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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嗶嗶嗶——警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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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嗶嗶嗶——警察喔。

亞亭集團頂樓董事長辦公室外, 傅明亞的秘書林莉擡手敲門。

“進來。”

《換換人生》節目第二季,於昨天中午十二點開始正式上線。

節目剛開播沒多久,曾經的小童星紀凝露面, 網上議論紛紛, 有關於她名字的詞條搜索量直線上升。

其中一個營銷號發布的內容,非常用心。

博主剪輯紀凝小時候的演技高光片段, 很有技術含量,一個神轉場, 將紀凝現在與當年的模樣做了對比。前半段視頻給人帶來時光荏苒的情懷, 到了後半段, 轉折並不突兀,陽光灑下, 畫面裏的她唇角上揚, 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竟依稀能找得出當年的影子, 再加上bgm極為適配, 內容發表沒多久, 平臺給了流量, 也因此,博主漲了一些粉絲。

博主很感慨, 發了一篇小作文,表達自己的心情。

大意是,兒時父母工作忙, 她的童年缺失家人陪伴, 更多的時候,是電視機裏的人物們陪著自己長大。不知不覺間,這位小童星演的一個個角色, 對她造成深遠的影響。後來,紀凝退圈,成長過程中,許多記憶被自然而然地沖淡,博主慢慢忘記兒時這個小偶像。

直到長大,偶然與朋友回憶起兒時喜歡的小明星,博主重新找回當年的劇集重溫。本以為再也沒有機會知道童年偶像的現狀,沒想到,竟會在這檔節目裏,看見長大後的紀凝。

博主的小作文,很真摯。她寫著,剪輯視頻時,一直在這檔綜藝節目裏尋找有關紀凝的片段,作為素材,當時她就發現,外界的流言蜚語,並沒有阻礙紀凝成長前進的腳步。博主不知道網友們理想中小童星紀凝長大後會是什麽樣子,但在自己看來,紀凝應該就如她作品中的經典小角色一樣,聰慧、勇敢,充滿著力量。

【這檔綜藝裏大咖雲集,紀凝能分到的鏡頭太少了,但就像博主說的一樣,雖然發揮的空間不大,她還是讓我們看見了驚喜。】

【博主說出了我的心聲!節目剛開場,一看見她,我就在想,如果《去遠方》裏的小元寶妹妹長大了,應該就是像這樣吧。有一種小元寶妹妹在平行世界好好生活的感覺,很感動。】

【博主是真愛粉啊,太真情實感了。】

【所以誰說我們凝凝沒有粉絲啊!】

評論區裏,大家都給博主的剪輯技術點讚,並且給她提供剪輯思路催更。

沒過多久,博主回覆了網友的評論。

博主表示,也許是版權問題,視頻突然被限流,同時官方要求下架整改,剪輯只是興趣所在,後續應該不會再發布同類型的作品。

這一條評論底下,折疊了許多回覆。

原來同樣的情況,並不是第一次發生,早些年,一些小營銷號發布有關於紀凝的童年經典作品片段,同樣被限流。

【啊什麽意思,我有點懵了。】

【所以紀凝是什麽不可說的人物嗎?】

【有人在捂嘴?所以我這條一會兒是不是也得消失?】

【好奇怪,再看看。】

“傅董。”林莉說道,“您確定要聯系節目的主冠名商嗎?”

如今綜藝行業不景氣,投資縮水,不少項目還在策劃階段就直接夭折。《換換人生》節目第一季爆火,可第二季節目又經過整改風波,雖邀請到的嘉賓陣容強大,但誰都無法保證節目再次出圈,因此投資方也采取觀望態度。

在這樣的情況下,節目主冠名商有著相對的話語權。

從節目官宣,到紀凝參加節目錄制,這期間,傅明亞給她施加過壓力。甚至直到節目正式開播前的一秒,傅明亞都以為,紀凝不會讓自己失望。

顯然,是這四年間紀凝溫順乖巧的表象,給了她錯覺。

“傅董——”林莉欲言又止。

傅明亞掃了她一眼。

林莉猶豫許久,說出心底的顧慮。

區區兩個素人嘉賓而已,換就換了,影響沒這麽大,最多引起網上幾天的熱議,可時間會沖淡一切。

節目主冠名商自然樂意給傅女士這個面子。

“但是,如果堅持這麽做,您和大小姐之間的關系,會更加惡劣。”

