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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最後的游戲(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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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最後的游戲(七)

這種莫名其妙的心悸和心動讓杜若川感到思緒十分的混亂。

他再一次地搜尋了一下自己的記憶,確定那些無趣的片段裏面沒有著這個人的面孔。

於是,他下意識的推了推眼鏡,問道——

“你是誰……?”

一開口後,杜若川莫名的有些後悔。

他能猜到這個人是謝雲澤。

他不想被對方誤會……杜若川的直覺告訴他,從記憶深處忘記了這個人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他不想讓謝雲澤覺得,這很輕易。

就算是主神導致的外力也不行。

謝雲澤往前走了幾步,居高臨下地觀察著杜若川的傷口。

他饒有興致地伸出手指,輕輕地撓在他胸膛上,那被撕裂的傷口處。

那裏重新因為杜若川吞咽下的強力恢覆藥,長出了一層血痂……謝雲澤的手指仿佛是輕巧的羽毛,讓人覺得酥.軟而又發.麻。

“剛剛差點被npc剝.皮了?”謝雲澤挑了挑眉問道,嘴角微微漾開一抹笑,“這麽弱?”

杜若川默認地“嗯”了一下。

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有聽清謝雲澤在說什麽,他的思緒完全集中在了那根手指上。

手指就像是擁有著特殊的魔力一般,讓杜若川感到了一種陌生的kuai.意,他的臉有些紅,那張看起來斯文英俊的臉有些繃不住了,耳尖微微地動了動。

“你……”杜若川剛剛開口,卻感覺到謝雲澤那只手……竟然慢慢地往上移動,捏住了他的下巴。

他被迫擡頭。

這麽近的距離,關於這個人的記憶是錯亂而用空白的,杜若川卻只能看到謝雲澤那長長的睫毛,占據了他的所有思緒,讓他連呼吸都近乎一窒。

如同一幅陌生的畫,卻又動人得讓人忍不住駐足旁觀,只想要永遠的觀賞,哪怕耗費所有剩餘的生命,只為讓這雙漆黑的鳳眸裏永遠容下自己的身影。

“我是誰?這個問題真有趣……真失憶了?不記得我了?”

謝雲澤嘴角的笑容加深。

“我們之間也沒什麽特殊的關系……只是你給我送過一顆頭顱,作為定情禮物罷了。”

杜若川:“……”

——送一顆頭顱做定情禮物?

杜若川有些錯愕地睜大了眼睛,就算是有些碎裂的金絲邊眼鏡也擋不住他瞳孔中的迷茫。

……原來沒有失去記憶的自己,曾經做過那麽不靠譜的事?

黑發青年看到這裏噗嗤笑了一聲,“開玩笑的,逗逗你。”

謝雲澤剛剛說的也只是隨口一說。

他對杜若川沒什麽感情,逗.弄他只是像逗一只小貓小狗一樣。

他同時也在思考著,主神制造這個副本的最終目的。

不同時間點的平行時空……安妮奧茲……象征著死亡的唱片留聲機……這些只是這個副本最表面的背景。

他又瞥了一眼杜若川的傷口。

顯然主神小竈開的不小啊,自己碰到安妮奧茲發狂魔化的模樣,卻輕而易舉地就將對方解決了,杜若川這裏明顯碰到了另外一個層面的boss,經歷了一番苦戰。

——這個待遇差別有點大。

不過最後也殊途同歸,他們終於也算是出現在了同一維度之中,站在了彼此的對面。

——接下來恐怕就是死鬥。

想到副本一開始的要求——兩人之中只能存活下一人,謝雲澤思緒開始湧動。

“最開始進入副本的畫面……漆黑的鬼影和我在巴伐利亞式的客廳之中共舞,緊接著伸出鬼手,獰.笑著將我的心臟捏碎磨滅……然後便成了杜若川的模樣。”

“這恐怕是為了激發起我的敵意。”

謝雲澤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他對自己有著非常清醒的認知。

瘋狂又自我到極致,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也只有自己,他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有人想要對自己的身體做些什麽——如果有人在他的身上留下一小塊傷口,那他也會反過來將對方的血肉全部吞.噬。

“他知道我不願意像傀儡一樣接受主神所謂命令式的擺布……”

“所以,他想要在最開始的時候暗示我,激怒我——如果我不動手的話,失去了記憶的杜若川,不會對我心軟,一定會對我出手。”

謝雲澤在心裏分析著,有些想笑。

他已經猜到了亡者遺留的唱片這個副本最終的目的了——

他低頭有些親昵地摸了摸杜若川的頭發,聲音卻帶著些涼意。

“你說,主神是希望我們自相殘殺……”

“還是說主神的目的是,讓你死在我手裏,然後鳩占鵲巢,侵.占你的身體,從你的身上合法降臨?”

【叮——檢測——檢測——】

【副本探索度:100%——】

冰冷又微微有些戲謔的聲音在他的大腦之中給予了肯定。

就仿佛在說——

親愛的……滿意這出臺本嗎?

