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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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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夏文君覺得自己比家裏人都更尊重生命,是家裏最善良的那個。只是她格局打太開了一點,路子太野了一點,家裏都沒把她當好人看。

至於她在外面的好名聲。在夏雲林眼裏,那都是裝出來的。

在外面誰不裝啊,他還在外面裝閑雲野鶴呢。女兒在外面裝正人君子,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

有時候沒裝好,夏雲林還要友情提示一番。

“你這陣子老在外面說銀江郡叛軍的兇狠,把別人吹太狠了,會不會影響你有勇有謀的形象。 ”

夏文君一臉淡定,“個人的力量,怎麽能跟千軍萬馬比?銀江郡的叛軍都瘋成那樣了,我們暫避鋒芒,是應該的。”

平安郡內,關於叛軍的流言,最開始還普普通通。

不過是有亂民殺了選妃的太監,怒而造反,然後占領了銀江郡的城池。

到後面,經過夏文君的藝術加工,銀江郡的叛軍,簡直是狠辣異常。

殺選妃的太監,可不止是殺那麽簡單,太監的屍體被憤怒的人群砸成了肉醬,還挫骨揚灰了……怒而造反,那也不是一般的憤怒,叛軍直接燒了府衙,後來還把郡守腦袋割下,懸首示眾……聚集到銀江郡的亂民,那也都是被逼急了的,餓紅了眼,燒殺搶掠啥都幹……

夏文君他們一行人是安全回來了,但他們回來的過程可不太能見人。

總不能說,知道自己打不過亂民,直接加入,成為土匪頭子,一路搶人搶糧,搶回了家。

在夏文君口中,他們回家這一路,格外的狼狽,回家的路上,馬車、行李被搶,馬兒被人當場宰殺吃了肉,他們東躲西藏,才可憐兮兮的回到家中。

她說的時候,其他小娘子和小郎君,還十分惋惜。

“你買的可是好馬,他們就這麽殺來吃了?簡直是暴殄天物,不識貨。”

馬是夏文君自己賣的,但現在她卻裝作心疼,編排道:“何止是殺馬吃馬肉。他們還生喝馬血呢。當時嚇得我心都漏跳了一拍,生怕他們餓急眼了吃人。”

看把大家都嚇白了臉,夏文君才補充道:“但我們也算是運氣好,亂民搶我們的東西的時候,叛亂才剛剛開始,下手沒那麽狠,見我們態度配合,也沒殺人,放我們走了。我跟父親貼身藏著些金葉子,拿去換了些糧食還有粗布衣服,還堅持到了回家。”

夏文君把回家的過程,描述得險象環生,搞得大家夥都忍不住揪心

“當初咱們平安郡的小娘子離開,那可是一窩蜂的往外跑。但能從銀江郡那個方向回來的,卻是少數。也不知道那些小娘子還能不能回來。”

夏文君搖了搖頭,惋惜的說道:“怕是難了。你們是不知道,如今的銀江郡,盜匪橫行,還管殺不管埋,我們回來的路上,看到了許多屍骨。”

叛軍搞死了很多銀江郡的世家,在士人之間的口碑本來就不行。

夏文君再這麽添油加醋,煽風點火,叛軍的名聲就更壞了。

也就是丁大壯他們沒機會出門轉悠,否則肯定會忍不住替自己叫屈。

他們出來混,也就混口飯吃。

怎麽就傳得茹毛飲血,吃上人肉了呢,吃完了還把頭蓋骨踢著玩。

夏文君是正面描述叛軍的強大兇狠,夏雲林則是另一個套路,他側面烘托,外加顯擺自己。

在好友面前,夏雲林直接把牛往大了吹。

“當時一支百多人的叛軍攔在我們面前,一個個的身上都還帶著血呢。我一支穿雲箭,‘嗖’的一下,直中領頭人的眉心,那一百多人當場就楞住了,轉頭就開始逃命。我又是‘嗖’的幾箭過去,無人可擋……”

夏雲林總結:“小小叛軍,不足為懼!”

