狐妖口中的消息都是不一樣的,可把它糅合在一處,能得出一個結論。

這個見春不是個善茬。

不知名的狐妖一日內就讓登了幾百年寶座的妖頭倒了臺,又在短短幾月之內,將一個小小的見生坊漸漸擴展成縣夷內最為熱鬧的交易場所。

以錢換物、以物換物、以人換物那都是見怪不怪的事了。

這遠在西地的縣夷,倒是與別地風氣大不相同。

人妖相通,看似平靜的生活之下暗潮湧動。

且聽聞這見生坊外有道霧障,普通人誤闖了,裏頭的小妖會根據他的年齡外貌做評判等級,若是生的好看,便拿去做當品拍賣;若是生的醜陋不堪,不是被霧障吞噬,就是被餓了的小妖順口吃掉。

除非有請帖,不然有去無回。

謝只南對這個奇奇怪怪的規則深感有趣,到處打聽這麽些天,悶壞了她。

她倒是想和這見春比比,誰要更厲害些,也還要比,誰更惡些。

若是她能拔下見春的十二顆狐牙,謝只南豈不是縣夷的第一妖頭了。

可她不是妖,第一仙士也是可以的。

這第一仙士還未出門找第一妖頭打架,就有縣夷的百姓找上門來求助。

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子,頭發須白,穿得也是一身白,在那屋裏遠遠看去,能看見這宅子門前站著腿腳利索的白棍子。

他跑了一半,倏地瘸了下去,拐著走到謝只南和晏聽霽跟前就要跪下。

“二位仙士!救救我女兒吧!”

謝只南看著這一場景,頓覺熟悉。

因著準備出門的緣故,宅外的屏障早早解下,給了這白老頭進來賣慘的機會。

人妖果真相通,這才幾日,就已經有人知道他們二人的來歷了。

謝只南不禁感慨,想著該怎麽把他打出去。

晏聽霽攔在她跟前,怕她已經開始扮演起惡人角色,將這看似為凡人的老伯用越翎一劍劈出去。還是要收斂些的,近些時日,讓她玩瘋了,不管不顧的。

有一點,晏聽霽很是好奇。

這老伯身上的妖氣極淡,似是有什麽東西掩蓋住了,若非他能感應出,也要被他這副純良模樣給騙了去。

謝只南因是看不出來的,要是被她看出來,這只老妖已經被打出門了。

白老頭跪著哭慘,一邊拍地,一邊抹淚,“求求二位仙士救救我家女兒吧!她如今才十六歲,正值芳華,不知怎的,就被見生坊的妖給抓了去,好在是拉去做了當物,要是被一口吃了,我也不活了啊!”

他這麽跪著磕了好幾個頭,也沒見跟前的二人有上門反應,想著是自己不夠賣力,又猛地撞擊在地面上。都說這類修士心存善念,尤其是對普通百姓,來此縣夷定是來助人的,不會見死不救。

“仙士啊!仙士!救救我家小女吧!”

謝只南被擋在後面,知道晏聽霽什麽意思,神色不耐地放下取出越翎的手,走到老伯跟前。

“你女兒為什麽要我們救?”

白老伯淚眼婆娑地怔在原地,他半疑惑半憂傷地仰視著面前少女,見她面色平淡,並未對說出的這番話感到任何不對之處。

不是說修士都是好人的嗎!不是說修士都很善良的嗎!

這是什麽情況?!

誰料下一瞬,冷眼看他的少女倏爾彎起笑眼,說:“見生坊啊,我們剛好要去,這樣吧,要是看見你女兒了,我會替你轉達你的思女之情的。”

老伯:“啊......?”

聞得一聲嘆息,老伯兀地拜道:“若是仙士肯救小女歸家,什麽稀奇靈寶,我桑丘定然全數奉上以供答謝之禮,屆時也可到我們桑府做客,我桑丘沒有什麽,略有些許銀財、幾個不爭氣的兒子,若是仙士不嫌,可到府中一覽。”

他討好似的看她,完全沒看見晏聽霽那張沈下來的臉。

“好吧。”謝只南答應道。

總歸是要去看看這見生坊的,能救下,也是相當於在挑釁見春,這點讓謝只南很滿意。

此番言論讓桑丘明白這二人之中唯此女子為主,說什麽做什麽都是要經過她的眼色,自然後半邊的話也都是對她說的。

本還想帶她上桑府看看,不過被晏聽霽給攔下來了。

說是救人要緊。

桑丘想想也是,屆時再請人來也不遲。

他便將事情緣由娓娓道來。

事情起因是五日前他的女兒桑容因貪玩外出,打聽了一路,得了她的蹤跡,說是跑出了城,似乎摔了腿,裙衫上有絲絲血跡,不過很快就再沒了下落。

後來,桑丘就接到來自見生坊的拜帖,說若是想要救下自己的女兒,就拿萬千稀品來換,若說他這些年走南闖北攢下不少寶物,可這萬千稀品委實是為難人。

家裏幾個兒子都是膽小怕事的,聽到此事全都縮在家中不敢出門。氣得桑丘險些一口老血吐出倒在家門口。此路不通,只身闖入的話,說不定兩個人都出不來了,現在他聞到一點風聲,便是謝只南和晏聽霽這兩個身有道氣的人,定能解決此事。

走前,桑丘將拜帖遞給謝只南。

根據他的指引和路上妖物的指引,千轉萬轉,走到那道眾人口中所說的霧障前。

月色深幽,垂下棱棱月光照灑在那漂浮流動的林霧間,風聲過耳,卷起片片殘葉順入迷霧,卻在瞬刻間被彌除。

謝只南拿出拜帖,夾在雙指間,旋即一縷風火猝然攀上這片紙口。

“這樣進去多沒意思,我們可是要在別人地盤上作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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