傅明亞的眼底沒有波瀾。

她給過紀凝機會的。

可也許是從小到大,紀凝吃過的苦頭不多,才會像這樣肆意妄為。

從綜藝正式開播到現在,甚至不到二十四小時。網友們神通廣大,扒出的所謂豪門秘辛,已然接近真相。

照這樣下去,從此別人提起亞亭集團,只會想起不入流童星長大後未婚生育的醜聞、被拐賣的孩子……

甚至一些更加不堪的往事。

“約的是幾點?”傅明亞問。

“下午兩點。”

傅明亞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了,準備一下。”

……

“我不是三歲半哦!”

話音落下,竹竹的小表情逐漸篤定。

但這樣的篤定,因得不到回應,而變得懵懵的。

三歲四個月、三歲五個月、三歲六個月?

竹竹兩只小肉手,一邊擺出三根手指,一邊擺出一個四五六,有點兒靈活。

【哈哈哈哈這是新型摩斯密碼嗎?】

【情報輸送中……】

【我要被竹竹可愛到昏倒啦!】

【寶寶都不確定了,這邊建議寶寶下載一個反詐app,實時監控,不用自己這麽費勁兒學習。】

紀凝擡起手,像揉湯圓似的,揉了揉竹竹圓咕隆咚的小腦袋。

這麽小的寶寶,腦子裏到底都在想什麽呢?

她和竹竹才認識沒多久,錯過的三年時光,很難只是用“彌補”二字就能輕飄飄地揭過去。

母女之間的感情,依靠著天然的關系紐帶,可很多時候,紀凝不了解她,笨拙地適應母親的角色,每一步都在摸索。

“不對哇?”竹竹歪著腦袋。

小團子自被拐賣起,就在糟糕的環境中長大。

習慣被忽視的寶寶,也習慣用更加乖巧懂事來爭取大人的關註,從來沒有人教過她應該怎麽做,因此每當遇到問題,她第一時間就是懷疑自己。

“對的。”紀凝揪了揪崽崽臉頰上的嘟嘟肉,“聰明寶寶。”

【嗚嗚嗚嗚竹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今天又是被誇誇的小孩!獎勵寶寶一朵小紅花!】

【我們寶寶雖然小,但是什麽都懂,她也希望得到肯定啊……】

【這一波給紀凝打一百分,她猶豫的那幾秒,應該也是在心疼竹竹。】

還有一部分網友們,仍對剛才鏡頭偶然間捕捉到的側顏念念不忘。

只是清掃落葉組的嘉賓已經出來了,直播間的主角成了她倆,就連攝像大哥都沒註意到,自己剛才無意中拍到遠道而來的“客人”。

但一直關註直播間數據增長情況的陶導,註意到了這一點。

【是不是天殺的人販子拐走我的老公?他又去哪兒了,給我還回來!】

【剛才那是哪條娛樂圈的漏網之魚嗎?!】

【不可能!以我混跡粉圈的經驗和眼光,這樣的極品,不可能是個沒有姓名的糊糊。】

【應該不是,好明顯的上位者氣質,尤其配上身邊的跟班兒路人,帥哥不像是混娛樂圈的。】

陶導起身往院子裏走,去尋找那道身影。

從前,他入行已經有些年頭,但總等不到機遇,還只是一只小蝦米。那時候一切工作,都得自己親力親為,事無巨細。

當時,綜藝項目在最興盛的時期,還有很大的優勢,但也並不是每一位投資商都拿錢不當錢,面對他這樣的新人綜藝副導,對方同樣在選擇。籌備中的項目,在展開階段,讚助方面卻始終沒談攏,正當陶韶榮最低谷時,他認識了江乘。

準確來說,應該是江乘的父母。作為投資方,鶴乘集團的兩位決策人行事較為保守,還在猶豫,是江乘看完策劃書的一句話,打消他們的疑慮。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沒記錯的話,當時江乘可能剛剛成年,不像現在這般氣勢,但少年意氣風發,一句話決定了項目的存亡。後來,陶導向人打聽,才知道,這樣絕對的話語權,是因為,對方是鶴乘集團的繼承人,從小被作為接班人來培養,目光獨到之處,連董事會都認可。