他還指望著去謀官,總不能表現得太慫,這樣誰敢推他上位?所以他只能這麽硬著頭皮吹。

鑒於夏雲林以前的好脾氣和好人緣,朋友們也都特別捧場,知道夏雲林在裝逼,也樂呵呵的看他裝。

最壞心眼的,想的也不過是捧殺兩句,沒有故意拆臺的。

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再不行動就不合適了。

在夏雲林帶著大兒子在外面搞輿論的時候,家裏剩下的三人,就湊在一堆,商量起了行動時間。

“你大伯也同意咱們搏一搏,安排了一百五十人,昨晚已經偷偷送到郊外農莊。我們家裏也能找出五十個好手,湊在一起兩百多人。這批人,由你二哥帶著,去劫掠張家。”

夏文軒一邊抱著梨哢嚓哢嚓的啃,一邊回答道:“我沒問題。我這刀法可不是白練的。”

“丁大壯那夥人,別人也使喚不動,還是得六娘你來。你帶人去李家,要是有事,就趕緊撤,你最重要。”花月容說的時候,忍不住心疼的替夏文君理了理鬢角的頭發,“辛苦我兒了。”

“我樂意的,不辛苦。”夏文君端起桌上的銀耳雪梨羹,拿著銀勺優雅的喝了兩口,野心勃勃的說道:“這天下沒有白得的好東西。自己去爭,去搶來的,心裏反倒踏實。”

“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女兒。”花月容的眼神驕傲。

母女倆正溫情脈脈的對視,耳邊就傳來煞風景的‘哢嚓哢嚓’的啃梨的聲音。

花月容的笑臉一下子就垮下來了。

“怎麽啦?你們兩個看我幹嘛。”夏文軒弱弱的把梨放下。

花月容斜他一眼,都懶得說了。家裏的三個孩子,是同一對爹媽,甚至是同一個學堂,同一個老師教出來的,但脾氣秉性就是天差地別。

“行了,文軒你也別在家裏待了,你去郊外農莊,和你大伯送來的人熟悉熟悉。這群人裏面,有幾個是夏家偏房的庶子,不是下人護衛,你相處的時候,註意拿捏分寸。明晚的行動,要是有分歧,以你妹妹的意見為主。”

“哦,知道了。”

沒有任何意見,夏文軒咬了一口梨,立刻起身就走。

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花月容才和夏文君說道:“昨日我又送了王夫人一副繡屏。若謀官的事能定下來,王夫人那裏,還得送一份重禮。”

平時她也會送禮維護關系,只是沒有送得這麽勤。

“我們夏家如今已無人做官,只剩些民望。現在不送禮,過些年,有再多的錢也保不住。”夏文君淡定的說道:“若是母親手頭緊,我還能支援些。砸再多的錢,也要替父親砸出個官身來。”

“用不著你。若是錢不夠,你大伯還有族中會支援。”花月容理所當然的說道:“等你父親做了官,就能把錢撈回來,這買賣不虧。”

為了這個官位,花了那麽多錢和精力,還冒了那麽大的風險,要說自己這麽幹,是舍己為人,沖著造福當地百姓去的,那也不現實。

魚肉百姓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自己沒好處的事,夏文君不至於沖那麽前面。

所以花月容說撈錢,夏文君不僅沒鄙夷的反駁,還跟著說道:“若是父親成了仙河縣的縣令,我一定要讓他在縣中建一個敬字塔,勸大家把用過的紙,都送到敬字塔,讓人代燒。這樣我的造紙作坊,就可以不要成本了。”

“你說的沒錯。有這樣的便利,現在送出去的錢,賺個兩年就能賺回來。”

可能是當過土匪了,這個速度對夏文君來說有點慢。

夏文君忽然靈機一動,說道:“到時候還可以官匪勾結。帶著丁大壯他們去搶縣中為富不仁的大族。”

花月容溺愛的掐了掐夏文君的臉,誇道:“我家孩子打小就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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