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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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頭喝完了最後一口水,捏變形的塑料瓶被丟進身邊的廢棄物堆起的小山上。Sam終於從地上站起來,將自己淺金色的頭發紮起。

也許是剛剛做過手術還沒恢覆好,消瘦使他的臉廓更加棱角分明。

典型的混血民族的模樣,蘇聯人高而立體的鼻梁,略微下陷的眼廓,眼瞼下是密長的睫毛。

偷開出來的車早已經因為沒了汽油,而被停在某個不知名的小鎮廢墟上。剩下的路要靠著兩條腿走了。

當然他早知道這裏不會有什麽加油

站,事實上也做好了徒步的打算,並且已經走了大概十幾公裏。

凹凸不平的馬路和荒草長成一體。樓房只剩下框架,鐵銹正腐蝕著這裏曾經的樣子。

雖然以前沒有來過這裏,但是聽說周圍的荒草裏有個游樂場,那棟玻璃碎完了的建築是醫院,還有前面好像還有個公園……

“真是,做了個手術怎麽就變得像個多愁善感的弱雞。”他扶著額頭,轉動幾下酸痛的腳踝後終於撿起地上沈重的包,打算繼續趕路。

的確,是該承認自從醒過來之後,身體大不如前。從前訓練的強度可是比今天走的路多的多。可現在竟然已經感覺到累,Sam撇撇嘴。

再往西北方向十五公裏就是重點隔離區了。

至於這個隔離區為什麽存在,他的主治醫生說是因為一個大事故。原來的核電站周圍30公裏範圍被劃為隔離區,附近的居民被疏散,莊稼被全部掩埋,周圍7千米內的樹木都逐漸死亡。而那些雕亡的樹木,也許是因為輻射樹葉全部變成了橘紅色。

“紅色森林。”那個大胡子醫生就是這麽說的。而且據他所知,因為那次事故,整個歐洲都亂成一鍋粥。

而他本人也是被從那個隔離區裏面扛回來的。據他的女朋友所說,當時他被救回來的時候胸口被一只熊一爪子搞出了一個大洞。

搶救了幾個小時,昏迷了兩天。剛醒來就問“我的軍裝怎麽被脫了?”

Anastasya說她當時很為他驕傲,她說他是個好戰士。

其實他自己並不記得這一切。也忘了為什麽會一開口就問這種蠢話。

那個大胡子醫生告訴他不用急著回憶。因為遇到事故,所以他很有可能

得了失憶癥。

“呵,失憶癥……”Sam大笑著,“什麽鬼失憶癥!哈哈哈哈……”要忘你就忘幹凈啊!他一點也不為了自己的好記性驕傲。

擡頭望向西北方向的天空,淡粉色的雲慢慢變成橘紅。

“橘紅色……”他站住了腳。腦中來回閃過他逃出療養院那天晚上做的夢。

是什麽來著?那個催促他在夢醒的夜晚打碎了玻璃窗,逃離醫院和自己的女朋友然後一心想回到輻射區的夢。

是什麽?

片段一閃而過:

一片橘紅色的森林。

帶著防毒面具的人。

耳邊全是自己沈重的呼吸聲還有傳聲機裏面的命令。

然後呢?

為什麽會醒過來呢?他記得。但是不怎麽願意去回憶那張模糊的臉。就像是你考試之前覆習的繞口句子,唯獨卷子上面唯一的空格忘記了是什麽。

Sam嘖嘖嘴。的確,這滋味不怎麽好受。

不過最近的事他還是能記起來的。

比如兩天前,他記得他把Anastasya的車從開出療養院大門的時候。

Anastasya正好從拐角的值班室裏面出來,她跑過來,完全沒有像以前那樣照顧自己的淑女形象,焦急的拍打著車窗大喊,“你要幹什麽去啊?!Sam?!”