後來,綜藝大爆,陶韶榮由副導升為總導演。

他沒想到,在這裏,自己又見到了江乘。

……

江乘是帶著問題的答案來的。

紀凝消失的這些年頭,尋找她,似乎成為生活的一部分。

過去她給的所有身份信息都是虛構,與她相關的一切,在那四年間,隨著一同憑空消失。

江乘從未懷疑過,直到在電視上見到她的臉。

亞亭集團在昨晚發布一則收養竹竹的聲明,聲明發出後,沒過多久,又被刪除。

一開始,網上謠言四起,可一夜之間,幾乎一切與此相關的消息都消失了。

得知她的真實名字之後,再調查與她相關的信息,並不難。

亞亭集團的千金,紀凝。

即便北城紀家低調,甚至因紀凝曾經童星的身份而刻意抹去許多對外的消息,但越遮掩,越是欲蓋彌彰。

並不是殺豬盤。

殺豬盤是為了騙錢,人家紀大小姐,只玩弄感情。

此時,江乘的腳步不再向前,只是面無表情,望著紀凝的背影。

枯黃的葉子紛紛掉落。

根本就掃不完,紀凝提著掃帚,躲到鏡頭盲區。這顯而易見的偷懶行為,戳中網友們笑點,攝像大哥也知道大家愛看什麽,扛著攝像頭直接就跟過去了。

只留下竹竹小朋友,獨自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地掃落葉。

註意到有人過來時,小團子轉頭望過去。

午後陽光暖洋洋的,卻有些刺眼,那人的個子好高,竹竹仰著臉,小脖子都要發酸。

呆呆萌萌的崽崽落了單,安全教育小課堂裏的知識點在腦海中閃回。

那些有關於個人信息的問題,她已經在心底對答如流——

不叫竹竹、不是三歲半、媽媽不叫紀凝、不是住在節目組的三號房!

文特助走上前。

他剛要開口詢問小朋友一些問題,卻被制止。

文特助疑惑地望向江先生,到底不敢輕舉妄動。

“你好。”

江乘有著低沈好聽的聲音。

竹竹歪頭。

刺眼陽光灑落,黑葡萄一般的眼睛不由半瞇起來,臉蛋便更像一顆很好捏的小桃子。

心底的答案,已經預設。

網友們關註的親子鑒定資料,提醒了江乘。再順著這個方向調查,紀凝曾入院,兩個月後,紀家報警,稱孩子失蹤。

按照時間推算,失蹤嬰兒就是現在的竹竹。

而竹竹,很有可能是他的孩子。

至於那天在酒店見面,紀凝假裝不認識他,是擔心他來搶孩子。

這就是網上所說,給小孩挑選一個父親,而後去父留子?用上假身份,證明早有目的,這樣一來,邏輯通了。

於是四年前的恩怨,成了一筆糊塗賬。

但又並不是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釋——

孩子出生後的兩個月,紀凝再次入院。她出國散心,一走就是三年年頭,沒有回來,也不再追查孩子的下落。

雖符合他對她的認知,任性、自私、極度不負責任……

可不管玩什麽,都應該有個度。

想到這裏,江乘的眸光冷了些。

直到小團子思考過後認為,不能和陌生人說話,可問好是最基本的禮貌,奶聲奶氣地開口。

“你好哇。”

江乘的心軟了一下。

他微微俯身,這是從未有過的心情,或許應該學著更溫和一些,才不會嚇到孩子。

目前來看,一切懷疑,都只是基於最離譜荒唐的猜測。

就算懷疑屬實,後續還有一系列麻煩事要處理,他也會盡可能地,不影響孩子。

更不能傷害孩子。

江乘擡了擡手,也不知道該怎麽和小朋友打招呼才夠溫柔,大手落到她的腦袋瓜子上。

大手落下,擋住落在竹竹眼底的陽光。

小團子眨了眨眼,可愛的小米牙都要露出來時,定睛一看。

看完江乘,她又轉頭去看文特助。

現實生活遠比影視劇狗血。

文特助的一系列反應都慢了半拍,卻也察覺到江先生在懷疑什麽,此時面對眼前的崽崽,咧開嘴露出一個最和善的笑容。

說不定崽崽是將來的小老板呢……

然而,在文特助露出標準八顆大牙之後,竹竹的小臉,瞬間垮了下去。

竹竹認出來了。

這是上回酒店抓著媽媽胳膊的叔叔!

