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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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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 62 章

◎他要去夕月市鎮◎

盧息在屋中急忙尋找並不存在的密信的時候,姜念遙和謝清韻已經到了盧傲梅所住的院子。

謝清韻並不是第一次來這裏,走起來輕車熟路。她與盧傲梅兩人是在宴會中認識的,她們雖然性子迥異,但意外投緣,謝清韻來找盧傲梅借過幾次書,每次都及時歸還。

謝清韻帶著姜念遙到了盧傲梅的書房門前,仆從前去通報,又快步走回來,引謝清韻和姜念遙走進去。

姜念遙走進書房,靜靜看著書房的裝飾。

從邁入盧府之後,姜念遙就已經感受到盧家人治家嚴謹,頗為重視學問。尤其是進了盧傲梅的書房後,映入眼簾的便是滿架子的書籍,整潔有序,整間屋子彌漫著濃墨的氣味。

屋中站著兩人,很是安靜。站在左邊的便是盧傲梅,因為身量太小,她正站在矮凳上,板板正正在書桌邊寫字。她的一旁站著一個精瘦的老者,背著手,正仔細看盧傲梅寫字,面容不茍言笑,帶著威嚴。

這老者正是盧太傅。

謝清韻一見他也在這裏,步子頓了下,小聲與盧太傅問好,又向盧太傅介紹自己的嫂嫂姜念遙。

姜念遙也笑著與盧太傅問好。

她曾見過盧太傅,十五歲那年,她一首詠春詩名動京城,盧太傅也曾當眾稱讚她寫的詩句。

姜念遙雖然未與盧太傅見過太多次面,但她熟讀盧太傅的文章和詩集,知曉此人的性情。他性格正直,但並非不懂變通之人,他為官三十餘載,經歷了三個帝王,極能揣度君王的心思。

姜念遙今日陪著謝清韻一起來盧家,正是為了找盧太傅。

只不過當下這屋裏還有兩個孩子,也不知盧太傅對盧穎悟一事的打算,姜念遙沒有貿然開口。

謝清韻說完話,隨即輕輕走到盧傲梅的另一邊,當著盧太傅的面沒敢再多說話,踮著腳靜靜看她寫字。

“清韻這幾日也開始在家學念書了吧,”盧太傅見到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倒是慈祥地笑了,“要不要來和傲梅一起習字?”

謝清韻立刻驚懼地搖頭:“不用啦,盧爺爺,我今日來就是好久沒見傲梅,想她了,和她多說幾句話。”

聽到她的這句話,盧傲梅這才頓住筆,側頭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她看到謝清韻手中沒拿之前她借給她的那本書,直接問道:“那本書你看得如何?可否看懂?”

“自然看懂了。”謝清韻把空空如也的手攤開給盧傲梅看,“剛剛遇到了盧伯伯,他說他會把那本書給你,我便將書交給了他。”

她頓了頓,說出自己心中的猜測:“我想,許是盧伯伯也想看那本書。”

盧傲梅疑惑地聽完這話,又仰頭看看祖父,見祖父的神情如常,心中安定下來,看來父親將那本書要去,並非是又一次不滿她念書。

把書還回來便好,盧傲梅沒有繼續糾結這件事。

謝清韻很愛惜書籍,看書時總會小心翼翼,連書頁也舍不得翻,每次翻頁如臨大敵,生怕折損。

這也是盧傲梅願意借書給她的原因。

盧傲梅很快就練完這頁字,盧太傅雖然平日裏嚴厲,但在有人找盧傲梅來玩時也通情達理,沒再讓她寫別的,允她去陪著謝清韻一起看昨日她在院中發現的一只兔子。

盧傲梅點頭,慢慢走下矮凳,看向謝清韻:“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看兔子?”

“當然啦!”謝清韻高高興興地跟著她一起去看兔子。

兩個孩子走出這屋,屋中只剩下盧太傅和姜念遙兩人。

盧太傅沒有看她,走到桌前拿起筆批註盧傲梅今日所寫的字,他書法極為出色。盧傲梅啟蒙後一直跟他習字,雖說因為年紀小,還未學到風骨,但已經大致有了那副樣子。

等改完盧傲梅今日的習字,盧太傅這才放下筆,開口:“你來這裏,是為了找我?”

“正是,我今日來找太傅,是為了盧穎悟的事。”姜念遙開門見山,不願再兜圈子耽誤時間。

盧太傅並不驚訝,但還是感嘆一句:“這種時候找上門來,倒是少見。”他也知曉旁人此刻對盧家避之不及,怎麽會主動摻和這件事。

他又問:“是你父親的意思?還是定遠侯府的意思?”