系統的聲音在謝雲澤和杜若川的耳畔邊同時響起。

【恭喜你們,探索完了副本的真相,那麽就直接進入正題吧——】

【最後的一舞——】

【亡者遺留的唱片被粉碎,午夜的亡魂被揉碎,但真正的至高無上的存在卻感覺到了,這是自己的機會。他的神色貪婪而又愉悅,想要重新降臨人間,感受著最愛的人那溫熱的皮膚和顫抖的嘴唇……想要用人類的身份,永遠和他的愛人在一起。】

【這可怎麽辦呢?參與者們……】

【這是一場充滿刺激的刀尖舔舞——】

【你們之中只能活下一個人。】

機械的聲音落下之後,頭頂上的吊燈不斷的旋轉著,四周的畫面也開始模糊,杜若川身下那張被血液浸沒了、沾汙了的柔軟地毯不見蹤影,地面開始晃動、皸裂,從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沖出了數道深黑色的鎖鏈和石柱,捆綁著鬼混般的陰暗怨念。

這就像是一個殘酷而又真實的鬥獸場。

——你們之中,只能活下去一人。

杜若川清楚剛剛的警告。

他看著仍然捏著他下巴的謝雲澤,看著對方若有所思的俊美面容,比任何時候更清楚——

男人推了推眼鏡,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不管主神的小把戲是什麽。”

“無論如何,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他將手中的綁帶全部扔掉,一圈一圈的繃帶淩亂地散落在地上。

像是要把身上所有柔軟的傷口、最重要,最致命的保命武器……一覽無餘地暴露在謝雲澤的面前。

磁性優雅的聲音微微揚起。

“我永遠都不會對你動手。”

“我不想傷害你。”

“根本沒有必要展開任何鬥獸場的模式。”

“如果我們之中只能活下去一個人,那這個人……一定會是你。”

“就算我失去了記憶,就仿佛在這幾十年的荒蕪歲月之中我從來都沒有認識你,我也這樣堅定的認為,謝雲澤。”

杜若川淡笑著說道。

——我願意把命給你。

——如果真的只能活下去一個人的話……那麽那個人一定是你。

謝雲澤看著這個男人,有一瞬間閃過了一絲微妙的情緒。

這個人該說他不愧是主神的分身……對自己就像是主神一樣,莫名其妙就產生著濃烈熾熱如同巖漿一般的滾燙情緒,仿佛是靈魂與生俱來的本能。但有一點他和主神不同——

主神總是給他一種,把它視作禁.臠的骯.臟獨占欲。

杜若川不同。

縱觀漫長歲月,生命和自由永遠都是人類追求的,無法磨滅的寶貴事物,多少人願意為了這兩樣東西付出一切,杜若川卻很坦然地跟他說——

——我不記得你,但這條命你拿走吧……只要你活下去就好。

他沒有問他索取什麽。

更像是一條忠心耿耿的狗。

輕描淡寫地願意獻出自己的生命。

冰冷的系統讀秒的警告在他的耳畔邊不斷響起,仿佛在催促謝雲澤趕快動手。

但謝雲澤卻不樂意了——

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個叛逆、不受約束的人。

殺掉杜若川有什麽好處?

也只會便宜了主神,讓主神擁有了他想要的完美合身的軀殼。

但對謝雲澤而言……那個人是主神,又或者是杜若川,有什麽區別呢?

不,起碼現在,謝雲澤看杜若川更順眼一點。

軀殼是軀殼,靈魂是靈魂,就算是主神口中殘次品的分.身,也比主神更可愛些。

他也在這一刻,突然想到了一種讓主神暴跳如雷,讓他感覺到自己的副本游戲脫離手心的掌控而不適的方法了……

謝雲澤輕輕笑了,嘴角勾起了一抹愉悅的弧度。

他突然問杜若川:“你……接過吻嗎?”

“什麽……?”杜若川還沒有回過神。

以為迎接的是冰冷的長刀,緊接著他卻看到那張俊美的臉微微落下——

陰影如同月光一般在他的臉上勾勒出皎潔的美感。

嘴唇上方,突然有了微涼的觸感。

黑色的碎發有一些落在杜若川的脖頸上,有一些落在額頭上,癢癢的,不知道讓人覺得難受,還是覺得心慌。

亦或者說都有……

心臟砰砰砰的跳動,仿佛是煙花綻.開一般,讓思緒都混亂。

謝雲澤舔.咬著杜若川的嘴唇,與其說這是個親吻,還不如說更像主人對狗狗的愛撫。

——為了讓另外一只瘋狂的惡犬吃醋。

謝雲澤還沒有來得及把這個吻更深入,耳畔邊卻響起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乍一聽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機械,但最深處仿佛是壓抑著無形的怒火,如同風暴前短暫而又虛偽的平靜,末日天昏地暗前的短暫曙光。

“不愧是你,謝雲澤。親愛的……你真的很厲害,永遠知道用什麽樣的方式會激怒我。”

“這場游戲,很快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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