後來,媽媽還找保安了呢!

可愛的臉蛋,即便是垮著,仍舊毫無殺傷力。

可這不妨礙她回憶媽媽所說的氣勢逼人臉該怎麽演,小短腿踢著,仿佛踢出了正步,轉身時,大步流星,遠離這個地方。

媽媽在安全教育講堂上說過了,遇到壞人,更不能露怯。

要表現出最勇敢的樣子,才能在短時間內,以氣勢嚇退對方。

竹竹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直到慢慢走近媽媽,才安心下來,放松地小眉頭舒展。

安全教育小課堂,畢業!

而身後,江乘望著竹竹離開的背影。

小身影很忙,也不知道在忙什麽。

決絕、冷酷、頭也不回!

和她媽媽一樣。

同時,攝影大哥扛著器材凱旋,鏡頭又不經意帶到江乘臉上。

【剛才竹竹——等一下,又看見帥哥了,我剛才想說啥來著!(doge)】

【啊,他好像要碎了。】

小團子發現可疑人物,邁著“噔噔噔噔”的步子去找靠山。

軟軟糯糯的懷抱襲來。

紀凝差點沒站穩,等聽清楚她的話,視線望過去,落在江乘臉上。

他站在那兒,肩寬腿長,眸光冷淡,清爽利落短發襯得輪廓分明的五官更加淩厲。

紀凝見過他,上回在酒店認錯人的,就是他。

四目相對時,陶導出來,快步越過紀凝和竹竹,笑容滿面地走到江乘面前。

“江先生!”

“不是啦。”紀凝收回目光,對竹竹解釋。

“巧合而已,那位應該是導演的朋友,來找導演叔叔敘舊的。”

……

陶韶榮熱情地招待了江乘。

當年還年輕,他畢業後獨自留在異鄉,最難的時候,交完房租連泡面都吃不起,咬緊牙關熬下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從起初認為自己的才華得不到施展,再到後期,懷疑自己壓根沒有才華,陶韶榮甚至打算熬到年底,就回老家找一份踏實的工作,安穩度日算了。可沒想到,就是在那個節骨眼上,他遇見貴人。

雖然……

貴人早已忘記他。

綜藝寒冬,現在的項目,是越來越難做了。

陶韶榮並不清高,深知再好的內容輸出,也需要真正的實力作為資本底氣,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多個人脈多條路,因此——

他直接給江先生把茶給泡上了。

陶韶榮談起當年,也說起對鶴乘集團的感激。

他後續手中的項目,自然不止這麽一個,甚至還有一些構思,在腦海中形成了雛形。陶導聽著,按照江先生的意思,近年來,集團將重心放在海外市場份額的拓展上。

但陶導並不想錯過這難得的機會。

“其實節目的錄制還是很有意思的。”陶韶榮說。

“你看,這邊的每一個屏幕,代表著每一個直播間。”

“除了把控節目的節奏和呈現出的效果以外,還有時刻關註網友們的反饋。”

“如果江先生有時間,可以親自感受一下,就當是度假,要是能給我們節目組提供寶貴的意見,那就更好了。”

八年前那檔節目,江乘並沒有來探班。八年後的今天,曾經的少年,成長為如今內斂沈靜的模樣,不茍言笑,氣場迫人。

陶韶榮以為自己的邀請,必然會被拒絕,可沒想到的是,他竟接受了。

“陶導。”副導演急急忙忙地過來,都還沒看清邊上的人,就說道,“勸退這活兒,你丟給我,直接就不管了?剛才我找紀凝,半天沒好意思開口,還是她自己先猜到的。”

話音落下,副導演才意識江乘與文特助的存在。

陶導擺擺手,讓他先出去。

江乘:“勸退?”