“是我自己的意思。”姜念遙看著他,目光平靜,“武延是被北狄人所殺,若是平白無故將這罪名推到夏國人身上,再起戰事,這對夏國的百姓是無妄之災。”

姜念遙沒想到她說完這話後,盧太傅神色中並沒有任何驚訝。

她以為任誰聽到殺死武延的犯人是北狄人,都會感到驚訝。

可盧太傅的反應與她所想的全然不同。

她沈默半響,輕輕一句:“我以為你會擔憂盧穎悟。”

“自然擔憂。”盧太傅緩緩說道,“他牽扯進兇殺案,我怎麽會擔心她。”

只是這幾日皇帝被北狄起兵的事惹得焦頭亂額,武延被殺一事他親自過問,讓刑部放手去查。他若是在此時冒失地連同百官去給盧穎悟脫罪,只怕會惹怒皇帝,得不償失。

他也不信盧穎悟會是殺人兇手。

“你既說武延是被北狄人殺死,你可有證據?”

“是。”姜念遙沒有猶豫,她早就猜到盧太傅會問她此事,她也早已決定好自己的回答。

“武延在那日上午已經被殺,殺他之人是中午在客棧冒充武延在夥計面前現身的人。那人腹部有一處刀傷,傷口很深,哪怕離京,他也逃不遠。”

姜念遙還將桑泰藏身的那邊住所告訴了盧太傅。

盧太傅一直很平靜地聽著,目光沈沈。

如姜念遙所料,他並沒有問姜念遙為何會知道這些事,而是直接開口道謝。

他又問:“不知那犯人和薛家是否有關系?”

姜念遙心中一驚,沒想到盧太傅如此敏銳。

但她不知桑泰與薛家到底有沒有直接聯系,見盧太傅的神色,這才明白他的意思。

盧太傅已經從旁處知曉了這些事,他知道京中有北狄的細作。

姜念遙看著他,答道:“太傅想必已經有了答案。”

盧太傅的目光中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姜念遙的心安定下來。

她想,盧穎悟真是要慶幸他有一位好祖父。

兩人這才說完不久,謝清韻與盧傲梅又回到書房中,兩個孩子突發奇想要開始畫畫。

她能做的事都已經做了,姜念遙安安靜靜地陪著謝清韻,看她在紙上隨意畫畫。

她們沒有在這裏待太久,不過離開時,盧息又在府中出現,看向她們的眼神竟多了幾分哀怨。

姜念遙沒明白他這眼神的意思,但也沒有開口問,只當是盧息因著兒子盧穎悟的事發愁。

等到離開盧家回到國公府,時辰已經不早,安康現身走到姜念遙身旁。

“世子夫人,今日的那封信應該已經到了世子那裏。”

姜念遙略一點頭。

她本以為事情能順利解決,只是世間萬事瞬息萬變,事情結束的緣由來得莫名其妙。

這天夜裏,姜念遙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一開始以為是因屋中沒有謝久淮,她不習慣,再後來以為是身子不適。

直到第二天聽到外面傳來的消息時,姜念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她的心一直在隱隱不安。

翌日一早,姜念遙聽到安康向她傳來的的消息。

消息有二,其一是北狄暫時撤兵,傳言是他們那位失蹤多年、有資格繼承王位的大殿下現身。北狄即將舉行大殿下繼承王位的儀式。

其二是薛寄儒在薛府中自縊身亡,死前留下遺書,稱北狄小王子武延是被他所殺。

這兩個消息震驚了整個京城。

同樣也在這一日,謝久淮收到了姜念遙的信。

不過他比姜念遙更早得知北狄撤兵的消息,早在前一日深夜,他已得知北狄撤兵的消息,連夜叫來齊洪和張冶二人。

他們日夜兼程往北地趕,即將到達要去的城池,疲憊已經讓齊洪雙目通紅,面色疲憊,連平日裏神采奕奕的張冶眼下也露出青黑色,勉強忍住哈欠。

不過謝久淮倒面色如常,那雙如濃墨般深幽的眼睛盯著人時,總是充滿壓迫,讓人不寒而栗。

“世子,有何吩咐?”齊洪走上前問道。

“北狄雖已退兵,但你們要帶著部隊按照計劃去守城。”謝久淮向張冶和齊洪吩咐完,又在部下中挑了幾人,“這幾人隨我離開這裏,今夜就走。”

“那個開霽……”齊洪問那個一直跟隨他們的少年。

謝久淮明白他的意思:“同我們一同來北地方的開霽還有梅不危,他們若是願意,隨著你們一同去便是,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世子不同我們一起去?”張冶神情一楞,這話脫口而出。

若是平日裏,他不會多問這一句,他向來聽世子的吩咐,不會多問原因,也不會多問世子的行程。

只是連夜的疲憊讓他松懈心神。

謝久淮並未生氣,只解釋一句他還有要事在身,但沒有透漏他到底要去哪裏。

實際上,他即將要去北地的夕月市鎮。

他仍然記得此前在翰林院看到的那本北地風物志,也記得自己就是在看到記載夕月市鎮那一頁時受到刺激昏迷過去。

這些日子,他耳畔總會回響一道聽不清的聲音,那道聲音一直讓他去夕月市鎮,讓他去看看格桑花。

他想,或許那個地方就藏著他三年前丟失的記憶。

謝久淮想到懷中藏著的那支格桑花玉簪,心中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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