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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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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世子,我能跟著去嗎?◎

吃完胡餅,謝久淮問姜念遙還想去哪裏逛,他本以為姜念遙對長橋街很熟悉,哪知她只熟悉這賣胡餅的食肆,旁的一概不知。

兩人用過朝食後就去了馬場,這地方離安仁坊不遠,時辰還早,風裏還帶著潮濕的水汽和冷意。

定遠侯府裏有養的馬,但若是想學騎馬,還是在這裏更自在些。

姜念遙此前沒有來過這處的馬場,自然覺得一切無比新鮮。

謝久淮雖然回京城不久,但來過這裏幾次,已認識在馬場管事的人。兩人這才剛進了馬車,管事的便笑著迎上來:“世子今日攜夫人同來,可是想來這兒射箭?”

馬場內有箭靶場,京中世家子弟善騎術和箭術,他們來這裏多是為了騎馬射箭。

“牽來匹性子溫順些的馬,我們在這裏轉轉。”謝久淮吩咐道。

“好嘞。”管事的立刻遣侯在一旁的小廝去牽馬。

謝久淮本想帶著姜念遙一同過去看看這裏的馬匹,他們這才剛起身,身後一個聲音叫住了他們。

“咦,這不是許久未見的念遙妹妹嗎?”

這道聲音張揚刺耳,姜念遙頓住腳步,皺眉回頭望去,看到盧穎悟站在不遠處,這人身後還跟著五人。

盧穎悟還是老樣子,頭戴白玉蓮發冠,腰掛白玉鏤雕圓形佩,穿著一身鸚鵡綠衣袍,綢緞衣服上還繡著金線勾勒出的精致花紋,腳上那雙烏皮翹頭靴還不知從哪裏學來的綴上了一圈銀白光瑩的珰珠,站在那兒像只花孔雀,令人目不暇接。

京中常有世家子弟在這裏騎馬戲耍,而其中遠近揚名的便是這位盧穎悟,不過他揚的是惡名。

此人出身官宦世家,祖父是曾經的帝師盧太傅,母親的家族雖未如此顯赫,但她是先帝年間三十二賢士死諫案中一位賢士留下的遺孤,可惜這麽好的家族出了個京中有名的紈絝子弟。

姜念遙與他並未有何過節,兩人也並不熟悉,至於這聲“念遙妹妹”,更是盧穎悟胡謅的關系,這人在京中遇到哪個女郎都要喚一聲“妹妹”,姜念遙不打算應下盧穎悟的話。

只是轉過身看到這群人時,姜念遙吃驚地發現薛寄儒竟混在其中。

薛寄儒便是三年前的狀元,素來以少年穩重被人稱道,如今怎麽會和這群人廝混在一起。

就在姜念遙默默打量他們的時候,盧穎悟已走上前,恍然大悟地望著謝久淮:“原來這位就是謝世子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謝兄這是第一次來這兒?”

謝久淮向來不喜這種紈絝子弟,寒暄一句之後便要帶著姜念遙離開。

哪知盧穎悟十分熱情地攬住他的肩膀:“謝兄,你既是第一次來,不如與我一同去西面的馬場,不必與我客氣。”

謝久淮不動聲色避開他的手:“再往西去是軍馬場,我們不便過去。”

說話間,小廝已經牽了馬來,候在一旁。那管事的很是精明,沒讓他上前。

盧穎悟註意到那邊的動靜,瞧了片刻,這才放過他們,沒再糾纏下去:“那好,下次我再帶你去。”

他帶著身後五人浩浩蕩蕩地離開,這幾個紈絝子弟談笑的聲音晃晃悠悠落在後面。

“薛修撰是第一次來這兒吧,等我給你露一手。”

“對啊對啊,盧兄的騎射可算是京中一絕,之前還勝了楊大郎君呢。”盧穎悟說了這話,旁邊立刻有人捧場。

一聽到有人提楊嗣達,盧穎悟立刻嘁聲:“楊嗣達算得了什麽,我盧穎悟要讓所有人知道,整個京城我才是最強的!”

“只是這馬場西面就是軍馬場,我們能過去麽?”薛寄儒有些慌。

盧穎悟瞧見那膽小的模樣就不屑:“看軍馬場的人是我三叔父,你們怕什麽。”

幾人談笑間遠去。

姜念遙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今日是接近薛寄儒的好時機,只是他們去的是軍馬場,盧穎悟這群人去已是越了規矩,姜念遙不好靠近。

見姜念遙一直望著這群人的背影,神情還充滿困惑,謝久淮開口解釋道:“薛寄儒這段日子在接近盧太傅,自然要好好巴結盧穎悟。”

姜念遙一聽這話,好奇又疑惑地望向謝久淮:“他為何要接近盧太傅?”

她分明記得給薛寄儒講經學的夫子是右相的門生,薛寄儒有這層關系在,他不去接近右相,反而要去找盧太傅?