提起這件事,陶韶榮就一個頭兩個大。

就在剛才,他接到主讚助商的電話,要求素人嘉賓退出節目錄制。其實這不是多為難的事,操作起來也是可行的,勸退紀凝和竹竹,對外則表示兩位素人因私人原因無法繼續參與後續節目的直播,再另外換一組素人嘉賓頂上,就能高效處理這個問題。

但是,陶韶榮心裏還是不樂意。

一開始,他以為紀凝只能打一個情懷牌,就連觀眾們也認為,素人嘉賓湊在一起,給出的節目效果一定悶上加悶。

然而沒想到,當節目正式錄制,偶爾跳脫的紀凝搭配有些膽怯的小不點,營造出讓人意外的火花與驚喜。節目開播沒多久,有關於她倆的話題度,成了網友們討論的一大話題,就這樣把她們給換了,實在很可惜。

並且,兩位素人嘉賓,一個二十年前是自己的童年小女神,另外一個,則是嘉賓中唯一願意捧哏的暖心小甜瓜。

就算是出於私心,陶韶榮也不願意換掉她倆。

“好端端,為什麽要跟兩個素人過不去呢?”陶韶榮身不由己,感慨道,“也不知道她倆是得罪了誰。”

文特助豎起耳朵聽。

這些都是知識點,後續江總要考的。

而江乘,則透過玻璃窗,望向院子裏的紀凝。

她應該已經知道,自己即將退出節目的錄制。

大小姐百無聊賴,踩著地上的落葉,眼簾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節目正式直播的第二天,嘉賓們都逐漸進入狀態。

只不過,這檔綜藝說是以探討修覆親密關系為主題,明眼人也看得出來,嘉賓雙方不願探討,也不樂意修覆。

【只願意賺通告費咯?】

【一點誠意都沒有,上節目,黑著臉就把錢拿了,這錢真好賺啊。】

【這又什麽好yygq的,戾氣沒必要這麽重吧……如果親密關系有數值,現在嘉賓們拿到的分數肯定是負分,節目組的修覆,從負分開始,總得先找到一個契機和切入點。現在是堅冰融化的過程,大家不能多一點耐心嗎?】

【剛才節目組讓嘉賓們填寫題目卡,他們雖然不情不願,也還是配合了,這肯定是一個好的開始。】

【希望經過這段時間的錄制,嘉賓們能真正敞開心扉。】

下午的任務,大多是在休閑區做一些零七八碎的活兒。

很顯然,接下來的大部分時光,嘉賓們都將在這裏度過。

晚飯同樣由節目組準備,飯後,嘉賓們收到題目卡。

題目卡要求,每一組嘉賓填寫相識以來對方做過最讓自己感動的一件事。

題目卡上交時間,為明天早上。

至於現在到直播結束的兩個小時,則為自由活動時間。自由活動,也就意味著嘉賓們自由發揮,唯一需要遵守的規則,是必須與搭子綁定,不能單獨行動。

【紀凝和竹竹好像沒收到任務卡?剛才沒給她們分吧……】

【啊,我還想看寶寶答題來著。】

【她們和另外三組嘉賓不一樣啊,又不是為了修覆關系來的。】

【不過我也想到一件奇怪的事,昨天彩蛋那張任務卡,就不提了嗎?就好像沒發生過似的,搞得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

