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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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也不知道為什麽,這裏的人都喜歡白色。他們愛裝成天使,然後“背地裏”卻問你些令人頭疼的問題。

他們會問,你叫什麽?還記得自己是那國國籍嗎?之類的問題。

我說我又不是傻,“我叫…我…叫什麽來著?”我問對面的白衣人我怎麽了。他看著幾張X光片目不斜視地說起一堆能讓舌頭抽筋的話。我想我是對的,他的確很壞。因為從門外進來的人一句話就使我明了。他告訴我,你丟了一些東西。

我看著他怔怔的問“那我該怎麽辦?要…找嗎?”

他笑,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臉上。我看見那天使般的的人點頭。

但是…去哪兒找呢?去哪兒…

2:

陽光被花園圈禁著,因為在也只有它們知道,這世界上還有陽光。

我摘了幾朵花捏在手裏。這花是紅色的,在這裏顯得不倫不類。

突然,報警器響起來!

我擡頭,正看見幾架飛機呼嘯著掠過。

“去防空洞!快!”我回顧四周,幾個白衣人大喊著…

“轟轟”的爆破聲,卻使我呆在原地。“為什麽…”我感覺那麽熟悉呢?手中的花落地。

“快跑!餵!”一個聲音透過耳膜。我看見空中有物體墜下!是…炸彈碎片!它們很鋒利,包裹著美麗的金屬光澤…

忽然,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撲倒在地上。泥沙飛濺後又落下,我才看見身邊人的臉。是那個天使。

他領著我去了防空洞。我們坐在一個角落。

“C國與S集團的戰爭已持續多年,但近期最嚴重,連停火線附近都布滿了軍隊。”他說話時背著光,麥色的碎發卻有一圈光環。“他們丟了東西,你知道嗎?那是S集團還是一個國家時,總統要找的最後一樣東西。”

“丟了東西?我也丟了東西…”我擡頭,暗紅色的眸子裏閃著無關的情素。

天使笑了,拍拍我的頭。“不是一種東西,你丟的是記憶,而他們…”

“艾維斯!”有人打斷了他的話。是一個醫生,好吧,我習慣稱之為白衣人。“教授找你。”

艾維斯?是天使的名字。

“你在這裏別出去,我有事要先走了。”他見我點頭,笑了笑從人群中消失。

3:

艾維斯是這所醫院院長的助手。這裏住著C國各界人士,有名流,機關幹部,軍人。而我,是被人在醫院附近發現的,應該是C國的孤兒。

醫院一直在研究一種細胞,幾十年都沒有進展。也幸虧這樣,艾維斯才有時間找我。

我甚至不想找回記憶了,也許…遺失了的記憶是不美好的,所以我才把它丟了的。

艾維斯說過,這裏有教堂。

在我再三追問下,他才帶我去了那裏。而我看到的…卻是一片墓地。

“戰爭中的教堂只會用來祈禱和平…這裏睡著的,都是死去的士兵。有C國的甚至還有S國的…我覺得比起上帝,他們更有發言權。”艾維斯看向我,我點頭。

我們站在這教堂前,陽光透過煙塵,仿佛一切都已經睡去。

一天,艾維斯給我幾張紙。我一看,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是名字,我想…這樣比較好叫你…額,你選一個?”他一臉不自然。

我點頭,看看紙上的字。有許多是重覆的,看來是自己邊想邊寫的。我找了一個出現次數最多的。“叫莉娜吧!這個很好聽…”說不定艾維斯喜歡這個名字。

“走吧莉娜,要體檢了。”艾維斯滿意的笑笑。伸出手。

4:

“有人嗎…有人嗎……”回周一片漆黑,黑的和這個戰火紛飛的世界一般無二。

“啊!”忽然,我踩到一些涼涼的東西,

還有幾個破碎聲。

燈,忽然亮起來!被強光刺痛的眼睛幾乎睜不開。好不容易才看請回周的白衣人。

“我…”剛向前一步我卻發現,回面全是沖鋒玻璃?而地面上…是玻璃碎片!我的腳也早滲出血來。為什麽…他們要這麽對我…又為什麽我感覺不到痛?

“啊!!!”隨著尖叫聲,白衣人轉過頭

來。只見那透明的碉堡裏,一個女孩抱住頭顱蹲在地上。她的腳下,是紅色的血影…

我,是誰

那是從有意識以來就背熟的姓氏和門牌號碼。可那也僅僅是個房子。

我的房子裏,住著一個白衣人。或者,我應該試著叫爸爸。他總在地下室擺弄那些瓶瓶罐罐,將媽媽臨死前的請求忘得一幹二凈。

六歲那年,我第一次走進了那個他不許我進的房間。而且還是他帶我進去的。

那裏沒有陽光,白織燈陰涔涔的,籠子裏都是動物的屍體。

“爸爸…我怕“我”我將手裏的娃娃抱的更緊。

“別吵。”出奇溫柔的聲音中,白衣人轉過身,手裏拿著註射器。

後來,每一天我都會打一針紅色的液體。

再後來,他將我抱到一個裝滿碎破璃的桶裏。我越是掙紮傷口就會越多越深。我在裏面哭喊,可他卻只是問我,疼嗎怎麽還會痛……

那些玻璃碎片慢慢變成了刀片,子彈。

5:

房間的味道很熟悉。窗外的夕陽艷紅如血,卻單調的可怕。

我睜開眼睛,看見艾維斯蹲在床尾邊的

地板上,用棉簽小心地擦拭著我腳心的傷口。

我不敢說話,也不敢動。我好怕白衣人知道我醒了會再把我關進玻璃牢房裏。

“莉娜…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幫你…你告訴我好不好…”我聽見艾維斯自語。

他捂住臉,從那指縫間流出幾滴淚水,它們反射著時代的光,如同血詛。

艾維斯,你不要哭,沒人能幫我的。就像戰爭爆發,誰能幫我們嗎

艾維斯,我知道不久之後我就會離開。但我多希望那天來的晚一點。

我都想起來了。那個我應該叫爸爸的白衣人因為實驗不成功打算用人體嘗試,於是,他把自己的女兒變成了“不死人”。

我沒有痛感,傷口愈合速度極快,沒有武器和病毒可以威脅到我。白衣人想把我送給S國政府,制造一個“不死軍團”可是,S國換了領導人,後來S國政府倒臺餘黨組成S集團。

他們找到了那個門牌號碼。可那裏只剩下一屋子動物,一具白衣人自殺身

亡的屍體還有一堆資料的灰燼。

我就是S國最後一個領導人要找的最後一個東西——“不死人”

我逃了出來,那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大逃亡。那一路…都下著大雨,很大很重的雨。我在雨中昏了過去,醒來後忘了一切。

……

蜷縮在角落裏,手腕上的鐵鏈將皮肉鉤的生疼。

一群白衣老頭站在面前,他們討論了許

久。我聽說他們沒有找到實驗記錄。

“當然了…”我的聲音使他們看過

來。“這個實驗叫“不死”,是一個C國生物學家…私下進行的。連實驗品…都是自己的女兒…你們當然查不出來。”

“那就送去給政府好了。”一個白衣人說完,人群開始散去。

有個白衣人在我身邊停了下來。她惡狠狠地瞪著我,“你知道嗎不死的,都是魔鬼!”然後,門閉上。回周再度安靜下。

我看看這一片黑,忽然咧嘴笑了。

“不死的…都是魔鬼…”是啊……

……

“莉娜…醒醒…莉娜醒醒…”

我睜開眼,看見了艾維斯。

“莉娜…”他打開鐵鏈,看著我“跟我一起走吧,好不好?”

這一幕,我想我至死都不會忘記。黑夜

裏,穿著白大褂的少年很心疼的問我,跟我一起走吧,好不好?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曙光。

“好。”我說,然後抱住他。

……

身上的傷已經愈合了幾次,可對面的士兵依舊用槍指著我。

活動話動被綁住的手,我擡起頭“夠了!你們殺不了…我的。”

隨後,擴音器裏傳來一個淡淡的男音“帶回去。”

手上的鐵鏈被解開。

這是我被C國軍隊抓到的第二個月。先是接受檢查,後來他們打算殺了我。但我相信,沒人知道怎麽下手。

我坐在這個圓形的鋼鐵牢房裏,手臂抱住雙膝。這裏很亮,但我不閉上眼都能看到那段路。那段逃亡的路……

艾維斯,我。破碎殘缺的工廠,燃著火焰的廢墟…然後,是將我們團團圍住的C國政府軍。我聽見子彈穿透身體的聲音,轉頭看見艾維斯倒在地上。

“艾維斯!”

“我又沒…死…”他抓住我的手腕。因為那些士兵已經開始靠近了。

“艾維斯…”我看看身上的傷口,將子彈拿出來。“我是個…怪人…”我努力扯出一個笑,掙開他的手。因為已經有士兵抓住我的肩膀。

“你知道嗎…艾維斯…”我被人從地上拽起來。“不死的…真的是…魔鬼。”

“不是…”我聽見那個聲音“不死的…是天使。”

6:

白衣人們站在面前,他們謾罵著將針管□□。這是第11種細菌了。

“該死的!這是什麽垃圾!”

這聲音過後,白衣人列出一條路來。有個掛著上尉軍銜的走來,我看過去,身子忽然一僵。

“艾…艾維斯…”不覺間我念出這個名字。

“你好。”他笑,僅僅勾一下嘴角。“帶回去。”

沒錯,艾維斯再次出現了。不是博士助

手,而是…C國上尉!

我擡頭,眼淚還是流下來。

如果那個人是他,我會不會…

“滴。”指紋處理器的聲音響過之後,有人走進來。

面對著這片火海,我把油桶也進去。

我們並肩站著那裏。艾維斯忽然問“就那麽簡單”

我看著他,只是點點頭。

他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中,我看向前方,仿佛地獄的模樣。

我笑。“你為什麽相信我”

“當然。”他一字一句的說“因為你喜歡我弟弟——艾維斯。”

7:

我叫艾維斯。

已經是兩年後了。S集團潰散,C國終於迎來了期盼已久的和平。

我想我是個矛盾的人,因為我不是很喜歡這個期待已久的和平年代。兩年前,我還曾經在墓地裏祈禱過。

我想我是個瘋子,明明哥哥已經告訴我莉娜死了。可我還是不能相信。因為我覺得,天使是不會死的。

我在以前的醫院裏,做了一個普通的醫

生,沒有再做生物研究。

“102號病人。”因為總從早忙到晚,聲音有些慵懶。

門打開,有人進來。

“姓名。”

“莉娜。”

“哪不舒…等等…你”我擡頭,正對上一個笑臉。如天使般的笑容,可是眼裏卻含著淚水。

“我回來了,艾維斯。”她說。可卻哭哭的像個孩子。

我是一個信徒,因為我真真正正的相信。這世上沒有永生的魔鬼,只有天使不辭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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