“找東西。”嗯,就是這麽回答的。

夢醒之後,他確定自己自從被救回來之後就丟了什麽東西。他猜測可能是什麽比傳家寶和勳章還要重要的東西。

天邊已經變得緋紅。夜幕不久就要降臨。可是距離那片紅色森林還有不近的路。沒有地圖,也沒有人可以問路。

想了想,總不至於把自己累死在路上,還是隨便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好了。

於是向小鎮深處走了走,正找到一座曾經的修道院。修道院門前是一尊高大的缺了一只手的神父基裏爾的雕塑,周圍是已經荒廢的葡萄園。

“等等!那雕塑……”上面有人

夜幕已經四合,Sam皺著眉頭仔細看了一會才看清楚了。原來應該是左手拿著王冠(可惜左手沒了),右手拿著一只巨大的十字架。可那十字架上多出一個影子來?不是飛鳥,更不是野獸。

就在這時,那身影在十字架上站起身。Sam更清楚的意識到,那個修長的身形是個人!

怎麽會有人?!

黑夜裏,那人從高大的十字架雕塑上面一躍而下。

“怎麽也是二樓的高度……”Sam吐吐口水,心想自己在沒受傷之前也可以。

“額……我說……”Sam發現有點不對勁,這哪裏像個普通返回的原住民?

“嘿!夥計……”他伸出左手無力的搖了搖,“晚上好啊……”右手摸向腰間的TT手 槍。

可惜那人已經到了他面前不到五米處,兩人就這麽都站著不動,莫名其妙的僵持著。

“跟我來。”竟然是對面的人先說了話。

Sam苦笑連連,“原來是友軍。”也只能一邊保持著距離,一邊跟著那人走進了修道院的大教堂。但是幾十米的路途,他的眼睛都警惕的不敢離開前面的人。奇怪的是,他帶著一塊很厚的黑色面巾,像是詭異的邪教信徒。

教堂的門吱呀一聲關上。Sam轉身一腳踢了一塊碎掉的彩繪玻璃碎片抵在門縫下。

為自己的逃跑留好後路之後,他轉過臉來。沒想到正對上那人拿著點燃的蠟燭站在面前。

燭火光芒忽明忽暗,興許是在燭光最亮的一瞬間,Sam看見了他的僅漏出的眼睛。

這雙深邃的,略顯疲憊的眼睛,是藍色的,如同大海。

在向這個奇怪的蒙面男人講過自己來的意圖後。他表示他對自己的傳家寶並沒什麽興趣後,又說“原來真有傻子來找東西啊……”

Sam不知道怎麽回答,於是順著話頭問“難道還有其他人來找東西?”

那個蒙著面巾的人頓首。

“也許……也是他的傳家寶。哈哈,你說是不是?”Sam故作輕松的扯嘴笑著。

蒙面人並沒有感覺可笑,就盯著他,看不出面巾下是什麽表情。

“額……”有點尷尬。Sam坐在教堂的長椅上,手指迅速的敲了幾下木質扶手。

“夥計你呢?為什麽留在這裏。”出於緩解氣氛,也因為自己疑惑,他問到。這裏雖然不在隔離區的範圍之內,但是也離得不遠,所以隔離區附近的小鎮居民才都搬遷了。

蒙面人正在點燃另一支蠟燭。聽到了話音後,拿著火柴的手忽然一顫。

Sam看的很清楚。

“你……”

他想到蒙面人的回答。

他小心翼翼的問,“你是來找東西的嗎?”

那人點亮了蠟燭,沒有說一句話就離開了這個房間。

Sam想自己可能猜對了,但是總得來說這顯得挺沒禮貌。所以,在猶豫了幾分鐘之後,他輕手輕腳的挪到那個蒙面人的房間門口。

門是開著的,燭光晃晃。

Sam看見那人盤腿坐在有些殘破的地板上,手中拿著一張破損了的白紙。而他正趁著燭光,出神的看著那種不足半個巴掌大的白紙。

“不會是受了輻射,那裏不好使了吧?”Sam默默自己的腦袋,慶幸自己幸虧沒有這麽嚴重。

“可憐的夥計。哎——”Sam也不想打擾他了。於是乖乖的回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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