【總感覺從掃落葉開始,凝凝和竹竹就被邊緣化了,鏡頭特別少。】

【吃晚飯的時候,鏡頭就根本沒帶到竹竹,如果不是崽崽小聲說‘好吃’,我都差點忘記她也在。】

【素人組人氣確實沒有其他組這麽高,但也不能區別對待得太過分吧。】

回到三號房,紀凝隨手將昨天畫的任務卡丟到垃圾桶。

結束今天的錄制後,她和竹竹,將離開這檔節目。

小團子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似懂非懂,問媽媽可不可以把任務卡撿回來。

等到紀凝同意,她伸小手,將任務卡收好。

那上面畫著從前的媽媽,還有吐泡泡的嬰兒竹。

竹竹好喜歡。

房間裏有節目組準備的油畫棒。

紀凝教她畫畫,小手指胖胖短短,握著著天藍色的油畫棒,將泡泡吐成彩色……

孩子的眼睛清澈明亮,就像鏡子一樣。

繽紛世界成為畫作,竹竹的眼睛亮亮的,唇角揚起稚嫩笑容。

早上出門散落在床上的雜物亂七八糟。

竹竹要自覺整理時,被媽媽攔住。

下一秒,軟乎乎的寶寶躺倒,翹起小腳丫。

紀凝對她說了好多好多的話。

比如不用乖巧,不用懂事,就算是調皮一些,也不會被責怪。

“那會被丟掉嗎?”竹竹小聲問。

在趙家,大人們常說的話是,不聽話就趕走她。

竹竹牢牢記住,規避一切可能被趕走的風險,一天又一天。

可是現在,媽媽看著她的眼睛,說不會的。

“不會。”紀凝輕聲重覆。

小團子揉了揉眼睛。

也許是前些天太累,現在不過七點,她的眼皮子就已經打架。

“竹竹永遠不會被丟掉。”

聽著媽媽這句話,竹竹終於放心地,進入夢鄉。

……

影後和兩位小花的直播間,人氣非常高,因為倆直播間已經並攏了,可以說是強強聯合。

潘思然有很多鬼點子,在聽到節目自由活動規則是不能單獨行動後,立馬就沖著方曼吟掃了一眼。她們互不搭理,又有詭異的默契,一同敲響三金影後的房門。

丁暮蕓與向星暉抽到的房間本來就大。

這對夫妻,彼此之間雖相顧無言,卻都是好說話的人,熱情地招待了兩位小花旦,甚至向星暉還給她們準備了水果拼盤和點心,幾個人打趣,稱這是一場小型的茶話會。

【感覺姐姐好喜歡潘思然啊,經常給她逗得笑瞇瞇的。】

【她一口一個姐姐,一口一個姐夫,就是很討喜啊!】

【這樣一看,方曼吟就呆頭呆腦的,連話都不太接得上,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不是說在這一圈混出名頭的都是人精嗎?我看她好木訥。】

【又不是選公關,還需要時時刻刻高情商發言嗎?方曼吟是優秀的演員,演什麽像什麽,這就足夠了。】

刺頭兄妹不知道其他兩組已經抱團消磨時光。

他們倆在房間裏,各自選了個角落,背對著彼此,一聲都不吭。

“餵。”童之奇喊,“你在寫題目卡嗎?”

“沒寫。”童之樂說,“你能做過什麽讓我感動的事?根本沒有。”

當哥哥的,往椅背靠了一下,將題目卡丟到床上:“確實。”

妹妹童之樂順著拋物線的方向望去,擡了擡眼皮。

“你不寫了?”

“不寫。”

“你最好是真的不寫。”

童之奇長腿一疊,懶懶地靠在椅背上,雙手在後腦勺後隨意撐著。

【啊啊啊啊!哥哥和平時好不一樣,吊兒郎當的樣子,除了舞臺上,生活中都沒見過。】

【松弛感拉滿,這個表情好欠扁,截圖截圖截圖!】

【之前一直覺得童之奇溫吞的快樂小狗性格不夠符合頂流特質,現在好了,對味兒!】

“別像小時候,說不願意寫作業,到學校門口又嚇得哭鼻子,還得我給你擦——咳,善後。”