“是因著薛家前段日子鬧出的那件事。”

見姜念遙絲毫不知薛家鬧出的那事,謝久淮一笑,言簡意賅地解釋:“薛寄儒如今尚未有婚配,聽說右相有意讓他娶了家中的二娘子,薛寄儒沒有答應。後來又傳出薛寄儒在老家曾有婚配,那女郎還曾來京中找過薛家,但後來女郎病故,婚配自然作廢。此事雖被壓下來,但薛寄儒也算是得罪了右相。”

他才回京中不久,想不到對這些人如此熟悉。

姜念遙心想,不知三年前京郊院子裏的那個女郎,是否就是與薛寄儒有過婚配的那女子呢?

兩人說話間,謝久淮已經牽過馬,一旁的小廝還讚嘆:“小的這些年在馬場見過那麽多人,世子的馬術稱得上是京中最好的。”

姜念遙下意識想說我見過他騎馬,不過沒有說出口,只微微一笑,讓謝久淮扶著她上了馬,還有心情與他感慨一句:“說不準待我學會了騎馬,也能被人讚嘆一句馬術精妙呢。”

謝久淮淡淡笑了:“那我拭目以待。”

比起三年前,如今的他的笑容很輕,若是不留意,甚至察覺不到。

可姜念遙還是忍不住盯著他看,心想謝久淮還是應該多笑一笑。直到見他耳畔微紅,姜念遙才不舍地移開目光,接著全神貫註地騎在馬上。

她騎術不精,自然不能毫無目的地奔騰,今日只能先由謝久淮牽著馬,姜念遙先適應著騎在馬上。

這確實是匹很溫順的馬,與當年江不回的愛馬“赤野”相比,這匹馬的脾氣好了許多,任旁人怎麽摸都不會生氣。而與那日在京郊遇到刺客時姜念遙所騎的傷馬相比,它更加矯健。

由謝久淮帶著她騎了會兒馬,姜念遙又去看了小馬駒,覺得很有意思。

這日他們一直等玩累了才回侯府。

這才一進門,只見謝清韻老遠就迎過來,迫不及待地問:“阿嫂!聽說你和阿兄今日去騎馬了,好玩嗎?”

姜念遙看了眼身邊的謝久淮,笑著點頭:“很好玩。”

謝清韻眼中充滿了期待:“昨日我也去找母親,我說我也想去騎馬,可母親說我還太小。真是奇怪,若是提到念書習字,阿娘就說我已經長大了,可若是說到騎馬,阿娘就說我還是小孩子。”

她說完這話,委屈地望著姜念遙:“明日我也想去馬場玩,阿嫂,可以帶我一起嗎?”

謝清韻一撒嬌,府中應該只有侯夫人和婢女秋實能硬下心不答應她的請求。

姜念遙自然沒意見,不過她沒急著答應,而是看向身邊的謝久淮。

謝久淮今日很好說話:“只要別隨意鬧脾氣。”

謝清韻歡呼一聲,眨眨眼:“阿兄放心,我當然不會鬧脾氣,我可是家中最乖巧懂事的孩子。”

見阿兄和阿嫂答應明日帶她一起玩,謝清韻心中放心下來,又想起另一件事,壓低聲音說道:“阿兄,今日有一個醫師來找你,她說她名叫梅不危,是從——”

她剛想說這人是從北地來的,不過想起母親說過府中所有人都不能在謝久淮面前提起北地,生硬地頓了頓,繼續說道:“總之她剛來京城,說找阿兄有要緊的事要問。只是今日你不在,她說若是你回府,一定要給她傳個消息。”

沒想到梅不危竟這麽快就到了京城,謝久淮算算日子,她應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趕來京城。

謝久淮問道:“她如今人在哪裏?”

“不危姐姐住在京中的朝陽客棧。”說到這裏,謝清韻已經親近地換了稱呼,又說,“因著不危姐姐說她此次是秘密進京,只有母親和當時正巧在那裏的我知曉,連秋實都不知曉此事呢。”

說完,她又好奇地拽了拽阿兄的袖子:“阿兄,不危姐姐來找你是有何事?”

“我知道了,你去玩吧。”謝久淮卻沒回答她的問題,直接將她打發走。

“哦,好吧。”謝清韻聽了阿兄這明顯應付她的話,並不生氣,笑著對阿嫂擺擺手告別。

姜念遙一聽到梅不危這個名字,便想起之前侍衛安康提起過,梅不危正是三年前將謝久淮救下的那位名醫。

梅不危應該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謝久淮三年前的傷勢。

謝久淮以為她並不知曉此人,因此特意解釋道:“三年前梅不危幫過我一個忙,我曾答應過會幫她找一個人,如今有了那人的下落。”

姜念遙點頭,猶豫再三,還是問出口:“世子,你們若是見面,我能跟著去嗎?”

她這才說出口,便覺得這話有些奇怪,又想隨意找個理由:“我還挺好奇的。”

這話更奇怪了。

姜念遙絞盡腦汁也不知該找什麽合適理由與梅不危見面,好在謝久淮看她的眼神如常。

“梅不危性情古怪,不一定會同意。”謝久淮說道,“我和她知會一聲,若是她同意,你隨我一同去便是。”

謝久淮隨即派人暗暗去朝陽客棧向梅不危遞了消息,不過他沒有讓她再趕來侯府,而是約在了惜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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