童之樂說完,把頭轉回去。

難得的,她哥哥沒有再回懟,直播間裏安靜了很長時間。

【哈哈哈哈哈來自親妹的無情爆料。】

【為什麽感覺哥哥的表情有點怪?好像不太自然。】

【照理說,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不應該啊……】

【所以他倆小時候感情應該還不錯吧?妹妹都會在哥哥哭鼻子的時候給他擦屁股耶。】

【文雅一點,是善後!妹妹都故意改口了,為這個節目的審核操碎了心!】

【借樓問一下,隔壁凝凝和竹竹的直播間怎麽是關著的?剛開始以為是設備調試問題,但現在都過去很久了,也沒有動靜,請問可以去哪裏反應?】

【@節目組,別拿我們素人組粉絲不當粉絲!(叉腰)】

……

房間裏沒有任何娛樂設備,甚至連信號都差。

紀凝將手機舉到頭頂,才能搜到一格信號,小圓圈轉個沒完,半天都顯出不出頁面。

她給竹竹蓋了小被子,起身出了門。

紀凝不敢走遠,獨自在門外的小道踱步。

最後,在門口小石階坐下。

秋夜有點涼,她仰著臉,望向天邊皎潔的明月。

沒有高樓大廈的遮擋,她好像很久很久,沒有看過月光。

“江先生,剛才和您提的項目——”陶韶榮送江乘離開。

半天沒等到老板回應,文特助好奇地看去。

原來江先生的目光,望向另一個方向。

又偶遇了。

陶韶榮:“江先生……”

“我會考慮。”江乘淡淡應了一聲,卻還沒收回視線。

夜裏起風了,有點冷。

紀凝獨自坐在門邊,雙手環著自己的手臂,下巴埋進臂彎,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記憶中,她一直有著向上的生命力。

很少像現在這樣,蔫蔫兒的。

“媽媽。”

聽見奶聲奶氣的呼喚時,紀凝差點沒反應過來。

她回頭,看見一只手揉著眼睛,一只手抱著小被子的竹竹。

紀凝差點忘記,竹竹睡著時沒有安全感,會揪著自己的衣角。

剛才,應該是醒來之後,她發現自己不在,就跑了出來。

紀凝站起來,要牽小團子回房。

可還沒有完全睡醒的寶寶,變得懶懶的,坐在媽媽的身邊,小臉蛋蹭一蹭她的臂彎。

還是這樣的懷抱,最溫暖。

秋天的夜風吹來,也不再涼了,多了溫柔的撫慰。

月光靜悄悄的。

紀凝與竹竹並肩坐著,一人扯著小被子的一角。

紀凝以為,寶寶又睡著了。

她仰頭,望著漫天星光。

“媽媽,節目不錄了嗎?”

“對啊。”

竹竹是心思細膩的寶寶。

她依偎在媽媽懷裏,是安慰,也是陪伴。

江乘站在原地,眸光沈靜地望著這一幕。

她不開心。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他低頭看。

那是一條文字編輯的短信。

當年,紀凝因一起重大車禍入院,蘇醒後,她失去記憶,被安排出國。

直到半個月前才回北城。

……

此時,丁暮蕓與向星暉房間的門開了。

夫婦倆站在門邊,非常客氣,與兩位小花揮手道別。

小花組的攝影姐姐跟上她倆。

無意間看見竹竹和紀凝,就坐在門邊。

兩位小花還不知道素人組嘉賓即將被換下的消息。

剛要和她倆打招呼,就見她們“騰”一下站起來。

“竹竹,有沒有聽見那邊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我們小竹寶!想死ee啦!】

【竹竹剛睡醒嗎?聲音奶呼呼的,像吃了奶片兒。】

【紀凝的眼圈怎麽有點紅?】

不遠處的大樹後,顯然有動靜。

紀凝拉著崽崽的手:“我們去看看。”

前邊好黑,但有動靜。

而後,紀凝打開手機手電筒。

一束強烈的光射去。

【嗶嗶嗶——警察喔。】

【小賊!哪裏跑!】

竹竹被柔軟的小被子包成一坨,只露出圓腦袋,和腦袋上可愛的小揪揪。

“什麽人?”紀凝沖著黑暗中喊。

竹竹堅定的嗓音也響起:“什麽人哇?”

江乘、文特助和陶導從黑暗中走出來。

站在手電筒的刺眼光芒下。

仿佛被逮捕。

網友們:……

這是哪一出!

紀凝晃了晃手電筒,搖出節奏感。

跟看演唱會似的。

他們仨:?

江乘眼花繚亂,同時目光被沖到前面的小團子吸引。

竹竹的眼睛,是閉著的,眼皮睫毛一起顫。

兩只手身側捏成圓碌碌小拳,整個肉呼呼的臉蛋都在用力。

【寶寶:告訴俺媽,俺不是孬種!】

【可是麻麻,真的好可怕呀嗚嗚嗚/(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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